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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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帶著潮意的霧氣漸漸散去,讓稍顯熾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裏,向茫逆著光細細打量著齊現,試圖從中發現有哪裏不一樣。

齊現眼神中帶著莫名地深意看了向茫一眼,隨即又開始了瞎扯模式:“認識啊,怎麽不認識,前天,昨天,今天,不都見著了嗎。”

向茫看得出來,齊現是故意規避這個話題,引得他更加好奇,這人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你別跟我打馬虎眼兒,我問的是以前……”

叩叩!敲門聲適時地打破了齊現的尷尬。

“哎,進,進來。”齊現迅速轉移視線,看到肖樊頂著黑眼眶走進來,捂著手機話筒的位置,走過來道:“找你的,局長的電話。”再看一眼齊現亮著的手機,“局長說打不通你電話,你什麽情況,他好像十分的,氣不順。”

“餵!齊現呢,給我出來說話!”肖樊碰到了免提,帶著怒意的渾厚老者聲音傳到幾人耳朵裏。

“周叔,我在呢。”齊現嘴角僵著給了一個看似溫柔的回覆。

“你少給我套近乎,我忍你很久了,還沒找你算賬呢,工作偷懶的事先不說,電話都敢不接了?”周局長語氣絲毫沒有緩和,反而更甚。

“周局長,是是,是我的問題,下次電話一定能隨時打通,隨時在線……”齊現臉上飄過三條黑線,向茫這也聽著呢,剛維持住的領導形象仿佛被核彈砸中,瞬間崩塌,他的裏子面子全都沒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事,優秀領袖形象根本沒再向茫心中樹立起來,向茫索性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歇著。

肖樊則對齊現被批評一事喜聞樂見,想雀躍歡呼。

齊現拉不下臉,關掉免提走到窗邊接電話繼續先哄著未接來電的事:“您聽我說,我那破手機不行……”順便訴苦一把自己如何以‘微薄工資來盡職盡責’。

局長再一次在齊現的漂亮話中消了大半的氣,管理局現任局長周萬儒在職二十年裏,是個脾氣隨著頭發花白的速度日漸上漲的老古板,現如今已經是一枚隨時爆發的終極核彈存在,每次管理局組織的神司大會,總有那麽一兩個倒黴的娃被強行撤掉或者被分配高難度攻略任務,齊現則次次在倒黴娃的邊緣徘徊,然後其強大的拍馬屁和蒙騙技能糊弄過去。

周局長終於穩了心神道:“你小子啊,我跟你強調多少回,別總是把工作推來推去推到月末,推了就不用幹嗎?年輕人幹活得勤快著點,抓到的怨念就趕快凈化,你說說,這半年在你俞城這片出的事還少嗎,我聽說前天就又跟丟一個,你怎麽辦事的。”

齊現明顯忙不疊哄著:“您消消氣,那的確是我的錯,我保證會認真整頓認真工作,讓俞城爭取上今年的優秀評選。”事實上他早就惦記上評選的獎金。

“行啊,我記住這句話,咱們評選上見,我告訴肖樊了,明天必須把總結報告給我送過來,你也必須來……”

“好嘞,您放心……”齊現掛斷了電話,揚手把手機甩給肖樊。

肖樊把註意力來來回回放在領導和沙發上人身上的,瞧見向茫睜眼了,裝出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問候:“向茫同學,早上好,腿怎麽樣?”

“早上好,我這腿沒什麽大事,休養好了就好。”向茫禮貌地回應微點下頭。

“那就成,要不齊現又該抽風了,你是不知道,他得知你受傷了在醫院,急得跟個什麽似的,差點……”

“差點什麽?”

“咳咳,肖副總,報告啊報告,這樣弄不完了。”齊現睜大了眼拼命給肖樊使眼色,握拳加以威脅,肖樊終於在他的淫威下屈服了。

“你們先聊,我有工作先出去了。”肖樊訕訕離開。

空氣再次陷入沈默與尷尬中,齊現在腦中思索會,提道:“把你銀行卡號發給我,我把錢打給你,我看得出來你著急用錢,既然找我,我肯定幫忙,就當是算是補償,你到時候還我就好了。”

向茫微低下頭,感覺到胃部一陣皺縮發著疼,纖長的睫毛擋住眼神中的光:“謝謝你,我一定會還。”說完伸手在褲袋裏掏出一張硬卡片。

“我沒什麽好東西,身份證押給你,我要是敢跑,你隨時去警察局報案抓我。”向茫輕輕一推,把身份證送到齊現面前。

齊現本來不在乎這個,但是看到他認真的神情,還是把身份證收進抽屜裏,放在一個老舊上銹的鐵盒上,關上抽屜上了鎖,轉眼就看見向茫摸著退,鬢角處似乎滲出了冷汗。

“你這就自作自受,腿疼了吧,走,我送你回醫院。”齊現皺著川字眉間繞過桌子走向他。

“哎,別……”向茫阻攔的話沒說完,人已經被齊現攔腰打橫抱起來,腦袋受到沖力撞到了齊現肩膀上,一股男士香水混合煙草味竄進他的鼻子裏使得胸膛癢癢的。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向茫剛褪下去的熱意又一次爬上了耳朵,試圖掙脫齊現的鉗制,反而又被更強勁的臂力困住。

“行了吧,讓你這樣自己走,要是把腿再傷著,算你的算我的?”齊現不再等回話,直接抱著他拉開了辦公室門,就看見高貴婦女和老幹部在門外尷尬偽裝路過。

“切,你們倆少裝,把拐杖給我拿著跟過來。”齊現僅把視線停頓了兩秒在二人身上,絲毫不在意兩人誇張的驚訝表情。

蔣耐進到辦公室拿過拐杖跟紀徠一起向外走,發表了很中肯的見解:“齊現抱著那個小鮮肉,神情美滋滋?”

“難道他?怪不得啊,我這麽一個大美人,守了齊現這麽久都沒見他對我有意思。”紀徠對自己的美貌很自信。

齊現把向茫塞進車裏,看到身後兩人嘀嘀咕咕腹誹自己老板,忍不住侃到:“也許大美人把腿摔斷了也能得到這待遇,要不試試?傷得越重待遇越高。”

紀徠翻了個大白眼,扯過拐杖往齊現身上砸去,一擊即中齊現的腰:“用不著,我健全的時候有的是人關心,趕緊走!”

齊現揉揉腰不在意這點小傷痛,把拐杖放在後車座,上車瀟灑的絕塵而去,為照顧傷號,特意降低了車速和各種搶道,穩穩當當開到醫院。

“別想太多,你就只管好好休息養這條腿,有事找我。”齊現第二次在病房上演告別囑咐的戲碼,情景相同但其人感情不同。

“嗯,好。”向茫答應,不知為何地揮起僵硬的手臂和他告別,面上帶著看似勉強的微笑。

齊現看著,眼神快速的眨巴眨巴,察覺到一絲尷尬氣氛後離開了。

向茫躺下來,手機叮地一聲亮起,在齊現前腳剛離開的時候,後腳就收到了入賬二十萬的短信,沒過一分鐘後,又收到入賬一萬的短信。

其人發來短信:“不介意多欠一萬吧?我錢太多,閑著也閑著。{呲牙笑}”向茫看完嘴角滑出不經意地笑意,這人,還真是欠揍的資本主義債主。

向茫直接聯系了那天來醫院的幾個黑衣人,把他們約到病房把他爸欠的錢給還上,黑衣人倒也是講道義規矩,把字據和照片當面撕了,也叫軟禁他爸的人把人給放了後,風卷沙一般從醫院離開了。

向茫沒聯系他爸,因為真的沒什麽好說的,多少的勸阻,早就在很多年前說盡說完了。

但是沒想到,月明星稀的時候,病房再次迎來一個人,來人微微彎著腰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粗糙的果籃在門口偷著往裏看。

“進來吧。”向茫坐起身,臉上帶著明顯不想見他的表情。

來人推開門進來,把果籃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拉過把椅子坐在病床邊:“小茫啊,我對不住你,你這腿怎麽弄得,還要緊嗎?”作勢要看他的石膏腿。

向茫側身躲開,沒讓他碰到:“沒事,你來幹什麽?”然後再次以一副疏離的態度對人,哪怕對面的人是自己父親。

“爸對不住你,對不住你,你別怪爸……”說話的時候向建國倏地跪在地上狀似抽泣地哭天抹淚,自己扇自己巴掌,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根本沒使勁。

“直說,別來這一套慈父悲子,可以嗎,你不用對不住我,我生為你兒子,這是命。”他怪不得誰。

向建國一聽幹脆也不抽自己巴掌了,跪著靠近了向茫,換上一副油尖嘴滑的模樣嘿嘿地看他:“不知道你哪來的錢給我還債,既然有錢,那再給我點唄,你這畢業了也該孝敬孝敬我了是吧,總不能讓你爸我一直供著你是不。”他裝都不想裝了。

向茫瞇起眼,掩蓋中眼中的怒意和情緒,他早該知道這個父親來找他,絕對不是看望受傷的兒子,這層血緣關系像一條他永遠掙脫不開的繩索,不管走到哪都死死繞在他喉嚨上,就等著合適時機狠命地勒下去,不給他活路。

“一萬塊錢,我一會打給你,我懇請你,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我不能保證下次還有錢保你的命。”向茫咬緊後槽牙,不願意再分給他任何一個眼神,“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向建國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腳步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現在就把錢轉了吧,省著待會費勁,怕你忘了。”

向茫看著眼前的父親,恍惚間想到幼年那個疼愛自己的父親,那個時候他的母親也還在,什麽都沒變,漸漸地眼中現出氤氳把他拉回到深淵般的現實,清楚地告訴他,這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會吸幹他的血蛭。

沒有猶豫,向茫幹脆地把錢轉給了他,向建國收了錢心情大好,敷衍幾句關切的話匆匆離開了。

齊現從醫院離開後就和肖樊在公司趕報告,一直忙到了晚上,報告分紙質版和電子壓縮版,全部已經做好。

“我靠,終於完事了,累死了。”在公司熬成粥的肖樊狠命地把鍵盤往旁邊一甩,大喇喇地倒在桌面休息。

相比起來,齊現悠悠然摘下金邊近視鏡的動作顯得越發斯文有態度,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肖副總,辛苦辛苦,明天回來請你吃盒飯。”

“裝什麽逼你!有你這麽摳的老板嗎,活都是我幹的,就得個盒飯,你就在旁邊盯著那破身份證看,一共也沒打幾個字!”肖樊狠舉起鼠標向齊現腦袋方向撇過去,希望直中紅心,“我砸不死你。”

齊現擺出接棒球的姿勢騷氣地握住飛來的鼠標,露出一口大白牙嘚瑟:“sorry,對不起,我接住了,而且這也不是破身份證,看到沒照片上這人,帥嗎?”順便擺到自己臉邊讓他對照著看。

“至少比你帥,你老惦記著人家幹什麽,咋看都不是你的啊。”

“那沒準呢……”齊現翻過來再看看,越看越覺得眉清目秀。

肖樊嗖地直起身,用奇異地眼神看他:“雖然我不介意這種,但要是你的話,我還真想不到什麽樣,你不一直喜歡大美腿小細腰嗎?”

齊現瞪他:“喜歡大美腿小細腰的是你,別往我身上安,我可一潔身自好的好男人。”

肖樊心裏不讚同,神司大人似乎對自己的自我感覺一貫良好。

兩人在辦公室說話的間檔,被一陣巨大的哐當摔門聲震驚到,紀徠站在門口,臉上終於寫上了認真兩個字:“緊急情況,登陽路十字路口,男性屍體,需要凈化。”紀徠接到調查員的消息,馬不停蹄地過來告訴齊現。

“不是吧,又是晚上。”肖樊感覺自己要撐不住了,夜夜不讓人睡覺的節奏啊。

“啰嗦什麽,趕緊起來,出任務你還抱怨。”齊現收好身份證,站起身關掉電腦看紀徠,“什麽情況?”

“不是很清楚,聽調查員那邊說,似乎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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