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保護地表世界，想要時間逆流回到一切之初，想要結束神之戰爭了斷一切，可是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麽呢？米爾希作為最後的敵人我幾乎不存在戰勝她的希望，偏偏我還沒有辦法繞開她只能這麽一條路走到黑。如果之前米爾希對我有幾乎無限的勝算，現在她對我真的就是無限的勝算，幾乎兩個字都可以去掉了。

“說起來，慧姐姐你在那裏的最後一天，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慧姐姐沒有回來，戰場統禦官生無可戀的獨自回來了，還似乎……”

上官慧伸手在我額頭上一點：“還是不要問比較好，雨點兒是真的想要知道嗎？你的能力一直都沒有被封鎖，用傾聽萬物的能力去讀她的心不就好了嗎。只是我還是要建議雨點兒不要那麽做，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是無法挽回的。”

我沈默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空，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挽回，我也並非真的想要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上官慧有犧牲自己換青蓮安穩的覺悟所以明知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明知道是必死之局還是義無反顧去了被金屬鳥層層包圍的前線城市廢墟，她有這樣的覺悟不代表她帶去的那些人或者當地留守的士兵和軍官都有這樣的覺悟。所以人類真的，值得被拯救嗎？這是智慧之神米爾希所創造的物種啊，就連造物主米爾希都想要毀滅他們，為什麽我還要在這裏想盡辦法對抗米爾希呢？

也曾想過算了吧，就這麽放棄，停止無意義的抵抗，放下這些安心做被爭奪的道具，可是這樣的想法出現不就便會被強烈的攻擊傾向所取代。我想要並且必須打倒米爾希，這是我成為神明的最後機會，從我被制造出來到現在，漫長的時光中我和最後的神位之間從來沒有如此接近過，近到仿佛只要向前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曾經遙不可及的目標。

在已經近在眼前的目標面前放棄，誰能做到呢。

和上官慧一起住在這個遠離政治的院子裏，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連女仆和衛兵都離開了，這是一個很清靜的場所，清凈到世界可能已經遺忘了我們的存在，而我也很喜歡這種不被打擾的靜謐。一個月的相處，像在地表世界一樣和上官慧同床共枕，她也保持著和地表世界一樣的溫柔，我們之間居然還是純潔的姐妹關系。

這樣也不錯。神之戰爭還剩下四十六年，只要這四十六年裏米爾希不發動那把巨劍，我就可以完成這次地表世界的救贖。我的靈體最多還能再承受兩次記憶改寫，這意味著神之戰爭我這個獎品最多還能再承受兩屆，兩屆之後……誰知道呢，她們可以制定公約制造一個偽神當然也可以制造第二個，我不會蠢到認為自己是無可替代的。我啊，一直都對自己的地位有自知之明的。

我是諸神可以追求到的白玫瑰，而諸神心中都存在著一抹永遠無法擁有的白月光呢。

一如凱特對艾古拉斯，馬爾加德對虎魘，虎魘對凱特，以及艾古拉斯對……

米爾希。

龍王啊，你最喜歡我哪裏呢。

眼睛。黑色的眼睛。

米爾希是諸神之中唯一有黑色眼睛的存在，我的黑色眼睛便是得至於她，我始終都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取代米爾希在艾古拉斯心中的地位，但愛情這東西真的是很奇妙的不是嗎？就算註定得不到想要的回應也還是拋下理性堅定地朝著她走過去。

鄭雪靈是龍王在地表世界的投影，但鄭雪靈不等於龍王，鄭雪靈毫無疑問是愛我的，而龍王……

鄭雪靈對於我而言，是怎樣的存在呢？我們是相愛的兩人，對彼此有充分的了解，可以輕易讀出對方的心思，我們有很長時間的相處並在漫長時光中將對彼此的了解一點點滲入到血液中靈魂中；我們對彼此而言既是戀人又是親人，是對方無論面對怎樣的災難都不會拋棄的那個唯一。在地表世界，在這場災難沒有發生的時候，我多次在睡夢中描繪了那個家庭的虛影，在夢中那溫婉的陽光中和雪靈一起坐在遮陽傘下的茶桌上喝著熱茶，聊著一些有趣的話題；或者什麽也不說只是單純的喝茶，靜靜的相互陪伴。

就算僅僅只是一個小時不見面都會想念，一旦失散就算在凱特團的嚴密保護下都會恐懼不安，一旦失去就算還有很多選擇仍然感覺世界瞬間沈寂，生命變得再無色彩。

對於我來說，愛情真的是至高無上的東西嗎？是，也不是。因為偽神與神明的生命共享始終存在，我的生命幾乎是無限的，所以愛情這東西對我是不可缺少的；也因為有幾近無限的時間所以作為偽神的我無論有什麽樣的愛情都會在另一位神明身邊被緩慢抵消，對另一位神明的愛一點點消逝轉移。也許我的特性和神明正好相反呢，神明是唯一並且永恒不變的愛，我是不斷變化著的並且永遠不會恒定的愛。

回到雲間大陸第三年。

我和上官慧仍然保持著純潔的姐妹關系，盡管會相互引.誘但一直都保持著可以及時克制的尺度。我不知道米爾希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但我知道我曾經許下諾言一但我們都不是神明而以神創物姿態相遇了我就會愛她，所以我對米爾希是真正的愛情，而米爾希，當她是上官慧的時候，她對我也毋庸置疑是愛情。

“說起來下面的那些人類變成了不死族的話是不是就不能再加入神之戰爭了。”

這天在喝完了兩杯紅茶之後，我微笑問身邊坐著的上官慧，上官慧則是回應我同樣的溫柔笑容：“虎魘已經退出游戲了。她繼續留在地表世界的唯一理由就是雨點兒與她的聯盟和用身體做報酬簽下的契約，當雨點兒離開了契約也就隨之破裂。她帶走了所有的不死族，地表世界現在有了新的人族，那是從天空之塔裏下來的幸存者。他們終於熬過了漫長的百年，地表世界的核冬結束了。”

接下來的閑聊中我了解到地表人族的種群數量已經恢覆到了兩千萬，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在中國的黃河流域定居快速恢覆人類世界的文明，看起來災難已經結束了。離開地表的大部分人都回去了，雖然戰神帶走的那部分不但沒有回歸還轉移到了游戲限制時空之外的另一個時空，不過那不重要了。戰神在地表世界毀滅時就已經退出了游戲，只要不幹涉我和米爾希最後的對決她的行為就不會受到限制。

“地表世界的黑川堀和諸葛薇是核武威懾鏈的掌握者，核武威懾鏈在不斷的加強，只要達摩克裏斯之劍有了下落的跡象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啟動核按鈕毀滅地表世界來阻止我重建神界。只不過，憑他們兩個又堅持得了多久呢，兩位不老不死的領導者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讓人畏懼，百年間一直擔任核武威懾鏈的掌握者的話……會發生什麽呢？”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上官慧所傳達出的信息。

“等一下慧姐姐。你剛才說了百年之間……難道雲間大陸和地表世界的時間不一致嗎？”

“去貝裏斯那邊之前，雨點兒在天空之塔和雲間大陸的時間一共不超過十年，但地表世界已經過了五十年不是麽。天空之塔的一年等於地表世界的兩年，而雲間大陸的一年等於地表世界的十年，最後的五十年是按照只剩下最後一個神明的時候那最後之神所在的時空的時間來計算的，也就是說……地表世界要再等四百七十年才可以結束一切呢。”

我只感覺眼前一黑。

“四百七十年的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啊。米爾希，讓我贏這一局真的不行嗎，哪怕讓我做……”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立刻捂上嘴想要掐死自己。

“說出來嘛，做我的專屬娃娃，不喜歡米爾希那智慧之神的姿態的話我就永遠是雨點兒的慧姐姐，只要雨點兒和我結下契約我會主動認輸讓雨點兒成為最後之神。忘了鄭雪靈，親情也好愛情也好友情也好，雨點兒的全部都轉移到我這裏來，你看這樣如何？”

“不要。就算要簽這種條約也要等到窮途末路了才行，現在我還有奮力一搏的機會為什麽要那麽早就簽下永久性的不平等條約呢。”

我把臉埋在上官慧的胸前蹭了蹭，感受著那溫暖的軟玉，悄悄呼吸著她甜蜜的芬芳，上官慧也不揭穿我的小動作，微笑摟過我讓我趴在她腿上保持這種暧昧的姿.勢。這裏不會被人打擾，是我和米爾希最後一場對決的場所，我們能保持這種暧.昧的姿勢很長時間。

“吶，慧姐姐，真的就不能容忍雪靈的存在嗎。真的就一定讓我的世界，只有你嗎。”

上官慧理了理我額前稍稍散亂的劉海，她的目光溫柔到讓我幾乎要被吞噬進去。

“雨點兒真的就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哪怕放棄成為神明的最後機會以後都要重新成為神之戰爭的獎品都要保護那個和她共同生活過的地表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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