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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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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匆匆便過去,香嬤嬤正打算喚幾名宮女一同前去禦花園尋人,北雁王已先一步駕到。

“陛下。”香嬤嬤趕緊行禮。

“王後人呢?”今日早朝的時間較長,北雁王又急著想要看看雲雀,一退朝便趕過來。

“啟稟陛下,王後一刻鐘前與兩位郡主去禦花園散步,一會兒便會回來了。”香嬤嬤答道。“奴婢是不讚同王後出去的,但王後十分堅持,奴婢阻擋不了。”

“本王知道王後有時下定決心要做什麽事時任誰都阻擋不了,不會怪罪你的。”

他挑了張椅子坐下,與他一同前來的安靖和全化都則侍立兩旁。

北雁王一點都不訝異雲雀會偷溜,在他的吩咐下,她已經被禁足整整五天,待在屋裏不曾踏出門外一步。唉,這還不是因為眼見她的腹部愈隆愈高,心中不慌也驚,才會作此決定。

雲雀當然抗議了,說她身強體壯,連鹿禦醫也認為她會順利安產,且產前需要適當的活動,可是,說了一大堆,北雁王就是放不下心,五日來任她抗議、任她纏磨,就是禁她的足。

雲雀與他鬧脾氣,白天嘟嘴板著臉面對他,晚上嘛——

“小雀子……”北雁王輕咬她圓潤的耳垂,大手從衣襟探入,著迷的摩挲底下豐潤得不可思議的雪丘。“你還要氣本王多久呢?”

“唔……本宮還要氣你很久,很久……”雲雀勉強答話。

“很久、很久啊,那好吧,若是本王向你賠罪,是不是可以讓小雀子你消消氣?”

“一聲賠罪就想讓本宮消氣,才沒有那麽便宜的事。”雲雀拍掉他的手。“不可以,陛下忘了鹿禦醫‘不宜行房’的禁令?”

“本王沒忘。”北雁王笑得低沈又充滿自信。 “這只是本王賠罪的‘方式’,本王絕對會讓你大大消氣。”

既然不宜行房,他忍下便是,可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樂趣,以嘴和手愛撫她全身上下,直到她春情蕩漾,嚶嚶啜泣,他才願意收手。

“你欺負本宮……”雲雀眼含淚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本王也只欺負你。”細細親吻她的眉心,北雁王這才甘心收斂,從身後擁著她入睡。

不想還好,一思及夫妻倆夜晚恩愛溫存的片段,北雁王便微窘地發現自己腹下起了反應,於是他不假思索的站起身往外走。

“陛下?”正、副侍衛長見他朝外頭走去,急忙跟上。

“一刻鐘早已過了,本王出去尋人。”北雁王為自己猴急的行為派了個漂亮的理由,轉眼間便步出屋外。

屋外,第一片冬雪如羽毛般輕飄飄飄落他鼻端。

他揮手輕拂,沿著禦花園中誧砌的小徑行走。

大步從容地走著,目不斜視,其實眼角餘光已將四面八方的動靜盡收眼底。

因此,當他註意到左前方有幾丈遠的矮墻後方有些許嘩然的動靜時,便拔足提氣縱身而去。

聽見霜紅如此哭喊,雲雀登時懂了。

“你喜歡陛下是吧?並非只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間的愛慕,是吧?”

“是又如何!小哥哥只視本郡王是個小孩兒啊!”重重的一跺腳,羞憤交加的霜紅自覺出了個大醜,一喊完話就想跑。

雲雀不假思索的拉住她。“等等,本宮想跟你聊聊。”

“沒什麽話好說的,放手。”一邊衣袖被扯住,跑不掉,霜紅只能恨恨的掙紮著。

“你不能走。”雲雀突然深吸口氣,強行壓下第二記突如其來的胎動,可是不由自主略略松開手。

雲雀一松開,霜紅便將手一揮,由於動作太大,讓雲雀的身形搖擺了一下,重心不穩的朝身後的矮墻一撞。

“啊!”

“雲雀嫂嫂!”意外來得太快、太突然,原本因她們兩人爭執而楞住的冰翠這才回神,不禁失聲尖叫。

“小雀子!”晚了一步趕到的北雁王,一看見倚墻癱倒的人兒,立即心急如焚地上前。

“本宮沒事……”雲雀先勉強擠出笑容安撫他,才又忍著痛楚道:“可是,奉宮恐怕要生了……”

這句話讓在場的眾人都楞住了,接著,北雁王立即將她抱起來察看,果然在她臀下摸到一抹不斷迅速泛濫的濕意,更自他指間涓涓滲出,滴落在開始被片片雪花掩蓋的地面上。

什麽都不重要,此事為先!北雁王當機立斷,抱著她踅身飛奔回房。

一會兒後,寢宮裏裏外外一片忙亂。

無數宮女、侍衛匆忙奔波,為雲雀即將臨盆生產一事作最周全的準備。

“熱水!再多燒些熱水。”

“幹凈的布巾再送些過來。”

“穩婆說,房裏需要再多兩個人手。”

“還有……”

楞楞佇立在房門外,北雁王有種全然無力、無助、無措之感。

孩子是雲雀在生的,助產是由穩婆在旁協助的,而人在房外的香嬤嬤至少還忙著調派人手。

那麽他呢?身為雲雀的夫婿,身為北雁國君王的他,身為即將出生孩兒的爹親,能為他所珍所愛的人兒做些什麽?

北雁王茫然然的來到長廊上,仰望隆冬的天空。

原本細細的雪花,不知何時已經變成大雪,紛飛如狂絮,寒風淒淒,像是人們在最深沈的痛苦中所發出的痛哭。

老天爺啊!求您保佑本王最心愛的人兒順產吧!求您別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危險,任何的傷害全沖著本王來吧!老天爺啊……

就這樣,北雁王不斷在心中默喊著,無視疾風卷著雪花,不斷張牙舞爪的攻擊著他。

這麽一點寒冷傷不了他,真正傷得了他的,是房裏正在發生的事,他的小雀子,正忍受著撕裂般的痛苦,為他生下子嗣。

老天爺啊,求您保佑她!

這次生產,除了最先出生的孩兒因個頭太大,拖了好一段時間才總算分娩外,之後稱得上是平安順利,有驚無險。

負責為雲雀接生的穩婆,後來將這次的接生經歷當成傳家軼事,說給同樣從事穩婆的女兒和外孫女聽。

“其實那時候一拖就拖過三個時辰,陛下的子嗣就只是胎動不斷,卻一直未落至骨盆,王後無法停止哭喊,保留體力推擠孩兒探頭。那時我都已經作最壞的打算,想請示陛下是否只留王後或子嗣……”

穩婆每每說到這裏,都會停頓一下,誇張地嘆口氣。

“可是,就是這麽突然的,王後停止哭泣,睜大雙眼。本來我還以為她已經疼得要昏過去了呢,然後,她喃喃說了句‘陛下,乖,不哭’,接著深深吸氣,縱使還擤著鼻子,但王後真的不再哭泣,保留體力聽我指示,這才順利生下陛下的於嗣。”

又停頓了一下,穩婆便會以開心的口吻作結。

“而且不止兩個,是三個。”

按鹿禦醫事後推測,雲雀懷三胞胎時,應是當中一名胎兒身形較瘦小,心音亦較微弱,故把脈時才沒有察覺她的存在。

是的,雲雀生下兩男一女,兩名男嬰除了長相如出一轍,連身形也一樣壯,難怪同胎的女嬰就被忽略了。

不過,當小女娃出生後,旋即以最響亮的哭聲宣告自己的存在,可沒有人會再忽視她了。

“哇哇哇……”

“好,莫哭、莫哭,父王這不就來抱你了?”北雁王小心地將女兒自柔軟的小床上抱起,輕聲哄道。

“哇哇……”小女嬰哭得起勁,不給她的父王賞臉,哭著哭著還打了個嗝,然後繼續哭。

“小雀子,你快來看看小寶貝是不是餓壞了?不如你先餵她吧。”初為人父的北雁王頗為緊張,求助似的看向正在餵另一個孩兒喝奶的雲雀。

“本宮已經先餵過她了。”雲雀回答道。“陛下就讓她哭吧。”

“啊?小雀子你好狠,就這樣放著小寶貝哭?本王要代小寶貝抗議!”北雁王立刻為愛女打抱不平。

“別緊張,她現下不是哭真的。”

“難道還會有哭假的?”北雁王奇道。

“是,請問陛下,小寶貝現下是睜著眼睛哭,還是閉著眼睛哭?”

“睜著……怎麽哭有什麽差別嗎?”

“有啊,小寶貝要是睜著眼睛哭,就是哭假的,撒嬌要抱討摸摸;若是閉著眼睛哭,才是哭真的,肚子餓想睡尿濕濕,這兩者可大大不同。”

“真的?”北雁王傻眼。他的小寶貝才多小?出生甫十日就會使心機?

“可是她正在哭呀,哭得本王心煩意亂。”

“你數數兒給她聽,她就不哭了。”

“真的?”北雁王一度傻眼。

“你就試試看嘛。”

“喔。”北雁王決定試試看。“一、二、三、四、五……”

神奇的事發生了,小女嬰一聽見北雁王數數兒的聲音,哭聲果真逐漸平息,接著靜止,最後還露出專註的神情。

他不禁一笑,神奇之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正當北雁王與雲雀夫妻倆一人哺育孩子,一人哄著孩子,享受一家五口溫暖的時光,門外忽然響起安靖的稟報聲。

“啟稟陛下,有人求見。”

“求見?”北雁王臉色稍稍一變,嘴裏的數數兒自然而然停下來,連帶使得小女嬰眉眼一皺,像準備再度大哭。

“誰呀?”好不容易結束哺乳,雲雀拉整衣襟,好奇地問道。

“沒事。”嘴裏這樣說,北雁王卻將女兒抱到雲雀懷裏。“本王去去就回。”接著揚聲喚香嬤嬤和其它宮女入內幫忙,自己則大步離開。

怪哉,他是要見誰,心情那麽沈重?

在其它人眼中,北雁王不過是臉色稍變,但雲雀卻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寫滿的陰郁,像是面對什麽實在不願處置卻又不得不作出決定的麻煩事。

這可有趣了,堂堂北雁王,會有什麽樣的麻煩事?

靈光突然一閃,雲雀朝香嬤嬤劈頭便問:“陛下是去見誰?霜紅嗎?”

是了,她怎麽把霜紅給忘了?即使霜紅是北雁王的小表妹,但以他的性子,會放過一個當著他的面傷害他妻兒的人嗎?

一見到香嬤嬤欲言又止的為難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香嬤嬤,你代本宮照顫一下孩兒。”接著不顫自己產後方十日,理應好生靜養的身子,雲雀匆匆更後衣便追了出去。

雲雀的猜噫是對的,北雁王接見的人的確是霜紅。

十日前,這名小郡主就被幽禁在王宮中,當時氣怒至極點的北雁王真的曾打算下令斬人,若非他冷靜再三,加上冰翠在一旁不斷哭泣求情,霜紅恐怕已香消玉殞。

可是現下,自稱已反省悔且求見北雁王的霜紅,情況似乎沒有改變。

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削頰瘦,雙唇幹裂,身形更顯得弱不禁風,但是她的神情卻像是燃燒的火焰,讓人望而心驚,心驚而生警惕。

“小哥哥……”像是什麽都不顧了,霜紅直勾勾凝視著北雁王,目不轉睛的視線中流露出長年以來隱瞞至深的愛慕之情。

任誰都想不到,這個早熟的小小少女,竟對北雁王有著如此強烈的感情。

如果他早知道的話……北雁王不覺尋思,他會被感動嗎?會接受她嗎?

不,他不會。

北雁王發現自己是個相當專情,卻也絕情的人,他過去認定自己所愛的人是霞紫,其它女子在他眼中便失了顏色,更不用說之後他已認定了他的小雀子,怎麽樣也不可能接受霜紅的一片情意。

感情是兩相情願之事,也是由於因緣,他只能說

“本王很抱歉。”暫且不急於論罪,北雁王先行道歉,一句發自肺腑的歉意,代表著他對她從未明白道出的情意堅定的回絕。

霜紅臉色一黯,默然垂下臉龐,片刻後又昂然仰首。

流水既然無情,落花應當死心。“罪臣求見陛下,是想向陛下請罪。罪臣罪該萬死,請陛下對罪臣推王後撞墻,傷及陛下子嗣一事賜罪。”連稱呼也改變,因為她已完全豁出去了。

“好個敢做敢當。”心一橫,北雁王亦露出冷然的神情。“以下犯上,傷及王後與本王子嗣,即使你身為郡主,本王亦不會輕饒。”

“罪臣明白。”霜紅露出自嘲的冷笑。“請陛下賜罪臣一死。”

“你……”北雁王話未畢,門外便傳來連連制止聲。

“不可以!不可以!”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雲雀慶幸自己及時趕上這一刻。

“你怎麽跑來了?”北雁王慍惱地問。“本王不是教你照顧小寶貝他們嗎?”

“你才沒這樣說。”雲雀反駁道。“你只交代了句‘本王去去就回’,可沒命令本宮留下。”她逕自走到北雁王身邊,同他肩並肩,居高臨下俯視那跪於堂下的人兒。“何況霜紅妹妹是不小心推了本宮一把,又不是推了陛下,本宮也有決定如何處分她的權利吧?”

北雁王立刻明白了,“你想為她求情?”

“本郡主才不需要你求情!”同一時間,霜紅連“罪臣”的自稱也忘了,敵意盡露地瞪著雲雀。

“大膽!”北雁王喝斥道。

“陛下。”雲雀卻暗暗扯了下他的衣袖。

北雁王不快地回視著她,以眼神詢問,這樣的霜紅還值得你求情嗎?

交給本宮處理吧!雲雀對他眨個眼,待他終於勉強頷首,才又轉頭看向霜紅。

“霜紅妹妹,你可知陛下最討人厭的地方是什麽嗎?”

這莫名其妙的問題,不僅霜紅被問得一楞,連周遭其它人也傻眼。

“陛下最討人厭的地方,就是他心情不好時會氣悶的碎碎念。那你可知陛下的壞習慣是什麽?就是挑食不愛吃蘿蔔,無論切得再細,也一定挑開不吃。你又知道陛下心情不好時臉上是什麽表情?一邊嘴角會微微勾揚,額角青筋綻跳……”

不是要處分霜紅嗎?可是雲雀怎麽掀起北雁王的底來了?眾宮女和侍衛不禁有些畏縮,就怕北雁王突然算帳——他們是無辜的啊。

不過,眾人畏縮後又忍不住向前,開玩笑,難得有人掀陛下的底耶!而愈聽雲雀的“講解”,北雁王那向來俊美威厲不可親的形象,就愈形破滅……不,是愈來愈可親,愈來愈不可怕了。

至於話題中的正主兒,則是愈聽愈勾著嘴角,青筋直跳,到最後,他開始懷疑小雀子是不是真的愛著他,否則怎麽會把他的缺點全掀了,還說得一副頭頭是道的模樣。

不止北雁王如此懷疑,連霜紅也索性問道:“你滿嘴都是陛下的缺點,是真愛著他嗎?”

“當然是愛著他啊。”雲雀眼也不眨地承認。“不愛著他,又怎麽會覺得,其實他氣悶碎碎念的模樣好可愛?又怎麽會在他生氣時同他撒嬌,轉移他的怒氣?你不是也愛著陛下,一定和本宮有著相同的感受吧。”

霜紅又是一楞。有嗎?她也有相同的感受嗎?一知道小哥哥竟會氣悶的碎碎念,她只覺得好幼稚;一知道他居然會挑食,還是只覺得他好幼稚!更不用說知道他心情不好時會勾嘴角、跳青筋……她突然對自己以往迷戀愛慕的眼光產生大大的質疑。

原來,他是個會使小性子、會挑食,還會在發脾氣時勾嘴角、跳青筋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

“罪臣錯了。”楞楞的,霜紅突兀的說了這麽一句。“原來陛下這麽無趣,一點都不值得罪臣愛慕。”

什麽……眾聲嘩然,簡直掀翻屋頂。事態急轉直下,快速變化的精采程度,足以媲美說書唱戲的。

“什麽?你先前不是口口聲聲只為陛下著迷,還怨怪陛下沒有娶你嗎?”雲雀一副大感意外的口吻。

“所以罪臣錯了。”不過短短幾句話的工夫,霜紅的想法已完全改變。“罪臣原本以為陛下是俊美得無人能比,完美至極,渾身上下找不到缺點的男人,宛如大雁之神,怎麽可以使小性子、挑食,還會有勾嘴角、跳青筋這種醜陋的表情呢?不不不,罪臣發誓從此之後絕對不會再迷戀陛下了。”

“這樣啊,那你就不會因為陛下之故又想傷害本宮了?”

“絕對不會!現下回頭想想,為了陛下之故而傷害您,真的是太蠢了。”霜紅不斷保證道。

“那就好。”雲雀這才看向身旁的男人。“陛下,瞧,霜紅妹妹已經這麽真誠的悔改,本宮相信她的誠意,且實際上本宮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陛下就饒恕她這一回吧?”

北雁王臉色陰晴不定,最後深吸口氣道:“既然霜紅有心悔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廢其郡王身份,今後除非本王下旨,不得出入王宮。欽此。”

【尾聲】

霜紅一事算是圓滿解決了,可是北雁王才要開始興師問罪,秋後算帳。

問罪的地點:寢宮床第間。

算帳的對象:雲雀。

“你說,本王會使小性子是吧?”俊美的臉上,表情相當兇狠,高大的男人像只盯住獵物的蒼鷹,刻意顯露的銳利目光會讓一般人望之而逃。

“陛下現下就在使小性子不是嗎?”但雲雀豈是一般人?面對他恐嚇的神情,她臉上依舊笑咪咪的。

“還有,本王會挑食?”北雁王故意加重恐嚇的語氣,鼻尖幾乎抵上她的。“勾嘴角?跳青筋?”

“當然啰,本宮已經幫你吃掉好多蘿蔔絲了。至於勾嘴角、跳青筋嘛……”雲雀主動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臉頰愛嬌的貼上他的臉龐。“那也只有如此親近你的本宮才看得清楚,這樣你還要生本宮的氣嗎?”

這樣他哪還有辦法生氣呢?佯裝出來的怒氣一下子就洩光光,北雁王只得好氣又好笑地響應她的主動示好。

側過俊龐,他找到她的小嘴,輕輕地在柔嫩的唇辦上磨蹭,男性的熱舌一勾住她的丁香小舌,便纏弄起來。

極其自然的,兩人雙雙倒臥在床上,北雁王翻身壓覆,雲雀亦歡迎地張開雙隨。

“該糟!本王竟忘了你現下還不能行房。你沒事吧?”他硬生生地打住,離開她的身子。

“沒事……”努力調勻呼息,雲雀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應道。

可是過沒多久,不約而同的,他們一人俯首,一人擡起臉龐,氣氛立即又從方才的有點尷尬變回親密纏綿。

“陛下……”

“小雀子……”

當然,可以預見的,過沒多久,北雁王再次忘我的翻上雲雀的嬌軀,雲雀也不顧一切地張腿想歡迎他,然後又會像被雷劈著,北雁王會猛然想起身下人兒不能行房,緊張狼狽的退離。

如果這一晚有人好奇的駐足於門外,將會聽見不斷重覆的聲響——按捺不住的唇舌吮吻聲、衣衫與體膚摩擦的窸窣聲,以及接下來突兀的驚喊、挫折的喘息聲,聲聲不斷,直到天色大亮。

【番外篇:別宮記】

時光荏苒,半年後。

夏末秋初,載著北雁王與雲雀的馬車來到別宮。

“哇!好大的帳篷喔!”雲雀甫下馬車便蹦蹦跳跳的來到一座色彩絢麗的大帳篷前。

大帳篷前的侍衛與宮女,一見到北雁王夫妻倆,立刻行禮問安。“叩見陛下,王後。”

“免禮。”北雁王道。

“快起來吧,你們帶本宮好好參觀一下。”雲雀則是一臉親切的笑意。

“何須他人帶路?本王領著你參觀便可。”在宮女們尚未回應之前,北雁王已經先行挽起她的手,熱門熟路的入內。

“咦,你對這兒很熟耶!”

“這座別宮當年可是本王親手繪圖建造的,你說本王熟不熟?”

“原來如此,那就請陛下帶路吧。”

以這頂色彩絢麗的大帳篷為中心,周圍連著其它較小的帳篷,分別作為竈房、擺放物品,洗滌衣物以及沐浴凈身之用。

而大帳篷本身是以皮毛覆圍柳木硬圈為帳頂,地上鋪著溫暖的地氈,四下設置火盆,以便在寒冷的時候可以生火取暖。

“這樣就已經很暖啦,還會有必須生火取暖的時候嗎?”一邊參觀一邊東摸摸西碰碰,然後愉快的席地而坐,雲雀好奇地摸著地氈。

“當然會有,本王記得兒時有一年隆冬極為嚴寒,不少羊兒在冰天雪地中凍得像冰角兒似的。”北雁王將手伸向坐在地上的人兒。“來吧,本王帶你去馬房瞧瞧。”

“嗯!”雲雀開心地跟著他前去。

與其說是馬房,不如說是圈馬場,顧名思義就是築籬笆圈成圓形,將馬圈養於其中,而且按照馬匹的雌雄、品種以及老幼分別圈養。

北雁王首先領著雲雀參觀幼馬圈。

“為什要這麽做呢?”撫摸著幼馬濕潤的鼻頭,雲雀忍不住問道。

“這樣才便於管理馬匹。”北雁王替她解說。“你想想,若將老馬與成年的駿馬圈在一起,老馬便易被成年駿馬所傷;公馬與母馬圈在一起,兩者便不時聞息發情交合,耗損體力,所以分別圈養是最好的做法。”

“原來如此。”

“你想不想騎馬散散心?”

“想!”

北雁王遂要人牽來一匹純黑的駿馬,躍上馬背後便振臂將雲雀攔腰摟入懷中。

“陛下!”當黑馬揚蹄,雲雀興奮地尖叫,侍衛們卻是擔憂地驚呼。

“你們不必跟來。不必擔心,本王偕王後黃昏前便回來。”

夏末秋初,榮枯交替,北雁國的秋景,帶著蕭瑟的詩意。

原野上的草,又歷經過一整年的翠綠枯黃,但其生命力之強,就算是燃起漫天的野火,也燒不盡它們頑強的生命力。

突然間,觀望此景的雲雀熱淚盈眶,她感動於自己有幸嫁給北雁王,嫁到北雁國來,才能目睹這片遼闊壯麗的天地。

她在北雁王懷中半轉過身,仰起臉,小嘴欲張,他適時俯下俊臉,一口攫住她的唇。

原本凝結於眼底的淚水,因這一吻的刺激,潸然滑下雙頰。

心有靈犀一點通,他懂得她內心的千萬個感動。

他懂得的,以往縱馬馳騁在這片黑山白水間,他心中便會湧起豪邁的激蕩之情,恍惚間更恨不得化身為遨翔於蒼穹的大雁,振翅高飛。

只是,大雁需有伴,孤雁影獨悲,他亦滿心渴望大雁之神能早日賜予他相伴一生的人兒。

現下,大雁之神已經實現了他的渴望——他的小雀子正在他懷中。她是一只精神飽滿的小雲雀,總是開心地撲打著翅膀,吱吱喳喳,即使是再落寞的心,也會因她而活潑起來。

這樣的她,要他如何不珍惜、不憐惜、不呵護呢?

“小雀子……”溫存很快就變成火熱的欲望,北雁王暫且止住纏吻,擡頭望向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不假思索便輕踢馬腹,策馬奔去。

一抵達樹下,他立刻抱著她縱身躍下馬背。

駿馬短短地嘶鳴一聲後,便踏蹄乖巧的走到一旁去。

一個下午猶嫌不足,晚上在帳篷中又再度繼續。

如此不斷努力的結果,雲雀不僅再次懷孕,又一舉喜獲雙生男兒。

從此之後,北雁國中興起成親後夫妻必到帳篷獨處小住的風潮,甫成親者若家中無帳篷,其親朋友好友亦樂意出借,讓他們睡一宿,以增加女方懷胎的機會,若其親朋好友均無帳篷,便設法向他人商借或花錢租用。

千百年後,天下仍維持這種剛成親的夫妻在外小住的習慣,且名之為“度蜜月”,但不是住在帳篷裏,而是住在屋內,所住的房間又名為“蜜月套房”。

此為後話,暫表不再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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