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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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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是崔羲的幼子, 三年前外出游學,至今才回到京城。

卻沒想到剛一進京,就在京城的街市上看到有人縱馬, 即將傷到一個被嚇住的孩子。崔珩雖然是個文人, 但是他卻也學過一些拳腳功夫, 在游學的三年裏也學了許多功夫, 這才得以將孩子從馬蹄之下救了出來。

但是也因此驚了馬,讓馬上的人摔了下來。驚馬的公子被扶起來以後, 他被摔的不輕, 看著站在一旁的崔珩,便想沖著他撒氣。

“你是什麽人, 竟然敢攔本公子的馬?”這人正是保定侯的幼子,保定侯府是個落魄的侯門,但是他的姐姐是宮中的嚴昭儀, 最近頗為受寵, 保定侯府也硬氣了些。

那幾個縱馬的人衣著華麗,所騎的馬也非尋常的馬匹, 人們大多都是趨利避害的,所以面對著一群公子哥兒,大多都不敢出聲。

不過崔珩卻是個正直的性子, 聽到他的話, 崔珩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開口道:“我不管你是誰, 但是鬧市縱馬便是有罪, 險些傷人更是罪上加罪,我如何不能攔你?”

周圍的群眾也低聲的議論著,保定侯的公子不屑的看了崔珩一眼:“什麽罪不罪,你傷了我,就是有罪。”他又頗為得意的笑著道:“我告訴你,我姐姐可是最受陛下寵愛的人,勸你還是乖乖向我磕頭道歉,不然……”

“不然如何?”崔珩還沒有開口,就聽到另一道清潤的聲音。

崔珩擡頭,就看到蕭儼走近,他和蕭儼有過幾面之緣,這個被他父親稱讚過許多次的人,崔珩對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曾經崔珩對蕭儼的也很佩服,只是如今……

如今再看到他的時候,崔珩的心中有些覆雜。

不過保定侯府的公子背對著蕭儼,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接道:“不然本公子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嚴公子好大的威風啊。”蕭儼輕輕笑了笑,只是笑意有些冷。

“本公子……”

“見過清寧侯。”崔珩向蕭儼拱了拱手,聲音和嚴公子同時響起。

那幾個紈絝子弟也發現了蕭儼,拉了拉嚴卓,向他示意。嚴卓轉身,就看到蕭儼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方才的話正是出自他的口。

蕭儼對著崔珩點了點頭,沒有看嚴卓,只對身邊的孫簡吩咐道:“本侯記得鬧市縱馬是要受罰的,這是順天府的管轄範圍之內,怎麽還不見有人過來?孫簡,你派人去請順天府的人過來。”

嚴卓看著蕭儼的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裏,面色有些難看,咬牙切齒的道:“我勸清寧侯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為好。”

“嚴公子有話還是留著和順天府的人說吧。”蕭儼並不想和他多言。

“你……”嚴卓面色難看,他有心離開,但是不說蕭儼會不會放他離開,他自己的臉面上也過不去。而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也有些慌亂,他們都是跟著嚴卓混的,如今就連嚴卓都沒辦法,他們就更沒辦法了。

順天府尹很快就帶人過來了,他先向蕭儼行了禮,然後就讓人將嚴卓他們捉了起來。他在來之前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今清寧侯親自派人過去,他自然不能視若無睹。

嚴卓沒想到順天府尹真的會將他捉起來,他慌亂的喊著:“我父親是保定侯,我姐姐最受陛下寵愛,你們快放開我……”

順天府尹也有些頭疼,京中遍地的權貴,他的工作向來難做,只是這次,一個是陛下寵愛的清寧侯,一個是明德書院崔山長的兒子,一個是頗為受寵的昭儀的兄弟,他還是知道該怎麽選的。

得罪了嚴昭儀,也不過是被吹吹枕頭風,但是陛下聖明,這件事以後嚴昭儀還會不會受寵都是不一定的。而且這件事本就是嚴卓的錯,所以順天府尹極為果斷的讓人將嚴卓他們帶走了,然後向清寧侯告辭。

等到順天府尹走後,街上也平靜了下來。崔珩面色覆雜的看了蕭儼一眼,然後開口道:“今日多謝清寧侯了。”

“崔公子不必多禮,今日即使沒有我,你也不會有事的。”蕭儼看著崔珩,客氣的笑了笑。

“還是要感謝清寧侯出手相助的。”崔珩垂眸道,今日即使他不會有事,但是憑他一人之力,未必能讓順天府尹出馬,所以,還是蕭儼的功勞。

“在下剛回到京城,還未歸家見過父母,就先告辭了。”崔珩拱了拱手,對著蕭儼說道。

“崔公子請。”蕭儼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崔珩帶著人從蕭儼身邊走過,路過清寧侯府的馬車時,微風吹動馬車的簾子,裏邊隱約有一個天青色的身影。崔珩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目光清明,面色平淡,只是腳步微微頓了頓。

葉微瀾坐在馬車裏,掀開簾子看著方才發生的事情,直到崔珩準備離開,她才趕緊放下簾子。她和崔珩是師兄妹,她跟著老師學習的時候,和他也熟悉了起來,葉微瀾一直把崔珩當做她另一個哥哥。只是崔先生奉行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讀書本就是為了經世致用,所以三年前崔珩聽從崔羲的建議,外出游學,如今已經過了三年了,他才回來,葉微瀾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剛回京了崔珩。

看著蕭儼重新上了馬車,面色平淡,葉微瀾不知為何有些心虛。她方才一時激動,喊了一聲師兄,蕭儼自然是聽到了,只是他並沒有多問,反而是下車幫了崔珩,如今看著他平淡的面色,葉微瀾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蕭儼看著葉微瀾低頭坐著,在她身旁坐下,然後吩咐外邊的車夫道:“回府吧。”

回到清寧侯府以後,蕭儼陪著葉微瀾進了府,然後溫和的開口道:“書房中還有一些事務,我便不陪著卿卿一起回去了。”然後又對葉微瀾身後的侍女們說道:“好好伺候夫人。”

葉微瀾看著蕭儼帶著笑意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心情,葉微瀾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有事,還是因為她的隱瞞而不高興了,只能開口道:“似之有事快去忙吧,不必顧慮我。”

蕭儼握了握葉微瀾的手,松開以後,帶著人向書房而去。孫簡向葉微瀾行過禮以後,便跟著蕭儼離開了。

看著蕭儼離開以後,葉微瀾收回視線,被蕭儼握過的手微微收了收,心中嘆了一口氣,面色正常的帶著白蘇她們往正院而去:“走吧,咱們回去了。”

……

葉微瀾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手中的話本,往日裏十分有趣的話本如今也吸引不了她了。想起之前蕭儼完全看不出情緒的樣子,葉微瀾有些頭疼。

她其實也不是非要瞞著蕭儼,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他提起這件事情,畢竟她總不能沒頭沒尾的和蕭儼說起自己的老師是明德書院的崔山長吧。本來老師的壽辰快到了,她是準備趁著壽辰的事,和蕭儼說一下這件事情的,但是沒想到會在今日遇到師兄,她一時激動,就暴露了。

如今也不知道蕭儼到底是什麽意思,一路上仿佛是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一樣,完全沒有詢問葉微瀾的意思。她本來準備回府以後說清楚,但是蕭儼去了書房,她也不好打擾他。

書房裏,蕭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處理事務,實際上他今日因為要去接葉微瀾,所以早早的便將事情都處理完了。對於崔珩的事情,蕭儼並非不在意,而是非常在意。畢竟卿卿向來都是平平靜靜的,蕭儼從來沒有見過她那般驚喜的樣子。

她和崔珩,該是很熟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只憑一個背影就認出來了他。

卿卿喊崔珩師兄,還有崔珩隱隱的對他有些不一樣的態度,都讓蕭儼心中有著各種猜想。

他幾次想開口問卿卿,但是又不想讓她認為自己是個小氣的人,只能閉口不言,憋在心裏。而葉微瀾一路的沈默和回來以後的態度,讓蕭儼更加胡思亂想……

葉微瀾是他的妻子,蕭儼一直想著即使如今她並不愛自己,但是他們之間還有一生要一起走,她總會動心的,但是如果是她早就喜歡上了另外一個人呢?

蕭儼借口回了書房,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吃醋,詢問他們之間的關系,更怕那個答案是他不想聽到的。可是如今一個人坐在書房中,他又忍不住患得患失。蕭儼輕輕笑了笑,有些諷刺,誰能想到他還會有這樣膽小的時候呢?

暮色將至,沒有點蠟燭,書房中一片昏暗,坐著的蕭儼微微動了動身子,站了起來。之前眉眼見的褶皺已經不見了,又是往常溫潤清朗的樣子,走出書房,便看到躬身站著的孫簡,蕭儼開口道:“掌燈,去正院。”

正院中已經點燃了燈火,葉微瀾坐在桌旁,看著跳動的燭火,有些出神。

白蘇也不知道今日在馬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夫人自從回來,就是這樣若有所思的樣子,不過如今天色已晚,她不得不打斷葉微瀾的沈思,上前道:“夫人,時辰不早了,該用飯了。”

葉微瀾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揉了揉額角道:“我現在沒有胃口,再等等吧。”

白蘇還想再勸一勸,就聽到侯爺的聲音:“卿卿怎麽胃口不好,可是身體不舒服?”看到侯爺過來,白蘇福了福身,退到了一旁。

葉微瀾看到蕭儼過來,站了起來,開口道:“似之怎麽過來了?事情可是都忙完了?”

蕭儼走近看了看葉微瀾的臉色,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擔憂的道:“怎麽突然胃口不佳,可是身體不適?”

“我沒事,似之不用擔心。”葉微瀾輕輕笑了笑,又開口道:“似之可用膳了?”

見蕭儼搖頭,葉微瀾便吩咐一旁的侍女通知廚房傳膳。蕭儼看著葉微瀾,眼中帶著笑意,開口道:“卿卿也陪著我用一些吧。”

看著蕭儼含笑的眼眸,葉微瀾心中一動,開口道:“好。”

兩人用過晚膳以後,便相攜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並沒有帶下人,只有他們兩人。

葉微瀾走在蕭儼身側,看著他遷就著自己的步伐,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一個男人如果走路的時候會下意識的遷就著身邊女孩子的步伐,那他一定是把這個女孩子放在心上的。

葉微瀾偏頭看著月光下蕭儼的側臉,修眉鳳目,溫潤如玉。蕭儼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微微偏頭看向葉微瀾,就聽到她開口道

“其實崔羲崔先生是我的老師……”葉微瀾緩緩開口,或許是月色溶溶,葉微瀾身上也披著一層清涼如水銀輝。

雖然蕭儼想過葉微瀾和崔山長的關系,但是如今聽到她的話,才真正確定。蕭儼突然想起來曾經在明德書院見到卿卿的那次,她不正是跟著崔山長的管家往和光苑而去嗎?

聽完葉微瀾的話,蕭儼突然轉頭,目光看進葉微瀾的眼中,然後認真的說了一句話:“我很嫉妒崔珩能與你相識的那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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