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茫註意到齊現說話的表情有些許變化，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帶有哀傷的神色。

“賀彥是我在參加訓練的時候認識的，那批人都大我很多，自然而然沒人看得上我，賀彥是其中較為出色的人之一，有一次一個很重要的實戰項目中我和賀彥分到了一組，賀彥為了救當時陷入困境的我，犧牲掉了晉級名額，我還記得當時他微笑著拍我的肩膀告訴我沒關系。”

“那件事我很抱歉，結束後就去找上級反映情況，希望能再給賀彥一個機會，故意是礙於我是關系戶，上級答應給賀彥一次歷練——一場徹底改變了他的歷練。”齊現說到最後，緊緊咬著牙似乎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下船吧，有人來催我們了。”轉眼間客船靠了岸，向茫撞了下齊現的胳膊肘，示意他一起下去。

向茫從剛才他的敘述中，大致明白了件事，齊現對賀彥多半是帶著愧疚和敵對的兩種心理，他該是把賀彥的變化都怪到了自己身上，以至於如今站在對立面上，他會很難以做出每一種抉擇。

但莫名地，向茫覺得，齊現一定會選擇那個真正對的。

手機的震動聲把向茫的思緒拉回來，他才註意到齊現也在發呆，似乎在思考什麽。“接電話。”向茫又撞了下他的胳膊。

“餵，怎麽著，找到那塊木頭了沒啊？”肖樊在電話那邊等了很久不見消息，自行先撥通了友軍電話。

“找到了，馬上拍給你，你先研究下。”齊現沒等回話，直接掐斷了電話，用手機拍了張木牌的照片給肖樊。

“我們再去看看別的地兒，反正來都來了。”齊現似乎忘記了剛才的回憶，拉著向茫要往另一處走，但這次沒拽動。

齊現回頭，看著向茫苦著的臉，問道：“怎麽了，走啊。”

“大哥，看在我這條腿的份上，別走了，回去成嗎？”向茫用腿做了個幌子，讓齊現和他一起回去。

“去看看吧，來都來了。”齊現再次說道。

向茫只是簡單地晃了晃頭，用頭示意景區出口的方向。

齊現輕輕笑了笑，帶向茫往回走了。

……

辦公室了，向茫看著肖樊手裏滑動著的全息擬真投影，目光完全被吸引了過去。“這個很，很棒啊！”向茫給肖樊一個大讚的手勢。

肖樊歪頭看向齊現，還是對向茫說：“這是他擺弄出來的，意外的好用，省去很多時間。”齊現滿意於中肯不加其他的評價，紳士地背著手彎了個腰。

向茫忽地想起了第一次見齊現辦公室裏的工作臺，當時還誤以為是電工之類的，沒想到還是高手在民間。

“哎，別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齊現沖了杯咖啡，驕傲著樂呵呵地走到向茫身邊，極不要臉地自戀著。

向茫：“……”

肖樊窩在椅子裏，習慣性地翻個白眼，對兩人說道：“對比之後可以確定兩種刻刀痕跡都出自一人之手，也就是那個‘董’，全名是董寬良，不過這個人還沒調查到。”

“我給你時間了，你到現在還找不到？”齊現把木牌扔給肖樊，對他的工作效率提出萬分質疑。

肖樊忍下這口氣：“這也能怪我？是你上次刷新系統手誤，導致只能查近二十年的信息，我上哪找這個人。”

“那怪我？”齊現瞪回去，肖樊丫的欠抽。

“要不然你去咱們臨城那個，神司叫什麽羅什麽來著……”

“你小子故意的吧，知道我人緣差還讓我找別人。”齊現握拳作勢要揮過去，餘光註意到向茫即將阻止的動作後不自然咳了兩聲。“趕緊上報到管理局去查。”

肖樊眼神瞬間驚悚，仿佛見了鬼，潛臺詞是這次你怎麽不怕局長知道你壞事了，由此一來，肖樊分析出，以後要是出事的話就找向茫，有他在齊現那廝就不敢做有辱斯文的事。

肖樊離開去上報信息，辦公室裏就剩下他們兩個，向茫還是饒有興致地對投影發出感嘆。“真看不出來齊老板還是個高精尖人才，我當時怎麽好意思承認自己是IT精英的，慚愧。”實在慚愧。

“要是沒個技能，我們怎麽在管理局混，何況我還當上了一方霸主。”齊現自豪地說著，起初讓向茫來公司的時候，沒考慮讓他加入管理局，也就沒透露自己也懂科技，後來事情順利地發展後，他也覺得沒必要顯擺這個，也一直沒說。

“看來我當初加入是對的，無心插柳撿到了一塊寶藏。”向茫小聲嘀咕了兩句，齊現耳尖地聽了去，總覺得下一秒就要上演感天動地的下跪拜師戲，急忙阻攔。

“你要是虛心請教地話，我可以考慮，不用拜師了。”

向茫：“嗯…………沒想拜師。”

齊現倏地仰起頭瞪大眼，這廝居然要空手套白狼……偏偏自己還想教，這，這怎麽破……

難道自己是個抖……齊現腦中瞬間閃過類似幾個少兒不宜的小片段。

向茫顯然是不知道這些心理活動，繼而又說：“也許以後會吧。”

齊現腦袋裏的畫面閃現的更快了……

肖樊的上報數據寫好之後，歡快地摁下了回車鍵，不到三分鐘就聽見公司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然後心滿意足地窩進靠椅裏等到電話接通後按下了免提鍵。

果然，齊現剛一張口，電話那頭的人就扯開嗓子開喊。

“齊現是吧，又是你，真的能幹就幹，不能幹早點下去……”電話那頭的人是現在專門接洽各分支的一位主事阿姨，名叫張翠翠，性格也是幹嘣脆，只不過略帶些粗魯。

齊現聽著電話，把話筒拿到耳邊一米開外，仍能清晰聽到張阿姨的喊話，齊現恨不得魂穿幾分鐘前，給那個讓肖樊上報的人一個大耳光，自己找什麽不好，非找不自在。

張阿姨終於結束了長達十多分鐘的說教活動，齊現才出聲：“張姨啊，我下次一定註意啊，上報結果現在能調出來嗎？”

“還敢有下次你！等著，給你調數據。”電話那邊瞬間傳出來劈裏啪啦的鍵盤聲音。“有了，董寬良是吧，性別男出生年份……”

齊現及時攔住張姨往外突突的無關緊要的信息。“張姨，我想知道的是現在他的行蹤和信息。”

“嗯，我看看……沒有了，最後的信息也只是在很久之前，他離開了村子，以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大約二十八年前嗎？”對方給了肯定的回答。“行，謝謝張姨啦。”又說了幾句漂亮話之後齊現先掛了電話後摁下了肖樊的內線。

“著重查那個刻刀，我就不信這人沒死，還能真找不到影了。”

齊現脫力地坐下來，全身的感覺都不舒服，以前的案子也有費力的，但是哪有這樣，處處碰壁的，用手指揉著太陽穴對向茫說：“這事你怎麽看？”

“原因說不好，照著董寬良能給程志澤郵寄很用心的照片來看，他不是個無情的人，甚至於對程志澤和他的母親會很抱歉，但至於為什麽董寬良不出現，直到程志澤死亡的信息被公布都不出現，要麽是他沒見到這條信息，但依照現在網絡傳播速度來說，幾率還是很小說完。”

“另一種就是，有什麽因素在阻止他，他不敢出現，他害怕自己和死者的關系被人知道。”

齊現瞇起眼，摩挲了下巴後說：“也就是說，他是公眾人物，或者是他現在的家庭，讓他不敢出現。”

向茫輕點頭道：“嗯，兩種因素大概會一同存在，只是家庭關系的話他也會偷著來警局，所以，範圍縮小了一點點。”

這雖然看起來零星地一點線索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實際上的效果，不過總算在重重迷霧中撕開一條縫隙。

齊現看了眼腕表，剛站起身紀徠就直楞楞闖了進來。“進老板辦公室敲個門行嗎？”

紀徠沒管別的，直接走到齊現面前，質問地語氣問齊現：“你和賀彥見過面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

齊現用手指戳著紀徠的額頭，讓她的身體離自己遠點。“老板跟誰見面，還得給員工報備一下了？賀彥欠你錢了還是怎麽的。”

紀徠氣憤的跺了兩下腳，看到向茫投過來的視線，兇神惡煞地過去問他：“你也跟著去了吧？呵，沒想到你個新人居然……”

“紀徠！”齊現適時打斷了紀徠，臉色發黑地說，“什麽事都沒發生，你不用擔心了。”

紀徠聽了這話更生氣了：“我擔心的多餘了？你應該知道賀彥他們不是善類，就更應該知道不該帶他去，要是被抓到一點軟肋，他們會往死了整你，結果你這麽雲淡風輕的，我看你是活夠了。”

“我知道，行了，你放心，你老板我現在還是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放心放心，快找個帥哥約會去吧……”齊現看出了紀徠難得一見的激動，繞過桌子勸著把紀徠送出去了。

齊現回到辦公室裏，看見向茫呆滯般坐在單人沙發上，習慣性問道：“怎麽了？”

向茫擡眼看他思索著，自己……什麽時候是他的軟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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