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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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離木也不知自己這一夜究竟是怎麽睡著的。

總之,翌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 他便已從睡夢中猛然驚醒了過來。

他的心中, 仍然念著他那可憐而不幸的小妹, 他想著, 如今已經一天過去了,小妹她也該想開了, 於是,他便在洗漱之後, 忙讓下人備好了馬車, 直奔楊府而去,想要把妹妹給接回虞家, 做他真正的妹子。

然而,這一次,出來相迎的楊洵, 卻是抱著陸蘭琛那個裝滿了金銀珠寶的箱子,整個神情都有些不大對頭。

他唯恐是小妹有失, 連忙便問:“楊兄, 如何了?是蘭妹她出了什麽事麽?”

楊洵並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冷著臉, 將手一擺,然後,那專門照顧陸蘭琛的秋夢丫頭便被人給架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虞離木的面前。

不過才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年紀小小,還什麽事情也不懂,就知道自己這回是完了,做錯了事,此時正捏著個小手絹兒,哭個不停。

楊洵看著她哭得一臉的鼻涕眼淚,有些嫌惡地轉過了頭,道:“秋夢,你同虞少爺好好說說昨天的事。”

秋夢看了虞離木一眼,擦了擦眼淚,便重重地磕了個頭,抽噎著道:“虞少爺,蘭姑娘的失蹤真的不能怪我啊。昨天,在你們離開之後,蘭姑娘她突然就沖著我笑,蘭姑娘長得那麽好看,一笑起來我就走神了,然後,她還拉了我的手,先是說我像她妹妹秋墜兒,又是說自己呆在這兒無聊,非要我陪著她說說話,虞少爺您說,我一個做奴婢的,又哪裏敢不聽從她的吩咐呢……”

……

“後來,蘭姑娘她說,她想要出去走走,我以為她是精神好些了,自然是高高興興地便拉著她出去了,可我們也就在院子裏,花園裏看了看……”

……

聽著小丫頭這一句一句的覆述,虞離木的臉色,也是開始變得愈來愈難看了,這丫頭倒也是真的沒什麽腦子,連那麽顯而易見的套話都根本聽不出來,被人家姑娘幾句好話哄哄,就把什麽東西都給全部交代出去了,然後就這麽讓人家大半夜地逃跑了。

見兄弟這般惱怒,楊洵也是深惱自己居然都沒看出人家姑娘存了想走的心思,他連忙走了過去,拱了拱手,便向虞離木深深一揖,道:“這次的事情,是楊宅的宅衛失察,也是我的過錯,虞弟你放心,我一定會派人將你妹妹給毫發無損地找回來的。”

虞離木長嘆了口氣,頭也愈發疼了,但他卻仍在安慰自責的楊洵道:“這又如何能去怪你呢,小妹她過去吃苦時,受罪時,我與爹都不在她的身邊,如今,她不願意認我,更不願意認爹,我也都明白,都能理解,是我不該將她逼得太緊了。”

“唉,也不知道蘭姑娘究竟去了哪裏。”

兩人看著一箱子陸蘭琛留下的“贖金”,俱是擔憂不已。

陸蘭琛確實是跑了出去,她只拿了兩樣首飾,便帶著從箱子底抽出的幾張面額不大的銀票,跟自己賴以為生了多年的琵琶,就這麽利用從秋夢那兒套話得知的線索,大半夜悄悄地離開了楊宅。

而她的逃跑,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理由,她只是不想繼續呆在楊宅了,也更不想跟著兄長去虞府,無論如何也不想去,僅此而已。

那兒過去就沒有帶給她母親什麽美好的回憶,今後,也自然不會為她創造美好的回憶。

她也許在許多事情上顯得蠢笨又固執,腦子卻很清醒,她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知道自己永遠做不了什麽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在這京城裏認得出她的人太多太多了,像虞家這樣的人家,也許寧願她立即去死,也不會想把她給認回來丟人現眼,到時候,她兄長夾在中間,會很難辦。

所以,她便決定,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就先一步離去。

她死死抱著自己過去吃飯的大家夥,漫無邊際地走在大街上。

“賣包子嘞!香噴噴的包子……”

陸蘭琛其實已經許久多都不曾在街上這麽走過了,過去是因為她被管得緊,後來,是她自己不愛出來,她只想把自己關起來。

而如今,街頭冒著熱氣的包子,倒是勾起了她許多不甚美妙的回憶,她父母皆早早離她而去,而自力更生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實在太難太難。

當餓到極致之際,她只能拋卻自己的道德,去偷包子。

多燙啊,握住包子時,她臟兮兮的手瞬間就紅了,火燒一樣的灼痛,她是緊緊咬著唇,才沒叫出聲。

有許多次,她被發現了,小販們自己吃飯也不容易,自然不會對一個偷東西的丫頭有什麽好臉色,她就像條狗一般,一邊拼命啃吃著偷來的包子,一邊被小販拳打腳踢。

後來,是因為一個人,她才終於結束了這樣悲慘的生活,那個人,是她這輩子最在意,也最想逃開的存在。

多日不見,也不知她……如何了……

陸蘭琛這幾天經歷了太多太多,她多希望自己能夠再見見容成瑾,也多希望自己能去同容成瑾說出這一切,也許,她是知道自己本來也有個大小姐的身份,便突然變得嬌氣了吧,總之,她真的好想聽聽容成瑾的安慰,這個姑娘,總是那麽溫柔。

她越想越覺得哀戚不已,一個人低著頭走在街頭,整個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突然,她一個沒覺察到,便直直地撞到了前方一人的身上。

那錦衣華服的紈絝公子顯然就不是個什麽好脾氣的主兒,此時被她的木琵琶一撞,吃了痛,轉過身來正想要罵人,結果,卻在扭頭看見她模樣的瞬間,突然怔住了。

“是你啊!清風樓的蘭琛姑娘!”錦衣公子面露喜色,連忙便又朝她走了一步。

“真不是做夢,真的是姑娘你。”他絲毫不理會陸蘭琛皺著眉步步後退的模樣,依舊是笑得美滋滋,像個傻子。

“想不到會這麽巧,能在這兒與蘭琛姑娘你偶遇,這可還真是……還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得來全不費工夫!姑娘,你近來可好?”

說完,他也不等人家回答,便指了指自己剛吃飽喝足出來的酒樓,道:“既然這麽巧,不如,樓上雅間一敘可好,在下,可是一直都有許多話,想要同姑娘說呢,只是姑娘過去還在那樓子裏時,總是避而不見……”

陸蘭琛的臉色頓時一白,她冷眼看著眼前男人高興的模樣,心中卻只怨自己之前跑得太過慌亂,竟是什麽都沒去想,連那可以遮臉的絲巾都沒能摸一塊,以至於現在這麽快就被人給認出來了,這可實在不利於她的逃跑大計呀。

“公子您認錯人了。”陸蘭琛白著一張清麗柔艷的臉,如此說道。

錦衣公子聽陸蘭琛這般說,連忙便開始表起了真心道:“沒有沒有!我這雙火眼金睛怎麽會認錯人呢,況且我仰慕姑娘,縱使姑娘你被燒化成了灰,我佟洪帆都絕對能一眼認出您來。”

那我可還真該好好謝謝你了?莫名被咒的陸蘭琛如此腹誹著。

“公子當真是認錯人了。”陸蘭琛敷衍地如此說著,便想直接繞過他離去。

然而這錦衣公子卻是不依不饒,“我聽說蘭琛姑娘是被哪位貴人給贖了出去,怎麽了?那位貴人竟管你管得這般嚴?竟連陪別人說說話,彈個曲兒都不成?姑娘你說,那人是誰?我去找他談,讓他出個價錢,沒準兒,這人我還認識,還跟他一起去喝過……”

他不停地說著,仿佛完全看不見四周漸漸打量過來的眼神,也看不見陸蘭琛漸漸變得難看的臉。

在他越說越歡之際,突然,只聽得一聲鈍響,一把琵琶已是砸到了他的頭上。

他頭上血流成註,頓時大叫了起來,也總算是不再喋喋不休了。

“少爺啊!”

他身後的小廝連忙將他給護在了身後,沖著眼前突然掄著琵琶就砸人的陸蘭琛大喊大叫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我家少爺!柏秋,你去報官!”

錦衣公子血流得滿臉都是,眼淚橫飛,腦袋暈暈乎乎,卻仍在逞強道:“無妨,無妨,只是破了個小口子而已,你們暫時別去報官……”

他顫巍巍地說完,又擡頭隔著血看了陸蘭琛一眼,“蘭……蘭琛姑娘,你……你當真就這麽不願同我說說話……”

他雖然語氣平淡,甚至神情有些脆弱,但聽在素來敏感的陸蘭琛耳中,卻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暫時先不去報官,那就代表,如果她沒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就要報官了。

笑話,她人都已經打了,做甚還要怕他的三言兩語。

她懶得理會他的話,直接便要離開,結果,他身邊的小廝卻是上來就要拉她。

就在陸蘭琛退後幾步將要躲避之時,一個清脆女聲,卻突然穿過了稀稀拉拉的人群,傳了過來,“陸姑娘,我家姑娘有請。”

幾人頓時就楞了,那小廝想必也是狗仗人勢久了,開口便是想要尋釁,結果,卻在瞧見人家小姑娘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後,頓時沒了聲響。

當然,他倒不是怕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他怕的是,小姑娘身後那兩個又高又大的護衛。

那秀麗的小丫頭笑呵呵地看著他們,道:“我家縣主要請陸姑娘,幾位,不會不肯吧?”

而陸蘭琛此時也是認出了這個小姑娘,她有些驚訝地道:“你是……姚縣主身邊的紅瑤姑娘?”

紅瑤見到陸蘭琛,連忙朝她福了一福,巧笑嫣然道:“難為姑娘您還記得我。”

陸蘭琛自覺自己並不比人家高貴,此時見人家朝自己福身,也是不知如何動作為好,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見陸蘭琛如此,紅瑤笑了笑,倒也不再跟人家客套,直接拉了人家姑娘的手,便打算要離開這個地方。

錦衣公子看著她們的背影,萬分憋屈地伸了伸手,可最後,卻還是只能恨恨地縮了回去。

縱使這位姚縣主的出身再卑,家中再沒有人,她也是今上親封的縣主,是義捐百萬兩紋銀的大功臣,僅憑他如今的身份,可還完全不足以對人家指手畫腳。

他想明白這點後,心中氣極,卻又無從發洩,只得拿著帕子捂著頭,對著小廝一人一腳道:“你們還楞著幹嘛!是想讓我流血流死麽?去給我找大夫啊!”

……

也許是因為姚縣主太過出名,又是雲安郡主之友,過去她們也曾見過的緣故,陸蘭琛踏上人家的馬車倒是上得十分心甘情願,竟連一絲猶豫也無,全然不見之前在虞家時憔悴慘白的模樣。

“多謝姚縣主替蘭琛解圍。”陸蘭琛朝著姚楚倩深深一福道。

姚縣主看著方才還有張牙舞爪的陸蘭琛此時這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樣子,突然便輕聲地笑了起來:“原來,我竟還是替陸姑娘解了圍麽?我方才在此處遠遠瞧著姑娘那掄起琵琶大殺四方的樣子,可當真是威風凜凜,勢不可擋。以至於叫了紅瑤丫頭去請你時,這心裏頭還在擔憂著,擔憂姑娘等會兒過來見了我,會不會惱我礙你了事呢。”

見自己在背地裏崇敬了這麽久的姚縣主竟會這麽說,陸蘭琛一楞,便低頭臉紅道:“姚縣主……怎麽會……我……我並非有意……”

支支吾吾的模樣,竟是半天都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姚楚倩本也就只是想逗逗人家小姑娘,此時見陸蘭琛這般認真,也頓時便笑得更歡了,連帶著一旁的紅瑤姑娘都不禁捂了嘴偷樂。

而陸蘭琛因為再見姚縣主,心下實在緊張不已,一時間也沒想到那些方面去,以至於此時面對她們的笑,也是有些雲裏霧裏的,不知都是因何而如此開心。

而姚楚倩,她實在不喜陸蘭琛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的拘謹,終於笑完了後,她執了人家姑娘的手,就硬是拖著人家坐到自己的身側。

陸蘭琛一個早已經在漫長的樂女時光裏把禮儀尊卑給刻進了骨子裏的姑娘,此時被尊貴的縣主拖了過來,自是一邊直呼不敢,一邊連忙要爬起來。

姚楚倩把她按了回去後,頗為不解地瞧她:“姑娘為何不敢,難道,是嫌棄楚倩麽?那真是可惜了,我可是一見姑娘便覺得十分投緣,上次一別後,便成天只盼著與姑娘再見,好好聊一聊呢。”

陸蘭琛一楞,道:“縣主怎會如此想,我只是覺得,縣主尊貴,而我不配。”

姚楚倩的一雙妙目,登時又彎了起來,她笑著嘆氣道:“有什麽配不配的呢,陸姑娘,在我這裏,你可就千萬莫要再因為出身而妄自菲薄了,畢竟,若是要真論起來,你是樂女歌姬,是下九流,我祖祖輩輩皆是經商的,也是下九流,本也不配做這個什麽縣主,更不配與那些尊貴的貴女命婦們同席。”

聽姚楚倩竟因為自己這般說,陸蘭琛想也沒想,便立即反駁她道:“縣主請切莫這麽說,您怎會不配呢!縣主義捐百萬兩銀的事跡,就連街頭的市井小兒都是知曉的,蘭琛對縣主一直十分敬佩,而那些高貴的世家貴族,又有哪個會願意拿出這麽多錢。”

姚楚倩沖她搖了搖頭,道:“這配不配,你與我,甚至雲安郡主,都說了不算,因為在有些人的心裏,我永遠都不會配,這點我很是清楚。”

聞言,陸蘭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看著姚楚倩,神情中,卻是開始隱隱有了些傷感、不平、甚至憐惜……

“縣主……”她抿了抿唇,如此喚道。

姚楚倩見這丫頭竟是開始覺得自己是在哀怨地訴苦了,頭都頓時有些疼了,只好道:“哎呀,陸姑娘,你可別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了,就好似我這個人有多麽可憐一般,你只管將我當成你的朋友便是,我啊,一點也不可憐,又或者,索性你就聽聽我的故事吧,這個故事,我可是連郡主都不曾告訴,而你聽了,也千萬莫要失望。”

至於她為何不去同容成瑾說……

姚楚倩始終都覺得,人家容成瑾實在單純得有些過分了,而且,容成瑾每次看著她的眼神,都好像,她是這天底下最善良最美好最溫柔最貼心最賢惠的存在一般,讓她縱使是心裏頭有著千萬個鬼點子想要去同人家說,都只能默默咽回去,做出一副容成瑾喜歡的模樣。

畢竟,就自己這個眼中揉不得一點沙子的性子,能夠在這個名利場得一友實在不易,尤其是像容成瑾這樣天真善良的姑娘,就算你賣了她,她都能笑呵呵地替你數錢,更是值得珍惜。

見姚楚倩居然要給自己講故事,陸蘭琛眉頭微皺,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問:“我?”

她這樣的女子,有何資格能聽得堂堂縣主的故事。

姚楚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一個人就這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陸姑娘是知道的,楚倩是出身商賈,士農工商,經商最末,所以,這京裏的這些士大夫們,是誰也瞧不上我,但他們也窩囊,他們只會在背地裏嘲笑我,笑我是趁著國家危難,用萬貫家財換了一個高貴的縣主之位,就此一步登天,從低賤的商戶之女一躍成了堂堂的堪比郡王之女的縣主。”

說到這裏,姚楚倩不禁輕笑了一聲。

“其實,我也沒多麽稀罕當什麽縣主,也不是多麽在意被哪個皇帝所統治,只是,我也有著自己的難處罷了,我是我父親的獨生女兒,而生為女兒,在這個世間,就是要吃虧一些,父親病重後,我那些沒心肝的親戚,整天都在盯著我家看,只盼著我爹咽氣,然後他們便能打著各種借口過來吃絕戶。若是他們還有點憐憫心,可能會給我留點嫁妝把我打發出去,若是已經沒良心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吞了我家的家產後,還仗著長輩的身份,把我給賣了。”

“我既然有一個富可敵國的商人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個心狠重利的,自己的東西,就算是全部都扔進河裏,也不願意去被一大群強盜給白白搶走。所以,我是想也沒想,便趕在他們動作前,立即跑去揭了皇榜,傾盡家產,換來了皇帝陛下的庇佑,然後,便得到了這個意料之中的縣主位置,這個位置,既是對我的嘉獎,也是對天下人的鼓動,從此,誰也不敢動我了。”

說完,姚楚倩看著陸蘭琛驚訝的模樣,笑得依舊溫婉大方道:“聽我說完了這個小故事後,陸姑娘心中感覺如何呢?陸姑娘會不會覺得十分失望?原來啊,這個人人稱頌的姚縣主,僅僅是因為不想家產被叔伯奪走,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捐的錢,根本不是為了解國家之危難,根本沒有市井所傳的那麽偉大。”

然而,出乎姚楚倩預料的是,陸蘭琛卻是木著一張俏臉搖了搖頭,道:“並非如此,蘭琛覺得,不管您原本的用意是什麽,您傾家蕩產捐出的巨額銀兩才是最實在的,您的錢解了皇帝陛下的燃眉之急,也解了整個南齊的燃眉之急,蘭琛只需要明白這個,就足夠了,而其餘的,都不重要,您依舊是我們的功臣,依舊是值得大家稱頌的姚縣主,蘭琛,依舊敬佩您。”

姚楚倩有些訝然地挑了挑眉,本來只不過是隨口說說想看看陸蘭琛反應的她,光看著陸蘭琛這認真的神色,便知這個姑娘所言非虛,陸蘭琛,竟真是如此想的,而不是因為顧忌著縣主地位而故意討好編出來的瞎話。

搞得她一句“傻丫頭,我騙你的”明明都已到了嘴邊,都硬是沒有再說出口。

這個故事確實是真,而她之所以會跟陸蘭琛說,一方面是突發奇想,想要逗逗這個傻呵呵的丫頭,而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這個丫頭秉性不差,不管信不信,也不會說出去,只會爛在心裏,況且,就算她當真是看錯了人,這丫頭真的說出去了,估計也絕對不會有人去相信。

至於她那些過去想吃絕戶的叔伯,此時巴結她都來不及,只想著沾她揭皇榜的光做生意,她扔掉那麽多錢的事,他們心裏頭縱使再氣,也得笑呵呵表示,這都是他們的教育,他們的支持。

陸蘭琛啊陸蘭琛,原來,也不過是個一眼能望到底,卻又自有著一套理論的死心眼丫頭。

倒是有點意思,難怪這個丫頭會跟人家雲安郡主如此投緣了,姚楚倩若有所思地看著陸蘭琛,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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