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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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去聯姻,容成姝並沒有出什麽事, 甚至可以說, 她低估了她的美貌, 北黎國主在見到了她之後, 頓時驚為天人, 特意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宮室後,還為了他們的婚事, 宴席是大擺特擺。

而容成姝也根本沒預料錯,北黎那邊還是沒打算立即就放人回去, 大齊皇帝傳了國書, 又給絲毫不打算有什麽作為的容成姝寫了家書,一個根本沒有得到正兒八經的回應, 另一個根本沒有回應。

容成姝的容貌生得極其之美,如今又還正當十七妙齡,面對著這個天真嬌憨, 因為仰慕表兄這位當世英雄,而毅然闖上大殿嫁過來的小表妹, 比她年長了十幾歲, 正喜歡這樣活潑明媚小姑娘的北黎國主自然是對她愛得不行,對她所提要求堪稱是百依百順。

本來, 這該是最好吹枕邊風,讓人家放人的時候。

然而,容成姝卻偏偏像是忘了這回事,她雖然是南齊的公主, 卻也是北黎公主的女兒,如今一成了北黎國的貴妃後,也是儼然一幅歸了家,陷入了與丈夫的甜蜜愛情之中拔不出來的模樣,每天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就是纏著寵愛她的北黎國主撒嬌要這要那,對於其他的事情自是通通都拋到了腦後,十足一個只知享樂的草包美人,活生生的白眼狼。

眼看著自家的公主是嫁回母親的娘家好好過寵妃日子去了,壓根不打算管自己的堂叔,即便他們大齊只是賠了一個女人與一筆嫁妝,也難免會覺得慪氣。

特意鬧了這麽一大出,兩邊這互相步步緊逼的局勢,竟是仍舊沒有絲毫的緩和機會。

他們之間耗得緊張,百姓同樣緊張。

似容成瑾這般的,每天就是以念叨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方式在度日。

後來,就這麽過了幾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北黎的後宮裏出了樁什麽事,他們的永嘉公主不知被誰提了句醒,總算是忽然想起了容成燁,想起了自己之所以會嫁過來的原因。

然後,她跑到縱著她的北黎國主,好好地一番撒嬌賣癡,終於得了允準,瞧見了自己這個不大熟悉的堂叔。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還是嬌滴滴的,縱使有了準備,仍舊當即被容成燁的慘狀給嚇得大哭了起來,只當他是絕對活不成了,一時間又是心疼起了這個叔叔又是開始大罵獄卒不是人。

因這到底是她的親堂叔,是她的親人,她良心一發現,被嚴刑拷打得幾乎沒有人樣的容成燁終於被挪出了大牢,容成姝被嚇得厲害了,心裏也很是不痛快,雖然堂叔被北黎國主恩準挪出來了,也還是跑到北黎國主那兒哭鬧了一場,開始提起了原先說好的放人的事。

北黎國主仍在猶豫,但他又實在不想讓自己如今正離不開的容成姝傷心,便還是找了個先養傷再奔波的借口,將差不多廢了的容成燁撥了個地方住了下來,雖然待遇也就那樣,但到底是不用再住大牢了,也算是給了美人一個交代。

……

素來溫柔謙卑的容成姝,如今一扮起這樣嬌縱蠻橫腦內空空的草包美人來,倒也是十足十的像,她一刻都不敢懈怠,她太明白,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都將這麽冒著危險,踩在這隨時可能會讓她丟了性命的北黎國土,一步一步地進行著自己的大計劃……

後來,她纏著北黎國主,要他帶她去見見她的親娘,不管丹陽公主樂不樂意,她就是要見,後來,她拉著北黎國主,要他帶她出去玩,教她打獵,再後來,她身邊又多了一個心靈手巧專門給她做些小玩意兒的清秀宮女……

雖然纏人,但單純少女的愛戀,最是撫慰人心,看著小表妹一幅天真的模樣,仿佛那外界的風雲詭譎都與她無關,北黎國主夜夜躺在她的枕畔,整顆心都不禁就這麽放松了下來……

……

就在北黎國主那些夜夜笙歌的時光裏,大齊明裏暗裏的動作,是一刻都不曾斷下。

容成瑾就這麽茫然觀望著大家的謀劃,第一次覺得,自己生在這個世界裏,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撫養著的蘇靜遠,如今又長大了許多,也漸漸的,是真的學會說話,會喊人阿娘了。

而她的模樣,不似一開始還沒長開的朦朧相似,竟是真的與容成瑾愈發相像,想來,縱使是對外去說容成瑾就是她的親生母親,估計也不會有人不相信。

孩子帶得太久了,容成瑾有時抱著這小小的蘇靜遠,聽靜遠非要叫自己阿娘而不是喊姨母,也會不自禁地出神,這份本不該屬於她的母女之情,在這一瞬,也仿佛忽然就染上了幾分朦朧的真……

讓她的心中,浮現出了無限的美好。

也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麽,正看著蘇靜遠被侍女們哄著玩鬧的容成瑾忽然就拉著陸蘭琛的手感嘆道:“濃濃,我真希望靜遠能夠快些長大,又真怕靜遠會長得太快。”

看著她這突然糾結的模樣,陸蘭琛輕聲一笑,道:“你在害怕什麽?怕她知曉了你其實不是她娘,會怨你恨你不成?”

容成瑾有些微微的訝異,“誒?濃濃,你怎麽覺得她會恨我?我待她如此之好,她若當真恨了我,就是只小白眼狼了,我只是覺得,她會不會開始想念自己親生的父親,會不會也像她的永嘉小表姐一般,傾盡一切都要去找到她的父親,去與她的父親見上一面。”

陸蘭琛搖頭道:“永嘉公主並不僅僅只是想尋她的母親,雖然,這是她十幾年的夙願,但她心裏還有著更重要的事,而靜遠,她可不會知道這些,你別忘了樂安郡主生前對你說過的話,她就是我的侄女兒蘇靜遠,來自江南的蘇靜遠,她的父母親因前不久江南的瘟疫死了,所以她的鄰居就把她托付給了唯一的親人我,靜遠她並不姓趙。”

容成瑾點頭道:“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對於有些事情,有個準備也是好的,況且,她生得這麽像我。”

陸蘭琛忽然笑了,道:“這也是啊,那就換一個說法,其實她是你的私生女兒,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瑞王府才將你以養病的名義趕了出來。”

見陸蘭琛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容成瑾不由得正色道:“我同你說正經的。”

聞言,陸蘭琛含笑的神情也瞬間便黯淡了下來,“瑾瑾啊,都這種關頭了,你還總想著這些不好的事,靜遠她不會知曉的,縱使她當真知曉了,那時候的趙睎陽,大約也早已入了黃土,不必擔憂。”

但一切未定,她的這幾句話,到底還是不夠篤定。

也許是被容成瑾給感染了,想著想著,陸蘭琛竟是也開始慌了神了,她心頭一跳,又擡眸望了容成瑾一眼,眼神有些覆雜。

她咬了咬唇,良久,方又一把拉住容成瑾,有些急切地提議道:“瑾瑾,也許,等到這天下安定了,我們便帶她走吧,不管去哪裏都好,我知道你是想走的,年少時,你便總是翻閱著游記,向往著書上的山水,這些我都知道,你別怕,我們就慢慢地走,帶著小靜遠一起慢慢地走,走一段歇一段,就算就這麽走上一輩子也好,總之這一世,她就是蘇靜遠,你我的靜遠。”

聽著陸蘭琛的暢想,容成瑾眼睛一亮,她仿佛也回到了那些年,自己十多歲的日子裏,“你說離開?我當真可以離開?可是,似我這樣的人,又如何離開?”

陸蘭琛微微一怔,道:“如何不能離開?只要你願意的話,又有哪兒是不能去的呢。”

“你覺得,這一次國家還會安定麽?”容成瑾又問。

陸蘭琛雖然有些不明白容成瑾為什麽會說這一次,卻仍點了點頭,道:“瑾瑾呀,難道你忘了麽,你總說世子一定會奏凱而歸的。”

容成瑾輕聲一笑,道:“你說的也是,是我的心不該對此產生懷疑,一切都會安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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