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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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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空位都沒有了,場中的爭執被人勸說幾句,慢慢拉開去,倒也慢慢的平息下來。

顧孟面色不好的與一人從人群中出來,眉峰緊皺,面帶不悅,眼睛不經意的一掃,渾身一僵。

再瞪大眼睛看過去,就與雲染的目光對個正著,再看到雲染身邊的人時,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既是看到了,雲染只得對著大堂兄招招手,命人過來請他過去。

“顧兄,你可是遇到熟人了?你若是有事,我便先告辭了,程憲那種人,你無須理會就是。”

顧孟猶豫了一下,看了好友一眼,心中一沈,就道:“你隨我一起過去就是,倒也不是外人。”

顧孟帶著人過來,還未開口,就聽到自家堂妹,當今的皇後娘娘,壓低了嗓子,笑著跟他說道:“小弟出來逛逛,到不想遇到了堂兄,若是無事,不如坐下飲杯茶?”

小弟……

顧孟深吸一口氣,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一旁坐著的皇上,就見他神色和煦,並無異樣。

只得順著雲染的話說道:“你難得有興致出來,我自然是要相陪。”這話說的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雲染權當聽不見,笑瞇瞇的看著堂兄。

顧孟忽視雲染的笑容,對著司空穆晟行了一禮,想了想才稱呼對方一聲,“穆爺。”

雲染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司空穆晟忙拿出帕子遞給她,“怎麽喝個茶還能嗆了?”

雲染接過帕子擦擦嘴角,這不是被家兄嚇了一跳嗎?

想必是顧孟看出司空穆晟不想被人知道身份,順著穆逸的姓氏稱呼,倒也不錯。

司空穆晟倒是不覺得異樣,對著顧孟點點頭,“坐吧,你們……兄弟好久不見,正好說說話。”

兄弟?

顧孟嘴角抽了抽,便拉過身邊的好友,對著皇上小心說道:“穆爺,這是我同窗好友羅蕭,亦是隺川人。”

司空穆晟輕輕頷首。

那羅蕭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樣貌雖尋常,但是卻有種令人愉悅的氣質,此時溫和一笑,上前拱拱手,“在下羅蕭,見過穆爺,見過顧小兄弟。”

羅蕭倒是沒多想,只是覺得顧孟素來嚴謹,能讓他認真對待的人,可能這個穆爺大有來頭,便不願為好友惹麻煩,因此態度極好。

兩人坐下後,顧孟還沒喘口氣,就聽到雲染問他,“哥,那個程憲你可知道他的底細?”

你這麽直白的問我真的好麽?

顧孟心裏悲傷逆流成河,你夫君當今聖上還在旁邊,讓我當著天子的面告黑狀嗎?

不靠譜,簡直不靠譜!

心裏腹誹,顧孟正想著組織語言如何回答,卻聽著身邊的好友開口笑道:“顧小兄弟何故問起那程憲?這人……不太好相與,你遠著些就是,也不是誰都似那草包楊文般,被人玩於股掌間。”

瞧著你溫潤如玉,豈知卻是個語出驚人之輩,雲染驚呆!

510:隱患

司空穆晟瞧著雲染的模樣,面上的神色緩和幾分,眼睛深處也有了幾分笑意,就看著那羅蕭問道:“哦?何出此言?”

盡管司空穆晟已經極為收斂,可是骨子裏的強勢氣息卻還是令人心顫。

羅蕭輕咳一聲,不太敢去看這位穆爺的眼睛,只是說道:“這程憲只稱是荊州人,我有一好友也是荊州人,同為舉子,可他對這人卻無甚印象。許是荊州學子眾多,記不住也是有的。”

這話說的倒是有些謙虛,一州舉人名諱,官府皆有備案,且同州舉人常一起切磋,三年一考,難道三年中一次也見不到?

更何況,從各地縣府州一路考上去,本州的學子甚少不知道同州學子的名諱。

這個羅蕭倒是有些意思,雲染就去看堂兄。

就見堂兄看著她的眼神不甚讚同,雲染默默地移開眼睛。

司空穆晟掃了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雲染續了茶。

顧孟:……

您什麽意思?

雲染瞧著顧孟萬分郁悶的神色,心裏只覺得好笑。

也是,女扮男裝這種事情,太過驚世,好在是她跟著司空穆晟一起出來的。

若是獨自一個,只怕會被堂兄訓個狗血噴頭。

他們這一桌在墻角,倒也不引人註目,隱約還能聽到遠處楊文等人高談闊論的聲音,不是引起周遭附和之聲,煞是熱鬧。

雲染又往那邊看了一眼,覺得這笑聲還真是刺耳,忍不住對著堂兄說道:“你怎麽會跟那個楊文對上的?”

顧孟擺弄著手裏的茶杯,聽了雲染的話,這才收回手說道:“這人大庭廣之下搬弄是非,我不過是瞧不下去,這才懟了他幾句。”

羅蕭接了一句,“自從傳出榮大人收受賄賂的事情後,諸多學子心中不滿,人心憤慨,有人乘機鬧事也是有的。”

“聽你的意思,倒是很相信榮大人?”司空穆晟看著羅蕭問道,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之色。

羅蕭就點點頭,想了想說道:“穆爺有所不知,大概是兩年前,榮大人曾路經隺川,我曾有幸無意中窺視過一幕,隺川府學大人曾攜重禮親自上門拜訪榮大人,卻被榮大人趕了出來,此時在隺川無人不知。這樣的人,怎麽會收受賄賂呢?學生想著,這事兒來的古怪,怕是裏頭有什麽隱情,這才找了顧兄商議,不想今日不巧與人生了口舌之爭,倒是讓穆爺見笑了。”

這人說話不疾不徐,語調帶著特有的韻律,聽起來極為的舒服。

雲染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司空穆晟眼角一瞄,若無其事的提起茶壺給她續茶,恰恰擋了她的視線。

雲染:……

顧孟:……

毫無所覺的羅蕭,並未察覺這桌子上的風起雲湧,又接著說道:“只是我自己私下猜測,屬不屬實還不好說,倒也不敢妄言。”

顧孟收回自己的視線,看著羅蕭就道:“榮大人的秉性剛正,素來為學子欽佩,這次的事情我也覺得蹊蹺。不過現在沒有證據也不敢妄言。”說完這句,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皇上,又加了一句,“此事鬧得人心惶惶,與秋闈非好事。”

雲染就聽到司空穆晟沈聲說道:“朝廷已經下令徹查,必然會拿出個公道來,無須擔心。”

“刑部那幫大人們……”羅蕭嗤笑一聲,看著穆爺就道:“不過是欺軟怕硬的,那刑部尚書戴裕素來老奸巨猾,就是那墻頭草一般,風往哪吹那邊倒,這樣的人就算是查出真相又能如何?”

雲染聽的心驚,這話的意思可就深了。

這是說刑部尚書戴裕是要觀察司空穆神的意思,才會酌量自己掌握的證據如何上報不成?

雲染握著茶杯的手一緊,她沒想到六部尚書,朝堂重臣,居然會有如此行徑。

顧孟沒忍住輕咳一聲,他這好友實在是……太直白了。

羅蕭奇怪的看了一眼顧孟,“怎麽忽地咳嗽起來,喝盞茶壓壓。”

顧孟:……

雲染:……

司空穆晟瞧了一眼顧孟,就又看著羅蕭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聽你這話,好似對朝中的事情知之甚祥。”

顧孟渾身一僵。

羅蕭卻沒察覺什麽,只是面上的神色冷了些,好一會才說道:“也沒什麽,家父曾在朝為官,只是後來……可不就是死在這些墻頭草的手下,可真是冤枉。”

“令尊是?”司空穆晟問道。

“羅慎。”羅蕭垂頭說道,“好幾年了,現在朝中誰還記得他。”

司空穆晟卻道:“原來令尊是曾經的刑部主事羅慎羅大人?”

羅蕭驚愕的看著穆爺,“您知道家父?”

司空穆晟輕輕頷首,“五年前朝中出了一大案,牽連甚廣,當時六部大為動蕩,想必就是那個時候令尊出事的吧?”

羅蕭頷首,神色有些覆雜,一時間對這個穆爺的身份有了些好奇,

他父親只是刑部的一個小小主事,穆爺怎麽會知道他父親的事情?

對上羅蕭的疑惑的神色,司空穆晟卻沒解釋,當時引發六部動蕩的根由,追根究底還是因為戶部拖欠邊關糧餉,他暗中動了手腳,令六部互相撕咬,以解邊關之困。

當時他也沒想到後來六部居然會鬧成那個樣子,羅慎當時雖然只是刑部的主事,偏偏他跟戶部的一個主事私交甚好,就這個了禍端,被牽連進去。

本不該死的,卻被刑部推出去做了替罪羊。

這也是後來他回京之後才知道,只是沒想到今日居然會遇到羅慎的兒子。

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巧。

顧孟來京都時日雖短,但是知道的事情卻不少了,這樁案子他自然是作為羅蕭的朋友自然是知道的,瞧著皇上的神色,心裏忐忑不安,正要轉開話題,卻聽著皇上忽然說道:“你既認為令尊是冤枉的,那便金榜題名努力上進,替你父親伸冤就是,有何為難。”

“伸冤?說得容易。”羅蕭平和的語氣中帶了幾分憤恨,“如今六部盤踞一團,憑我之力,如何撼動?”

“所以你怕了不成?”司空穆晟看著羅蕭,若是此人就此怕了,也不值得他費心了。

六部隱患早成,他一直想動手,只是苦無機會。

511:吃醋

做皇帝也不是隨心所欲,想如何就如何的。

司空穆晟新登基,六部那些老滑頭,若不是有宋伯暄在戶部,韓成梁在吏部周旋,只怕事情更為艱難。

今科取士,他如此重視,就是想培養出一批屬於自己的朝臣來,慢慢的取代那些老滑頭。

顧孟他是知道的,學問紮實,為人穩重,行事可靠,就是性子太過於嚴謹,而且重禮教守規矩,這樣的人用起來放心,但是也紮心。

一口一個之乎者也,夫子曰,聖人曰,能辦人煩死。

顧孟的性子好好的磨一磨,不出意外的話,十幾年後做個閣臣是足夠的。

但是眼下他更需要銳意進取之人,替他沖鋒陷陣,披荊斬棘,這個羅蕭瞧著溫文儒雅,倒不想骨子裏是個犀利之輩。

倒是合乎他的需要,若是此次他能一舉高中,正好拿他來像六部開刀。

至於顧孟,收拾善後,安置後續,這樣甬雜繁瑣的事情,讓他去磨練再合適不過了。

再說了,拿著顧孟當尖刀使,就怕雲染心疼自家堂兄,要給自己鬧脾氣了。

她最護短。

這些想法不過是一念之間,司空穆晟擡起頭看著羅蕭,就聽他說道:“怕?若有機會為家父申冤報仇,便是搭上我這條性命又能如何?穆爺也實在是太小瞧我了。”

司空穆晟心裏舒口氣,難得笑了笑,“男兒有志向是好事,那就放手好好考試吧。”

這話說的真是奇怪,他自然是要好好考的,不然來這裏做什麽?

顧孟坐在一旁聽著這話,心裏就是一沈,皇上打的什麽主意,他猜不到十分,也有一半了。

若是羅蕭知道穆爺的真是身份,今日所說話的,日後想起來只怕都要嚇死了。

頭疼。

在太白客棧並未久留,司空穆晟就帶著雲染離開,臨走之前,又看向程憲楊文的方向,聽著那邊依舊在滔滔不絕的議論榮聲之事,面帶譏諷的離開。

二人離開後,羅蕭就看著顧孟的神色不太對頭,問道:“你不舒服?不如先回家去。”

顧孟看著一無所知的好友,心裏嘆氣,只道:“這裏亂糟糟的,我早說讓你住到我那裏去,不若今日搬過去吧。”

“怎麽好叨擾,在這裏挺好的。走,我請你喝酒去,對面的酒樓不知道哪裏弄來的狀元紅,去晚了可就沒了。”羅蕭並非不願意去顧家,只是顧家也只是三進的院子,家裏人口也多,不願意給好友添麻煩。

顧孟無奈,只得跟著他離開,去對面酒樓痛飲一番。

兩人前腳走出去,遠遠地就看到雲染一行人似是被人擋住了路,周圍圍了些許人,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哪裏還顧得上喝酒,顧孟擡腳就往雲染那邊走。

羅蕭一見,也立刻跟上去了。

待到走近,顧孟看到攔路的人時,不由的面色一黑。

不是別人,正是許嘉慧跟許念慈,兩人身邊丫頭婆子跟了數人,此時圍在一起,倒是顯得人更多了。

顧孟擠開人群上前,正聽到雲染開口說道:“吃飯就不必了,我這裏還有事情,改日再說吧。”

雲染也覺得晦氣,沒想到今日居然會遇到出來逛街的許氏姐妹。

這二人素來心眼極多,見到自己女扮男裝,又看到自己身邊跟著的人,怕是猜出了司空穆晟的身份,就如同那蒼蠅般圍了上來。

“難得見面,既然偶遇,一家人吃個飯又有什麽。”許念慈雖然是對著雲染說話,眼睛卻看向旁邊的男人。

心口砰砰直跳,這般的氣勢,這般的威武,必然是當今聖上了。

不然的話,大庭廣眾之下,後宮的皇後怎麽會敢女扮男裝出現在街上,身邊還跟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今日不過是偶然心血來潮上街,哪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兒,自然是不能錯過的。

那邊許嘉慧瞧著身材挺拔,儀表堂堂的司空穆晟,心中也有幾分暗惱,隱約猜出了這人的身份,與那賈公子一比,當真是雲泥之別。

一家人?

雲染是知道這二人的厚臉皮的,但是沒想到今日再見更甚往昔。

尤其是那雙眼睛往哪看呢?

雲染立刻上前一步,將司空穆晟擋在身後,手中折扇“嘩”的一聲打開,擋住許念慈的目光,目帶譏諷地看著她,“許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怎麽好姑娘陌生男子同桌而食。”

“既然是你的朋友,怎麽會是陌生人呢?你不會這麽小心眼,連頓飯都舍不得?”

這話說得可真是……

雲染的臉就沈了下來。

司空穆晟本來想開口的,但是看著雲染一副醋勁大發,還將他擋在身後的舉動,心裏就開心起來。

她那麽點小身板,能擋住什麽?

難得見到這樣的她,就索性站在她身後,看看她到底怎麽做。

鄭通跟侍衛跟在後頭,瞧著這樣子,個個不敢輕舉妄動,只看著皇上的指令。

只是,皇後娘娘這麽強勢,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就在這個時候,顧孟跟羅蕭擠了進來,就聽他說道:“在這鬧什麽,大庭廣之下顏面何存?我送你們回家去,想來兩位舅母也是擔心你們的。”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顧孟來,許念慈哪裏會聽,反而笑瞇瞇的說道:“表哥來的正好,有你在豈不是更好,咱們一家人可不是好長時間沒聚聚了,難得有機會不是?”

許念慈想的好,在皇上面前,難道顧雲染還能露出潑婦的面孔來不成,不是一直標榜自己寬容大度嗎?

今兒個,就讓她好好地寬容一把,她給她這個機會。

雲染可不耐煩跟不懷好意的許念慈二人周旋,瞧著許念慈的模樣,就能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這人的想法是不錯的,這世上的女子,沒有哪個願意在丈夫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就算是明知道對方來者不善,只怕也會打落牙齒和血吞。

可她偏不,讓她順了她們的心意,做夢去吧!

想到這裏,雲染冷笑一聲,看著許念慈二人說道:“我這個人對自己的東西素來是小氣的,這點你倒是記得清楚,不是自己的,最好不要心存妄想,伸了手,就別怕被人剁了去!”

512:別扭

顧孟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表妹你這樣當著皇上的面講,真的沒有問題嗎?

顧孟擔憂的看了皇上一眼,卻見他雙眼跟盛滿了天上的星辰一般,就這樣頂著雲染瞧著,不由得楞了一下。

許念慈聽了雲染的話不由得驚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敢這樣講。不由得惱羞成怒,下意識的去看她身邊的男人,卻只見那人臉上毫無怒容,居然還含笑的看著顧雲染,簡直要氣死!

“你這可是血口噴人,我做了什麽讓你這樣冤枉我?”許念慈露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眼眶微紅,許是下一刻淚珠就滾了下來。

顧孟緊皺眉頭。

雲染瞧著她這般作態,還沒開口,就聽著許嘉慧此時開口說道:“許是有什麽誤會,一家人哪裏就能鬧到這步田地,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說話。”

看著她們一唱一和,雲染連耐心都懶得給。

轉頭看著司空穆晟,“走吧,還有好些事情呢。”說完又看著顧孟,“這裏交給哥哥了。”

雲染說完,抓著司空穆晟的袖子,繞開許嘉慧二人,大步離開。

許念慈剛要擡腳追上去,卻被顧孟攔住了,沈著臉看著二人,“我送兩位表妹回去。”

“你讓開!”許念慈推了顧孟一把,就要繼續追。

顧孟看著許念慈身邊的丫頭婆子,一字一字的說道:“你們家姑娘我不能如何,但是你們我還是能做主處置了的,堂堂閨秀在大街上追著男子跑,傳出去許家的姑娘還要不要做人?”

此言一出,許嘉慧的眼睛一閃,腳下就停了下來,一副安分守己的樣子站在那裏。

許念慈的丫頭連忙上前攔住自家姑娘,這位姑太太家的大少爺,可是素來說話算數。

許念慈都要氣瘋了,伸手就給了自己丫頭一巴掌。

顧孟瞧著她這般模樣,面帶怒氣,沈聲說道:“看來,我得請家父給三舅寫封信,既然表妹在京都呆不下去,那就回金領好了。”

“你說什麽?”

“你回不回去?”

許念慈在顧孟凜冽如寒冰的眼神中敗下陣來,盛怒過後,才知道自己嫉妒之下做了什麽,不由得面色一白。

眼裏含了淚,看著顧孟說道:“我不過是想跟她吃頓飯而已,明明有空卻推拒不肯,表哥怎麽只說我的不是?”

顧孟已經懶得與她廢話,真的打量自己的小心思別人不知道不成?

許嘉慧此時走過來,對著顧孟微微福身,“大表哥莫要生氣,方才慧姐兒也只是見到表……她很高興,這才想著既然偶遇不如聚聚,哪曾想倒是引起了誤會。”

顧孟沈著臉說道:“大街之上,還是回家說吧,我送你們回去。”說完也不看二人,轉過身對著羅蕭說道:“今日那狀元紅怕是喝不成了,改日我請你吃酒去。”

羅蕭是個聰明人,知道顧孟有家事處置,就道:“你去忙吧,我去對面先把酒買了,等你有空來喝。”

“好。”顧孟拱手一禮,看著許念慈二人上了馬車,就跟了上去。

羅蕭覺得方才的事情有些古怪,不過也未多想,畢竟是朋友的家事,笑了笑就轉身走了。

卻說這邊雲染黑著臉一路往前走,又氣又急,臉色陰沈的能下雨一樣。

司空穆晟忙一把拉住她,“走這麽急做什麽,小心腳下。不如叫了車來,我們去陳橋胡同。”

雲染擡起頭看著司空穆晟,瞪他一眼。

被瞪的莫名其妙的司空穆晟,就道:“這般看著我做什麽?”

哼!

雲染心裏想著,都怪他招蜂引蝶。

心裏惱的很,尤其是想起許念慈盯著司空穆晟的眼神就覺得十分的惡心。

“許別人看就不許我看了?”

司空穆晟:……

跟在後頭的鄭通等人,連忙往後退幾步。鄭通更是頭都不敢擡,緊盯著地面。

皇後娘娘也太彪悍了,這樣的話都敢說,就不怕皇上生氣嗎?

正想著,就聽到皇上說道:“氣性也真大,眼睛長在別人身上,難道我還能替她做主不成?你可別冤枉好人,我可是一眼都沒看別人,上天入地,我眼裏也只有你一個。”

這個滿嘴情話的人,真是那個朝堂上威武霸氣的皇帝陛下麽?

鄭通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就不許看。”雲染怒,“誰看也不許!”

“好好好,不給看。”司空穆晟真是被雲染磨得沒辦法,卻又覺得這樣的心情有種很為微妙的滿足感。

看著雲染氣鼓鼓吃醋的樣子,只覺得心神俱暢,便是她耍性子鬧脾氣,在他看來也是有趣的。

雲染聽到這句,沒忍住就笑了。

司空穆晟松口氣,想要牽她的手,卻發覺她是男裝,只得訕訕的放下。

虧得鄭通是個機靈鬼,馬車已經趕過來了,就拉著雲染上了車。

進了車內,立刻把人擁進了懷裏,笑瞇瞇的說道:“就這麽稀罕爺,別人看一眼也不成?”

雲染捂著臉,臉上燒得慌,卻還是嘴硬的說道:“不成。”

悶笑聲徐徐傳來,雲染被腰間的力量一帶,就倒在了司空穆神的懷裏,聞著熟悉的氣息,她的心慢慢的靜下來,然後才說道:“你笑什麽?很可笑嗎?”

“不可笑。”司空穆晟立刻板起臉,可是眼睛裏的笑意卻是止也止不住。

一點一點,一絲一絲的蔓延出來。

像是勾魂攝魄的線,將兩人緊緊的纏繞在一起。

雲染本想問會這麽一直下去嗎?

可是想朝臣上書選秀,又想起自己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心就慢慢的沈下去。

懷裏的人默不作聲,司空穆晟察覺到不對,就低頭去看,全看到雲染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面上的神色沈寂中帶著幾分抹不去的悲傷。

這一剎那,忽然只覺得心口微痛,抱緊了她,問道:“在想什麽?”

雲染收回自己的思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我在想什麽時候這肚子能爭氣一點。”不管是男是女,能生就好。

雲染一直沒敢說,她就怕自己肚子沒動靜,是不能生。

513:親事

陳橋胡同裏顧鈞和跟顧繁都在,看到二人回來,還是這麽一副打扮,便是顧鈞和都有些意外,抓著女兒的手訓了好半天,還是司空穆晟一力承擔下來,說是他帶著她出來的,顧鈞和這才罷休。

陳橋胡同裏熱鬧得很,往日的王爺女婿變成了當今聖山,便是顧鈞和再如何灑脫,也是有些拘束。

雲染想了想就讓人去雙榆胡同那邊,把大伯母一家請了過來。

顧孟還未回來,顧哲跟顧大伯更拘謹,大伯母跟顧蓁也有些惴惴,見過禮之後就大伯母就帶著女兒去了小花廳。

也有避嫌的意思,顧蓁的年歲正該說親了。

雲染似笑非笑的看了司空穆晟一眼,瞧你來把我們一家嚇的。

司空穆晟:……

他其實也不想啊,原想著以前來的時候也沒這般,誰知道這次來就這樣了。

好在大家感覺到司空穆晟還是跟以前般待大家,也就慢慢的松緩過來。

再加上這個時候顧孟趕回來了,有了顧孟跟顧鈞和在司空穆晟跟前,這才有說有笑起來。

雲染有話跟大伯母說,就對著司空穆晟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司空穆晟也不攔著她,帶她回來就是跟家裏人說說話的。

小花廳裏母女倆見到雲染過來,許氏一把抓著雲染的手,著急的說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麽這麽一身衣裳就出來了,成何體統?要是被人看見,那些言官都能扒下你一層皮來。”

“我們悄悄的,誰又能看到去,大伯母放心。”雲染拉著許氏的手坐下,笑瞇瞇的說道。

許氏嘆口氣,剛才一見到,這把她嚇得,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顧蓁卻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雲染,“姐這一身挺好看的,跟穿女裝完全不同個,特別的英氣,真好看,就跟那書上寫的一樣,如玉般的公子。”

“罷罷罷。”許氏嗔了二人一眼,然後看著雲染問道:“怎麽忽的出宮來家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聽著大伯母關切的話,雲染就搖搖頭,“沒什麽事兒,就是皇上見我想家,這才悄悄的帶我出來看看你們。要是宣召你們進宮,守那一大堆的規矩,又辛苦又麻煩。”

“麻煩倒是不麻煩,就是怕我進宮去看你,外頭又有什麽話出來,不得不避諱一些。”許氏皺著眉頭說道,輕輕嘆口氣,“家裏都好,你不用牽掛,二叔這邊你兩哥哥也時常過來,繁哥兒也聽話是個好孩子,你自己在宮裏好好地,我們就都放心了。”

見不到人的時候,總想著見。

見到了人,就好似有說不完的話要叮囑,不免嘮叨了些。

“宮裏也就那些事兒,您放心,哪有人給我添什麽堵。”雲染笑著說道。

顧蓁這個時候在一旁忽然說道:“英姐姐出嫁,姐你肯定回不來了,她也挺想你的。”

“英表姐定了人家了?”雲染有些吃驚的問道,怎麽這麽快。

許氏默了一下,看著雲染這才說道:“你當了皇後之後,咱們這些姻親家的姑娘就成了香餑餑。”說到這裏話題一頓,看著顧蓁就笑著說道:“蓁姐兒你去廚房看看,給你姐姐做的點心好了沒有。”

顧蓁知道她母親要打發了她跟姐姐說私房話,她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到底不方便聽這些婚嫁之事,就笑著說道:“好啊,正好我要吃桂花糕,讓她們一起做了,我在哪兒盯著。”

“去吧去吧,貪嘴的丫頭。”許氏看著女兒笑著說道。

顧蓁掀起簾子走了,許氏就聽著雲染問道:“難道英姐姐的婚事有什麽不妥當不成?”

許氏皺著眉頭,看著雲染,就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英姐兒訂給誰家了嗎?”

雲染搖搖頭,“我只知道硯表哥定的是浙江知府成巖之女,眼下也該成親了吧?”

許氏點點頭,“硯哥兒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自打你成了皇後,那成家生怕這門親事黃了,一直在催婚期。也不想想我們許家是那等出爾反爾的小人嗎?”

聽著大伯母言語中的怒氣,想來這件事還有她不知道的曲折。

“若不是二嫂相中了成家姑娘,那是個性子溫婉的女孩,這親事指不定就真的不成了。”說到這裏嘆口氣,看著雲染,“一人得道,我們都跟著沾了光。英姐兒的婚事,是二哥定下的,定下之後才跟二嫂說,二嫂為了這事兒,跟二哥鬧了一場。”

雲染緊皺著眉頭,“到底定了哪家?”

“兩江總督英震的兒子英浩。”

雲染心頭一哽,兩江總督這個位置可真是太敏感了,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要麽是皇上的心腹,要麽就是真本事的人。

看著雲染皺著眉頭的樣子,許氏就嘆口氣,“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官場的事情,不過也知道兩江總督這樣的官員,女兒不缺婚事上門,偏偏找上許家,無非是看著你做了皇後。”

“二嫂是不願意把女兒送到南邊去,沒有父母在跟前看著,不知道要吃多少委屈。所以,在這婚事定下來後,二嫂就說這婚事要她同意也行,將來成親就讓小兩口留在京都長住。”

“原本二嫂是想拿著這個條件為難英家,你也知道,哪裏有長子在外居住的道理,又不是當了官的要赴任。誰知道,那英家居然一口就答應了。”

雲染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英家答應的這麽爽快,只怕這裏頭真的有事兒,而且還是大事兒。

雲染想到一點,就看著大伯母問道:“那二舅舅到底是為何答應這門親事的?以二舅舅的性子,怎麽可能輕易做這種決定?”

必然有因由。

許氏搖搖頭,“二哥不肯說,二嫂鬧了一場也沒得了話,木已成舟,二嫂也是沒辦法了。總不能真的把這件事情鬧大了去,被人憑白看了笑話。”

許道勤不肯說緣由,只怕就是官場上的事情,要麽是被人拿住了把柄,要麽就是推脫不了的原因。

這事兒只怕是不簡單,她得跟司空穆晟知會一聲。

514:內幕

想到這裏,雲染看著大伯母說道:“嘉表哥婚事,只怕是要快了吧?”

女兒的親事都定了,兒子不成親,女兒也不能出嫁,長幼有序。

“是,跟浙江那邊已經過了禮,二嫂有意拖延英家的婚事,就把硯嘉的婚期定在臘月,英姐兒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許氏道。“這也是兩家幾番交涉的結果,英家那邊是想定在今年的。”

雲染聞言臉色越發的慎重,看著許氏說道:“大伯母先別著急,我會跟皇上說說此事,若是真的有什麽,到時候必然不會讓英姐姐吃大虧的。”

這話寬慰人心的多,訂了婚事的男女,要是英家真的出了差錯,許家要退親,難免背上不好聽的名聲,以後英姐兒的婚事就越發的艱難了。

這個世道本就對女子偏頗,雲染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那對你會不會不好?”許氏也擔心因著許家的事情,會不會讓雲染在皇上面前難做人。

到底是不比以前了,做王妃的時候,雲染還能任性幾分,做了皇後……又不是許家的皇後,也不是顧家的皇後,而是這大晉的皇後。

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

“您別擔心,我會註意的。”雲染安撫道。

許氏看著雲染神色還算輕松,心裏也松口氣,又道:“我大哥、三哥快要進京了,許家的事情,日後你就別管了。”

許氏重重的嘆口氣,心裏是有些傷心的。

娘家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可是雲染是她看起來的,不能兼顧,只能選一個的話,她是顧家婦,只能選顧家人。

雲染眉心一跳,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就看著許氏的神色不好,想來是娘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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