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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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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這人指不定要守孝三年呢。

想到這裏,不由得笑了起來,司空穆晟這人雖然有些霸道,有些強勢,但是這種認真的性子,也是讓人心折的地方。

隔著窗子,就看到春信月華幾個人正忙的不可開交,從王府帶來的東西不少,要重新入庫正理,都要費工夫。

想到這裏,雲染忽然想起一事兒來,進了宮,這膳食可是一大項。

宮裏人多口雜,盤根錯節,在沒弄清楚的情況下,吃禦膳房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想了想,雲染就把春信叫了來,“去看看關雎宮有沒有小廚房?若是有的話,就把小廚房收拾出來,用王府帶來的廚娘。”

春信急匆匆的去了,很快又回來了,開口回稟,“娘娘,關雎宮是有小廚房的,只是還沒規整出來,收拾的話也得一天的時間。”

關雎宮畢竟是很久沒用修葺過後的宮殿,很多東西都需要重新打理。之前關雎宮無人住,那小廚房已經不像樣子,盡管修葺過,但是那樣子哪裏能做娘娘的飯菜,總是自己的廚子在收拾一遍才好。

雲染想想那就只能用禦膳房了,擡起頭看了一眼春信,“小廚房這邊留一個廚娘盯著,禦膳房那邊的膳食,還是自己人做。”

“是。”春信點頭就立刻出去吩咐了,眼看著午膳時間沒多久了,得抓緊。

寢殿裏又安靜下來,雲染拿過各宮各殿的花名冊,厚厚的一摞。

文宗皇帝雖然待皇後夫妻情深,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廣納後宮,各色美人兒數不勝數。

只是皇後手段高明,這麽多年來,後宮裏即便是美人不少,但是能出頭的,威脅到她的地位的實在是沒有。

想到這裏,雲染其實忍不住的發散思維,文宗皇帝只有太子的一個兒子,會不會跟皇後有關系?

畢竟,有太子,就是能生,皇帝的身體沒有問題。

可是,這麽多年,廣納後宮也不見其他的美人肚皮鼓起來,這就不得不令人懷疑了。

無皇子出生,自然也就沒有母憑子貴,哪裏會有人能威脅到皇後的地位。

畢竟,與皇帝來講,皇嗣是頂重要的一件事情。

不能生育的美人,縱然有美色,又能如何?

文宗皇帝只有皇後所出的一個兒子,所有的註意力自然就會擊中在這一個兒子身上。

而作為太子的生母,又是身份貴重的皇後。

帝後夫妻和睦這就是跟自然的事情。

雲染一時間想的入了迷,連司空穆晟回來都沒察覺,一直到人走到跟前,這才驚醒過來。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司空穆晟看著雲染有些好奇的問道,很少見她神色凝重,這麽認真的樣子。

文宗皇後的事情,雲染現在也只是猜想,自然不好拿出來說嘴,看了一眼時辰,驚道:“都這麽晚了?”

立刻就讓人擺膳,又看著司空穆晟一身厚厚的龍袍,惹得額頭上一層細汗,忙拉著他進了內室更衣。

孝期自然什麽也不能做,不過口頭上的便宜總是要沾些的。

雲染出了內室的時候,臉色緋紅,有些不太自然。到是司空穆晟神清氣爽的,心情不錯。

午膳挺簡單,不見葷腥,只有素食。

守孝就要有守孝的樣子,看著司空穆晟瘦了一圈,雲染就嘆口氣。

司空穆晟聽著她嘆氣,就沒忍住問道:“又怎麽了?”

不想讓司空穆晟分心,雲染就說起了後宮的事情,“我是想著後宮的嬪妃送往別宮的事情。”

司空穆晟聞言,就道:“宮裏有舊例可循,你不用費心,跟著規矩走就是。”

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雲染擡起頭看著他,笑著就道:“文宗皇帝後宮嬪妃多,所以宮人也多,但是你卻不同,滿後宮只有我一個光桿皇後,我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放些人出去,你覺得如何?”

雲染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司空穆晟卻聽出不同尋常的意思來。

496:初顯手段

兩人對視一眼,司空穆晟神色認真起來,看著雲染說道:“你有什麽打算?”

雲染對著他眨眨眼,調皮的說道:“我一個剛進宮,東西南北還沒分清楚的人,總要理出些頭緒來,才好跟你細說。”

這就四有這個想法,但是還沒有具體的計劃。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心尖上就覺得暖暖的。

他為了朝堂上的事情費進了心思,縱然有董傳章宋伯暄他們幫忙的,但是面對著朝堂上的一群老狐貍,還是分外的頭疼。

其他幾位王爺,荊王跟定王也就罷了,文宗帝在的時候,他們就沒了希望,現在只想著抱緊新君大腿,找個存在感,也不敢跟司空穆晟頂著幹,頂多是沒什麽作為,反正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是了。

但是宣王不一樣,最近小動作不斷,既不能在先帝剛走,就把宣王收拾了,給人一個刻薄寡恩的印象,但是每天看著宣王那張含酸的臉,司空穆晟就覺得牙疼的很。

再說內閣更加頭疼,嚴晉是文宗皇帝留下宣讀遺詔的人,某種意義上有種顧命大臣的使命。

但是,嚴晉的行事方式跟司空穆晟嚴重不合,內閣一分為二。

嚴晉一襲,韓成梁一襲。

韓成梁這人被嚴晉一直壓著,在內閣做了多年的次輔。此次新君登基之後,他便比旁人更敏銳的發現二人之間的矛盾。

有機會自然是要更上一步,韓成梁跟朱翊聯手對抗嚴晉,而且韓成梁行事更符合司空穆晟的心,所以這矛盾就越發的激烈了。

新君登基,要恩施群臣,大赦天下。

怎麽施恩,就能吵上一天。

如何大赦,又能吵起來。

賞賜群臣,怎麽賞,都賞誰,如何分等級,吵。

大赦天下,罪分等級,重罪者如何赦,輕罪者如何赦,吵。

鑒於皇帝只有一個皇後,大封後宮倒是不用了,不然為了這個就又能吵起來。

新君登基,有句老話,三年不改父道。

“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道,可謂孝矣。”

但是司空穆晟不是文宗皇帝的兒子,面對前朝留下來的政策隱患,司空穆晟恨不能大刀闊斧的修改。

但是,他這裏一改,就等於是否定了文宗皇帝。

那群老古板,就會跳出來哭先帝,斥責新君急於求成。又暗諷他對文宗帝不敬雲雲,簡直能把人氣吐血。

朝堂上的事情煩心,司空穆晟不願意把這些帶回來給雲染增添煩惱,更何況後宮的事情也多。

此時聽了雲染之言,司空穆晟能猜到她的用意。

她這是要不動聲色的清除後宮的眼線耳目。

用完膳,二人歪在軟枕上說話。

司空穆晟環著雲染的細腰,“這樣的話怕是要辛苦你了,而且你也知道你一旦動了,別人口中的話怕是不那麽好聽。”

做了皇帝,隨心所欲不難。

但是想要做個明君,就太難了。

同樣的,做皇後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這世道,對於皇後要更加苛責。

而且,作為後宮唯一的女子,雲染承受的壓力要多得多。

雲染默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可是這個時候不動手,等事情安穩下來,再動手就更惹人註意。再說了,坐在這個位置上,不管我做什麽,別人不會都說好,所以我這個人挺自私,不太願意為了別人的目光委屈自己。”

讓她整日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簡直是不能忍。

上輩子,她便是這樣,活的憋屈,活的小心。

這輩子,她想活的開心點。

“好。”司空穆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睛幽深幽深的,像是一潭看不清楚深淺的古井。

“不怕我給你惹麻煩?”

“就怕你不惹麻煩。”她素來做事周全,想要惹麻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作為一個皇帝,也有自己的私欲。

他想她活的開心。

明明沒說什麽甜言蜜語,可是雲染卻覺得心跳得厲害。

他這個人性子認真,卻在她的事情上,總是能有讓她驚訝的寬容跟容忍。

初入宮闈,夫妻二人同樣是新手上路,要摸索扶持的地方太多。

而現在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司空穆晟很忙,若不是因為雲染初進宮,怕宮裏頭那些小人暗中下絆子,司空穆晟是不會特意回來陪她用膳的。

用完膳,陪著雲染說了會兒話,外頭鄭通就一疊聲的回稟傳來。

雲染忙起身服侍他更衣,把人送出去,細心的叮囑多喝水,少生氣。

司空穆晟無奈的笑笑走了。

還少生氣,難道他是那噴火龍嗎?

入宮的第一天,皇上便在繁忙朝務之暇陪同皇後吃飯,這個消息沒多久就傳遍了後宮前朝。

而太後那裏,卻只是派人問了一句。

有人問起,禦前伺候的大太監鄭通,便笑瞇瞇的對著朝臣說道:“太後娘娘愛禮佛,喜清凈,不愛這些俗事。”

這話一出,倒是令人想起了,在王府的時候,老王妃也是深入簡出,鎮日禮佛。

皇上待太後一片孝心,不忍擾了太後清凈,真是孝子心腸。

你說皇後娘娘啊?

皇後娘娘進宮多久,還沒安頓好,就派身邊最體面的大宮女去太後那裏問安了。

皇後娘娘倒是想要親自去的,但是太後不喜人多,不願被打擾,皇後不敢擾了太後清凈。

沒幾日的功夫,後宮裏人人都知道太後愛清靜,好禮佛,常讀經,宮裏的人在經過廣寧宮的時候都會特意的放輕腳步,免得擾了太後清凈。

幾日下來,宮人都愛繞著廣寧宮走了,還給太後娘娘一片清凈的天空。

就在這個時候,梁嬤嬤有放出消息來,皇後娘娘慈愛,不忍即將離宮的太妃們身邊無稱心的人伺候,所以太妃出宮,可以帶走身邊伺候的人,以全主仆之情。

這消息一出,無異於在後宮掀起驚濤駭浪。

別宮說得好聽,其實就是養老的冷宮,去了那裏能有什麽盼頭?

這輩子都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了。

可是,不去的話,太妃們跟前怎麽交代?皇後娘娘那裏有能不能容下背主的人?

497:義字當頭

文宗皇帝一走,原後宮嬌花般的嬪妃們,都成了太妃。

司空穆晟廣施恩德,所有文宗帝的嬪妃都升了一級。位份告了,月例就高了,待遇自然也跟著升一級。

所以去別宮這樣悲傷地事情,也就淡化了些。

只是原本平靜的水面,卻在新任皇後入宮後的第一項懿旨下,就炸起了巨大的水花。

有門路的找門路不去別宮,沒門路的哭哭啼啼想辦法。

總之,太妃們去別宮那是沒辦法的事情,文宗帝都駕崩了,這些後妃自然是要給新皇帝騰後宮。

按照宮規,是不許帶著身邊伺候的人一起走的,怕的就是這些人抱起圖案來生事兒。

一個奴才也就罷了,但是幾十上百了,就是件危險的事情。

皇後下了旨意,這些慣了榮華富貴的奴才們,自然不願意去受苦。

於是就有人走了門路,將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這件事,前朝並無例子,皇後這樣做意欲何為?

人人都想著,皇上必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新君登基之後,在朝上多有強勢之行,想來不會允許皇後這樣自作主張的行徑。

然而,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卻下了聖旨,遵皇後之意。

這什麽意思?

後宮裏詭異的沈默下來,誰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雲染坐在關雎宮裏,看著手裏的冊子,一邊翻看,一邊對著梁嬤嬤問道:“按照嬤嬤所言,太妃們都急樂意帶著身邊的人一起去別宮。倒是這些奴才們多有不願?”

“是。”梁嬤嬤回道,“別宮到底是不如宮裏,只靠著太妃們的份例過日子,難免清苦些,誰又願意受苦呢?”

梁嬤嬤現在對著皇後娘娘可是佩服得緊,這才多少日子,宮裏的事情就已經上手,而且不過是隨手一招,就令這些太妃跟自己身邊的人起了罅隙,再也不是鐵板一塊。

有了縫隙的鐵板,只要輕輕的一扳,就裂開了。

雲染看著冊子上,主動跟著太妃去別宮的不過是十之一二,竟是有一多半不願的。

心裏嗤笑一聲,將冊子合上,對著梁嬤嬤說道:“人情冷暖,不過如此。”

梁嬤嬤不敢接話,心頭卻是一顫。

雲染似是沒看到梁嬤嬤的神色一樣,輕聲說道:“原以為這些人在太妃們跟前伺候慣的,多年下來主仆情深,怎麽都願意圓了這份情誼。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

聽著皇後這一生輕嘆,帶著嘆息,帶著無奈,甚至於聽出了幾分悲傷,梁嬤嬤忍不住擡頭看了皇後娘娘一眼。

其實皇後娘娘真的很美,難怪皇上待娘娘情深,只是……

聽說當年皇上是許了娘娘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可惜做了皇帝,哪裏還能提這個事情。

若是做王爺,誰管你王府裏納幾房妾,或者是只有一個妻。

但是,皇上就不一樣了。

朝廷百官,天下臣民都盯著後宮呢。

“人往高處走,這也是難免的,娘娘無需傷心。只是接下來的事情還有些難辦,這些人不願去,可怎麽安置才好?”

若是強行逼著去,誰知道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雲染提高了梁嬤嬤的話,就看著她,“本宮又不是那心狠之人,不願去的也就罷了。不過,願意去的人,本宮卻不能不賞的。嬤嬤統計下名冊,凡是義仆,本宮賞銀五十兩。”

五十兩銀子不算什麽,但是皇後親口認定了義仆,一個義字,足以令滿族生輝,這是榮耀。

梁嬤嬤一怔,但是還是很快的回過神來,忙行禮說道:“娘娘高義,大家必然會感恩戴德。”

“有錯當罰,有功當賞,這些人雖是奴仆,卻能盡忠盡義,自然當賞。”雲染說完揮揮手。

梁嬤嬤懷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倒退出去。

出了大殿的門,這才松了口氣,這下子後宮要更熱鬧了。

滿打滿算,後宮裏願意跟著走的人不出十個。

可是娘娘恩旨一下,只怕為了這個“義”字,也會有人放下猶豫立刻答應去別宮。

只是……梁嬤嬤冷笑一聲,後頭上來的這些人未必有福氣。

果然不出梁嬤嬤所料,皇後旨意一出,後宮差點要炸了,誰能想到皇後娘娘居然會出這麽一招。

在宮裏熬著為了什麽?

不為恩寵也為了榮耀。

現在有這份榮耀砸頭上,誰不願意去搶啊?

在宮裏幹耗著,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光耀門楣呢。

梁嬤嬤那邊看著“主動”前去別宮的人不斷地增多,她都一概笑瞇瞇的記了下來,再三的詢問是否心甘情願,然後簽字畫押。

原本的滿心腹誹之言的人,此時巴不得趕緊登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恩旨前,恩旨後落在人的心中分量卻是不一樣的。

不管太妃們如何想,梁嬤嬤忙完名冊登記都要小半月了。在這其中各宮各殿都已經開始收拾行李,隨時準備送太妃們出宮前往別宮。

眼看著離宮的日子越來越近,但是其他的人卻還沒等到皇後一個“義”字,難免心裏有些著急。

司空穆晟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兩人一起用膳的時候,就問了雲染。

雲染對著司空穆晟卻是沒什麽好遮掩的,冷笑一聲說道:“之前那幾個人,的確當得起一個‘義’字,至於後來的這些,不過如此。”

“哦?聽你的意思,不會賞的?”

“我又不眼瞎。”雲染氣鼓鼓的說道。

司空穆晟就笑了,“對,說的有道理,讓那些小人竹籃打水一場空,莫氣,莫氣。”

司空穆晟給雲染拍著胸口順氣,自己卻是笑的不得了。

雲染這一招妙啊,解決了宮裏人滿為患,又能讓這些出宮的太妃們跟身邊的人離心,去了別宮只要想想這些人是為了“義”字,才肯服侍她們到別宮的,只怕心裏膈應的都要吃不下飯去。

這些太妃們一離宮,帶走了身邊的人,這宮裏頭就空了大半。

至於這些後來跟著走的人,卻沒等到皇後的“義”字,只是早已經簽字畫押,卻也不能反悔,只能陪著太妃們上路。

“不怕他們在別宮鬧起來?”雲染看著笑的要岔氣的司空穆晟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別宮太妃鬧事的還真不少。

498:不敢來見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略帶挑釁的目光,十分霸氣的說道:“哦,這個啊,到了別宮那就是插翅難逃,在我的地盤上他們還能翻出浪花來?”

雲染默了一下,覺得司空穆晟好不要臉。

不過想想也是,司空穆晟打仗出身,跟以前那些皇宮裏長大的皇帝不一樣,行事帶著鐵血作風。

想要鬧事?

呵呵,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再說吧。

雖然簡單粗暴,但是管用啊。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不由得相視一笑。

雲染覺得這些日子的郁氣消散不少,抱著司空穆晟,貼著他的胸口忍不住說道:“我就是看不慣那些滿嘴仁義,表彰忠心,最後關頭卻背信棄義的小人。這樣的人留在宮裏早晚是個禍害,這才想出這個法子來。”

“這個辦法很好,倒是省了我的事兒了。這宮裏頭,最得勢的,最有手段的,都會踩著別人的肩膀,爬到了各宮主子跟前當差。這些人防不勝防,能一鍋給端了,我媳婦果然厲害。”

司空穆晟說著還真的得意起來,越想越覺得開心,這個主意真是兵不血刃的就解決了他頭疼的事情。

雲染本來郁悶的心,被司空穆晟這麽不要臉的一誇,臉上差點笑出朵花來。

“我是自己嫌麻煩,不耐煩跟這些人鬥心眼。”

嘴硬心軟,不外如是。

“是,我家媳婦怕麻煩,才不是口是心非為她夫君分憂呢。”

“餵!”

雲染又羞又惱,推了司空穆僧一下,反被他抱得更緊了。

他什麽都不說,她就知道她在煩惱什麽,不動聲色的替他把事情解決了。

不管是那群老頑固,還是後宮的太妃們,一個都說不出不好的話來。

其實,他真是撿到寶了吧?

太妃出宮人數眾多,一連三天才算是把事情處置完畢了。

雲染雖然不用親自盯著,但是瑣碎的事情卻不少。

如太妃們出宮,能帶出去的東西是有限的,不是說隨便什麽東西都能帶走。

雲染也不是那種爛好心的人,宮裏有宮規,凡事宮裏的物件都登記在冊,不能無故丟失。

雲染已經十分開恩,凡屬於太妃們自己的私房,比如歷年積攢下來的首飾衣裳都是可以帶走的。但是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原宮殿造冊所有物,都需查驗過後,一一對冊,毫無遺漏才能放行。

就這點事情,都能忙得人仰馬翻,宮裏頭試圖夾私攜帶的人不少,更有那查出來帶有違禁之物出宮,都要一一處置不提。

後來還是司空穆晟派了人去協助震懾此事,雲染才能輕松幾分。

等到把最後一批太妃送出宮門的時候,雲染接到了先皇後的邀約。

本來雲染打算早些去看她的,只是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這事兒就暫且擱下了。

只是沒想到先皇後主動給了她邀約。

有點意外。

梁嬤嬤看一眼秋禾,到底沒有先開口,在皇後娘娘面前,還是秋禾更有體面。

“娘娘,您要不要過去?”秋禾打破沈默低聲問道。

“皇上那邊還在忙嗎?”雲染卻問了另一句話。

梁嬤嬤的頭垂得更低,皇後娘娘這麽明目張膽的打聽皇上的行蹤,這要是被人聽了去可不得了。

文宗帝在的時候,皇後都不敢這樣做。

“鄭總管說今日怕是要晚一些。”秋禾極其自然的說道。

梁嬤嬤小心的看了秋禾,沒發現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任何的不安,而且居然是跟鄭通鄭總管去打聽的。

梁嬤嬤這是頭一遭聽到,不免有些心肝俱顫。

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也免不了入俗的想到,皇上待皇後娘娘可真是好,居然都能允了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去直接問鄭通皇上的行蹤。

真是不服不行,也沒見皇後娘娘邀寵生媚,偏偏皇上就跟勾了魂似的。

就是她都看到數次皇上匆匆而來,只是陪皇後娘娘吃頓飯,然後又匆匆走了。

有這個功夫,在昭明殿休息不是更好嗎?

偏要來回折騰。

就為了看一眼皇後,也真是服氣了,就沒見過這麽當皇帝的。

梁嬤嬤心裏那個覆雜。

雲染可不知道梁嬤嬤心理活動,只是微微頷首,就道:“那就去走一趟吧,總歸是要見的。”

“是。”秋禾忙應下來,服侍皇後更衣。

梁嬤嬤倒退出去,安排去雲儀宮的事情。

換了衣裳,重新梳了發髻,雲染這才扶著秋禾的手往外走。

梁嬤嬤早已經命人擡來了軟轎候著,雲染卻沒坐,日頭偏西,陽光落在人的身上少了午時的熾熱,她更願意走著過去,權當散步了。

從關雎宮到雲儀宮距離有些遠,等到走到雲儀宮的時候,日頭又落了些。

守門的宮人見到雲染,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雲染擡腳走過去,看著她們,又想起了自己之前進宮時的情形。

那時候,自己還是個要看別人眼色的人。

雲儀宮的宮人並未減少,見到的熟面孔也很多,但是現在大家看到雲染,更是多了幾分懼意跟不安。

雲染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性子,所以倒也不曾為難這些人,若是想要出氣的話,早些日子剛進宮的時候,她就該動手了。

一路進了大殿,先皇後身邊的宮人快步迎了出來,跪地行禮。

“起來吧。”雲染看著她們隨口說道,人卻徑直往裏走去。

宮殿裏縱然依舊金碧輝煌,卻到處蔓延著頹靡蕭瑟的氣息,還有濃濃的藥草的氣息,纏繞在人的鼻端,壓在心尖上,濃郁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雲染腳下的步伐微頓,不過很快的繼續往前走。

寢室內,床上的帳子已經被掛了起來。

皇後一身鳳袍端坐,只是早不見當初的精氣神,現如今整個人枯瘦的就如同幹柴一樣。

這樣的皇後,跟記憶中的相差太多,雲染不免大為驚訝。

走進來,身後的簾子就落了下去,屋子裏的視線頓時一暗。

再加上這室內渾濁的氣息,真是令人極為的不適。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避而不見,不敢來見我!”皇後轉過頭來,看著站立在室內的人,開口道。

499:她沒有病

“怎麽會呢?”看著這樣的皇後,一身鳳袍,正氣凜然,即便是疾病耗盡了她的容顏,但是那骨子裏頭蔓延出來的濃郁的,高高在上的氣息,眼睛裏頭望著人的時候帶著的輕鄙,也足以打消雲染對她升起的憐憫之心。

現如今她是新君的皇後,而眼前的這個皇後已經是過去式了。

雲染今日並未穿高貴奢華的鳳袍,所以看著對面穿著鳳袍的先皇後,就有種說不出來的諷刺。

揮揮手,讓周遭的人退下。

秋禾帶著人彎腰後退,前皇後身邊的宮人,看都不敢看先皇後一眼,急匆匆的也跟著退了出去。

這宮裏的奴才,最是會審時度勢。

先皇後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雲染卻是淡淡的一笑。

在距離皇後不遠的玫瑰椅上坐下,雙手隨意的擱在扶手上,雲染就察覺到皇後看著她的目光跟方才又有些區別。

“你今日來,也不過是耀武揚威來的。不過,你又有什麽好得意的?雖然你現在是皇後,可是你出身低微,在這個位置上能坐多久又有誰知道呢?朝中重臣甚多,皇帝正是年輕氣盛的大好年華,選秀之年,送入宮中高官之女必然不會少,到時候你又何去何從?”

雲染捏著帕子的手一緊,皇後的確是厲害,知道說些廢話沒有用,上來便是最有利的攻擊。

更何況,司空穆晟現在待她如珠如寶,可是等她年華老去,誰又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愛情長會不會是一場笑話?

雲染自己也沒有信心。

若是以前他只是王爺,也許不會這麽擔憂。

但是現在他是皇帝,是天下臣民仰望的人,一舉一動都會被人關註。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清凈的後宮又能維持多久?

只是心裏這般想,卻不會讓皇後看了笑話去,故作不在意的說道:“說起來這事兒也有些緣分,當初若不是本宮在東宮落水,又哪能得了皇上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如今雖說身份不同,有些話再也不能當真,可是在最好的年華,能遇上這麽個人,許了一生的諾言,這輩子也就值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皇後拿著後宮選秀刺她的心,雲染卻提及了早已經死了的太子。

提及皇帝,皇後未必覺得如何,但是太子卻是不同的。

往人心裏紮刺,也不是只有她會。

“你……”皇後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越發的鐵青,指著雲染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雲染瞧著她,只覺得皇後這般模樣實在是有礙觀瞻,半垂著頭輕彈指甲,隨口說道:“皇後請我過來,不是為了吵架吧?有話直說就是,現如今這宮裏的事情一堆一堆的,下次再見可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聽著雲染口出威脅之言,皇後卻不得不低頭,她現在這樣子,已經不是當初,一言決生死的國母了。

“也沒別的事情,眼看著我這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想著自請去皇陵。”

雲染聞言眉心緊緊蹙起,隨即笑道:“皇後娘娘怎麽如此天真,明知道此事不可行,您要去皇陵,是想要皇上被天下人唾罵嗎?”

“本宮跟先帝夫妻情深,如今他早走一步,位列仙班,本宮只是距離他近些,又有何為難?”皇後目呲欲裂的看著雲染。

雲染卻直直的看著她,然後站起身來,一字一字的說道:“當初您進宮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輩子除非是橫著出去,不然是沒有別的機會離宮的。身為女人,尤其是皇帝的女人,更何況您還曾是皇後,就安心的呆在這裏吧。想來,你也不願意去太妃們養老的別宮,是不是?”

“你這是威脅本宮?”

“不,我只是實話實說。”雲染往前走了兩步,看著皇後不甘心的神色,心裏有些煩厭煩,索性直接說道:“皇後娘娘大概也不會想到,文宗帝居然會把皇位傳給了王爺。說起來這件事情也有您的功勞,若不是先帝昏迷期間,您與先帝擰著來,導致荊王之子被厭棄,隨後宣王自打惹了帝怒,這皇位怎麽會落在我們家王爺頭上?”

說完看著皇後鐵青的臉色,還有胸口劇烈的起伏,又接著說了一句,“便是為了感念您這份恩德,我也會好好地把您供奉在宮裏。畢竟,我這個人還是做不出當初皇後娘娘欲要算計我的事情來,素以你不用怕就是。”

雲染留下這句話,也懶得看皇後的臉色,徑直走了出去。

皇後這麽折騰也不過是想著,當初她算計的自己的事情,可能自己不知情。

現在自己把這層紙挑開,皇後就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於她們這樣的人,從來都是怕死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

雲染離開後,皇後看著她的背影驚駭不已,她竟然知道……知道……

她想要去皇陵倒也不是虛言,在這後宮裏,她的地位尷尬,本就因為當初賜側妃的事情,惹了司空穆晟,她怕自己在宮裏不明不白的死了。

所以才想著自己主動退一步,避出去。

但是沒想到……這都不成!

顧雲染知道那件事情,她會怎麽針對自己?

皇後越想越有些害怕,整個人瑟瑟發抖。

恨不能立時就昏過去才好,偏偏她精神好的很。

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人,太後!

對,太後!

以前就是太後接了懿旨,若是自己能跟太後聯手,到也能跟顧雲染抗衡幾分。

一時想到這裏,心裏就火熱起來。

她不想死,她沒有病。

她跟本不是病了,而是被先帝下了藥。

現在西安地都沒有了,那藥自然也停了,這些日子將養下來,她都能坐起身了。

只要慢慢的養下去,她總能好起來的。

能好好活著,誰會想去死。

她怎麽跟太後搭上話才好。皇後閉上眼睛,靠在軟枕上細細思量。

既不能被人察覺,還能達成所願。

這次太妃們出宮,宮裏人被清洗了大半,能用的著實不多了。

又想起太後,皇後嗤笑一聲,若真是清心寡欲吃齋念佛的人,又怎麽會進了後宮這俗塵中最腌臜的地方。

500:表面尊榮

雲染回了關雎宮,倒是沒想到司空穆晟在等她。

加快腳步進了屋子,就看著他說道:“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天都沒黑呢,要是往常不到黑透了時間不到人的。

司空穆晟瞧著她神色不虞,就道:“怎麽給你氣受了?”

聽著這話的意思,倒是知道自己去了哪兒了。

把外頭的大衣裳讓秋禾給脫了,只穿著裏頭的小襖,偏身坐在司空穆晟身邊,沒骨頭似的靠著他,眉眼一彎,就道:“現如今我可是國母,哪個能給我氣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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