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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穆逸那失望的眼神,雲染就心疼起來。

341:關門私語

只有這樣定下了,穆逸在這王府裏,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直起腰來了。

雲染不想,這麽好的孩子,以後都擡不起頭來。

她不認他,別人只會看他的熱鬧。

想起雲染以前就對穆逸多加照顧,想當初她多看自己一眼,就是因為自己是穆逸他爹。

他怎麽糊塗起來,雲染不是那種私心重的人。

於是,他輕輕頷首。

穆逸高興的就差點跳起來,可緊跟著就局促起來,看著雲染好一會兒,才叫了一聲,“娘。”

“哎。”雲染忙答應了,立刻拿出一個大大的荷包來,塞進穆逸的手裏,“娘給你的見面禮,不給你爹看,給你的私房錢。”

穆逸沒忍住,眼都紅了,忙擡起頭,把眼淚憋回去,好一會兒才道:“我聽您的,一定不給爹看。”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從袖籠裏拿出這個荷包,就知道她是一早就準備好了。

她早就準備好了認下穆逸,沒把他當累贅負擔。

這真是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別人生怕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將來分家產多分一份兒,可她這樣機靈的人,一定不會想不到這個。

她是不在乎。

她是真的心疼穆逸。

他出神的功夫,就聽著雲染對穆逸說道:“你看我多有福,剛進門就能有你這麽大的兒子跑前跑後替我分憂了,我也頭一回給人當娘,以後咱們有事情得商量,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大孩子了,跟著許先生讀了這麽久的書,將來下場科舉也好,還是進軍營領兵也好,咱得好好想想。”

“我要從軍。”穆逸堅定地說道。

雲染一楞,看著他,“為什麽?”

“我要像爹爹一樣,守衛大晉的國土。而且,我從了軍,將來有了弟弟,他就不用去受這份苦了。而且我也喜歡當兵,我要像爹爹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穆逸笑呵呵的說道。

他爹一輩子的基業都在軍中,他不去,以後的弟弟就得吃這份苦。

雲染:……

一肚子的話全憋了回去,雲染一個字也說不上來了,這孩子也太懂事兒了。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等你跟著先生讀完書再說。”雲染不好再說這個,這事兒就要去看司空穆晟的態度,她還真是沒辦法管太多。

就抓著穆逸陪著她來打雙陸,玩了一下午,滿院子都是他們的笑聲。

司空穆晟之前還端著,一本正經的捧了本書在看,後來就看不下去了。

這母子倆也笑的太開心了。

於是,他就湊過去給雲染支招,穆逸就開始節節敗退。

小家夥很幽怨。

晚上,老王妃並未在她那邊開飯,大家就各在各院吃。

本來王府裏也是各房在各房用飯,有共用的大廚房。

說是共用,老王妃院子裏有自己的小廚房,跟大廚房不打交道,自成一統。司空穆晟基本不住王府,大廚房對他而言就是個擺設。

因此用大廚房的也就是大房跟二房。

二房素來沒存在感,其實管著廚房的就是大房。

現在司空穆晟成親了,日後這王府裏又多了一房人,大廚房自然不敢在洛王眼皮子底下做什麽。

因此晚膳十分的豐盛。

穆逸在這邊吃完晚飯,司空穆晟親自送他回前院去休息。

穆逸現在已經大了,自然不可能在後院住,前院有專門給他準備的院子。

雲染先去沐浴,等到她洗完之後出來,換了衣裳,又半臥在貴妃榻上晾頭發,司空穆晟才回來。

瞧著她半躺在那裏,秋禾幾個丫頭,一個拿帕子,一個遞帕子,一個擦頭發,笑了笑自己進了凈房。

他從軍多年,身邊不慣婢女服侍,裏頭備好了水,自己幹凈利落的洗完就出來了。

雲染的頭發已經擦幹了,松松的玩了個纂兒,插了一根銀簪,下頭垂著拇指大小的東珠,燈光下煞是漂亮。

明日還要回門,雲染掀開被子自己爬上去,坐在那裏,側頭看著司空穆晟走過來坐下。

她就開口問道:“穆逸睡了?”

“嗯,小孩子沒心事兒,躺下就睡了。”

雲染就笑了,“穆逸心思純善,心裏幹凈的人才沾床就睡呢。”

司空穆晟也是好奇了,雲染怎麽就這麽喜歡穆逸呢?

是真的把他當弟弟,當兒子養了。

雲染若是知道,總不會告訴他,穆逸救了她家蠢弟弟一條命呢。

就算沒這個,穆逸也合她的眼緣。

悉悉索索兩人躺下,帳子被司空穆晟大手一揮,就緩緩的落了下來。

“明日要回門,得早起。”

帳子裏傳出雲染低聲咕噥聲,夾著淺淺的喘息聲。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雲染只想說,你就不能相信,身邊連個婢女都沒有的男人的話!

天光大亮,在秋禾的叫起聲中,雲染急急的起身,瞪了一眼眉眼含笑的司空穆晟。

兩人起身更衣洗漱,匆匆吃完早飯,又要去給老王妃辭行,至於其他人,雲染可沒興趣一一上門去辭行。

王府門外,一溜馬車早已經備好。穆逸也在外頭等著了,看到雲染他們出來,笑著迎了上去,“爹,娘。”

這一聲脆響,引起了外頭人的註意,不過王府的規矩大,這些人也只敢耳朵聽,頭都不敢擡起來。

但是,雲染知道,只要她們離開後,不用多久,整個王府都會知道穆逸改口的事情。

這樣最好了。

雲染笑著帶著穆逸上車,司空穆晟騎馬跟在車旁,後頭的車除了秋禾幾個坐的之外,剩下幾輛全都是回門禮。

回門禮的多少,也能看出親家對這門婚事的滿意程度。

很顯然司空穆晟準備的東西極多。

顧府門前顧繁早就在等著了,他爹還在家裏擺岳父的款兒呢。

看到馬車遠遠的進了胡同,顧繁就讓人進去送信兒。

就看到裝的極好的親爹,立刻從沖了出來。

大伯跟大伯母兩位堂兄也都出來了,大家齊齊的在門前等著。

雲染下了馬車的時候,迎接她的就是全家的洗禮。

雲染之前就跟大伯母商量過,回門的時候就一家子吃個飯,不邀請太多人,所以今日人著實不多。

只有焦舅舅一家,大伯父一家,還有許二舅舅一家。

至於許大舅跟許三舅兩家,就沒請過來。

這事兒都不用雲染出面,許二舅就辦了。

要是大伯母出面,出嫁的小姑子,難免被娘家刻薄。

但是許二舅不一樣,他是兄弟幾個官位目前最高的,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至於誠國公府……

雲染不想去想,當初祖母能同意顧書萱去洛王府做妾,雲染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不管有任何的苦衷,能答應國公府嫡出女做妾,雲染現在的身份,實在是不想跟她們見面,免得大家都尷尬。

顧鈞和打量著女兒,瞧著氣色還好,臉色這才好了幾分。

大伯母帶著雲染往後遠走,顧家的男人們則陪著洛王在前院。

顧繁就抓著穆逸去玩兒了。

進了後院,就看到顧蓁跟許朝英還有焦寶惠在等著她了。

許二舅母跟焦舅母掀起門簾子出來,抓著雲染的手仔細的看她,後頭跟著表嫂丁氏,臉上的笑容有些淡淡的。

主要是許氏跟焦舅母問雲染這幾日在王府的情況,吃的好不好,王府的人好不好相處,過得順不順心,老王妃待她如何……

聽到雲染都說好,大家才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焦寶惠挺著肚子就坐在雲染旁邊,雖然臉上敷了粉,也能看出眼下淡淡的青色,不過氣色還好,心裏也就放了心。

席開兩桌,男人一桌,女眷一桌。

隔著屏風都能聽到那邊喝酒說笑聲,聽著她堂兄表哥們灌司空穆晟酒,雲染假裝聽不到似的,只是抿唇笑。

丁氏瞧著雲染臉上的笑容,就撇過頭去。

焦寶惠恰好看了一眼,心中不悅,但是嘴上卻什麽也不能說。

她這個大嫂真是越來越沒譜了。

飯後,焦寶惠悄悄地拽了雲染去說話,顧蓁跟許朝英陪著大人在外頭閑聊,知道姐妹倆要說私房話,大家裝沒看見似的。

“表姐,你想跟我說什麽?”雲染看著焦寶惠有些為難的樣子,索性開口直接問她。

表姐的性子,不是有為難的事情,是不會這樣做的。

342:暗通消息

焦寶惠的肚子已經十分明顯了,看著雲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肚子上,忍不住笑道“這麽喜歡孩子?”

那眼睛亮的,想要忽視也很難。

雲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兩輩子她都想做個好娘親,她一定活的健健康康的,讓自己的孩子不去品嘗沒有母親的痛苦。

所以當初看到同樣沒有母親的穆逸,她才會那麽毫不顧慮的待他好。

同是天涯淪落人。

“是,我很喜歡孩子。”雲染雖然有些害羞,但是還是很爽快的承認了。

想著自己要是生一個小穆晟,父子大眼瞪小眼的樣子,一定很好笑。

一個小穆晟。

雲染自己也忍不住的期待起來。

她已經及笄了,是個大人了。就像她表姐,嫁了人不到一年就懷了寶寶,多好啊。

“表姐,我其實挺羨慕你的。你看你跟姐夫是青梅竹馬,婚後又能順心如意有了孩子,日後的日子必然走得順暢。”雲染這話是說的真心的,她是真的覺得表姐挺幸福的。

焦寶惠聞言也笑了,“自古夫妻盼白頭,借你吉言。王爺待你也是也很用心,你自己也得心中有數才是。”

雲染笑著頷首,“是,我很惜福。”

兩輩子得了這麽一樁婚事,不管以後,至少眼前她能感覺到司空穆晟待她是真心的,眼下她是知足了。

至於以後,誰知道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後滾,只有走過了才能知道能不能到白頭。

“表姐,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雲染索性自己先主動問一句,免得焦寶惠為難。

焦寶惠果然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你也知道你姐夫在翰林院當差。”

雲染點點頭。

“你嫁給王爺之後,你姐夫在翰林院當差可比以前順當多了。”焦寶惠幽幽一嘆,神色覆雜的看著雲染,“這都是托了王爺的福。”

“自家人說這個就見外了,翰林院的人未必會真的給姐夫行多少方便,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說話一套一套的。”焦寶惠也是一笑,“你知道大學士龐大人的女兒,聽你姐夫說他們家姑娘是指定進王府的,這事兒你可知道?”

雲染點點頭,“想到了。”

“那你怎麽想的?王爺到底什麽意思?”焦寶惠就有點著急了,“你姐夫得了這個消息,讓我跟你說一聲。”

雲染心中一暖,就握著表姐的手說道:“這事兒有點覆雜,當初接皇後懿旨的是老王妃,王爺並不認可。皇後娘娘非要把龐姝儀跟喬錦璋塞進王府,老王妃是不能拒絕的,畢竟接旨在前,否則便是抗旨。王爺那邊也不能真的跟老王妃翻臉,這事兒所以連我現在也不敢說到底如何。”

不過,雲染心裏有數,司空穆晟的性子最是苛刻,他一開始看不上的人,日後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看入眼的。

所以她還真的不太擔心。

只是,有一點讓雲染有些緊張。

那就是每次遇到龐姝儀,她總會出點異樣,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畫面。

日後要是同處一府,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天天來一出,這日子可真是熱鬧了。

焦寶惠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就沒別的辦法了?”

雲染琢磨一下,忽兒笑著說道:“其實這樣也好,兩個讓王爺厭惡的人,占了最寶貴的側妃的名額,日後可是省了我的心了。”

這可真是苦中作樂了。

焦寶惠嘆氣,“你心裏有個主張就成,我不如你,你是懂事起就開始學著管家,裏裏外外拎得起放得下。可正是這樣,我越怕你受委屈。別替別人想的那麽周到,多為自己想想,還有那個孩子……”

“表姐,穆逸我會當他是親的照顧,這事兒以後不要提了。”

焦寶惠看著表妹鄭重的神色,笑了笑,“你當我是那個刻薄的,我只是怕這孩子將來……算了,你性子純善,想來那孩子都這麽大了,也不是那養不熟的。”

“穆逸可乖了,以後你們見的日子多了就知道了。”

“倒是見繁哥兒跟他玩的挺好。”

兩人在內室也沒呆多久,很快就攜手出去了。

許朝英對著雲染招招手,笑著說道:“姑姑正說你呢,這幾日都沒說好覺,今日見到你可算是安心了。”

雲染就過去坐在許氏身邊,挽著她的胳膊,笑道:“大伯母不用擔心,您那王爺女婿雖愛板著一張臉,其實待我還是很好的。”

大家轟然一笑,雲染的臉慢慢的紅了起來。

天黑之前要歸家,他們也不好在娘家呆的太晚,司空穆晟牽著穆逸來內院親自接雲染離開。

顧鈞和心裏空空的,過了幾天,女兒就真的是人家的人了,這眼淚忍不住的往下來,忙背過身去,揮揮手讓他們走。

穆逸倒是沒多大傷感,姐夫說了,他可以隨時去王府小住陪她姐姐,專門給他留個院子,就在穆逸旁邊。

所以這小子壓根就不當回事兒。

雲染上了馬車,心有戚戚,也有幾分悵然。

司空穆晟盯著她看,就看到小姑娘在發呆,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舍,真像是生離死別般,不由得一笑,“你想回來看看,隨時都可以回來。”

至於這麽悲傷嗎?

雲染回過神來,不由瞪他一眼,“那怎麽一樣,我要時常回娘家,別人背後就要說嘴我不討你喜歡,王府無我立足之地了。”

哼!

司空穆晟:……

真是哄也哄不得,不由得摸摸鼻子,那就沒辦法了,忽而看著雲染,“上回皇上賞我的那座園子一直沒收拾呢,回頭讓人拾掇拾掇,可以給岳父繁哥兒留個院子,這樣咱們過去小住的時候,也請他們過去住幾天,不是兩全其美?”

“可以嗎?”雲染的眼睛都亮了,看著司空穆晟就跟看著個大英雄一樣,“老王妃會不會不高興?”

雲染有些擔心的問,在王府裏要說現在她對擔心的是誰,那就是老王妃了。

她總摸不清楚這對母子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無妨,老王妃素愛禮佛,尋常也不管家事。”

聽著司空穆晟淡淡的語氣,真不像是一般母子相處的樣子,雲染畢竟是個新媳婦也不好追根究底,只好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我要不要日日去給老王妃請安?”雲染覺得晨昏定醒這件事情,還是要提前問一聲比較好,寧可辛苦些,也不能被人說嘴。

司空穆晟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明日我親自帶著你去一趟。”

這是什麽意思?

雲染沒想明白,看著司空穆晟沒有仔細說的意思,她也就不問了。

反正,這對母子怪怪的,日後有的時間慢慢去想,何必在新婚的日子裏,說這個不開心的話題。

回了王府,兩人帶著穆逸先去給老王妃請安,老王妃正在禮佛沒有見他們,是羅嬤嬤笑著出來說道:“老王妃說了,王爺王妃回來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就是。”

雲染半垂面頰,一副唯司空穆晟為首的乖順模樣。

羅嬤嬤的眼睛在雲染的身上轉了一圈,笑米米的送二人出去。

兩人離開後,羅嬤嬤快步回了屋子,落下秋香色團花紋的簾子,低聲說道:“老王妃,人回去了。”

老王妃數著念珠的手慢慢地停了下來,緩緩地睜開眼睛,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王爺,可有話說?”

羅嬤嬤為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王爺讓您保重自己,吩咐奴婢們盡心伺候您。”

老王妃神色不為所動,淡淡的說道:“這話他是不會說的,你也不用遮掩了。”

說著揮揮手,讓羅嬤嬤出去,眼看著她要出去的時候,忽而問了一句,“那個顧氏,你瞧著如何?”

羅嬤嬤的腳步就頓住了,回過身來,想了想才說道:“眼下還看不出來,不過王爺待她確實用心。回門的禮物,都是王爺親手經辦的。”

老王妃手中的念珠一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羅嬤嬤一見,只得彎腰退了出去。

站在廊檐下,瞇起眼睛看看天空,心裏嘆口氣,也不知道王妃一進府,這府裏的形勢會不會換換天了。

隺川顧家的姑娘,能讓王爺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不簡單啊。

:343:給私房錢

王府的夜晚十分的安靜,各院在各院用飯。

雲染不太喜歡跟大廚房的人打交道,畢竟那是譚氏盤踞多年的地盤,尤其是入口的東西,動起手腳來簡直是防不勝防。

晚膳是一家三口一起用的,穆逸吃晚飯就自己乖乖的去覆習功課了,臨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兩碟雲染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點心。

讀書肚子餓了,給他當夜宵吃的。

一碟豌豆黃,一碟如意糕。

穆逸走後,司空穆晟去前院書房處理公務,雲染也趁這個時間先洗漱一番,然後規整一下自己的東西。

她出嫁的時候放了丁媽媽回家,沒讓她跟著過來,畢竟丁媽媽年紀大了,也的確是漸漸地力不從心,倒不如放她回去榮養。

丁媽媽的兩個兒子丁山丁河做了她的陪房,因著老娘被雲染風光送回去榮養,現在當差比之前更加盡忠。

做奴才的,能做到丁媽媽這樣,被主人送回去請了丫頭伺候著榮養的人,那是極有臉面的。

丁媽媽沒有通天的本事,但是只取一個“忠”字,也足夠了。

現在雲染身邊沒有管事嬤嬤,她是想著從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頭裏選一個,等嫁出去再回來就是。

這樣一來,就得至少一年她身邊沒有管事媽媽。

有些事情,沒有管事媽媽就會很費力。

在春信跟秋禾之間,雲染有些搖擺,想了想還是覺得秋禾比較妥當,畢竟她對王府更熟悉。

於是找了秋禾來問,問她家裏有沒有給她定下婚事雲雲。

秋禾白了臉,“王妃是覺得奴婢侍候的不好嗎?”

難道王妃想放她回家,不用她了?

看著秋禾嚇成這樣,雲染忙說道:“並不是這樣,只是我想著我身邊也沒個管事媽媽,想著你要是家裏給你定了婚事,就先放你回去嫁人。等你嫁了人再回來,領了我這裏管事媽媽這一職,我也能安心些。”

秋禾心裏松了口氣,她也沒想到王妃居然回想著讓她做管事媽媽,這可是頂要緊的地方,不由得有些開心,又有些緊張,忙說道:“早些年前,家裏就給定了一戶人家,也是府裏當差的,現在在王爺身邊做長隨,姓管。”

說是長隨,其實就是司空穆晟身邊貼身侍衛,那是頂信得過的人。

雲染不由得想到,當初司空穆晟把秋禾送到她身邊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想到這一層。

“那就更好了,你回去跟你家裏商量一下,讓男方定個婚期,把你的事兒給辦了,我這裏的差事等著你呢。”雲染笑著說道。

“至少也得等王妃這裏順當起來,奴婢才能安心嫁人,且不著急呢。”秋禾說起自己的婚事雖然有些羞澀,倒也還扛得住,一本正經的說道。

雲染想想也是,“那就再等半年,到時候可不是要上手了。現在這院裏的事情你就領起來,索性你對王府熟,帶著春信月華她們多轉轉,熟悉一下才是正事兒。”

王府大歸大,可是這也是有地盤歸屬的,別不小心踏錯地兒,萬一出個什麽事兒,可就說不清楚了。

“您放心,都交給奴婢,不當值的時候,奴婢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秋禾忙道。

雲染點頭,秋禾又忙吧嫁妝送進哪個庫裏,帶來的東西跟人怎麽安置的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等到司空穆晟回來的時候,春信跟月華也都進來了,正圍著雲染,人手一張冊子,正在校對東西。

司空穆晟一看,就索性先去凈房梳洗。

雲染瞧著司空穆晟回來了,就忙打發她們,笑著說道:“行了,剩下的你們自己回去商量吧,總歸是把事情弄好就行。散了吧。”

秋禾她們魚貫而出,落下了簾子。

雲染看著司空穆晟走了進來,就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一摞摞的賬冊。

司空穆晟挑眉看著她,一屁股坐在她的對面,戲謔的說道:“看來岳父大人挺大方啊。”

雲染眉眼一擡,瞅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那是當然,我可是我爹的掌中寶。”

她這嫁妝抵得上上輩子自己國公府嫡女的嫁妝了。

上輩子自己母親留給自己的嫁妝,在她沒有後,已經被外家收回。顧書萱能拿走的,只有國公府給她準備的那一份。

細細算起來,顧書萱現在的嫁妝底還真沒有她的豐厚。

畢竟趙氏的嫁妝不會全都給顧書萱,趙氏可還是有兒子呢,大部分自然是要留給兒孫的。

想到這裏,雲染又覺得暢快了幾分。

“小財迷。”司空穆晟道。

看著雲染把東西收進她的箱籠裏,還上了一把鎖,臉上笑意更濃。

這院子是他以前住的,這屋子就是正房。

他靠在臨窗的大榻上,反手從身後的多寶閣下頭的暗格裏,摸了一下,拿出一個巴掌大顏色有些發烏的木盒來。

四角包著銅角,雕刻著鏤空的花紋,花紋繁覆瑰麗透著一股子古蘊,是個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包角的銅隱隱發亮,可見是主人時常會拿出來看。

將盒子放在炕桌上,輕輕往前一推,對著雲染說道:“以後家裏的支出,就從這裏拿,你的嫁妝就好好地收起來。”

雲染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一時有些挪不開,這是給她錢花?

這麽痛快?

猶豫了一下,雲染這才伸手拿過來,銅鎖上綴著一把小鑰匙,她擰了一下開鎖,打開了盒子。

就看到裏頭整整齊齊的放著厚厚實實的一沓銀票。

這粗略一看,怎麽也有幾萬兩啊。

太多了吧。

他不會是把自己的私房都給自己了吧?

“這也太多了吧?”雲染吶吶的說道。

成親之後,男主外,女主內。男人自己的錢財是自己掌管的,給內宅花費,也沒這麽大方的啊,幾千兩已經是很大手面了。

這就多了?

司空穆晟就笑了,若是他知道自己家底有多厚,就不會覺得多了。

這些也不過是送你給她玩而已。

說著自己伸手在盒子裏翻了翻,從最底下翻出一本賬冊來,不厚,冊子很精致。

雲染看著司空穆晟的動作沒有說話,原來地下還另有乾坤。

“這裏頭是京裏幾家鋪子,還有大興豐臺那邊幾個田莊的目錄,這些都交給你,這些鋪子田莊的收益以後都歸你當家用。”

雲染:……

有種天上在掉錢的感覺。

她接過冊子粗略一看,這不是幾家吧?

沈默一下,雲染這才說道:“這些太多了。”

這次用了肯定句。

真的是太多了。

“給你就收著,府裏人情往來多,事情多,花錢的地兒也多。還有那園子也得修,這些都要銀錢。我顧不上這些,以後你得多費心。”司空穆晟不怎麽在意的說道。

雲染雖然還是覺得有些燙手,但是想想也有道理。

王府現在雖然還住在一處,但是其實已經是隱形分家的。

至少各家的隨禮是按照自己各房頭各出各的,現在她做了洛王妃,日後應酬的地兒多,花的銀子肯定多。

她才不會填自己的嫁妝呢。

雲染也不是矯情的人,就道:“那行,我就先收著,回頭這錢怎麽花,我會記清楚的。”

司空穆晟就不太高興了,“給你了,就是你的,寫給我看做什麽,你自己收著就是。”

雲染這會兒是明白了,感情這是給她做私房錢的?

看著雲染目瞠口呆的樣子,司空穆晟心情極好的起身寬衣上榻。

雲染忽然覺得這事情不對啊。

她爹給她私房錢那是天經地義,做丈夫的只有給家用的,哪有給私房錢的?

長這麽大,活兩輩子,頭一回聽說。

一直到雲染稀裏糊塗的上了榻,落了帳子,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等她想明白,就被拉進了一個滾熱的胸膛裏頭,聽著司空穆晟咕噥道:“在家也不知道能呆多久,你就不能不想別的?”

“嗯?”雲染楞了一下,隨即問道:“你又要出征了?”

腦子裏一閃,時間線串了一下,雲染驚了一下。

對,司空穆晟要去邊關了。

等他再回來,那就是血染京都,登基為帝的時候。

整個人瞬間都僵硬起來。

司空穆晟感覺到懷中的溫香軟玉瞬間嚇得跟木頭一樣,就忍不住的心疼起來。

344:頭回交鋒

出征對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以前一連幾年呆在邊關也很正常。

也就是這兩年皇上對他越發的不放心,回京的時間才會多了起來。

如今娶了媳婦,看著她擔憂的目光,這才覺得自己肩上的重擔沈重起來。

他不僅身邊多了個孩子,現在又多了個妻子。

多了一分牽腸掛肚。

“不用擔心,順利的話,年前我是一定會回來的。”司空穆晟輕聲哄著雲染說道,握著她的手不停的摩挲。

雲染知道,他年前是絕對回不來的。

但是這話她不能說,順著他的手勢靠近他的懷裏,輕聲問道:“那你什麽時候走?”

皇帝真是沒安好心,他們才成親就讓他上戰場。

“還有事情需要調配一下,不過不會超過半月了。”司空穆晟第一次對離別有了新的感覺,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囑咐她,“我走之後,你不想呆在王府,可以去園子裏住。”

“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那怎麽能行呢?哪有新媳婦不侍奉長輩,自己出去躲清閑的?”雲染一本正經的說道,她知道司空穆晟的心思,王府裏敵人多,怕她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這才想著把她支出去,過清凈的日子。

“那你能應付的過來?”司空穆晟反問道。

“老王妃喜愛禮佛,又不許我們日日晨昏定省,就這不知道多少新媳婦誇咱們福氣好。至於大房跟二房那邊,只要小心著點,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雲染跟譚氏沒打過多少交道,但是也知道這個人極不好相處,心裏也是有些沒底。

提及這個大嫂,司空穆晟嗤笑一聲。

“不過,你離開之前,幫我做一件事情就好了。”雲染跟司空穆晟不算是盲婚啞嫁,彼此之間也算是了解一些,有事情跟他說不需要拐彎抹角,他不喜歡那種人。

“什麽事兒?”難得她有事兒直接跟自己說,司空穆晟也有了幾分興趣問道。

“咱們院子裏開個小廚房吧。”雲染就道,“我不耐煩跟大廚房打交道,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的人,總是有些不放心。為了不起矛盾,咱們小廚房的開銷自己負擔,不走公中的賬冊,這樣那邊就挑不出錯來。”

“這算什麽大事兒?”司空穆晟完全沒放到心上,直接就答應了,可他沒想到這事兒還真不是簡單地事兒。

兩人一夜纏綿,第二天一早,司空穆晟就出了府去辦差,雲染自在的收拾好自己,叫了穆逸來一起吃了個早飯,打發他去學堂之後,這才有空閑準備借著昨日的賬冊看。

而且,司空穆晟給她的東西,她也沒仔細看看呢。

就在這個功夫,秋禾打起簾子走進來,輕聲說道:“王妃,大少奶奶來了。”

穆沁嵐?

雲染還真是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居然會是她,不由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那就請侄媳婦先去花廳坐著,我馬上就到。”

穆沁嵐隨著秋禾進了小花廳坐著,春信雙手端著茶上來,笑著說道:“大少奶奶請喝茶。”說著收了茶盤立在一旁。

穆沁嵐打量著這件小花廳,成親的時候,這王府正院的事情,都是洛王親自吩咐自己人收拾的,她們根本就插不上手。

也就是成親那天走了一趟,天色那麽暗,也看不分明。

此時打眼一瞧,心中暗暗吃驚,這一水的紅木圓光靠背扶手椅,背板中間鑲嵌著一塊圓形大理石,其紋理猶如一幅山水畫,椅身刻有浮雕雲紋,看這顏色也是有些年頭的好東西。

墻角的高幾上,擺放著四季盆景,屋子裏一片綠意盎然,墻上掛著幾幅當代名家山水畫。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穆沁嵐想著郡王府倒是能跟這裏比一比,但是她現在住的西院,卻是無法與之相比的。

少了這正院的氣派跟貴氣。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走路聲,緊跟著就有一雙手打起了簾子,陽光透進來一點,就看到一襲石榴紅緙絲遍地織錦襖子的顧雲染,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了進來。

穆沁嵐再不情願,也笑著站起身來,開口說道:“可把小嬸嬸給盼來了。”

雲染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讓你久等了,坐吧。”

說著雲染在主位上坐下,秋禾親自從小丫頭奉上的托盤裏結果雨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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