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黃金大劫案08

關燈
姜西西走在一行人的最後面。

她貓著身體,從人群縫隙中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離倉庫門最近的是阿彪,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哭天喊地。

他手上的那名店員已經沒了影,大概早就跑走了。

阿彪身後站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男人手上拿著槍!

姜西西歪著頭,順著光線,這才看清楚那名警察的長相。

她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最近有挺點兒背!

尼瑪,居然又是認識的人!

——他們刑偵班的班長,宏正平。

宏正平的實習地點並不在林東街道,而是在城西的派出所,但是他的家住在林東街道。這會兒,他剛值完早班,正準備回家換衣服,就聽到了銀商金店裏的動靜。

宏正平心跳加速,有些激動。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為沒能夠分到市局的大案要案隊而懊惱。

但,現在、此刻,就是機會啊!

如果他能夠獨立辦了這起搶劫案,立了功,說不定能直接升入大案要案隊。

只是,現在就他一個人,店裏面有幾個歹徒不能確。

有危險嗎?那是肯定有的。

但,有多少危險,就有多少機會,這是成正比的!

情況緊急,不容他做過多的思考。他摸了摸腰間的槍,憑著一股子上頭的熱血,沖了進去!

——————

“裏面的人,一個個出來,在這裏蹲成一排!”

宏正平對倉庫裏的人喊。

其實他的心裏有一點點發怵,不知道倉庫就究竟有多少個人。

“走慢點。”姜西西在最後面,小聲地說。

她需要一點點時間整理現在情況和接下來的對策。

雖然她已經退了大學群,但是大部分人目前的情況她還是知道的,尤其宏正平是班長,所以她清楚地記得宏正平並沒有被分到林東街道。

那他現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不僅僅是林東街道的警察出動了,還調了宏正平他們來支援?

不至於,如果真的派來了這麽多的人,那他們得鬧出了多大的動靜啊……

上次接頭的時候,伍巖說過,他會配合她,所以這件事怎麽樣都不會鬧大。

她相信他。

……

姜西西慢慢挪動著,心裏已經有了計量。

所有的人都已經從倉庫走了出來,她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彎著身體。

宏正平拿槍指了指她,示意她跟阿彪他們蹲成一排。

姜西西背後的刀子舉過頭頂,同他們一樣做出投降狀,蹲在了阿彪旁邊。

宏正平看著這一排人,

劫匪只有四個,不算多;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也就是一群草寇;

武器嘛,只有刀。

他稍微放下了心。

“放下武器!”他對姜西西吼道。

姜西西一只手抱在頭上,拿匕首的那只手聽話的緩緩放下……

就在匕首貼在地面的時候,姜西西手上暗暗用力,匕首貼著地面快速的打著旋兒飛了出去!

“茲~拉~”

金屬劃過地面磚,發出刺耳的聲音。

因為他們的聽話與配合,宏正平放松了警惕,匕首朝著他飛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匕首旋出的鐵花直往他的腳底下鉆!

鋒利刀尖削開他的鞋子,那鞋子瞬間變成了“開口笑”。

他被絆的一個趔趄!

長期訓練的身體反應快過電腦,腳失去控制,手上卻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另一邊的姜西西卻早已在腦海中預設過畫面,幾乎在刀尖飛出的那一刻,她就沖了上去!

反手一撇!

曲腿一壓!

“砰!”

子彈出膛,射到了天花板上!

槍聲響過,但外面沒有一個人進來。

姜西西知道,她賭對了!

她賭此時金店裏面只有宏正平一個人,並沒有他口中所謂的被包圍了。他應該只是意外發現了這裏的搶劫案。

而此時臉部著地的宏正平腦海中閃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剛剛買的、兩千多塊錢的AJ鞋子,就這麽被刀削壞了!哭唧唧!

“拿東西捆住他!”姜西西吼道。

葛虎最先反應過來,立馬扔了繩子過來。

姜西西翻身坐在宏正平的腿上,單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靈活的拽著繩子,在他的手上拉了一個圈。

只三兩下,姜西西就手腳麻利地將宏正平五花大綁了起來!

另一邊的阿彪也湊過來,他見宏正平這會兒被綁的不能動彈,一巴掌拍在宏正平的頭上,說:“讓你剛剛打我!”

“行了!”姜西西拉住阿彪,“把他的嘴堵上!”

阿彪雖然心裏的那口惡氣還沒有完全除掉,但是也不敢不聽話,他哼哼唧唧地從口袋裏隨手掏出一卷東西,塞進了宏正平的嘴!

“撤!”

姜西西發完話,快速朝屋外沖去!

阿彪、阿德和葛虎緊跟在後面。

出來的時候,外面果然沒有包圍的警察。

車上,司機早就發動好了在等他們。

他們一上車,司機立馬一個油門踩了出去!

車上,姜西西摘掉臉上的面具,長籲了一口氣。

葛虎也拿掉了面具,阿德扯開衣服,而阿彪則是去拽他的絲襪……

車子轉彎,一個猛地甩尾,阿彪手一抖,絲襪的另一半的絲也被扯掉了……

變成了……網襪……

阿彪苦這臉,看著手中的網襪,心都在滴血。

腦海中這時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一拍腦袋!

糟糕!另一只絲襪被他塞進了宏正平的嘴巴裏!

哼!女神的絲襪呢!

便宜那小子了!

在姜西西他們車子駕入新的街道時,銀商金店裏終於迎來了增援。

宏正平雖然想要搶功,但命更重要,所以他在沖進金店之前,像上面報告了情況。

金店左右的店鋪老板其實也聽到了動靜,雖然沒人敢出來跟劫匪硬剛,但也暗中報了警。

今天,東林派出所的警察大部分人都被市局的大案要案隊借去幫忙辦案,所以這會才有幾個人匆忙趕到。

這些趕到的警察裏包括虞戈,他們端著槍,充滿戒備地慢慢走了進來。

於是,就看到七八個槍口對著店鋪正中間的一個人,那人也穿著警服……

驚訝過度的店員們早就哭著跑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宏正平。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大家望了望天,都默默地將槍收了起來。

虞戈看清地上的人是宏正平,硬是忍著笑,收起了槍,她咳嗽了一聲,問:“劫匪呢?”

“唔唔唔唔唔……”宏正平艱難的發出聲音。

虞戈這才註意他的嘴巴被堵住了,蹲下來,扯出他嘴巴裏的東西。

這一扯開才發現,是冰涼、絲滑地……絲襪。

接著,她低頭看到宏正平身上的束縛。

他的胸前綁了兩個三角,繩子交叉往下收,穿過他的大腿,在他的腹部以下又綁了一個三角……

這講究的捆綁操作還真是有點耐人尋味……

捆綁……絲襪……

這要是不是搶劫現場,可真夠讓人想入非非的……

“你們怎麽這時候才來,劫匪早他媽跑了!”宏正平的吼叫聲讓虞戈止住了胡思亂想。

虞戈問:“往哪邊跑了?”

宏正平指了一個方向,說:“左邊,墨綠色皮卡,車牌號是……”

虞戈一邊快速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一邊將這些信息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金店裏留了三個人勘察現場,虞戈跟另外五個人出發去追劫匪。

被解開束縛的宏正平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在心裏罵著臟話。

這一趟,他本來是想要立功,結果功勞不僅飛了,還出了這麽大的糗!他只覺得心裏被壓了千金重的石頭,心塞的無法呼吸!

他低著頭,跟著留在金店的三個人勘察起現場。

走了兩步,他在離門最近的玻璃櫃上看見了自己的槍。

他拿過槍,檢查了一下。

子彈一顆沒少,槍膛也都是好的。

他看著槍,心中有些疑惑。

既然這把槍都已經到劫匪手上了,他們為什麽走之前又要放回來呢?

他腦海中回放出剛剛打鬥的畫面,他突然覺得剛剛捆住他的那個人,打鬥方式有些眼熟。似乎跟他在學校學的打鬥是一個套路模式……

——————

另一邊,司機將車子開到了一個廢棄的地下車庫裏。

車庫裏,已經有一個車子早早在那裏等著。

姜西西他們的車子一到,一輛黑色寶馬的車門就被拉開了。

吳建毅斜坐在車子上,問道:“東西?”

姜西西也拉開車門,說:“東西已經到手了,但有件事我要知道。”

吳建毅看著她,“說。”

“買這套鳳冠的人是誰?”姜西西看著他問。

吳建毅微微蹙眉,說:“這個你不必知道。”

說完,他伸出手要東西,姜西西手提著袋子,沒有松手。

她說:“我們拼了命拿到這套鳳冠,總得知道客戶是誰,我們在為誰拼命吧?”

“嘀~嗚~嘀~嗚~嘀~嗚~……”

警笛的聲音在停車場外響了起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東派出所的警察們追了上來。

吳建毅快速地說:“你只要知道你們是為了羅漢會拼命就行了!”

說完,他伸手去拿袋子。

情況緊急,姜西西不得不放手,只得將袋子交給了他。

吳建毅拿過袋子,在車內坐好,說:“你們快去把警察引走!”

說完,他就“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媽的,羅宏富真是老狐貍,這是把她當槍在使!

雖說是讓她參與了這麽重要的搶劫案,但全是讓她在幹危險的活!

姜西西在心裏咒罵了幾句,但最後還是上了車。

她沒有上後座,而是拉開了駕駛室的門,說:“你坐後面,我來開!”

“系好安全帶!”姜西西手搭上方向盤,喊了一句。

說完,她一腳油門,一個180度甩尾,輪胎帶起了地上一層的灰塵,灰色的塵埃飛揚在停車場裏。

灰塵還沒來得及落下,姜西西的車子已經沒了影。

她剛開出停車場幾米,就看到了追蹤而來的警車。

她迎面沖上去,在離警車只有幾米的時候,又一個大轉彎,朝反方向開去,直引的警車跟了上去!

開著警車的虞戈立馬加速。

擦!這他媽是挑釁呢!

姜西西開著車子,直接往外環奔!

兩輛車子你追我趕,咬的很緊!

去到外環就是城區出口了,眼看著上面就是高速口。

姜西西帶著後面的車子一直開到了高速口。

虞戈立馬打開對講機,讓高速口的工作人員將這輛車攔下來。

但高速口的工作人員還沒有來得及去攔,姜西西將方向盤打到底,車子在高速口打了一個彎,又繞了回來!

虞戈沒有預設,車速加到了底,沒有辦法停下來,直接沖上了高速。

而姜西西則繞過了高架橋,從下面穿了過去!

高架橋下面的路還沒鋪好,車子駛揚起一片黃沙,就像是黃色的煙霧將車子包圍了,一溜煙的功夫,那團黃色的煙霧就飄的沒有影了!

虞戈捶著方向盤,罵了一句臟話。

這一錯開,肯定是沒有辦法再追上了。

虞戈將車子靠邊停好,拉開車門,靠著高速邊,看著高架橋來來往的車輛。

雖然追丟了人,虞戈心裏有點憋悶,但這一趟追捕下來,她又莫名的有些爽。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人這麽旗鼓相當的飆過車了。

上一次這麽暢快的飆車,還是跟……姜西西一起。

想到姜西西,她的眸色暗沈了下來。

……

姜西西那邊,她甩掉警車之後,找到了一個監控死角,換掉了車牌。

之後,又行駛了一段,她才將車拋掉。車上的五人分開行動,各回各家。

另一邊的吳建毅,則開開心心地帶著東西,去見了客戶。

姜西西踢踏著步子,走在街上,陽光還在高高地照著,她擡起頭,瞇著眼睛,曬了會太陽。

她轉頭,看著一直跟著她的葛虎,問:“你跟著我幹什麽,回家吧。”

“西西……”葛虎開口,似乎有些猶豫。

姜西西望著他,“有話就說。”

葛虎問:“西西,你今天……怕嗎?”

“怕?”姜西西笑了,“有什麽可怕的?你怕啦?”

葛虎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說:“我,我是怕你……怕你出事。我跟老大說,還是讓你回去記賬吧,那比較適合你,你一個女孩子……”

姜西西打斷他,說:“女孩子怎麽了?你跟那些老八股一樣重男輕女啊?”

“沒有。”葛虎立馬搖頭,說,“我是擔心你。”

姜西西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裏透著誠懇,還有單純。

她想起來,中二時期,他們在牟村的時候。他們整天爬山下水,累了就吃野果子。每次摘野果子,葛虎都會先掰開看看,確定果子裏沒有蟲才給她吃。

小時候,她一邊吃一邊嫌棄地說:“好好的果子都被你弄爛了。”

葛虎只是傻笑著不說話,然後將手上被蟲啃過的果子吃掉。

她又是一頓嫌棄,“蟲咬過的果子扔掉就是了,你怎麽還吃啊?!”

葛虎仍舊是傻笑,說:“蟲子咬過的有營養。”

葛虎一直都對她很好,她知道。

只不過,這個好,她現在真的不需要……

姜西西勾了勾嘴角,用混不吝地語氣說:“我就喜歡喝酒和打架,你要不是看不慣,就不要跟著我了!”

說完,她一腳將葛虎踹到一邊,甩開他大步走開了。

葛虎望著姜西西的背影,眼裏的擔心仍舊不減。

……

回到家,家裏滿是飯菜的香味。

姜父、姜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日新聞,我市東林街道發生一起黃金大劫案。一共有四名著裝各異的劫匪……”

地方臺正在播著當天的新聞。

姜母指著電視說:“嘖嘖~這多危險啊!還好咱們女兒沒當警察了,不然我每天看新聞不得擔心死。”

“是啊~”姜父樂呵呵的說,“你知道嗎?西西最近在學會計。”

“真的啊?”姜母聽到這話,也很開心。

姜西西輕輕咳嗽了一聲,喊道:“爸、媽。”

姜母回頭,滿臉笑容,說:“西西,你回來啦。飯菜已經好了,就等你回來了。”

姜西西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了。

姜母問:“最近工作怎麽樣?辛苦嗎?”

“還行。”姜西西說。

姜父立馬說:“有什麽困難,有什麽問題盡管找我。你爸我雖然老了,但是經驗畢竟要比你豐富一點。”

姜西西點了點頭。

姜西西應付著吃完了一頓飯,拿上鑰匙就要出門。

姜母送到門口說:“新工作很忙?”

姜西西說:“有點,剛開始接手,還在適應。”

姜母關心地說:“那也要註意休息。”

姜父倒是仍舊笑嘻嘻的,說:“年輕人,多鍛煉鍛煉是好事。”

姜西西點了點頭,出了門。

她走後,姜母拍了拍姜父,說:“你這老爸當的,一點都不疼女兒。”

姜父說:“你知道什麽,現在提前鍛煉鍛煉,將來接手公司才會輕松一點。”

姜母瞪大了眼睛,問:“西西願意接手公司啦?”

姜父有些驕傲地說:“她是我女兒,她不接手公司誰接手公司?!”

“那我就放心了。”

兩位老人看著姜西西的背影,心裏很是欣慰。

……

姜西西開車車子,來到了接頭的天臺。

夏天天黑的晚,她到天臺的時候,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

她倚著欄桿,夏天的風吹在她的臉上,熱熱的,像是從火焰山吹過來的風。

天邊掛著夕陽,紅彤彤的太陽在地平線之上,燒的一整片的雲彩都是紅色的。

伍巖走上天臺的時候,落日餘暉正照在姜西西的臉上,風吹過她的發絲,那畫面美的像是一幅動態的油畫。

他覺得,這夏風,吹的人心癢。

“你來啦。”

姜西西轉過頭,看著他。

這回,輪到她說這句話。

伍巖走上前,跟她並排靠在欄桿上。

太陽正在這一顆鉆到了地平線以下,留下一片火燒雲。

這幾秒鐘,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雖然只是幾秒鐘,他們卻正巧並排一起看了場落日。

太陽完全消失之後,姜西西轉過身,靠著欄桿,開口說起了今天的黃金大劫案。

“……中間我們遇到了一個警察,宏正平……”姜西西說。

“我聽到匯報了,他是正好路過,發現了你們。”伍巖說,“你處理意外的能力很好。”

姜西西並沒有因為這誇獎而多高興,她反倒有些懊惱地說:“我沒能問出來買這套鳳冠的客戶是誰。”

伍巖說:“這個我來解決。”

如果能知道客戶是誰,能更方便他處理這個案子。

不知道客戶,這案子他同樣能處理,只不過稍微覆雜一點。

姜西西說:“不過,我用來裝鳳冠的袋子是用特殊材質處理過的袋子,上面撒了有追蹤劑。”

現在大多數人都會用電子追蹤器,但是電子產品很容易就被檢查出來。

而追蹤劑雖然古老,但卻相對不容易被發現。它是很細小的粉末,很容易脫落,在平時肉眼看來就跟灰塵一樣,但如果用紫外線燈照射的話,就能夠看到這些粉末像熒光粉一樣發亮。

“我帶著東西進了底下車庫之後,東西被接到了另一輛車上,可以從底下車庫開始查起。車牌號是XXXX,視頻也可以同步查,但我懷疑它中間會換車牌。”姜西西繼續說。

“我知道了。”伍巖嘴角微微上翹。

雖然姜西西沒能夠問出客戶方的名字,但只要能通過追蹤劑找到東西運送的路線,那麽效果是一樣的。

他看著姜西西,眼睛裏滿是欣賞,他笑著說:“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嗯。”姜西西點頭,但情緒卻並不是很高。

伍巖跟手下人向來只談工作,從來不會考慮手下人的情緒。他所有的細心都放在了工作上,生活中粗線條如他也根本發現不了手下人情緒的變化。

但這一刻,他卻能明顯的感受到姜西西情緒的變化。

“你,心情不好?”

姜西西頭頂上傳來那充滿磁性的男低音,那向來冰冷的男低音少見的帶了一絲溫柔。

姜西西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我的臥底生活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她突然想到葛虎說的“我擔心你”,想到爸爸說的“西西最近在學會計”……

身邊人對她的好,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當臥底的壓力。

現在的她帶著一張假皮子,這張皮子遲早要撕掉的,到時候他們會失望、會害怕吧……

從第一次見到姜西西起,她就是眼睛裏帶著光的少女,但此刻她的眼神比沒有太陽的天還要黯淡。

伍巖第一次覺得他這個上司當的不稱職。上次接頭的時候,他是怎麽說的呢,他說“我會想辦法幫你清除障礙”,結果還是出了宏正平這個意外。

伍巖低下頭,看著她,說:“一年,我保證一年之內,就讓你回來。”

姜西西擡起頭,正好對上伍巖的眼睛,不大,卻黑亮。

她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沒能來得及一一消化,所以剛剛說話帶上了一些情緒,這一點情緒差點讓她錯過了一些東西。

她在腦海中回放著伍巖剛剛的話,她確信剛剛伍巖的語氣是她從沒聽過的……溫柔。

因為忙碌了一天而呆滯的眼睛裏立馬帶上了一點點光。

她歪著仰頭,斜斜地看著伍巖,開始——仗溫柔撒嬌!

“一年,說好的一年就一年哦~”姜西西說。

“嗯。”伍巖點頭。

“一言為定,擊掌。”姜西西伸出手。

“一言為定。”伍巖看著她的手,低頭笑笑,也伸出了手。

“啪”!大手和小手合在一起,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但,怎麽可能只是擊個掌這麽簡單呢!

兩手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姜西西就握住了他的手,借著手部的力量,微微向前……

她的胸撞上了伍巖的胸!

這是最普通的男孩子之間的約定方式,擊掌、握手、撞胸。

伍巖被姜西西帶著,本能的做著身體動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是,男人和女人……

他的手因為常年的工作而便的粗糙,帶著一點磨礪的老繭。但此刻他手中姜西西的手,軟軟的、小小的。

胸前的那一團,更是……完全不同於他……

男性緊實的胸肌是不存在,那一團就像是一頭紮進了雲彩裏一般軟綿……

伍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松開了姜西西的手。

姜西西瞇著眼睛,眼睛裏閃著同狐貍一樣狡黠的光,她盯著伍巖。

她看到,伍巖那萬年冰山的臉上,爬上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紅暈。

她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揚,笑著說:“伍巖,那我先走了。”

伍巖咳了一聲,然後才點了點頭,說:“嗯。”

姜西西將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向前走去。

下樓的時候,她看著伍巖,朝他眨了眨眼睛,說:“一年哦~”

她走出這棟爛尾樓,原本因為這一天的各種突發情況而低沈的心情一下子飛揚了起來,就像是原本低電量的機器人被充滿了電。

她一邊走,一邊想:

胸大果然好撩漢!

……

仍留下天臺的伍巖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他想到姜西西第一天報道的時候,局長問他“聽說你要了個小丫頭?”。

現在,他也有些懷疑自己,他要了一個丫頭來隊裏,究竟對不對?

——————

第三天晚上,姜西西收到了吳建毅的消息,說:東西已經交易成功,老大要為她慶功。

她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這批貨整整運了兩天半,看來這個客戶離他們很遠。

羅漢會雖然賺的錢也不少,但在玩樂的水平上跟真正的富豪還是差了一個等量級。他們玩的東西還停留在最原始的欲望:煙、酒、女人。

毫無創意,毫無創新,他們居然玩不膩。

依舊是大川海二樓的總統包廂。

羅宏富舉著杯子說了一些場面話,感謝大家的為羅漢會做出的貢獻巴拉巴拉。

老大發完話,大家就撒歡開完。

酒過三巡,有些人已經有了醉意。這時候,輪到會所的姑娘們上場了。

吳建毅靠著沙發,說:“小姜,這次你功勞大,我給你挑一個年輕水嫩漂亮的。”

姜西西擡手阻止,“年輕漂亮的不一定就好。我就要齊小紅了,她活兒~好~”

姜西西說的晦暗不明,勾的人心癢癢。

吳建毅立馬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咬著牙齒往肚子裏吞。

尼瑪,讓你多嘴,自己找難受!

姜西西說著,已經將齊小紅摟在了懷裏。

齊小紅低著頭,臉上羞紅。

吳建毅在心裏暗罵,真不知道這女人怎麽玩女人!

他憋著一口氣,摟過一個女人就往外走。

走到包廂最外面的時候,他看到葛虎還是單著的。

他隨口問道:“你不挑一個?”

葛虎低著頭,聲音悶悶地說:“這些我不喜歡。”

“嘖~”吳建毅看著他說,“你不會跟小姜一樣是個二倚子吧?這些不喜歡,那你喜歡啥樣的,喜歡男人?”

葛虎立馬搖頭,說:“不是,不是!”

吳建毅不耐煩地說:“那是什麽,嫌咱們會所的姑娘不好看?你小子要求還挺高?!”

葛虎又是搖頭,連忙說:“沒有,沒有!”

“那就快去挑一個!”

吳建毅踢了葛虎一腳,推門出去了。

葛虎朝包廂裏看了一圈,看著看著,看到了姜西西。

姜西西的懷裏正摟著齊小紅,湊在她的耳邊,說著什麽話。

葛虎這才突然反應過來剛剛吳建毅說的話。

——“你不會跟小姜一樣是個二倚子吧?”

葛虎眼睛裏看著姜西西和齊小紅的親密動作,腦海中回蕩著這句話。

他的腦海中像是突然有道雷劈過,整個人呆在了那裏。

包廂裏的人陸陸續續的出去,就連姜西西都帶著齊小紅離開了。

只有葛虎一個人呆楞楞地坐在偌大的包廂裏。

姜西西她……喜歡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