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鄭冰雨，在世界毀滅之後我想要建立起新的世界，在廢墟之上建立起人類新的文明，願意來協助我嗎，我們也許可以達成一致。”

我走上藤蔓編織成的橋梁，不料那跪在舞臺下的男孩身後的沙地生出一把沙的利劍斬斷了臺階，在我的震驚中男孩開口了，說出的話也是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但還好我們的確是達成了某些方面的一致，這強大的力量也確實可以站在我的一方。

我要求你不要走下舞臺，你就作為神明存在著，我要組建新的社會形勢，新的政府，新的世界，我需要一位神來讓重建世界的人崇拜，我不能成為那個神但我希望你可以。鄭冰雨是嗎，我的名字叫黑川堀，從母親那裏接受了地神蓋亞能量碎片的繼承者，我與你合作的前提是你要站在舞臺上成為我所供奉的神。

這奇怪的要求讓我不知道如何應對，我們已經事實上成為盟友可是這種讓我站在舞臺之上成為神的思路我真的是無法理解。閉上眼睛入侵黑川堀的記憶，也許是因為太過遙遠，他的記憶裏並沒有找到可以回答我疑問的東西，只有一個清晰地女孩子的身影。可能是神明的直接創造物有抵制偽神思維窺探的能力吧，那個在他記憶中的女孩子真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人。

精致到不該屬於這世界的面容和永遠恰到好處的彎起的唇角，就算讓最專業的娛樂記者跟蹤兩個星期也找不出任何與凡人接近之處的最完美的偶像。

是的，偶像，只是偶像而不是一個女孩子，甚至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活物。絕對的理性，絕對的克制，絕對的完美。你的神，就是這樣的存在嗎？如果可以想要讓她永遠站在舞臺之上發光，由你去開拓世界將這世界覆蓋上她的旗幟，這不是君王對所愛女子的承諾而是教皇對大教堂十字架的誓言。強烈的愛會變成執念，最終會成為什麽呢？

“我願意做你的神，讓你去宣揚你的意識形態，但是相應的，你的力量我應該可以調動。這些恢覆了基本思維能力的喪屍部隊就交給你來統治了，在之後我們可以繼續擴張勢力範圍，我負責凈化，你就負責讓它們成為你的同志。嘛，就當做現在我們是在傳教吧，能發展多少信徒就看你這教主的洗腦能力了，既然你讓我做你的神現在我就以神的身份授予你教皇之位，你就是神在大毀滅之後的地表世界唯一代言人。對於把它們洗成信徒，我的大教皇，你有信心嗎？”

“我有十足的信心，我的太陽。”

黑川堀在舞臺下雙膝著地端端正正行了一個跪拜禮，我揮手將那麥克風扔下：“拿上這個信物，如果我有時間它可以打開通過我身邊的空間裂縫並且只允許你一個人通行，這麥克風是我能量的實體化，具有我的一部分力量，應該對你發展信徒的工作有所幫助。我的大教皇，現在我們要面對的一個重大問題是邪神想要摧毀整個文明世界，不是消滅這些找回思維能力的人而是將地球徹底湮滅變成重建邪神世界的原材料，作為大教皇，你是否願意追隨我一起戰鬥，一起拯救這個可能無法被拯救的世界？”

“神的意志是絕對的，我的主人。”黑川堀擡頭對上我的眼睛，在他的眼底我看見了吞噬一切的瘋狂的紅色。

這紅色我曾多次見過，十字軍東征時，極端組織恐襲時，甚至是……希特勒下令秘密處決猶太人時。這種極端而瘋狂的力量來自強烈的信仰，為了這看不見的信仰，很多虔誠的人不惜顛覆一切。那麽，就讓我來看看吧，我們一起，是不是可以對抗那個未嘗一敗的神明米爾希。

那麽，讓我來看看吧，我的力量加上瘟疫之神的力量，是否可以阻止你毀滅世界的計劃。盡管地表世界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在這漫長的時光中失去了什麽東西的感覺在一天比一天清晰地回蕩在心間。米爾希，我會打倒你，無論如何我都要結束神之戰爭，就算這場戰爭我輸了，我也可以選擇自殺，結束無盡的輪回。

偽神承載了神明共同的意志，也承載了神明爭鬥的野望。如果我在此毀滅了，這場迷亂的游戲也將隨之結束。

讓黑川堀去整合那些被解放的原人類，我就帶著瘟疫之神去馬尼拉找找戰神留下的軍隊，這將是人類之間的戰爭——人類和前人類。不是和金屬之神那種大數量軍團單純依靠看似無法被消滅的絕對的數量來碾壓而是依靠軍隊依靠科技依靠戰略戰術進行漫長的戰爭來追求那個答案。米爾希，我一直都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麽，你究竟想要什麽，偽神是某一位神明的替代品但面對你的時候我始終都不知道你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誰的影子，無論我怎麽任性怎麽刺激你得到的回應永遠都是你溫柔的笑容，這讓我很不安。吶，米爾希，你知道嗎，我曾經，是想要和你一起的，曾經真的是想過不管我愛不愛你，在你身邊真的很好，可是你絕對的容忍和溫柔讓我不安，我一直在害怕，害怕哪一天你突然就會厭倦了我。

曾經捧得有多高，一旦放手摔得就有多痛。

馬尼拉的夜晚一片蒼涼和死寂，核冬之下的島嶼似乎比大陸還要冷些，就算在空曠的海面上擡起頭也看不到星空，只有灰蒙蒙的一片。米爾希，你現在在做什麽呢？降下光束引動人族的核戰毀滅了地表世界，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呢？你說你要重建神明世界，可是啊米爾希，我知道啊，重建神明世界對於你而言並非必要的選項，重建那個在和漂流者的作戰中徹底崩潰的世界你能得到什麽，又會失去什麽。

地表世界的記憶已經很淡薄了，現在我要繼續和你作戰要打倒你僅僅是為了結束神之戰爭而已。真是很悲哀呢，曾經那麽深刻的仇恨，在漫長的時光中都一點一點消磨掉了，只留下喪屍的軍隊和天空中不斷成長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訴說著最終一戰的決心。我現在，僅僅是為了戰鬥而戰鬥了。

“小雲，是不是我死了的話，神之戰爭就會結束，世界就會恢覆和平。”

“為什麽媽媽會有這麽天真的想法，這不像是你啊。”

那個孩子已經恢覆了七八歲的樣子坐在我腿上，被我用抱孩子的姿態抱著，她的表現也確實像是個孩子，除了手一直不規矩想要往我裙子裏伸之外真的是個很乖的孩子了。我微笑輕吻她的臉頰，這種天真的問題確實不是我該問出來的，偽神的存在本就是諸神之間的相互妥協和讓步，我死了的話和平不僅不會到來反而會加速下一輪神之戰爭，那就不再是一場游戲而是真的全面的位面戰爭。艾古拉斯，馬爾加德，蓋亞，甚至是凱特都會卷入進來，神明不滅但神創物並非不滅，世間永無寧日。

果然一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米爾希，感謝你給我在地表發展的機會，時間充裕的話我會組建一支軍隊打上雲間大陸，雖然你更願意在地表世界和我作戰但偶爾讓我贏一次也沒關系的吧？之前和你玩游戲我也是從來都沒有贏過哪怕一次呢，嘛，我眼看要輸就喊和談白色和平你也會微笑同意，這一次也是一樣嗎。突然想到偽神還真是悲哀，我可以走到現在所依靠的僅僅是你們對我的寵愛和放任。

“沒關系的啦，媽媽不要想太多，比起那個……媽媽認真的吻小雲一次好不好。”

“不好。”

“求你了媽媽，求你了。”

“不行，媽媽知道小雲在想一些壞壞的事，那是媽媽和孩子之間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情。”我輕輕撫摸著這孩子的長發，她也有樣學樣的卷起我的長發玩，把那一簇頭發咬在嘴裏，我看了她半分鐘見她沒有吐出來的意思只好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小雲不要咬媽媽的頭發，在這被核冬籠罩的地表世界空氣中有大量的塵埃……”

“小雲是神明，不受這個影響，媽媽也是最接近於神明的存在也不會受到核冬影響的。小雲好喜歡媽媽的頭發……”

“等一等，你這個喜歡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感覺小雲想要對媽媽的頭發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呢。”我微笑搖頭，握住這孩子在我裙底作怪的小手把她拉出來，果然我還是無法接受被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侵犯，哪怕神明真實存在的時間已經不能用時間來評判。“一個七歲的孩子每天想看媽媽的裙底就已經很奇怪了，現在咬媽媽的頭發是想表達什麽呢。我無法接受和這樣的小雲發生什麽，所以小雲，請不要強迫我好嗎。我很認真地想要做小雲的媽媽，希望小雲也可以回給我……小雲你這是？”

“我不管，我要媽媽。”

我試著掙脫突然間就捆住我雙手把我吊起來的藤蔓，努力了半分鐘後放棄徒勞的抵抗微笑看著她：“就真的……這麽想要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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