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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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是在花園的樹底下找到沈夜的。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把頭埋在懷中，蹲坐在角落裏，在花園光照的死角，一時難以被人發現。沈夏是第三次路過這裏才發現他的。
她先拍了拍他，沒有反應。
伸手托起他的下巴，酒味不算濃。
她請傭人幫忙把沈夜抱上車。
等到她把男孩子扶好，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準備閉目養神的時候，沈夜突然睜開眼睛。
“姐姐。”
沈夏沈默不語。她看著沈夜亮晶晶的眼睛，眼眸濕潤，好像小動物。他的粉絲寫文案，說他將近成年，比剛出道長得更伸展，長成了淩厲的男人模樣。
但此刻，他討好地笑了一下，依然還是十二歲那個軟糯乖甜的模樣，哪有一點點鋒利。
過了很久，沈夏輕聲“嗯”了一下。
他們朝夕相處，在一起太久了。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七歲，沈夜對沈夏的習慣和微表情了如指掌。他知道她這時候心軟，他說的所有話她都會聽。
他說：“姐姐，明天可不可以不見他啊。”
沈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抿唇沒有說話。
沈夜在旁邊小聲地說，“姐姐，你答應我的話，我會很乖的。”
尾音拖長了，聲音顯得黏膩，讓人聽了不自覺彎了嘴角。
沈夏輕笑出聲。
到底破了功，也不再擺架子，沈夏索性攤開說了，問道：“幾天？”
沈夜眨了眨眼睛，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一天。”
沈夏馬上板起臉。
沈夜湊過來，在沈夏的肩頭蹭了蹭，睫毛刷到晚禮服露出的肩膀，貼著肉有種細而密的癢。他的唇靠近沈夏的禮服，隔著布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你一天不見他，我就聽話一天。”
沈夏用手支開沈夜的腦袋，看了看肩頭三團黑色的印記，咬牙切齒地喊沈夜的名字。
“沈夜，你睫毛膏都掉我脖子上了！”
沈夏作勢要打他，沈夜卻抱著沈夏的胳膊不撒手，兩個人動作誇張地鬧了一會兒。最後沈夏靠回座椅上：“說話算數？”
沈夜眼睛一亮，說話的聲音也清亮了幾分：“那當然是算數的！”
沈夏按亮手機，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耳機分給沈夜一個。
屏幕上阮朔的名字下面，從“正在呼叫”變成了“00：01”的一行數字。
沈夜緊緊盯著沈夏。
耳機那頭響起男人的聲音，阮朔問，“宴會結束了？”
沈夏瞄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嗯，還沒睡？”
沈夜面色不善。
沈夏扶了下額，對著話筒先叫了聲阮朔的名字，“明天我要鴿了。”
阮朔：“怎麽？”
“第一是最近有個很重要的試鏡。第二是今天在晚宴上碰到肖恩了，老毛想要他們家《長路》系列版權很久了，所以肖恩太太約我去她的趴踢我答應了。第三是之後《安娜》要游說，然後就一直到頒獎典禮了。”
阮朔聽完笑了：“總之就是你沈總裁是個大忙人，我這個小小的畫家沒機會見您唄”。
“那倒不至於，”沈夏還想貧兩句，餘光掃到沈夜之後息了聲，軟軟地咳了一下，“還是回國見”。
“行。”耳機那邊爽朗的青年音應聲。
沈夏掛了電話，對著沈夜搖了搖手機，“回國之前都要聽話知道嗎？”
沈夜笑得眼角彎彎。
“安分守己！”
“……”
“悉聽尊便！”
“……”
“予取予求！”
“……停！差不多得了，成語是你這麽用的嗎？”
沈夜笑嘻嘻地看著沈夏，沒有說話。一直到回到家，他還是一副好心情，讓化妝師阿水給他補妝，照了一張開心的自拍。
傳給助理以後，小土熟練地上傳到ins和微博上，問沈夜要發什麽文案。
沈夜想了想：“一個笑臉吧”。
他盯了小土一會兒，那個笑容看得小土莫名其妙，“啥事就這麽開心啊？”
沈夜嘿嘿嘿地站起身，先緊緊地抱了小土一下，然後熊抱阿水半分鐘。
最後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抱了沈夏一下。
他已經長得比沈夏還高，沈夏回家脫下高跟鞋以後，他甚至比她還要高上半個頭。半個頭的位置，沈夜的唇剛好可以觸到沈夏的額頭。他的唇擦過沈夏的額頭很輕很輕地掠過，匆匆忙忙把沈夏抱了個滿懷。
小土滿臉嫌棄，問沈夏：“老大，到底啥事啊？”
沈夏進廁所洗澡卸妝，“自己問他”四個字被關進門裏。
小土轉過頭看沈夜，男孩子拿出手機在看自己剛剛發的微博，一分鐘不到轉發和評論已經上千，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挑了幾個留言回覆，一邊頭也不擡地說：“姐姐幫我接到《全知全能》男二號的試鏡了。”
他說的時候帶了點兒笑意，但語氣很平淡，於是阿水和小土的吃驚反應顯得尤其誇張。
她們兩一個尖叫地難以置信：“什麽？”
另一個像機關槍一樣重覆發問：“《全知全能》？？真的是《全知全能》？男二號是唐尼還是漢克啊？第二季最後不是埋了一個伏筆說維斯塔的兒子沒有死嗎？我看小說的劇情裏面，這個戲份還挺多的……”
沈夜先否認了：“不是啦……”
也不知道是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還是因為在回覆留言難以分心，他回答小土的問題時語氣平緩，只在唇邊帶了一點點笑意，給了一個提示，“蘇維爾”。
《全知全能》是全美最受歡迎的大作家本·S·S·康特的代表作，引用《紐約時報》對《全知全能》的評價，康特在這個世紀革新了科幻小說的原有位面，開啟了當代科幻的新境界。這種全民級的大ip，在美國本身有極高的熱度，而且火遍全球，幾乎是國內每一個投資人在酒桌上碰杯時的理想展望。
沈夏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討論小說的劇情。
看到沈夏卸完妝換上睡衣從臥室出來，小土自然轉換工作狀態，開始對跟沈夏第二天的行程，一邊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之前不是說是一個大制作的客串嗎，也沒說會是《全知全能》這種級別的ip啊？”
沈夏手上也沒閑著，翻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問小土：“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呢？”
小土苦思冥想，最後是阿水提示：“是不是因為過幾天的頒獎典禮啊，水漲船高啥的……”
沈夏點點頭，拿起手裏的工作志，豎起來碼齊：“你們都覺得我接了《星際》的客串，你們猜對家怎麽想？”
小土試探地說：“也這麽覺得？”
沈夏：“……”
她看向正在給沈夜卸妝的阿水，男孩子淡淡抿唇，卸掉眼線的那一刻眨了眨眼睛，偷偷瞄了沈夏一眼，也不知道看到什麽，慢慢彎了嘴角。
阿水似乎想到什麽：“我記得陸欽也前段時間是在美國，他參加了月初的時裝周……”
“嗯，”沈夏淡淡的，“《星際》被截胡了。”
小土瞪大眼睛。
沈夏拿工作志拍了她腦袋一下，“莊茹以為我吃虧不敢說，肖恩導演覺得欠我人情……”
挑眉看了小土一眼：“懂了吧？”
小土持續保持震驚，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沈夏扶額：“我覺得你應該休息一下了。”
她看向沈夜，卸完妝的少年乖乖地坐在沙發上，聽沈夏講話的時候沒挪開過眼睛，目光太過熱烈，看得沈夏沒來由的心慌。
她努力和沈夜對視：“你試鏡之後公司打算直接公布，造一波熱度。到時候你在美國的事情會被更多人知道，所以這兩天是難得的空窗期，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讓小土陪你去逛逛大都會博物館，增長一下她的智商。”
沈夜抱著抱枕：“姐姐也去嗎？”
沈夏沈吟了一會兒，回答：“肖恩太太邀請我去後天的宴會，到時候有些事情要談。”
沈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卻沒有笑。但隨著他慢慢擡起頭，臉上也一點點堆起笑意，擡頭的瞬間看起來笑意盈盈，先看著小土說：“小土你知道嗎，我昨天碰到你男神伊萬了，他跟我說說他也會去肖恩他們家的聚會。”然後看向阿水：“他們這次是一個開放性質的聚會，受邀請的人可以帶人。”
最後看向沈夏，一臉懵懂憧憬：“姐姐，姐姐。”
第一聲姐姐叫的又軟又甜，然後倏地換了一個口氣，第二聲“姐姐”帶了點森然的冷意。
但小土肯定沒聽出來，嘴巴微張，充滿希冀的看著沈夏。
阿水估計也沒看出來，看向沈夏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問出聲來：“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嗎？”
沈夏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沈夜的臉一把：“可以。”
沈夜捂住被揪住的臉，低垂著頭，劉海乖順的帖服在額頭，被遮住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表情。
把工作的事安排完，沈夏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將近兩點。
她閉起眼睛，混沌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接著萬千的思緒湧入腦海，一時間竟然難以入睡。
於是她幹脆把手機拿了出來，看了一眼工作微信，沒有消息。
然後退出，登入了自己的私人微信。
她點開置頂的群組，“致富村委會”最新的一條消息還是去年十二月方棠過生日收到禮物的回信。再往前是大糖、沈夏自己和何老師的生日，沒有翻多久，就是三年前大糖結婚那會兒的聊天，那段時間她們聊了很多，把大學畢業以後四個人的動向都回憶了一遍，聊了太多，幾分鐘過去了還沒有翻完。
沈夏最後還是把對話框裏的話發了出去。
她說：“我今天好像看到江淮止了。”
她正在組織下一句的時候，群聊天的窗口裏連續跳出來了三行“？？？”
三年前結婚的大糖，本名唐玥：“？？？”
唐玥：“？？？”
大學選修心理學，最後轉行做了文案策劃的何知旖：“？？？”
沈夏一楞，一時間沒想起時差來，看了眼鐘，國內現在應該是下午。
她繼續打字：“你們知道江淮止現在在幹嘛嗎？”
唐玥：“？？咋回事？”
何知旖：“舊情覆燃？”
沈夏：“……”
沈夏：“我們之間沒有舊情謝謝。”
何知旖：“是你沒有還是他沒有？”
沈夏：“……”
沈夏：“你要不要這麽傷人！”
唐玥：“前段時間‘何老師好狠一女的’不是上了熱搜嗎，職業病這是。”
唐玥：“他們寫時評就是這麽一針見血。”
唐玥：“不過話說回來，之前江淮止也托秦曇問過我你的事……”
沈夏：“什麽時候？”
唐玥：“畢業兩年吧，我跟秦曇準備結婚那會。”
沈夏：“那都多少年前了……”
沈夏：“你怎麽說的？”
唐玥：“我說你回家跟總裁結婚了。他問我總裁叫什麽，我說龍日一。”
沈夏：“然後他說什麽了？”
何知旖：“他怎麽可能看過言情小說，只有可能打開瀏覽器開始搜這個人是誰，然後發現自己被騙了，把唐玥拉黑了。”
沈夏：“……”
何知旖：“其實吧，他當年也問過我你的情況。”
沈夏：“？？”
唐玥：“他沒把我拉黑。”估計是去看了一眼江淮止微信的好友狀態。
沈夏：“不是，你怎麽有他微信？”
唐玥：“他竟然會加女孩子微信？”
唐玥：“沈夏我不是說你不是女孩子。你情況特殊。”
何知旖：“當年去旅行的時候，因為轉賬的事情，加了所有人微信。”
何知旖：“而且我心理學畢業論文寫的就是他啊，我當時不是跟你說我揣測過他的心理嗎？”
沈夏：“我以為你是仗著我是外行哄騙我……”
何知旖：“隨便吧。”
何知旖：“反正他當時也問我了，我說你家道中落，早早嫁人了。”
沈夏：“等下，我們不是對好口徑，說我嫁給總裁了嗎？”
何知旖：“我說了，說你嫁的人是青梅竹馬，現在在山西當老板。”
沈夏：“嗯……那也行吧。”
她在黑暗裏笑眼彎彎，轉而看到唐玥的新信息，笑意僵在嘴角。
“你看你也這麽關心他，他也關心你。”
“為什麽不見見面把當年的事說清楚呢？”
沈夏敲著鍵盤，打了又刪，最後是何知旖幫她回了話。
“關註大學拒絕自己的師兄怎麽能叫關心，這叫‘知道他過的不好我能天天開心’。”
沈夏輕哂。
她們繼續聊了一會兒，才知道江淮止這幾年開了一個接外包的工作室，跟秦曇他們公司有過幾次項目合作，賺的不多不少。
應該是認錯人了。
沈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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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拍了拍他，沒有反應。
伸手托起他的下巴，酒味不算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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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把男孩子扶好，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準備閉目養神的時候，沈夜突然睜開眼睛。
“姐姐。”
沈夏沈默不語。她看著沈夜亮晶晶的眼睛，眼眸濕潤，好像小動物。他的粉絲寫文案，說他將近成年，比剛出道長得更伸展，長成了淩厲的男人模樣。
但此刻，他討好地笑了一下，依然還是十二歲那個軟糯乖甜的模樣，哪有一點點鋒利。
過了很久，沈夏輕聲“嗯”了一下。
他們朝夕相處，在一起太久了。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七歲，沈夜對沈夏的習慣和微表情了如指掌。他知道她這時候心軟，他說的所有話她都會聽。
他說：“姐姐，明天可不可以不見他啊。”
沈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抿唇沒有說話。
沈夜在旁邊小聲地說，“姐姐，你答應我的話，我會很乖的。”
尾音拖長了，聲音顯得黏膩，讓人聽了不自覺彎了嘴角。
沈夏輕笑出聲。
到底破了功，也不再擺架子，沈夏索性攤開說了，問道：“幾天？”
沈夜眨了眨眼睛，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一天。”
沈夏馬上板起臉。
沈夜湊過來，在沈夏的肩頭蹭了蹭，睫毛刷到晚禮服露出的肩膀，貼著肉有種細而密的癢。他的唇靠近沈夏的禮服，隔著布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你一天不見他，我就聽話一天。”
沈夏用手支開沈夜的腦袋，看了看肩頭三團黑色的印記，咬牙切齒地喊沈夜的名字。
“沈夜，你睫毛膏都掉我脖子上了！”
沈夏作勢要打他，沈夜卻抱著沈夏的胳膊不撒手，兩個人動作誇張地鬧了一會兒。最後沈夏靠回座椅上：“說話算數？”
沈夜眼睛一亮，說話的聲音也清亮了幾分：“那當然是算數的！”
沈夏按亮手機，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耳機分給沈夜一個。
屏幕上阮朔的名字下面，從“正在呼叫”變成了“00：01”的一行數字。
沈夜緊緊盯著沈夏。
耳機那頭響起男人的聲音，阮朔問，“宴會結束了？”
沈夏瞄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嗯，還沒睡？”
沈夜面色不善。
沈夏扶了下額，對著話筒先叫了聲阮朔的名字，“明天我要鴿了。”
阮朔：“怎麽？”
“第一是最近有個很重要的試鏡。第二是今天在晚宴上碰到肖恩了，老毛想要他們家《長路》系列版權很久了，所以肖恩太太約我去她的趴踢我答應了。第三是之後《安娜》要游說，然後就一直到頒獎典禮了。”
阮朔聽完笑了：“總之就是你沈總裁是個大忙人，我這個小小的畫家沒機會見您唄”。
“那倒不至於，”沈夏還想貧兩句，餘光掃到沈夜之後息了聲，軟軟地咳了一下，“還是回國見”。
“行。”耳機那邊爽朗的青年音應聲。
沈夏掛了電話，對著沈夜搖了搖手機，“回國之前都要聽話知道嗎？”
沈夜笑得眼角彎彎。
“安分守己！”
“……”
“悉聽尊便！”
“……”
“予取予求！”
“……停！差不多得了，成語是你這麽用的嗎？”
沈夜笑嘻嘻地看著沈夏，沒有說話。一直到回到家，他還是一副好心情，讓化妝師阿水給他補妝，照了一張開心的自拍。
傳給助理以後，小土熟練地上傳到ins和微博上，問沈夜要發什麽文案。
沈夜想了想：“一個笑臉吧”。
他盯了小土一會兒，那個笑容看得小土莫名其妙，“啥事就這麽開心啊？”
沈夜嘿嘿嘿地站起身，先緊緊地抱了小土一下，然後熊抱阿水半分鐘。
最後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抱了沈夏一下。
他已經長得比沈夏還高，沈夏回家脫下高跟鞋以後，他甚至比她還要高上半個頭。半個頭的位置，沈夜的唇剛好可以觸到沈夏的額頭。他的唇擦過沈夏的額頭很輕很輕地掠過，匆匆忙忙把沈夏抱了個滿懷。
小土滿臉嫌棄，問沈夏：“老大，到底啥事啊？”
沈夏進廁所洗澡卸妝，“自己問他”四個字被關進門裏。
小土轉過頭看沈夜，男孩子拿出手機在看自己剛剛發的微博，一分鐘不到轉發和評論已經上千，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挑了幾個留言回覆，一邊頭也不擡地說：“姐姐幫我接到《全知全能》男二號的試鏡了。”
他說的時候帶了點兒笑意，但語氣很平淡，於是阿水和小土的吃驚反應顯得尤其誇張。
她們兩一個尖叫地難以置信：“什麽？”
另一個像機關槍一樣重覆發問：“《全知全能》？？真的是《全知全能》？男二號是唐尼還是漢克啊？第二季最後不是埋了一個伏筆說維斯塔的兒子沒有死嗎？我看小說的劇情裏面，這個戲份還挺多的……”
沈夜先否認了：“不是啦……”
也不知道是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還是因為在回覆留言難以分心，他回答小土的問題時語氣平緩，只在唇邊帶了一點點笑意，給了一個提示，“蘇維爾”。
《全知全能》是全美最受歡迎的大作家本·S·S·康特的代表作，引用《紐約時報》對《全知全能》的評價，康特在這個世紀革新了科幻小說的原有位面，開啟了當代科幻的新境界。這種全民級的大ip，在美國本身有極高的熱度，而且火遍全球，幾乎是國內每一個投資人在酒桌上碰杯時的理想展望。
沈夏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討論小說的劇情。
看到沈夏卸完妝換上睡衣從臥室出來，小土自然轉換工作狀態，開始對跟沈夏第二天的行程，一邊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之前不是說是一個大制作的客串嗎，也沒說會是《全知全能》這種級別的ip啊？”
沈夏手上也沒閑著，翻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問小土：“那你覺得是因為什麽呢？”
小土苦思冥想，最後是阿水提示：“是不是因為過幾天的頒獎典禮啊，水漲船高啥的……”
沈夏點點頭，拿起手裏的工作志，豎起來碼齊：“你們都覺得我接了《星際》的客串，你們猜對家怎麽想？”
小土試探地說：“也這麽覺得？”
沈夏：“……”
她看向正在給沈夜卸妝的阿水，男孩子淡淡抿唇，卸掉眼線的那一刻眨了眨眼睛，偷偷瞄了沈夏一眼，也不知道看到什麽，慢慢彎了嘴角。
阿水似乎想到什麽：“我記得陸欽也前段時間是在美國，他參加了月初的時裝周……”
“嗯，”沈夏淡淡的，“《星際》被截胡了。”
小土瞪大眼睛。
沈夏拿工作志拍了她腦袋一下，“莊茹以為我吃虧不敢說，肖恩導演覺得欠我人情……”
挑眉看了小土一眼：“懂了吧？”
小土持續保持震驚，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沈夏扶額：“我覺得你應該休息一下了。”
她看向沈夜，卸完妝的少年乖乖地坐在沙發上，聽沈夏講話的時候沒挪開過眼睛，目光太過熱烈，看得沈夏沒來由的心慌。
她努力和沈夜對視：“你試鏡之後公司打算直接公布，造一波熱度。到時候你在美國的事情會被更多人知道，所以這兩天是難得的空窗期，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讓小土陪你去逛逛大都會博物館，增長一下她的智商。”
沈夜抱著抱枕：“姐姐也去嗎？”
沈夏沈吟了一會兒，回答：“肖恩太太邀請我去後天的宴會，到時候有些事情要談。”
沈夜勾了勾嘴角，眼睛卻沒有笑。但隨著他慢慢擡起頭，臉上也一點點堆起笑意，擡頭的瞬間看起來笑意盈盈，先看著小土說：“小土你知道嗎，我昨天碰到你男神伊萬了，他跟我說說他也會去肖恩他們家的聚會。”然後看向阿水：“他們這次是一個開放性質的聚會，受邀請的人可以帶人。”
最後看向沈夏，一臉懵懂憧憬：“姐姐，姐姐。”
第一聲姐姐叫的又軟又甜，然後倏地換了一個口氣，第二聲“姐姐”帶了點森然的冷意。
但小土肯定沒聽出來，嘴巴微張，充滿希冀的看著沈夏。
阿水估計也沒看出來，看向沈夏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問出聲來：“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嗎？”
沈夏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沈夜的臉一把：“可以。”
沈夜捂住被揪住的臉，低垂著頭，劉海乖順的帖服在額頭，被遮住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表情。
把工作的事安排完，沈夏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將近兩點。
她閉起眼睛，混沌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接著萬千的思緒湧入腦海，一時間竟然難以入睡。
於是她幹脆把手機拿了出來，看了一眼工作微信，沒有消息。
然後退出，登入了自己的私人微信。
她點開置頂的群組，“致富村委會”最新的一條消息還是去年十二月方棠過生日收到禮物的回信。再往前是大糖、沈夏自己和何老師的生日，沒有翻多久，就是三年前大糖結婚那會兒的聊天，那段時間她們聊了很多，把大學畢業以後四個人的動向都回憶了一遍，聊了太多，幾分鐘過去了還沒有翻完。
沈夏最後還是把對話框裏的話發了出去。
她說：“我今天好像看到江淮止了。”
她正在組織下一句的時候，群聊天的窗口裏連續跳出來了三行“？？？”
三年前結婚的大糖，本名唐玥：“？？？”
唐玥：“？？？”
大學選修心理學，最後轉行做了文案策劃的何知旖：“？？？”
沈夏一楞，一時間沒想起時差來，看了眼鐘，國內現在應該是下午。
她繼續打字：“你們知道江淮止現在在幹嘛嗎？”
唐玥：“？？咋回事？”
何知旖：“舊情覆燃？”
沈夏：“……”
沈夏：“我們之間沒有舊情謝謝。”
何知旖：“是你沒有還是他沒有？”
沈夏：“……”
沈夏：“你要不要這麽傷人！”
唐玥：“前段時間‘何老師好狠一女的’不是上了熱搜嗎，職業病這是。”
唐玥：“他們寫時評就是這麽一針見血。”
唐玥：“不過話說回來，之前江淮止也托秦曇問過我你的事……”
沈夏：“什麽時候？”
唐玥：“畢業兩年吧，我跟秦曇準備結婚那會。”
沈夏：“那都多少年前了……”
沈夏：“你怎麽說的？”
唐玥：“我說你回家跟總裁結婚了。他問我總裁叫什麽，我說龍日一。”
沈夏：“然後他說什麽了？”
何知旖：“他怎麽可能看過言情小說，只有可能打開瀏覽器開始搜這個人是誰，然後發現自己被騙了，把唐玥拉黑了。”
沈夏：“……”
何知旖：“其實吧，他當年也問過我你的情況。”
沈夏：“？？”
唐玥：“他沒把我拉黑。”估計是去看了一眼江淮止微信的好友狀態。
沈夏：“不是，你怎麽有他微信？”
唐玥：“他竟然會加女孩子微信？”
唐玥：“沈夏我不是說你不是女孩子。你情況特殊。”
何知旖：“當年去旅行的時候，因為轉賬的事情，加了所有人微信。”
何知旖：“而且我心理學畢業論文寫的就是他啊，我當時不是跟你說我揣測過他的心理嗎？”
沈夏：“我以為你是仗著我是外行哄騙我……”
何知旖：“隨便吧。”
何知旖：“反正他當時也問我了，我說你家道中落，早早嫁人了。”
沈夏：“等下，我們不是對好口徑，說我嫁給總裁了嗎？”
何知旖：“我說了，說你嫁的人是青梅竹馬，現在在山西當老板。”
沈夏：“嗯……那也行吧。”
她在黑暗裏笑眼彎彎，轉而看到唐玥的新信息，笑意僵在嘴角。
“你看你也這麽關心他，他也關心你。”
“為什麽不見見面把當年的事說清楚呢？”
沈夏敲著鍵盤，打了又刪，最後是何知旖幫她回了話。
“關註大學拒絕自己的師兄怎麽能叫關心，這叫‘知道他過的不好我能天天開心’。”
沈夏輕哂。
她們繼續聊了一會兒，才知道江淮止這幾年開了一個接外包的工作室，跟秦曇他們公司有過幾次項目合作，賺的不多不少。
應該是認錯人了。
沈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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