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西西就篩選好了名單。

羅漢會裏的人學歷普遍不高，光是“專科學歷”這一欄就已經篩掉了不少人。姜西西都沒好意思說，現在大部分的招考都需要本科學歷了。

在接下來一項是“無犯罪記錄”，這就更難了，幫裏的大部分兄弟都進過局子，平時沒進過局子的人還受歧視呢！

不過，進過局子不代表有犯罪記錄，有些只是拘留兩天的行政處罰，不算的。

學歷是硬性指標，很好篩選，倒是“無犯罪記錄”這一條讓她忙活了半天。

最後選出來的人還湊不夠一打，加上她，才一共十一個人。

就這樣，原本一心一意做臥底，喝酒打架最在行的姜西西居然在羅漢會當起了——老師！

姜西西甚至找來了一塊小黑板。

姜老師敲著黑板，羅漢會課堂開課啦~

除她之外，姜西西只篩選出了十個人，可課堂上居然坐了十四個人。

她看著坐著第一排，瞪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她的齊小紅和葛虎，問道：“你們倆來幹嘛？”

齊小紅，初中學歷。

葛虎，初中學歷。

葛虎抓著腦袋，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說。

齊小紅先開口說，說：“我來聽課啊，我熱愛學習，天天向上。”

“嗯嗯。”一旁的葛虎連忙點頭。

姜西西只覺得頭痛，齊小紅學習怎麽樣她不知道，葛虎他可是知道的，天天逃學掏鳥蛋的玩意兒，跟她說熱愛學習？中了邪吧？

她昂著下巴，看向最後一排，最後一排坐著吳建毅和羅宏富。

這兩人，她也不好開口問。

只得不管他們，敲著黑板開始上課。

“現在的警察招考需要考兩門，一門是申論，一門是行測……來，我們先看這道題，這道題是明顯的總——分結構……”

姜老師在上面將黑板敲的哐哐響。

但奈何下面的學生早就已經小雞啄米了。

吳建毅最討厭聽這些碎碎念，姜西西剛講了兩題他就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歪倒在了椅子上。

羅宏富畢竟是老大，他倒是沒有睡覺，但抱著手面無表情，顯然也不是很喜歡這些無聊的題目。

讓她意外的是，葛虎倒是眼睛睜的跟銅鈴一樣。

可她課上到一半，聽到第一排傳來了“呼~嚕~呼~嚕~”如打雷一樣的鼾聲。

姜西西掃了一圈才發下，這鼾聲居然是睜著眼睛的葛虎發出來的！

厲害！

真的是厲害！

居然能睜著眼睛睡覺！

還打呼！

姜西西總算知道，當初他們上學的時候，老師們在講臺上看到他們姿態各異時的氣憤心情了。

她無奈地將書一甩，說：“下課！”

這兩個字此時如天籟一樣，比任何的聲音都要有穿透力！

眾人瞬間就清醒了！

學生們如彈射一般跳了起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羅宏富緩緩地站起來，走到姜西西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咳”了一聲，然後說：“幹的不錯。”

說完，轉身就走了。

吳建毅半瞇著眼睛，連忙跟了過去。

“老大，這個什麽考試太覆雜了，還不如直接找兩個條子吃吃喝喝來得快，沒有人不喜歡美酒美人的，三兩回下來，這不就熟了……”吳建毅一邊走一邊說。

羅宏富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冷冷地說：“目光短淺。”

“老大……”

吳建毅還沒有來得及說下面的話，羅宏富就上車走了。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擦！這老頭子是吃了姜西西的迷魂藥吧！

另一邊，原本已經打呼的葛虎聽到“下課”兩個字也醒了過來。

他湊到姜西西跟前，說：“西西，你上課傷嗓子，我給你泡了胖大海，給。”

他說著遞過保溫杯。

連續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姜西西的嗓子確實有點啞，她捧過杯子，喝了一口。

葛虎咧著嘴，在一旁傻樂。

旁邊還有沒走的人——齊小紅，她可笑不出來。

不僅笑不出來，她還惡狠狠地瞪了葛虎一眼，說：“就你會獻殷勤。”

轉頭，她對姜西西說：“你別喝這胖大海了，賊難喝。我泡了菊花茶，你嘗嘗。”

姜西西低頭看到又一個遞過來的保溫杯。

姜西西：“……”

“哈哈哈……”他們身邊傳來笑聲。

姜西西偏頭看到了調酒師金燃。

金燃正好是大專學歷，而且因為有門調酒的技術，所以並沒有參與過打架，沒有犯罪記錄，是十個符合條件人中的一個。

金燃笑著說：“西西，你這個胃還能再裝不下一杯酒嗎？”

姜西西面露難色，說：“你不會給我帶酒了吧？”

金燃又笑了兩聲，說：“跟你開玩笑的，我手上可沒有酒。而且，你現在這嗓子，也不能喝酒。”

姜西西耷拉著眉毛，看著面前的三張臉，很是頭疼！

尼瑪！她只是嗓子有一點點啞！又不是真的成為了啞巴！

……

大概是上課太無聊太催眠了，第二堂課開始，吳建毅和羅宏富就沒有再出現過了。倒是葛虎和齊小紅不忙的時候都會過來“聽課”。

於是姜西西這段時間喝了“金銀花”、“薄荷”、“陳皮”、“桔梗”等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茶！

距離考試還有一個多月的的時間，時間緊迫，羅漢會課堂每天都得開課。

姜西西從剛進羅漢會的“高三學生”升級為了如今的“高三班主任”！

她憂愁的覺得，自己的頭發，很有可能不保！

羅漢會裏大家都是打架鬥毆玩游戲的主，一時半會的哪裏能安心下來讀書。所以大家的學習進度簡直不堪入目，也有兩個聰明的，可這聰明也有限，模擬考試起來，成績忽高忽低，非常不穩定。

很快，職位表出來了。

這回倒是很幸運，專科學歷也有可以報考的職位。

大概是這段時間上課折磨的，她甚至有了一點點當老師的莫名自豪感。

姜班主任高高興興的讓手上的十個人去報了名。

這天下課，好長時間沒有見到的吳建毅居然出現了。

姜西西抱著教棍和書本，像極了老師，她問：“有什麽事嗎？”

吳建毅說：“專科以上學歷，無犯罪記錄，這兩個條件你也符合吧？”

姜西西半瞇著眼睛看著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的意思！

這是想讓她也報名？！

她沈默著，沒有說話。

吳建毅接著說：“老大讓你也參加考試。”

果然！

姜西西本能的嗅到了一絲絲危險的味道。

她是被警局派過來的，現在要考回警局，這算怎麽回事？

無間道？

雙面間諜？

諜中諜？

不論如何，這都是一個覆雜的危險的情況。

姜西西掀起眼皮，說：“我剛進羅漢會的時候說過，我討厭警局！”

吳建毅說：“進了警局還是為羅漢會做事，更能看到你的忠心。”

“我想你們可能忘了，我就是從警局出來的。”姜西西說。

吳建毅說：“所以你再進警局的可能性比他們都大。目前的情況老大已經問過了，就這麽一點時間，他們能考上的可能性很小。”

姜西西還想再掙紮一下，她說：“這個考試不是一次性的，明年、後年……還有好多場可以考。”

吳建毅冷笑道：“這是老大已經決定了的事。”

姜西西冷著臉，不再說話。她跟吳建毅說的再多也沒有用，她現在必須找到羅宏富。

“讓開！”姜西西冷漠地推開吳建毅，朝前走去。

吳建毅拍了拍被她碰到的手臂，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

原先，他還以為老大有多看重姜西西。現在看來，不過是拿她當一個棋子。

搶金步搖鳳冠的時候，姜西西只是一個用來擋槍子的前鋒。

如今，選派臥底，姜西西又被挑中成為夾縫中的黑暗人。

老大看重的不過是她的能力，能為他所用的能力。羅漢會真正的管理權，老大一刻都沒有放開給她過。

呵~羅漢會，最後一定會交到他——吳建毅的手上！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姜西西才在會所堵到羅宏富，她開門見山，簡單直接地說：“我不回警局！”

羅宏富盯著她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勸她，更沒有命令她，只是淡淡地說：“一年，你回來我給你副手的位置。”

一年的警局臥底換一個羅漢會副手的位置？

簡單的利益交換。

只這一句話，就堵住了姜西西接下來想要說的所有話。

換還是不換？

如伍巖之前所說的，他因為封閉辦案的緣故已經失聯一段時間了。所以此刻這個決定沒有誰能幫她做，她只能自己考量。

一年，又是一年。

伍巖給她的時間也是一年！

她這一年的時間可真他媽的值錢！

她是相信伍巖的，他一定能端掉羅漢會。

只是，現在條件，讓她有些心動。

她只是怕有一個萬一，萬一一年的時間，羅漢會還沒有被清幹凈。那麽她回到羅漢會成為羅宏富副手，雖然花的時間超出了一點點，但那時候再端掉羅漢會就易如反掌了。

而且，無論是誰臥底進入警局，即使是伍巖也很難保證能完全控制住那個臥底。

除了……她！

這波思考在幾秒種之間就完成了。

姜西西擡起頭，目光堅定地說：“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

關於考試部分，所有與事實不符的部分都是我為了情節做的修改。

這個川海市，大家就當是架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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