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 曾經失散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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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在蕾娜懷裏醒來,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抱著我的,但這樣子我並不討厭。荒山野嶺沒有房屋甚至連個帳篷連個睡袋都沒有,女孩子們就坐著睡覺還睡得似乎沒有一點不自然也是讓我無話可說。我錘著自己酸麻的脖子,希望這種荒野生活盡快結束。

這世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可以很快就坐著睡著,幾乎沒有人失眠,究其原因竟是這個離亂的時代。人族在五百年中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武裝部隊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時刻處於備戰狀態的,他們的戰鬥機至少有三分之一任何時刻都保有飛行員在戰機上待命。這是一種非常極端的思維,但正是因為有這種瘋狂的思維方式,經歷了大毀滅的人族才能延續下去。

我看向天空,淺藍色的天空中只有我們的那艘航空補給艦,在這個地方是看不見空中武備的,但我知道帝國時刻在天空中保持至少一百五十架滿載核.彈的戰略轟炸機,它們晝夜不停游蕩於人族世界的天空之上保持著對龍族和金屬鳥的威懾,只等著下一秒鐘戰爭爆發調頭飛往另一個世界,投下自己的核武器。

我不喜歡這種高度緊張的社會,不想讓每個人都活得那麽辛苦。可是,在這樣的世界裏,我恐怕什麽都做不了吧。連最後的武力都失去的我……

吃完早餐又迎來新的直播,我們像籠子裏的動物一樣被全民圍觀,這種感覺很微妙。在鏡頭前我一直在註意形象,畢竟我是副隊長不能像她們一樣那麽瘋狂拎著樹枝都能追著一只熊到處跑。對,說的就是你蕾娜,拿根樹枝就去跟熊打架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哎?居然把熊打趴下了?當我沒說吧。

沒有戰鬥力的我被她們嚴密保護著,一般的動物打不過她們,能打過她們的據說有超速再生能力的變異老虎和人族有約定不會主動襲擊人類,我不知道她們怎麽做到和老虎簽下契約的只是感覺這世界真的好厲害,居然可以實現與沒有語言的動物交流。

在這個原始山林中我們沒有什麽娛樂,只能對著鏡頭不斷的瞎吹閑扯,期間我一直在吐槽你們這世界怎麽這樣食物做得很難吃很難看,街上走幾步就看見一臺防空塔,軍車拉著核.彈在大街上毫無顧忌就跑居然不怕它炸了。三個女孩一直在笑著聽我吐槽,在無聊的深山她們似乎只剩下我可以玩了。不,等一等,我這句話好像有很大的歧義,總之就是她們沒有帶手機之類的東西只能玩我,不,算了不說了。

姬馨蕾自背後摟著我的腰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聽我批評她的世界,全程保持著優雅的笑容,笑得像極了上官慧。這想法生出之後我突然就笑了,停下了幾乎是地圖原.子.彈的吐槽,輕輕拍了拍她攬在我腰上的手,等她放開我後轉身和她對面而坐。

“吶,馨蕾姐姐,你要做隊長嗎?我感覺你更適合做隊長。”

“啊?”

姬馨蕾微笑搖頭,像是揉貓咪一樣摸了摸我的頭:“不了吧,我一直都不想當什麽隊長啊。不過能在這個世界再遇上你真的是太好了,冰雨。在舊世界的神之戰爭中死去的女孩子們在新世界裏一一覆活,這是冰雨你給我們帶來的奇跡,既然被你所拯救了,這撿回來的命也理所應當是屬於你的。而且……雖然說出這樣的話很不負責任,我一直都在渴望冰雨你啊。”

“這……馨蕾姐姐,在我的記憶裏你永遠都是那冰涼的清高形象,這麽溫柔我很不適應啊。”

“我對你不是一直都很溫柔嗎。而且說什麽冰涼的形象怕是對我有很深的誤解了,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成為嗜血的修羅,做偶像在舞臺上為喜歡我的人表演帶給他們快樂就好了,我其實並不希望自己真的走上前線的,只是在那樣的環境裏我無法選擇。”

我以為她是上官慧在這世界的重生。

在漫長的時間中身邊的夥伴一個一個都失去了,只有最長久的上官慧和雪靈,只有她們陪伴了我最長久的時間,所以我的記憶中幾乎只留下她們。可是,在這個世界,在地表世界湮滅之後重建的世界,曾經失去的夥伴又再一次的回來了。

我看了看那懸浮的攝像無人機,我們的對話一定被這東西記錄下來並且對全世界播送了,狂歡的民族也少不了要湊個CP。這世界真的很過分,追星就不能好好追星嘛整天CP就知道CP,不同偶像之間唯粉之間可以和平共處倒是CP粉掐得恨不得對方立即炸上太空,你們那麽認真做什麽CP又不能成真……不能吧?合約裏面那所謂的CP至少有一個是真的是騙人的對不對?

“是呢。那樣的環境無法選擇,現在這個高度緊張的世界反而給了我們無限的可能性,說不定可以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不,已經打開了不是嗎?就讓我們一起吧,在這個世界看看是不是可以變成自己曾經想要的樣子。不再是嗜血的修羅,不再是刻毒的蛇蠍,只是單純的作為被喜歡的符號來安慰這些在戰火中似乎已經失去了快樂的心靈。可以的話,我想要走低齡路線去和小孩子們交流,盡可能地影響他們。我知道這些孩子終究還是要成長為嗜血的士兵,可是我想要讓孩子們不要那麽快成為野獸。”

“冰雨,你正在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聖母白蓮花。”

“白蓮花……嗎……我一直都認為生存是第一要務,為了生存可以拋開其他一切,但是當生存已經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做到的時候人還是要善良……在生存的必要物質和外在條件得到保障的前提之下,人如果沒有良知,和野獸有什麽區別……”

我微笑看著陽光中一片和諧的森林,姬馨蕾從背後摟過我,這姿態像極了親密的戀人。這世界的人很少會做出這樣的姿態來,無論男女都不會有這種程度的動作,不是說這世界就不存在愛情,只是這個世界的人已經近乎放棄了追求愛情的過程大多數人都直奔其最後的結果而去。

如果我可以讓這遍地防空炮塔的城市,艨艟無盡的大海,游蕩戰機群的天空多一點不一樣的色彩,是不是……

就可以認為是地表世界,不曾真的滅亡?

“我既不是冰雨想要保護的人也不是冰雨不想輸給的人,所以冰雨,哭吧,哭過之後就好了。”

姬馨蕾摟著我,把我的臉埋在她的胸間,輕撫著我的後背,我不出聲地流淚,就算我說這世界很好很安定很發達我在這裏很受寵不想回去,可是我一直都知道,那個承載了我最美好記憶的地表世界徹底湮滅了,已經再也無法回去了。

哭過之後繼續今天的路程,大家都照顧我而壓低了行進的速度,換個說法也可能是她們嫌我太重不想帶著我走。當然這個設想我剛說出來就被她們三人同時否定,蕾娜走到一課碗口粗的樹前單手把那樹拔了出來拎了十幾圈面不改色道你總不會比這樹重,安潔莉婭背後張開蝙蝠翼對抗議我歧視不死族,姬馨蕾則表示不如來我懷裏我抱著你走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重得我抱不起來。這是一場很歡樂的對話,後來我在看錄播的時候都感覺很有趣。

這一天我們只走了十五千米,這進度實在太慢了我有點虛,等到直播時間結束了我呼叫了上空的飛行器到飛行器上給校長打了個電話問這種幅度是否會完不成進度,想不到校長手一攤道根本就沒有進度這東西,政府只是想通過一群女孩子的愉快玩耍讓時刻神經緊繃的民眾稍稍放松一下。我看著全息圖像上那個一臉嚴肅的校長,心裏更難過了。

這國家就像一個人,從有記憶的時候就一直在遭受各種各樣的苦難,很多次差點死掉,堅持著從死神手裏多次爬回來的人咬著牙忍著眼淚一點點爬出了深淵,因為曾經處於最黑暗的谷底所以永遠都不想再回到那黑暗中,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是那不願再回憶的黑暗。因為眼淚沒有用所以不要流淚,因為沒有可靠的人所以不再相信,就這麽一路爬到了頂點成為最強之後突然發現,在爬出深淵的過程中,曾經不願意失去的東西一個不剩的全都失去了。

黑暗帝國是戰神帶走的那一部分的後代加上雲間大陸天空之塔和地表世界沒有死絕的那一部分人的後代,他們的先人因為弱小而亡於是他們為了強大犧牲了所有,等到終於有了強大的武力之後卻發現整個人族已經除了武力,什麽都沒有了。

“你們是來自外界的人族,穿越時空的裂縫來到這個世界,我想你們是不是可以讓這個世界的人族重新變成人。就算每個人都終究會成為野獸……”

我微笑對遠在千裏之外的校長敬了一個軍禮,校長也嚴肅的回了我一個相同的手勢,全息圖像消失之後我從飛行器上下來回到地面,想著和校長的互動突然笑起來,笑得停不下來,笑著笑著就哭了,我的小夥伴們還以為我是瘋了。

吶,大法官先生,你說你要讓人族重新變成人麽。可是你註意到了嗎,我們保留下的所有的敬禮方式,所有的規則和禮節,都是軍事上的啊。每一個人族都是戰士,人族的世界,這個黑暗帝國本質上不是一個有軍隊的帝國而是一支有帝國的軍隊。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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