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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難免會後悔。

王爺進了宮,但是很快的皇上就會派他出宮,去的也是皇恩寺。

皇恩寺今日不太平,若是能趁機除掉顧雲染就更好了。

可她不能出手,不然王妃出事,王爺一定會查,查到她身上可就完了,畢竟之前她才惹怒了他。

可是,要是別人出手就跟她無關了。

穆沁嵐一直深恨顧雲染,倒不如她悄無聲息的把消息遞給她,至於她出不出手,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只是,怎麽才能讓穆沁嵐知道此事,又不知道是自己遞的消息呢?

穆沁嵐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一個主意,喚了樂書進來,在她耳邊低聲細語幾句。

樂書點點頭,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穆沁嵐輕輕地松口氣,想了想,索性去找喬錦璋說說話。

到時候萬一事情鬧出來,也有喬錦璋給她作證,她可是哪兒都沒去。

376:詭異事件

踩著清晨的薄霧,王府的車隊朝著皇恩寺的方向行走。

清晨的都城,內城裏一片安靜,到了外城就熱鬧起來。販夫走卒,擺攤的小販,將一條條街道渲染的熱鬧無比。

隔著車簾都能聽到外面的喧囂聲,雲染坐在車廂裏,秋禾隨侍在旁。

雲染此時正有些出神,外面的喧鬧聲並沒有引起她的絲毫註意。

出了王府大門沒多久,她無意中想到了分家之後龐姝儀跟喬錦璋該怎麽安置,忽然之中腦海中就閃出一個畫面。

龐姝儀院子裏出來個小丫頭,緊跟著畫面又一閃,這小丫頭從穆沁嵐的院子裏鬼鬼祟祟的出來。

最後出現的一個畫面是,皇恩寺裏出現一夥蒙面殺手,而自己被人挾持在半山腰的懸崖前。

不得不說,這個畫面是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雲染半瞇著眸子,眼眸深處閃過一道厲光。

她原本想著若是老王妃執意要分家,她也不想節外生枝,大家分了家日子反而能安生些。

所以,不管是對上譚氏,還是穆沁嵐她們,她都沒想著主動出擊。

畢竟她是新媳婦,總還是要愛惜羽毛,註重身份,不能被人輕易的捉住把柄,傳出什麽不好的傳言。

很明顯,雲染覺得自己還是心軟了。

靠在軟枕上,仔細思量接下來的事情怎麽辦。

秋禾察覺到王妃的心情似乎一下子變壞了,臉色有些沈重,自己心裏也有點忐忑不安。

正想著王妃因為什麽事情不高興的時候,就聽著王妃開口了,“出城了嗎?”

“還沒有,再過一刻鐘就該出城了。王妃可是有什麽吩咐?”秋禾連忙說道。

雲染頷首,“你去說一聲,請費侍衛選一個人等在宮門口,王爺下朝之後,讓他請王爺火速去皇恩寺。”

雲染想了想,打開車裏的妝奩盒子,拿出自己的眉黛,攤開帕子,在上面簡單的畫了一幅畫,卷起帕子給了秋禾,“這個交給王爺。”

秋禾實在是摸不上頭腦,不知道王妃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並不妨礙她奉命行事。

秋禾掀起車簾出去,雲染坐在車廂裏聽著她在外頭說話,心裏長長的松了口氣。

龐姝儀派人給穆沁嵐送信,而後皇恩寺裏就出現了蒙面的殺手,最後自己被劫持到半山腰。

很明顯這是針對自己的一個行動,只可惜腦海中的畫面有限,能看到的東西不多,不然的話她能有更多的線索。

不過這樣也足夠了。

雲染嗤笑一聲,穆沁嵐幾次算計自己,都沒能拿到人證物證。這次,她一定要人贓俱獲,她到要看看,到時候肅郡王府還有什麽狡辯之言。

上回的事情,肅郡王府因著太子說情這才平安無事,這次太子沒了,看誰還能保他!

肅郡王府倒了,穆沁嵐就等於是拔了牙的老虎,看她怎麽囂張。

正想著秋禾掀簾子進來了,“王妃,費侍衛已經吩咐下去了。”

雲染點點頭。

馬車搖搖晃晃的出了城門,雲染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外面隨侍跟著馬車騎馬而行的費東跟費北正在說話。

“你說王妃這是什麽意思?”費東一時想不明白,看著他二哥問道。

費北搖搖頭,他到王府沒多長時間,對王妃並不熟悉跟了解,現在王妃忽然這樣做,連他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王爺吩咐過,一定要謹遵王妃的吩咐,既然王妃吩咐了,我們去做就是,不用想太多。”費北看著弟弟說道。

費東顯然有些不高興,不過也沒說什麽。他們費家虎落平陽,既然技不如人做了洛王的侍衛,那就得盡責。

至於洛王妃做什麽,只要不出格,他們睜只眼閉只眼就是。

內宅的夫人,就是事兒多。

馬車在皇恩寺山腳下停下來,今兒個宣王妃早就來知會過,所以皇恩寺是閉門謝了香客,只接待她們。

雲染下了馬車,早有知客僧在等著。

說起來皇恩寺雲染也不陌生,隨著知客僧進了寺裏,問道:“宣王妃可到了?”

那知客僧雙手合十行禮,這才說道:“宣王妃還並未到。”

雲染點頭,她今日來得早些,存著先要拜佛的心思。

那知客僧是個能說會道的,又知道雲染是洛王妃,因此格外的殷勤,聽說雲染要燒香拜佛,還想點長明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皇恩寺香火極盛,在這裏點長明燈的人很多,王妃選這裏是沒錯的。而且,貴府在寺裏本就有長明燈供奉,王妃屆時點到一起就是。”

雲染一楞,洛王府在皇恩寺點了長明燈?

心裏存疑,這知客僧瞧著面生,以前並未見過,可能是新來皇恩寺,或者是新剃度的僧人。

不然的話,怎麽會隨意說香客的事兒給別人聽。

寺裏的大和尚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他們也要化緣,也要年年說服富貴人家捐獻香火銀子。

大約這知客僧是想著多化些香燭銀子,知道自己身份富貴,太心急了,這才一時不查給說了出來。

大約是說給自己聽,洛王府有別人在這裏點了長明燈,自己自然也會選在這裏,出手的時候自然會大方些。

但是,這大和尚卻沒想到,別人家的內務事兒,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想到這裏,雲染假裝沒有聽出來,笑著說道:“這倒是巧了,可見是有緣。不知道大師父可知道我們府裏誰點的長明燈?我也好給添些香油錢,盡一盡心意。”

那大和尚一聽,有了些驚喜,看著雲染說道:“王妃心善,只是我也只是偶爾聽說這事兒,並不知道哪位施主點的長明燈。若是王妃想要知道,小僧替您去問一句。”

這豈不是打草驚蛇?

雲染忙道:“那倒不用勞煩師父跑一趟,不知道供奉長明燈的地方能不能讓我看一看。”

“使得,您要點長明燈供奉,總是要進長明殿的,看一看無妨。”

雲染輕輕的松了口氣,面帶微笑的進了皇恩寺的大殿,“師父且等等,我先燒柱香。”

那大和尚雙手合十退到一邊等著,雲染擡腳進了大殿。

皇恩寺正殿供奉的是普度眾生的佛祖,跪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雲染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重活一回的她,對神佛頗有幾分敬畏之心。

秋禾看著王妃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在輕聲祈禱,手裏捧著香在一旁候著,等著王妃起身奉香。

雙手奉上香之後,雲染輕輕地嘆口氣,轉身出了大殿。

那大和尚立刻迎了上來,引著雲染去長明殿。

長明殿距離正殿有些距離,緩步走過去,那大和尚給雲染介紹寺裏的景致,路上倒也不無聊。

長明殿比起正殿遜色不少,邁步進了殿門,就看到大殿裏一圈一圈的石臺上,點著無數的燈,豆粒大的火苗宛若天上的星辰,在大殿裏安靜的焚燒。

長明殿跟別的宮殿不同,這裏的窗戶極為的窄小,因此屋子裏十分的陰暗,正是這樣,這些長明燈擺在這裏,越發的明亮。

繞過一個巨大的石臺,那大和尚引著雲染往後走,到了最後一排的石臺前停住了腳。

這裏的石臺明顯要比之前經過的石臺寬敞,每一盞長明燈也要比之前的更大一些。

在最邊角的角落裏,找到了那一盞燈。

“王妃,這裏就是了。”

雲染就看到這裏雖然是個角落,但是這盞燈周圍的間距比其他等跟我給寬敞,而且打掃的十分幹凈,那燈芯也粗一些,燃燒的火焰更為明亮。

雲染就去看那長明燈下的字,不知道是不是年數已久,已經微微有些模糊,光線略暗,仔細辨認過去,就看到上書幾個字,先母董氏……

雲染心頭一震。

王府裏姓董的,據她所知只有老王妃一人。

可是老王妃活的好好的,絕對不能用先母二字。

雲染心頭怦怦直跳,又去看那刻的字,可是除了這幾個字,並沒有寫供奉長明燈的人是誰。

那這盞燈到底是誰的?

雲染看著大和尚問道:“師父,您確定這是洛王府的長明燈嗎?”

那大和尚忙道:“的確是,這盞燈一年供奉兩次香油錢,方丈特意吩咐過好生照看的,絕對不會有錯。”

377:黃雀在後

雲染面色蒼白的出了長明殿,努力撐著笑容,許了這大和尚點兩盞長明燈,一盞給穆逸,一盞給司空穆晟。

穆逸上輩子的結局她一直耿耿於懷,點個長明燈為他祈福,也算是心裏能安寧幾分。

雲染點了兩盞長明燈,又給之前的燈添了香油錢,幾百兩銀子就給了皇恩寺,那大和尚笑的臉上都開了花。

打發走了那大和尚,雲染就去了早就備好的禪院休息。

禪院裏收拾得很幹凈,檀香的味道令人的心慢慢的安靜下來。

雲染接過秋禾遞給她添了新碳的暖手爐,抱在手裏,這才覺得冰冷的手慢慢的暖和起來,連帶著她的心也跟著暖了。

王府裏姓董的只有老王妃一個,可是那上面分明刻著先母二字,這就絕對不是給老王妃點的燈。

如果不是給老王妃,但是又能稱得上先母二字的……

雲染的腦海中忽然就想起了,司空穆晟跟老王妃那詭異的母子關系。

有什麽飛快的滑過腦海,讓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臉色白如紙,渾身僵如鐵。

若是自己這天馬行空的想法有些道理,就不難理解,為什麽司空穆晟對著她沒辦法說他跟老王妃之間的事情了。

可是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還是要查一下,才能下定論自己想的到底是對是錯。

將這件事情狠狠的壓在心裏,雲染搖搖頭,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要應付今日的事情。

在禪院裏休息了不到一個時辰,宣王妃就到了。

只是原本說好荊王妃跟定王妃也到的,只有定王妃來了,荊王妃卻沒有來。除此之外,還有秦陽孫家的大夫人,以及延平侯夫人跟白素漪。

這倒是讓雲染有些意外了。

大家彼此見了面,宣王妃就看著雲染笑著說道:“知道你跟延平侯府的姑娘素來交好,就請了她來陪你說說話。”

“那我可得多謝宣王妃姐姐的心意。”

雲染還真起身福了一禮,宣王妃忙一把拖住她,笑著說道:“這也是巧了,你萬不可跟我客氣。”

這個巧了的意思,雲染也明白。她已經聽說延平侯府跟宣王妃兒媳娘家的弟弟訂了親。

“是啊,可不是巧了。”定王妃說道,眼神落在雲染的身上,又道:“瞧著洛王妃氣色不好,可見是府裏的事情給鬧的,今日正好散散心才是。”

定王妃這話,在場的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指的是洛王府正在鬧分家的事情。

哪有人這麽戳人肺管子的。

雲染聞言心裏哂然一笑,定王妃這麽囂張,也不過是以為司空穆晟已經交了大將軍令,而且膝下無子,對太子之位連一爭之地都沒有,這才敢這麽給她沒臉。

太子還不知道在哪裏,定王妃這樣的行事,也實在是猖狂,把雲染的臉往下踩,是真踩雲染的臉還是要給司空穆晟沒臉?

虧得王府的侍衛都在外面候著,若是被費東他們聽到,難免不會翻臉。

饒是這樣,秋禾的臉也黑了,鑒於身份之別,她還真不能說什麽,只能咬著牙站在那裏。

雲染之前不願意鋒芒太露,那是因為司空穆晟手裏還握著軍權,自然不能引起帝後的不滿,所以行事難免要約束自己。

可是現在司空穆晟“上交”了軍權,雲染現在就算是形式囂張幾分,帝後倒也不會給自己難堪。

畢竟,沒了軍權的洛王,在他們看來等於是拔了牙的老虎。

雲染這個時候囂張一些,反而能安帝後的心。

不然的話,皇後何必要將洛王府分家的事情,宣揚的沸沸揚揚,不過是想宣王府幾房徹底的鬧起來,皇家也好給洛王府施恩。

如此一來,方顯的皇帝對洛王的寬容之心。

所以,太子病逝後在宮裏那段日子,雲染夾著尾巴做人,那是被形勢所逼沒辦法。畢竟那時候,司空穆晟還在邊關手握大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雲染看了一眼定王妃,淡淡一笑,徐徐開口說道:“定王妃姐姐這話說得,府裏能有什麽事兒。有老王妃在,自然是家宅和睦。”

說到這裏話音一轉,笑的越發的深邃,“倒是我聽說您膝下長子在宮裏深受賞識,這才是可喜可賀的事兒。”

進宮的幾家王府之子,就屬定王妃的兒子年紀最大,已經十三歲了。可是除了這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庶出,就算是年紀小也沒資格進宮爭一爭那太子之位。

年紀越大,在宮裏帝後跟前就越吃虧,雲染說的反話,不過是諷刺回去罷了。

定王妃神色一凜,定定的看了雲染一眼,“年紀不大,嘴巴倒利,難怪譚夫人對你誇讚不已。”

譚氏能誇她?

這定王妃倒也是會說話。

雲染故作沒聽懂,笑米米的說道:“能得大嫂誇讚,是雲染的福氣。”

定王妃:……

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饒是定王妃自以為能說會道,遇上這樣的洛王妃,一時也沒辦法,總不能真的鬧僵了去。

宣王妃心裏暗暗吃驚,前段時間洛王妃在宮裏還處處小心,說話行事萬分謹慎,沒想到今兒個倒是一副不肯吃虧的樣子,定王妃的話竟是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心裏不由的細細思量幾分,看來洛王交了軍權,對洛王府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白素漪擔憂的看了雲染一眼,想了想,就咬著牙開口說了一句,“洛王妃性子和順,待人真誠,當初先生在的時候就滿嘴的誇你,怎麽就不能得譚夫人一句讚了,依我說也是你太謙虛了。”

齊先生大名,在京都甚響。

雖然她閉館回鄉嫁女,但是影響力依舊在,提起齊先生沒有哪個不服氣的。

白素漪這個時候把齊先生擺出來,明顯是為雲染撐腰的。

雲染可不想定王妃恨上白素漪,就忙說了一句,“不過是我年紀小,你們都讓著我罷了,先生也是憐惜我,我還能不知道。”說到這裏就看向孫夫人,笑的格外的可親,“夫人大概不知道,齊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就是素漪姐姐,素漪姐姐一筆書畫,那是得齊先生真傳的。”

孫夫人自然是打聽過得,但是聽著洛王妃親口誇讚,也覺得臉上有光,笑著說道:“我們家老封君也是格外喜歡白姑娘的。”

這就是說孫家對這樁婚事很滿意的。

延平侯夫人此時才笑著說道:“孫家的姑娘們詩書傳家,才學出眾,京都哪個不知道,小女這點微末功夫可算不上什麽。”

氣氛慢慢的又融洽起來,本來今日來,就是想幾家聯起手來。

定王妃尋事在前,雲染不肯吃虧在後,倆人鬥了一番,也沒分出勝負。

但是初衷不改,宣王妃主動提及跟荊王府的事情,嘆口氣說道:“本來說得好好的,結果臨時不來了,可見是還為著之前的事情心存怨氣。可是荊王妃也不想想,宮裏那麽多伺候的人,犬子怎麽無緣無故的跟四公子打起來。不想著去找原因,卻把我們恨上了,可不是可笑嗎?”

本來是想幾家王府聯起手來抗衡帝後,結果荊王妃現在臨時退出,不正好中了帝後的計策。

宣王妃心裏罵她蠢,嘴上還不能明說,也是惱火得不得了。

定王妃素來心思陰沈,聽了宣王妃的話也不輕易表態,但是她也知道自家兒子年紀大,最是弱勢。所以她巴不得荊王府跟宣王府兩敗俱傷,他們定王府才好漁翁得利。

雲染就嘆口氣,帝後只是略施手段,幾家王府聯合之勢就分崩瓦解,看來今日皇恩寺也是白走一遭。

定王妃不表態,宣王妃心裏也著急,到了最後臉色也黑了起來。

延平侯夫人跟孫夫人自然不好過多的插嘴,涉及儲位,自然是慎之又慎。

雲染言語之間偏向於宣王府,倒是讓定王妃的神色很是難看。

宣王妃說到最後也有些惱了,索性起身說道:“在屋子憋悶得慌,倒不如去外頭走走吧。”

雲染眼皮一跳,就想起自己之前腦海中的畫面,捏緊了帕子,但是卻又不能不出面。

畢竟敵人目的是她,她不出去的怎麽引蛇出洞,司空穆晟又怎麽能黃雀在後。

想到這裏,雲染就跟著宣王妃往外走,白素漪也起身走在她身邊,低聲說道:“我有事兒跟你說,咱們出去後找個地兒說話。”

378:死亡臨頭

冬日裏的寺廟,百花枯萎,樹木雕零,也的確是沒有多好的精致。

說是出來賞景,也不過是不想再起爭端,免得最後大家都下不來臺。

雲染跟白素漪走在最後,聽著前頭宣王妃跟大家說笑,一派歡樂的氣氛。

攏了攏身上的石榴紅團花紋貂皮大氅,對著白素漪說道:“可是有什麽事情讓你為難了?”

白素漪披著一件月白色狐皮大氅,兩人一白一紅,相映成輝。

白素漪並沒有看雲染,而是直直的看著前方,輕聲說道:“現在京都對你有些不好的傳言,分家的事情還是要慎重,你得多為自己想想。”

那譚氏在王府裏這麽多年都沒分家,雲染一嫁進去王府就要分家,不管真相如何,外頭提起來,總是要認為雲染不對的多些。

“這件事情是老王妃提起的,譚夫人是反對的,不過我想著二嫂跟我心思一樣,都是想要分家的,所以老王妃提起的時候,我沒讚成但是也沒反對。”雲染輕聲說道。

白素漪皺眉,“你該勸一勸的。”

“我不想勸,想也知道這麽多年譚氏掌管中饋,府裏就是一筆爛賬。若是不分家,我遲早都是要管中饋的,到時候這筆賬怎麽清算?”

這帳是算不清楚的,白素漪也知道。

“那你也得多為自己的名聲想想。”

“是要想,所以我進了王府沒有主動提及中饋之事,這次老王妃忽然要分家,的確是事出意外,不過眼下順水推舟對我而言反而是最好的。”雲染說完這句就沒打算再仔細說。

白素漪細細一想,就明白了雲染的意思。

分家是老王妃提出來的,中饋這麽多年的帳總是要理一遍的。

分家的時候,家產怎麽分是個大事兒,到時候總是要請內廷府的人去走一趟。

到時候,譚夫人的賬冊總是要交出來的。

雲染這是想借著老王妃要分家的機會,讓內廷府的人查賬?

想明白這一點,白素漪就理解了幾分,不過以她看來到底是有些不值,還是自己的名聲更為重要。

看著白素漪可惜的神色,雲染知道她在想什麽。

只是她的處境跟白素漪不一樣,眼下朝中因著太子之位形勢緊張,她這個洛王妃千萬不能十全十美,不然的話落在帝後眼中,怕是又是罪過。

所以,這個時候雲染鬧出點動靜來,反而是好事。

只是大家所處的地位不同,考慮事情的角度不一樣,難免出現分歧,只是白素漪的心意雲染卻是感激的。

今日皇恩寺謝絕別的香客,諾大的寺院裏,只有她們這幾個人,因此一點小小的動靜都能察覺得到。

雲染聽著正殿的方向似乎有喧嘩聲傳來,心頭一緊,就側頭看向秋禾。

秋禾點點頭,往後退幾步,消失在小徑中。

不過幾十息的功夫,秋禾就快步回來了,雲染打量她一眼,就見秋禾給她打了個手勢。

司空穆晟到了!

雲染心裏松了口氣,這個時候就看到宣王妃的侍衛神色肅穆的趕了過來,低聲在宣王妃身邊說了什麽,宣王妃的神色微微一變。

定王妃的人此時也到了。

白素漪母女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雲染走到她們身邊,低聲說道:“夫人不用擔心,會沒事的。”

司空穆晟都到了,能有什麽事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些黑衣人一網打盡。

就這眨眼的功夫,費北也帶著侍衛到了,悄無聲息的站在雲染的身後,警惕的觀察周圍。

宣王妃幾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這個時候哪裏還能繼續在這院子裏當靶子,大家只得又回禪院去。

坐下後,宣王妃跟定王妃對視一眼,這才說道:“看來,我們得等等才能下山了。”

定王妃此時也沒有了針鋒相對的意思,點點頭,道:“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刺客,今日我們的行蹤雖然不算多隱秘,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多。”

這話就是懷疑今日沒到的荊王妃了。

畢竟他們都出了事兒,直接得利的就是荊王府。

宣王妃蹙眉,看著定王妃說道:“此事是要好好的查查,沒有證據也是枉然。”

定王妃面帶冷笑,卻也沒再說什麽。

孫夫人坐在選王妃身邊,面色微微緊張,不過卻沒主動說什麽。

延平侯夫人在幾位王妃跟前,自然更是謹言慎行,帶著白素漪坐在雲染身旁,臉色微白。

幾家府裏的侍衛守在禪院外,因此這屋子裏是安全的。

雲染正想要說什麽,忽然就聽到外面傳來兵器交擊聲,神色大變。

果然,其他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個個臉色煞白中透著鐵青。

雲染就想起自己被劫走的那個畫面,但是司空穆晟在這裏,她總算是比別人更安心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禪院的門被推了開來,費北等人腳步匆匆的大步進來,看著雲染說道:“啟稟王妃,屬下奉王爺之命,護送王妃下山。”說完看行其他人,加了一句,“王爺說了,若是有想離開的,可以一起,若是不想離開,也可呆在寺中。只是今日突然有大批的殺手襲擊皇恩寺,王爺正帶人圍捕,此地未必安全。”

大批的殺手?

這顯然是自己腦海中有限的畫面,不能提供的線索。

她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的殺手。

雲染還沒開口,就聽到定王妃首先說道:“洛王來了?”

費北就道:“是。”

聽到洛王在,大家明顯的松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宣王妃就起身說道:“既然這樣,我們聽王爺的,立刻下山。”

既然司空穆晟派了費北來,只怕外面的情形很亂,她在這裏只能拖司空穆晟的後腿,就對著費北說道:“那就下山。”

詢問了其他人的意見,定王妃雖然有些不悅,但是別人都走,她自己更不敢留下。

孫氏是跟著宣王妃的,自然是宣王妃走她就要走。

延平侯夫人帶著白素漪,白素漪信任雲染,自然是跟她一起的。

大家說好離開,費北就立刻去安排,對著宣王妃跟定王妃說道:“人全都在一起,目標太大,恐引起殺手的矚目。所以我們最好分開走,這樣一來相對安全。外面有侍衛護送,諸位夫人不用擔心。”

宣王妃跟定王妃都有些不樂意,畢竟洛王派的人,自然是以保護洛王妃為主。

兩人都不同意,只好大家一起離開,費北倒也沒有硬扛著不同意。

雲染知道別人在想什麽,此時也沒多說什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裏才是最危險的。

她們跟著自己走,是最大的失誤。

雲染沒打算說服已經打定主意的定王妃跟宣王妃,只是轉過身對著延平侯夫人跟白素漪說道:“我派人護送夫人跟素漪姐姐離開,你們最好不要跟我一道,我們人多目標太大。”

延平侯夫人還有些猶豫,但是白素漪卻一口答應下來,她了解雲染,她既然這樣說,這裏頭怕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幹系,雲染肯定不會害她。

女兒答應了,延平侯夫人也不好說什麽。

雲染就讓費北安排人先送延平侯夫人跟白素漪離開,然後剩下的人都跟在雲染身邊往外走。

延平侯夫人帶著女兒疾行,五六個侍衛護著他們,手持刀劍,十分謹慎。

延平侯夫人忽然回過頭看了雲染那一行人一眼,就看到他們浩浩蕩蕩的往山門的方向走,跟自己走的路並不相同。

她們母女走的是小路,而洛王妃眾人走的是大路。

延平侯夫人心頭一哽,抓著女兒的手微微用力,越發的加快了腳步。

路線是費北安排的,雲染知道後頭有司空穆晟的安排,因此也不多嘴。

看著他們走的路是寺中的大路,雲染心裏也有些不安,繞過一道月亮門,再往前走就到了大殿。

轉過彎去,就看到前頭大殿前的小廣場上,一片刀光劍影,地上血跡連連,倒了一片。

有寺裏的僧人,也有府裏的侍衛,還有黑衣人。

廝殺極為激烈。

雲染他們並沒有走小廣場,而是在費北的帶領下,轉了個彎,從旁邊的小路上繞了下去。

這條路,雲染並沒有走過,費北大步走在前頭,前後左右都有侍衛尾隨護衛。

剛踏出皇恩寺的大門,忽然破空聲傳來,雲染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一顫,有種死亡臨頭的驚悚襲上心頭。

379:布下殺局

經歷過幾次危險之後的雲染,感知力特別的敏銳,那幾乎是下意識的一種躲避,順便推了自己身邊的宣王妃一把。

宣王妃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一股大力退在自己身上,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不等她發怒,就看到自己身邊不遠處的地上插著一支箭,箭瓴還在顫動,帶著凜冽的殺氣。

宣王妃的臉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的看向了推了自己一把的洛王妃。

她救了她!

雲染此時被秋禾護在身後,春信臉色蒼白的也站在她身邊,石榴紅的氅衣劃破一道口子,露出了裏面海棠紅的對襟折枝牡丹花紋的對襟褙子。

若不是雲染躲得快,只怕這會兒就要受傷了。

很明顯事情跟腦海中的畫面產生了誤差,腦海中的畫面,雖然被劫持,但是她並沒有受傷。

可是現在卻有弓箭手遠距離射殺。

費北此時已經置喙指揮侍衛將她們團團護住,拐彎上了另一條路。

秋禾渾身緊繃,一雙眼睛與尋常大不相同,帶著嗜血的狠戾。

腦海中的畫面,出現的殺手並不多,可是現在卻湧現大批的殺手。

雲染緊抿著唇,看來事情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變化,很明顯這種變化,帶給她們的危險更高。

司空穆晟不知道怎麽樣了。

雲染心裏擔心,一咬牙,對著宣王妃她們說道:“咱們這樣一起出去目標太大,只怕是危險更高,大家還是分開來走,兩位王妃姐姐覺得怎麽樣?”

亂箭齊飛,殺聲震天。

宣王妃跟定王妃早就嚇得腿都軟了,聽了雲染的話自然不肯,若是分開走,洛王府的侍衛自然是跟著她離開,她們怎麽辦?

但是,宣王妃想起方才雲染救了她,就問道:“可是若是分開的話,力量就弱了,怕是都出不去。”

雲染此時有些頭疼,腦子裏就像是有什麽想要掙脫出來,偏偏抓不住,她強忍著疼痛說道:“出不去那就躲起來,皇恩寺偏僻的禪院很多,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總是可以的。”

更何況那些殺手的目標不是她們,只要自己跟她們分開,她們的危險就小得多。

雲染半垂著的眸子,緩緩地擡起來,看著眾人,“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去把殺手引開,不然大家都要死在這裏。”

聽著雲染主動引敵離開,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宣王妃好歹記著雲染的救命之恩,一把抓住她,“不行,太危險了,咱們還是一起離開的好。”

定王妃眼眸閃了閃,卻沒有開口勸阻。能有人引開敵人,她自然是巴不得。

“不要爭辯了,再拖下去,大家都有危險,就這麽定了。宣王妃姐姐,你們小心。”雲染說著吩咐費北,“多分些侍衛護著宣王妃她們離開,剩下的人跟我走。”

費北聽命行事,立刻將人分成兩隊,原本宣王府跟定王府的侍衛自然是跟著自己的主子走,他又撥了七八人過去,剩下不到十人全都圍在了洛王妃身邊。

雲染推了宣王妃一把,“快走,我也走了。”

雲染說完,掉頭就朝著原來的路倒回去,眨眼間就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果然,雲染的離開,吸引走了大部分的危險,剩下的護衛護著她們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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