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萬枚氫.彈懸浮於大氣層之外的軌道轟炸器上，一百六十萬枚氫.彈被埋在地表的發射井甚至連發射井都沒有挖個坑直接就埋了，這些氫.彈可以將地表世界的物質減少百分之二十一，米爾希重建世界可接受到最大損失度是百分之二十，超過的話她的一切努力就將付之東流。對於核武威懾鏈我還是比較放心的，我可不是寧願將自己的世界交出去當奴隸都不敢發射核彈的聖母白蓮花。

這時候我就想起上官慧，雖然她是一個非常好的領袖，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精神紐帶和憲政君王，但說實話上官慧真的不能掌握核武器，她那種極端聖母的思維掌握了核武器就等於我們的政權沒有核武器。不過上官慧也有一點明顯超過其他所有的聖母，即知道自己做不到某些事所以讓能做到的人來做。青蓮尚處於總統陛下統治時候海軍部分的核武器在海軍元帥手裏掌握著而不是上官慧，青蓮統一之後核武器也基本上都交給了我。

所謂核威懾靠的就是不確定性，只要不能確保自己的一波打擊完全摧毀對方的反擊能力，處於優勢的一方就不會進攻；同樣的，本就處於弱勢的一方更沒有主動進攻的理由，於是戰爭將會被某種不那麽激烈的對抗形式所取代。

只要不能保證讓我瞬間失去按下核按鈕的能力，我就可以持續地對米爾希保持威懾，讓她不敢輕舉妄動。我帶到地表世界的那條航天船上有可以和雲間大陸直接通話的裝置並且沒有損壞，有時我回到那條船上對話裝置會自行啟動但我從來沒有回應過來自塔臺的呼喚。我在落地之後就屏蔽了這條航天船的位置，雲間大陸的軍方只知道我大概降落在這百年前被叫做山東半島的地方而不知道具體在哪裏，他們也沒有辦法來抓我。

米爾希給雲間大陸上所有人所傳輸的思維就是地表世界曾經有璀璨的文明但地表人族發生了規模巨大的內戰埋葬了自己，現在地表世界是不適合人類形態生命存在的危險世界。她說得很對，地表世界就是被人族的內戰毀滅的，這百年過去還沒有消去的永恒的黃昏也是在米爾希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光芒下才緩慢削弱的，盡管是米爾希降下的光芒開啟了毀滅紀的最終章，但在那之前聯軍的喪屍部隊已經打過珠江了，沒有米爾希首發降臨在紐約的光束人族也無法看到美好未來了。

常規戰爭中獲得巨大優勢的聯軍必然不願意無條件和平，被天外力量壓制的大國也無法做到無視民意割地賠款實現屈辱的和平。1840年來自海上的炮聲成為古老民族永恒的噩夢和創傷，打不過了如果說賠錢開放市場撤軍都沒有問題，但是要說割地？沒有人敢簽這個合約，沒有任何領導人敢在自己執政的時候讓地圖上少一塊，沒有任何正常公民願意接受這樣的和平。

那麽就只有接著打，十幾億人吃土也要打下去。常規戰爭既然已經無望，核戰將是最後的底牌，並且有望翻盤——對面的聯軍發起者兩個被美國發了核保護傘兩個被印度發了核保護傘，核戰開始之後美國和印度有兩個選擇：使用自己的核彈替沒有核武器的盟友反擊，或者是坐視盟友滅亡？如果反擊，毫無疑問他們也要承受來自古老國家的核彈，如果不反擊，核武保護傘就將被證明是無用的，二戰以來坐擁核武器卻不敢使用的大國維持的體系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所有的國家都會尋求核武器，之後任何戰爭都會以核彈的強光和蘑菇雲為開端，地表人族還是難逃滅亡的命運。這是戰爭之後不可逆轉的發展勢態，但是，有了保持理智的喪屍部隊的聯軍，他們還有多少人類不知道的黑科技呢？如果聯軍有可以超大範圍感染的喪屍病毒，扔一個試管幾天裏全球覆滅那種又如何呢？

人類從未有過如此繁華的光景，也從未有過這繁華之下的蘑菇雲。

地表世界的毀滅，從東南亞不知道哪個反人類分子得到黑色藤蔓的一顆種子時就已經註定了。

雲間大陸之所以不存在這樣的死局只是因為運氣實在太壞，先是龍王又是貝裏斯，整個雲間大陸一直都被戰火遮蓋，軍人的唯一目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打倒神明奪回屬於自己的世界和自由，各個國家雖然都發展出了大空軍和大當量核武器但都是針對神明龐大的部隊而不是同族。先是最黑暗的七百年又是絕境掙紮的三百年，雲間大陸的歷史是和災難密不可分的。

不……也許，是地表世界運氣太壞呢？馬爾加德一直都沒有蘇醒；龍王絲血絲藍全技能冷卻跑到這裏迎面撞上北約軍特大艦隊被圍殲；虎魘沒來得及蘇醒地表人族已經互相扔核彈了。正因為運氣實在太好才錯過了每一個不能戰勝的敵人，才有那麽多閑情同類相殘。

我想我得回一次雲間大陸了。天空中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越來越亮，盡管知道它暫時還不會落下我還是很虛。

這艘航天船花了一個小時來到降落地點然後打開通往雲間大陸的時空折躍隧道，我不能在虎魘的宮殿打開通道，不然被米爾希精確打擊了到時候找誰哭去。

我離開的一年裏雲間大陸似乎也沒有什麽變化，所有的國家都被郁金香吞並了但科技水平並沒有大幅度提高，打倒金屬之神後這是一片安居樂業人人安享幸福生活的光景，娛樂事業倒是發展了起來，當街還能看到有人抽.大.麻。嗯，郁金香的意識形態幾乎就是荷蘭的翻版，在地表的荷蘭這是法律所允許的沒關系，我一個外人就……等一下我好像不是外人？我記得我還是郁金香的皇後呢，不知道這一年離家出走米爾希有沒有以妻子失蹤為理由申請離婚。

開著帶有皇室標志的航天船在宮殿降臨，一路上沒有被盤問也沒有被攔截，倒是兩架皇家空軍的戰鬥機給我護航一直陪我降落它們又離開了，自然地仿佛皇後只是出去散個步就像平常一樣回家了。

宮殿裏的設施都保存完好，沒有任何區別——如果虛弱的海神可以鎖死時間，全盛的智慧之神當然也可以做到。這宮殿裏所有的非生命物質時間都被鎖死在我離開之前，就連生命體的時間流逝速度也明顯削減了很多。我閉上眼睛尋找米爾希，她在宮殿的某一處，那裏好像多了一個我走的時候沒有的小院子。

來到米爾希所在之處時，我按住左胸，那裏疼到讓我無法呼吸。

米爾希……

眼前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進了大門就看到一座三層小樓，那是家庭成員的生活區；在小樓的兩側有兩座一層的平房，它們分別是倉庫和車庫；在這些建築物之外，在院子裏靠後的地方是一個游泳池，在水邊有人工的沙灘和遮陽傘以及一個自帶兩個座椅的茶桌。

這就是……就是……我想要的……我無數次幻想過的……

我快步走向泳池，院子太大我走到那裏花了好幾分鐘，等走到了坐在茶桌前悠然自得喝著紅茶的金發女神給我倒了一杯茶，她的微笑還是那麽輕軟，就算是我這樣整天想著打倒她的人都被這一個笑容吸引，端著茶杯楞楞站著沈陷在她溫柔的笑顏裏。

“寶寶，歡迎回家。”

“我不是來喝茶的，米爾希。”

我抿了一口紅茶，香甜的味道沒有變化，她還是那個會給我在紅茶裏加雙份糖的溫柔的米爾希。

“寶寶想說的是核武威懾鏈麽。我知道了，但我不想和寶寶談這個。我是米爾希，就算讓寶寶先發育一會兒也沒有關系的。嗯，說起來在地表世界一年多了怎麽還是沒有發育。”

我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了，雙手交疊擋在胸前：“夠啦米爾希不要老是說一些奇怪的話。我這次回來雲間大陸就是要告訴你核武威懾鏈的事情，如果達摩克裏斯之劍落下三個世界就會被毀滅融合成為第二神界誕生的物質材料，但是我的核武威懾鏈可以把地表世界的物質削減到百分之七十九，那些物質的碎片會被拋撒到外太空無法回收，至少是在四十七年裏無法回收，這樣就是我贏了。”

“真的就是這樣嗎。”米爾希摸了摸我的頭，保持著讓我討厭卻又移不開眼的溫柔甜美的笑容。

“寶寶的核武威懾鏈，真的可以實現預計的目標嗎。”

“達摩克裏斯之劍落下需要五分鐘，毀滅地表世界只需要一秒鐘，那把能量刃落下我會按下核武器的發射按鈕的，米爾希你該了解我，沒有同歸於盡的決心我是不會回來和你對話的。”

“寶寶用詞是回來，說明還認可這個家，我好開心。”

“重點完全錯了啊！”

“我沒有質疑寶寶的敢於引爆核彈的勇氣，可是寶寶，就這麽放棄了成為神明的最後機會真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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