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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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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脾氣不好,但是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麽莽撞,而且這麽沒有頭腦。

告誰的狀不好,你去告宣王?

許二夫人這個時候心裏是著急的,他們家現在已經綁在了洛王的大船上,現在洛王將來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但是顧鈞和捅了這麽大的簍子,也不知道如何收場?

雲染正在跟顧孟說話,許二夫人心裏著急,但是面上卻不能表出來。

“二叔現在能見人嗎?”

“爹爹剛睡下,大哥不用著急,這事兒沒有那麽嚴重。”雲染露出今日來的第一個笑容說道。

顧哲想要開口,看了看哥哥又吞了回去。

“王妃這話何意?”顧孟心中思量,難道是王爺有什麽交代?不過,堂妹遇上這樣的事情,這個時候還能這般鎮定,已經是非常人所及,令他不由側目。

就是他知道消息的時候,心裏都是“咯噔”一聲。

雲染知道今日如果不說些什麽安撫人心,不知道生出什麽亂子。

在這裏的人,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看著大家的眼神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雲染思襯一下,望著大家說道:“這兩日流傳的有關於我的流言,不僅是董家跟許大夫人與三夫人暗中散播,宣王府才是那個推波助瀾的主要黑手。”

此言一出許氏跟許二夫人頓吃一驚,顧孟蹙著眉頭說道:“這事兒我也聽說了,但是沒想到後頭居然有宣王府的手筆,難怪二叔……”

他這個二叔最是護短,對自己這個堂妹當真是捧在在手心裏疼,被人這樣抹黑誣陷,做出告禦狀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顧哲這個時候卻突然看著雲染,“那董家少爺挨打的事情?”

“我讓人做的。”雲染毫不遲疑的承認了。

眾人:……

你這麽兇殘真的好麽?

你家王爺知道麽?

讓他知道了怎麽辦,娶個媳婦猛於虎,會不會嚇到他?

看著眾人神情一致的詭異沈默,雲染笑了笑,看著大家說道:“這世上的事情永遠都是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我若不出手,那麽我將會成為他們口中卑鄙無恥,善妒狹窄的惡婦,是個見死不救毫無心胸的女人。

可是我做錯了什麽,我為什麽要擔上這樣的罪名?董家也就罷了,到底跟我沒關系,但是許大夫人跟許三夫人與我卻是姻親故舊,連同外人暗算於我,既然她們不顧惜親戚情分,我這裏自然也不用再為她們著想。

所以,我已近是手下留情,董家的兒子去了半條命,可是大夫人跟三夫人不過是損失些錢財長點教訓罷了。洛王府現在內外交困,我實在是沒有精力與她們慢慢的周旋,我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既然她們要算計我,我就只能以這樣的雷霆手段讓她們收手。若是還不漲教訓,下次可就不是損失點錢財的事情了。二舅母,我想您是心知肚明的,當初一進京她們打的什麽主意。

後來又聯合與我不睦的龐家,為的是什麽,龐家許諾了他們什麽,現在又扯上董家,最後的目的也不過是想要把許念慈塞進洛王府來。她們打得好算盤,還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不要說王爺早已經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便是沒有,我也絕對不會讓洛王府裏進這種心術不正的人,就勞煩您帶個話了。”

許二夫人只覺得後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一張臉被臊的通紅。

看著這樣子,雲染放緩聲音說道:“二舅母,您無需覺得難看難過,走什麽路都是自己選擇,您素來待我如何,我心裏都是明白的。”

許二夫人搖搖頭,“我……算了,我會帶話給她們的,你放心吧。”

“龐家是靠不上的,若是三夫人還是不知道悔改,我這裏可就不客氣了。”雲染瞇眸淺笑,這事兒就這麽揭過去不再說。

轉頭看向目瞠口呆的顧氏倆堂兄,雲染眼中都帶了幾分笑意,緩聲說道:“大哥,二哥,我還記得小時候你們把我馱在肩上摘棗子的事情,打小你們就把我當親妹妹,有的時候蓁姐兒都不及我,我心裏一直記得的。”

因為她沒有母親,兩位堂兄待她確實比蓁姐兒還要心疼三分,那種心疼是因為她沒有母親的緣故,但是她記情。

“你說這些做什麽?”顧孟不悅的說道,“我們待你好,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

“是。”雲染笑,“所以這次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宣王府固然現在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是宣王行事越發張狂,皇上心裏未必不清楚。我丈夫還在邊關為大晉賣命,沙場浴血,可是他的妻子卻在京都被人誣陷,我想皇上一定會給個交代的。”

說到這裏,看了眾人一眼,像是開個玩笑般,輕聲細語,“不然我家王爺手裏的劍,是個擺設嗎?”

雲染明明是笑著說出這話,帶著幾分調侃。

可是小花廳的人,卻仿佛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

許二夫人心尖狠狠一顫,眼眸深處湧出幾分火焰來,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如果是……許二夫人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要顫抖起來。

許氏卻沒想那麽多,畢竟顧鈞離官職小,對於朝堂上的事情,她不如許二夫人,也只是擔憂雲染更多。

顧孟跟顧哲倆兄弟卻不一樣了,他們比許二夫人想得更多。

在官學這麽久,接觸的人跟事務,讓他們知道京都這個地方的水有多深。

雲染這話絕對不是空口白牙,她是在暗示他們。

洛王……

顧孟眼睛一亮,忽然就想到了一點,二叔告禦狀這件事情,只怕就是個引子……

他猛的擡頭去看雲染,卻看到了她正對著自己露出一個愜意的笑容。

482:神來之筆

顧孟明白了。

顧哲還有些糊塗,不過這也無什麽妨礙,反正他是跟著大哥走的。

許二夫人先站起身來,對著雲染說道:“你在這裏我就先告辭了,家裏的事情也得安置安置。”

雲染知道許二夫人說的是許大夫人跟許三夫人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許二夫人這麽快就下了決心,倒是讓雲染有些意外。

“既然這樣,就有勞二舅母了。”雲染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打定了主意,下定了決心,許二夫人倒是鎮定下來,看著雲染說道:“沒什麽,應該做的。京都水深,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有事情就讓人給我帶話,還帶我也是有誥命的夫人。”

這就是表立場了。

“我會的,二舅母路上小心。”

許二夫人匆匆離開,許氏也站起身來說道:“你們中午都留下吃飯,我去廚房看看。”

眼看著就到飯點了,雲染也沒打算立刻離開,就同意了。

等到許氏也走了之後,顧孟讓顧哲去看看二叔醒了沒有,支開他,就看著雲染直接問道:“這是王爺的意思?”

雲染知道他問的什麽,只是說道:“他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顧孟沈默一下,他雖然沒有考中進士,還沒有進入官場,但是耳濡目染卻知道很多事情。

宣王的囂張,洛王的勢大,註定了將來的皇帝容不下這位高權重的人。

尤其是這個人還有皇室血脈。

“需要我做什麽?”

雲染就笑了,“堂兄一直以來做的就很好,好好讀書,多結交有才學之輩,宣王無仁德,早晚失人心不是嗎?”

顧孟神色覆雜的看著雲染,沒想到嫁人沒多久,自己這個妹妹他都要不認識了,這樣的話很難相信會是她說的。

“雲染,你……”

“堂兄,在其位謀其職,我作為宣王妃也同樣沒得選擇。你不往前走,也會被人推著走,如果你還不走,就只能成為別人腳下的石頭。我想好好的活著,就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你明白嗎?”

“……明白。”顧孟重重的嘆口氣,“辛苦你了。”

“因為我的緣故,大家都困在一條船上,所以也只能同舟共濟了。”

“這話雖有幾分道理,不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宣王的行事,皇上的偏袒,人人目睹,我等讀書之人且有幾分傲骨,尤其是那等隨波逐流之輩。”

“是,大哥說的有道理。”雲染笑的更歡快了,顧孟這是答應幫司空穆晟樹立在讀書人心中的形象了。

這輩子,雲染再也不願人人對司空穆晟誤解,稱他一聲暴君。

他比任何人都做得好,這個稱呼太委屈他了。

她能做的有限,但是她會盡力去做到最好,為他的大業盡自己的力量。

顧鈞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申時末刻了。

顧哲被顧孟遣出去辦事兒了,雲染給了顧孟幾張洛王府的拜帖,方便他行事。

比如,糾集學子上書痛斥宣王行徑。

這些學子一個兩個不起眼,但是十個百個千個,就不得不令人重視了。

聽完顧鈞和說完告狀的過程,雲染吞吞口水,“那皇上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顧孟此時插嘴說道:“皇上派人把二叔送回府,而不是不管不問,這就是個態度了。”

顧鈞和點頭,“雖然皇上還沒有明確的表態,不過只怕是心裏對宣王已經十分不滿,還需要我們再添一把火,不過現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看準時機才好。”

顧孟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皇上素來註重學子,我們搞個萬人書,想來會有些效果的。”

顧鈞和皺眉,“萬人書的事情先不著急,你先暗中行動,現在送上去,皇上只怕會疑心顧家的動機。”

“是,這事兒說起來容易,但是要做成還是要花些時間的。”顧孟就道。

“那就先弄著,等到東風來了,這邊也該差不多啦。”雲染笑道。

商議完畢,雲染先走一步回王府,顧孟倒是被顧鈞和留下來繼續探討萬人書的事情。

雲染回到了王府之後,只覺得這一天累的。

但是還不能休息,而是去了書房,將這些事情仔仔細細的寫在信中,命費南的人親自交到司空穆晟手中。

事關重大,這信要是落在別人手裏,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

京都這邊繼續折騰不休,邊關司空穆晟接到了雲染的信。

而此時,董傳章等人正在大帳裏商議事情,人人眉頭緊鎖,薛定愕那廝十分狡猾,就算是跟王爺合作,但是也是小動作不斷,令人十分的厭煩。

司空穆晟看完雲染的信,眼中一簇簇的火焰點亮了整個眸子。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雲染居然會為他在京都鋪路,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封信裏全都是公事,司空穆晟就把信給董傳章他們傳閱。

大家看完後都是吃了一驚,隨著王妃的信到的還有費南的信。

董傳章就拿出費南的信打開來,細細讀完,長嘆一聲,真是沒有想到啊,王妃真是……彪悍霸氣啊。

原以為,王妃在京都安安穩穩的,王爺不用有後顧之憂就算是不錯了。

誰能想到王妃一個小女子,居然能利用京都詭異的行事,暗中運作,聯合顧許兩家,暗中為王爺鋪路。

尤其是顧鈞和狀告宣王這一招,走的實在是妙啊。

簡直是神來之筆!

別人誰做都沒有這個效果,只有顧鈞和那樣性子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會令人覺得他在為王爺鋪路,只會真心認為他是為女兒鳴冤。

聯合學子寫萬人書,禦前告狀宣王,將京都原本對王妃不利的留言利用起來,反而將敵人狠狠的拖下水。

這樣翻雲覆雨的手段,真的是那個他們記憶中柔弱的王妃嗎?

董傳章若不是費南信中寫得明明白白,是真的不敢相信的。

“王爺,有了王妃相助,咱們這邊的計劃可以提前施行了。”董傳章興奮啊,等了這麽久,終於要到了。

司空穆晟負手而立,站在大帳口,凝視著夜空。

不知此時可此刻,雲染會不會與他同在仰望星空。

“動手吧。”

眾人聽到洛王的聲音。

483:下令

就在顧鈞和狀告宣王沒多久,邊關急報頻傳。

與薛定愕一戰敗北!

滿朝嘩然,紛紛指責洛王指揮不力,尤其是以宣王一系最為囂張,恨不能借此事將司空穆晟一舉拿下。

然而,就在朝上爭執不休的時候,洛王的彈劾折子到了。

彈劾戶部糧草運送延誤,將士們忍饑挨餓打仗,彈劾兵部運送至邊關的器械兵器以次充好,與敵對陣,刀槍易折,何以殺敵?

整個朝廷都震驚了,朝堂之上吵成一鍋粥。

戶部不停地在辯解,說什麽糧稅積欠,各府遭災,朝廷入庫十無七八。既要賑災,又要糧草,豈能兩全其美雲雲。

兵部與戶部的爭辯不同,全程保持了沈默,只是說兵器鑄造,兵部雖過問掌管,但是年前鑄造司與兵部多有齟齬,這次運往邊關的器械,並不曾經過兵部驗看。

朝堂上鬧成一鍋粥,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大家爭的是面紅耳赤。

然而,吃了敗仗也是真的,縱然有司空穆晟指揮不當的因素,但是糧草兵器的隱患仍是頭等要素。

就在這個時候,禦史彈劾宣王插手戶部事宜,惡意阻撓減少送往邊關糧草數量,鑄造兵器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從而從中獲利不菲。

彈劾折子遞上去,無異於在朝中又掀起一股巨浪。

一時間宣王處境十分危險,朝裏朝外,人人關註皇上會如何處置此事。

皇帝對宣王的處置,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對於大晉,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若是宣王如此行徑,將來其子登上帝位,豈不是會成為國之禍患?

如若彈劾屬實,皇上尚在就敢伸手邊關軍事,敢插手戶部錢糧,此人可謂是膽大包天,不可饒恕。

洛王府裏,雲染正在看司空穆晟的回信,看完之後,眉眼之間染上層層的笑意。

這次針對宣王的彈劾,便是司空穆晟早已經準備妥當的。

事情是真的,只是司空穆晟壓住了彈劾的時機,一直忍耐到現在,才一舉爆出。

前腳有“狂傲”之名的顧鈞和連夜進宮狀告宣王,後腳緊跟著就爆出這一系列的醜聞,饒是皇帝是玄鐵之心,只怕這會兒也氣得夠嗆。

容忍了,極有可能宣王之子登上帝位之後,有這麽個親爹,就會成為傀儡皇帝。

若是不忍,皇帝就要重新做個選擇。

而這個選擇,無異於對皇帝來講也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打擊司空穆晟,已經成為他人生後半段,這數年來持之以恒的事情。

以前是為了太子,不留隱患。

可現在了?

太子都沒了,又沒有留下一兒半女,皇帝的堅持就有些可笑。

司空穆晟年紀尚輕,卻已經能扛起大晉的脊梁。

相比之下,一個在邊關為大晉浴血守邊疆,一個卻在京都謀私利。

就在大家都在等著皇帝處置的時候,卻忽然傳來消息,夜半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

天還沒亮,京都就戒嚴了,費南命人進來遞了消息,此時雲染還未起身。

得了消息,雲染以最快的速度起來,叫了傳話的人進來仔細問話,才知道後半夜的時候九門戒嚴,皇宮內城更是只能進不能出。

天亮之後,又有消息傳來,左右先鋒營拱衛京都,在城外隨時待命。

郭章石出事之後,右翼先鋒營統領換成了原來的副統領顏英。

兩大先鋒營人數眾多,守在城外,的確是能安定人心。

雲染算算時間,乍然心驚,上輩子皇帝駕崩的時間大約於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許是這一世發生的意外較多,皇帝撐得時間久一點,但是若是按照時間軌跡來算,只怕這回被宣王的事情一激,撐不下去了。

雲染心神不寧、魂不守舍的坐在王府裏,有些心浮氣躁,心裏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這一局司空穆晟能勝。

畢竟,這個時候皇帝病危,還沒下旨對宣王的處置,那麽宣王之子登上帝位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皇帝帶著身邊親自教導這麽久,在眾人的心裏已經是儲君。

若是能撐到處置宣王之後,不管結果是好事好,總比現在不上不下令人安心多了。

雲染感覺糟透了,可是這種時候,她已經無法再去做什麽事情,一來洛王府在這樣的關頭要避嫌,二來司空穆晟不在,她能做的實在是有限。

她更傾向於,司空穆晟臨走之前,必然是對費南做了一番部署的,這個時候自己不要添亂就好。

對,不要添亂就好。

很快,費南就來請示,王府閉門謝客。

雲染允了。

天黑之後,董夫人來求見老王妃,門房派人來通秉。

這個時候來見老王妃?

雲染想了想,這個時候董家上門未必懷有善意,而自己跟老王妃上回可算是撕破臉了,這種時候,她自然不願意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雲染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然後咬著牙說道:“告訴董夫人,就說老王妃已經歇下了,不便見客。”

“是。”

外頭傳話的人走遠,雲染坐在臨窗的大榻上,輕輕地呼出口氣,這樣做很有可能會被老王妃抓住把柄,但是她顧不上了。

王府絕對不能出事,一定要守住,所以不管是誰進府,雲染都不會輕易放人進來。

這時,春信悄悄進來了。

她一進來就看了秋禾一眼,秋禾立刻就讓屋子裏服侍的小丫頭退下。

春信靠過來,低頭說道:“王妃,外頭九門不僅封了,費總管說還添了兵力守衛。”

雲染聽完下意識的就挺直了脊梁,看著春信。

春信立刻接著往下說,“費總管遞話進來,請王妃封府。”

雲染心頭一跳,她剛才想到這個,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到了。

司空穆晟不在,費南來請示她,她就不能推諉不管。

府裏的人都在看著她,看著她這個王妃,在這樣的時候能不能鎮得住。

深吸一口氣,雲染點頭,“即刻起封府,沒有對牌無故不得出府,若有人不從直接捆起來聽候處置。全府上下,各處當差的管事核對名冊,查缺補漏,將名單盡快交上來。”

484:攆人

春信立刻出去傳話。

秋禾親自捧了茶過來,輕聲說道:“王妃,喝點茶潤潤口吧。”

雲染緊張,前世今生兩輩子,遇上這樣的事情。

握著茶盞的手緊緊的,骨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露。

好一會兒,雲染對著秋禾說道:“去老王妃那裏。”

秋禾趕緊的說道:“這個時候會不會太晚了?”

天都黑透了。

“不晚。”雲染站起身來往外走,匆匆下了臺階,身後秋禾帶著小丫頭點了燈籠追上來。

一路急行,半路上遇到了匆匆出來的喬錦璋,見到雲染連忙躬身行禮,“見過王妃,婢妾正要去請見王妃。”

雲染沒時間跟喬錦璋周旋,就直接說道:“你先回去吧,有話明兒再說,只記得一件,安生的在院子裏呆著就好。”

喬錦璋心神一顫,廢話也不敢多說,立刻答應下來,躬身退到一邊,就看著王妃帶著人一路往前走了。

喬錦璋下意識的撫著胸口,身後的春花立刻扶住她,“側妃,咱們先回去吧。”

喬錦璋下意識的點點頭,“回去。”

不回去在這裏做什麽?

王妃這樣子,難道這京都真的要出事兒了嗎?

這些日子下來,喬錦璋幫王妃做了不少的事情,在府裏也有了些自己的耳報神,也能得到些消息。

她就是得了消息,才想去見王妃討個主意,沒想到王妃直接下令封了王府。

這可真是……

雷厲風行。

一路進了老王妃院子,老王妃還在小佛堂念經,雲染一邊請人通報,一邊徑自往裏走。

羅嬤嬤連忙出來攔著雲染,“王妃請稍等,老奴已經命人去通秉了。”

雲染一眼看過去,想起董夫人之前的求見,很難會令人不去想,這個時候她來,是自己來的,還是老王妃請她來的。

若是老王妃讓她來的,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越是危險的關頭,雲染越不能慌,這一眼看過去,羅嬤嬤臉上的笑容都僵了,身子不由得一頓。

這一晃神的功夫,雲染已經越過她走了進去。

老王妃扶著扶著貼身大丫頭慧蕓的手出來,正看到雲染越過羅嬤嬤的阻攔大步走進來,面色不由得鐵青。

她沒想到,雲染就敢真的這麽闖了進來。

她怎麽有這個膽子?

老王妃正要大聲斥責她無規矩,卻聽著雲染先開口了,“兒媳有急事前來,行事莽撞了些,還請老王妃見諒。”

老王妃一口氣堵在心口,她還能說什麽?

老王妃坐下後,神色不善的看著雲染,“直闖我這裏,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讓你連規矩都顧不得了?”

話裏的機鋒雲染相思沒聽到一般,面上帶著幾分嚴肅,一本正經的看著老王妃說道:“兒媳剛接到消息,皇上半夜吐血病危,左右前鋒營奉命拱衛京都,隨時待命。九門封鎖,重兵把守,現在京都風聲鶴唳,兒媳前來,是想跟老王妃稟一聲。”

雲染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仔細的觀察老王妃神色,就見她雖然面帶驚訝,但是不像是真的吃驚,倒是有幾分裝出來的樣子。

看來她猜得沒錯,老王妃有自己的渠道得了外面的消息,很有可能董夫人就是她叫來的。

想到這裏,雲染也說不上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受,就是有種……憋得慌的感覺。

老王妃這種時候把董夫人叫來,是要做什麽?

總歸不是保護王府的。

那很有可能就是想趁機生事,給自己添亂的。

畢竟上一回,自己拿話點了老王妃,只怕……老王妃心中不寧,怕陳年舊事翻出來,想要做點什麽。

不管是真是假,這個時候雲染都已經無暇去仔細猜測。

索性一刀下去斬個幹凈,不讓董夫人進府,老王妃便是有什麽計策,也無用了。

這王府之內,自他掌管中饋,又有費南做了總管,早已經清洗了幾次。

聽了雲染的話,老王妃拿眼看著她,眉峰微蹙,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雲染板著臉,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兒媳為了全府上下的安危,已經吩咐費總管封府,無令牌不得出入。畢竟費總管是王爺親自任命的人,很是有些本事,由他在,府裏的家眷也能安心一二,老王妃請放心。”

老王妃心頭憋火,看著雲染,“就算是這樣,別人家都不見得如何,洛王府便封府,怕是有些不妥當。”

雲染挑眉,老王妃怎麽知道別人家封不封門?

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對上老王妃厭惡的目光,雲染唇角微勾,徐徐說道:“別人家如何行事,我卻是管不到的。王爺臨走前授命費總管,一切以王府家眷安全為重,老王妃不用擔心,只要外面解禁,咱們王府也就安了。”

老王妃豈能不明白雲染的意思,無非就是拿著司空穆晟的名頭來壓她。

可她,就算是惱火,這個時候也無可奈何。

“天色已晚,兒媳就不擾了您休息了,這就告辭。”雲染說完擡腳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掃了一眼羅嬤嬤,又看著老王妃笑道:“您身體不好,便安心禮佛,潛心修養,外面的事情無須掛心就是。”

雲染走後,老王妃鐵青著臉,看著羅嬤嬤,“董夫人怎麽還沒來?”

羅嬤嬤咬著牙上前,低著頭回道:“老奴派人遞了話,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未到。”

羅嬤嬤忽然不敢說董夫人沒能進王府的事情,總覺得這話要是講出來了,王妃那邊怕是會盯上她。

王妃臨走前的那話,與其說給老王妃聽的,倒不如說是警告她的。

老王妃是個什麽人物,羅嬤嬤在她跟前伺候這麽多年,是個什麽性子她是知道的。

只是聽著這話,就知道事情不對頭,深深地看了羅嬤嬤一眼,這才開口說道:“說起來你在我身邊伺候的也有些年頭了,如今你年紀漸長,倒是不好再讓你在我跟前辛苦。”

羅嬤嬤神色大變,老王妃這是要打發她走嗎?

她一家子都因為她是老王妃身邊的管事嬤嬤。得了不少的好處,這要是回去了,以後怎麽辦?

485:臨危宣召

羅嬤嬤嚇得渾身一顫,額頭冒著冷汗,噗通一聲跪下,連忙說道:“老王妃息怒,老奴……老奴聽說董夫人到了,但是王妃沒放人進來。”

果然是這樣。

老王妃的眼睛盯著羅嬤嬤,“是嗎?”

“是,老奴還聽說之前董夫人還來見過您一次,但是也沒能進府。”羅嬤嬤把上回的事情也抖了出來,她算是看出來了,在老王妃跟王妃之間他只能選一個,做墻頭草是不成的。

她沒的選了,跟了老王妃這麽多年,就算是她投誠,在王妃身邊又能得了什麽好處,倒不如跟著老王妃。

打定了主意,心倒是安定下來了,說起話來也平穩了許多。

“到底怎麽回事?”老王妃皺眉問道,看著羅嬤嬤十分不滿。

羅嬤嬤自知失職,也不敢辯白,立刻說道:“老奴身在府中,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只是聽說上回京都傳言王妃的閑話,而後董少爺便挨了一頓悶棍,聽說命都去了半條,董夫人上回求見,大約就是為了這事兒而來的。”

老王妃皺眉,“還有這樣的事情?你是說這事兒是王妃所為?”

“老奴不敢斷言。”羅嬤嬤沒有證據哪裏敢說這話買,但是老王妃這麽想就跟她無關了。

“若是她做的,倒真是個心狠的。”老王妃嗤笑一聲,然後就沈默下來。

屋子裏安靜的很,羅嬤嬤跪在那裏大氣也不敢出,只想著經過這一遭,只怕以後在這王府裏行事越發的要小心了。

“你下去吧。”老王妃揮揮手,等到羅嬤嬤下去後,這才緩緩的閉上眼睛。

一過經年,物是人非。

**

京都的形式越來越緊張,封府後的第一個弊端就出來了,米面都還好說,但是新鮮的蔬菜卻有些斷頓了。

外面形勢不明,封府之後,為了防止裏外溝通傳遞消息,也為了王府的安全,是不允許隨意出入的。

更何況,現在外面市面上就算是菜市也已經是很少有人來賣菜。

九門都封了,城外的百姓也進不來城做生意。

雲染吩咐下去,府裏的青菜先緊著老王妃那邊,不管如何雲染面子上的事情都是要做到的。

不能被老王妃輕易地抓到把柄。

雲染給風車胡同還有雙榆胡同那邊提前送去了消息,所以現在封府之後倒也不是很擔心。

費南每日都會給她送消息進來,講一講外面的形勢,偶爾也會夾帶些不知道哪裏搞來的蔬菜送去廚房,只是也很少。

到了封府的第八天,地窖裏的肉食也斷頓了。

雲染只吩咐廚房先緊著老王妃那邊,她這裏倒也還挺得住,畢竟年輕,能吃飽就可以了。

她這個王妃以身作則,下頭的奴才倒也不敢生事,整座王府還算是平靜。

到了第九天,天蒙蒙亮的時候,雲染就被遠處傳來沈悶緩慢的鐘聲驚醒。

雲染猛地坐起身來,幾乎是立刻掀起帳子趿拉上鞋,披上外衣到了明間去。

外頭幾個丫頭聽到動靜趕忙進來,就看到王妃呆呆的站在屋子當中,所有人的也不敢說話,跟著靜靜地站在那裏,但是臉上卻有掩不住的驚慌。

“王妃……”鐘聲畢,秋禾不知所措的看著王妃喊了一聲。

雲染面色蒼白,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喪鐘……

皇帝駕崩了……

雖然已經預料到,但是事情真的到了,雲染還是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

尤其是封府的這幾天,外面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神經,每晚都是深夜之後困頓至極才能入睡。

當著全府的人的面她很鎮定,可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有多擔憂,有多恐懼。

皇帝殯天,而這只是開始。

九門全部封鎖,城門之外全都聚集起了長長的隊伍,進城的百姓跟商旅都在焦急的等待,可是城門卻絲毫沒有打開的動靜。

腰懸彎刀,手握長槍的兵勇守在城門口,謹慎的盯著城裏城外排隊的人。

前些日子封城,可是白日還是會開城門幾個時辰,放人進出。

但是今日等了這麽久都沒有動靜,大家都有些等的不耐煩跟著急了。

有那膽子大的,朝著兵勇大聲的喊道:“諸位兵爺,這城門什麽時候開啊,還等著回家呢。”

有人開了頭,後面的人大著膽子都跟著此起彼伏的喊了起來,一聲一聲如浪花一樣,前赴後繼不停歇。

可是不管他們怎麽喊,這些兵爺們個個都如石頭一樣挺槍站著,毫無回應。任憑人群湧動,但是看著他們手裏的長槍短刀,也沒人敢上前越雷池一步,只能在遠處喊嗓子叫囂。

不管外頭如何的鬧騰,此時皇宮裏,皇帝殯天的寢宮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

所有身邊伺候的宮人太監全都被關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太醫院內皇帝的脈案也被封存起來,就連太醫都在太醫院候命不得出宮。

而另一邊,皇帝寢宮旁的配殿裏坐了數十個人,成兩方對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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