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希？智慧之神？為什麽你會對那種東西祈禱啊。”

我笑笑搖頭，不回答這個問題。青蓮共和國拒絕承認神明的存在，向神祈禱將面臨國家安全局的調查，無神論已經成為這國家的政治正確，我這樣承認神明的人如果不是可能和郁金香女王關系密切早就秘密處決了。

其實對於意識形態的沖突完全可以暫時先緩一緩，紅色和藍色的對立，宗教和無神論的對立這些都沒有關系，我們在面對金屬群鷹這個共同的現實問題，所有的人都是我們的同伴。郁金香不明白這個道理，或許並不是他們不明白而是郁金香王國作為世界僅存的超級大國拉不下臉來主動與弱國和解。

對神的不同理解將會導致人類的內戰，這種說法看起來是荒謬的，只有當真的面臨這樣的戰爭邊緣才會明白有些人將信仰放在怎樣的高度。十字軍東征和□□國所謂聖戰皆是如此，這個世界的人更是在龍王統治的千年中將神明的概念一代代傳承下去。

“比起那個，地下的核彈可以讓它停止工作嗎。”

導彈已經從發射井飛出，不出意外將會在一分鐘內引爆，爆炸之後至少五公裏會被清場，我們會和這群空隼一起被燒成灰。不，只有血肉之軀的我們會被燒成灰，空隼金屬的身體會被氣化。

天空中巨大的陰影終於現出實體，超巨大的金屬鳥揮動翅膀扇起疾風吹偏了導彈的彈道，之後無數空隼環繞包圍住導彈將導彈帶到遠離我們的地方去。空隼運輸導彈時的速度達到了驚人的三倍音速，而平時它們在和人類作戰時的正常速度不會超過五分之一音速。金屬之神一直在壓制著空隼群的戰鬥力，盡管我們之前一直認為空隼打不過我們的戰鬥機，但原型是另一個世界隱形空優戰鬥機的空隼又怎麽會只單純依靠數量上的優勢？

人類和神明的戰爭，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勝利的希望。

我們之前已經打倒了幾位神明——龍王艾古拉斯，瘟疫之神虎魘，海神馬爾加德，這些神明全部都是在神明內戰中受到巨大消耗的，也就是說如果只單純依靠人類的軍事力量，我們連神明的軍隊都打不過，更別說神明自身了。

爆炸聲從遠處傳來，仿佛一個霹靂在晴空猛然響起，地面也隨之一震。我掃了一眼浮空的蘑菇雲保持微笑道：“空隼的最快速度可以達到三馬赫還要多，我們這第一代戰鬥機的最大速度也只是音速，這樣是無法和它們作戰的。空隼的原型是我那個地表世界，至少是類似於地表世界的戰鬥機，如果真的是那樣憑人類現有的力量不存在一絲戰勝貝裏斯的希望。我知道青蓮不認可神明的存在，但這些生物，我說這些金屬的生命形式，它們的後面確實是有某種人族科技暫時無法解釋的東西，既然無法解釋那麽就用神明這個可以概括一切未知的詞語去稱呼背後的力量，這不是在宣傳封建迷信，只是為了節省時間，不需要為一個不為人知的存在花費太多時間想名稱。”

歐陽雲還想說什麽，空隼群卻不給她機會，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我們就只有戰鬥，直到打完最後一發炮彈，戰鬥機耗盡燃料從空中墜落。

油箱受損，不過沒關系了，反正也沒有燃料了，炸不了。

“公主殿下，我們奉女皇之命保障您的安全。”

通信管道裏傳來這樣的信息，我無語望天，當然在機甲的內部是看不見天空的，我看到的只有頭頂上的電路板和傳導體。郁金香的人真是有趣，我一直都在證明自己不是間諜，你們這麽一叫歐陽雲就認定我是間諜了。不，或許正是因為這麽做我會被當成間諜那位女王才會要求他們如此吧，讓同伴對我產生懷疑最後聯合將我驅逐出去，走投無路之下我也只能飛往郁金香王國，到時候米爾希就扮演一個善良的好人接收我就行了。只是不知道，在郁金香王國的那位是米爾希的眼睛還是……智慧之神米爾希的本體呢？

“……公主殿下？你果然是郁金香的間諜？”

“不是！我不認識郁金香女王，不過她有可能認識我。”這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不信，我確實是不認識米爾希的，雖然之前我也跟過米爾希一段時間，那已經是太遙遠的記憶了。我不會忘記任何東西，然而這個設定是有前提的，我不能想起擁有我的神明所不希望我回想起的東西。那段記憶，也許是米爾希不願意讓我回想起來的。

所謂的偽神啊，依靠著神明存在又處處受限於神明，就連性格都會受到神明的影響，被神明囚禁之後會向著神明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並且不受偽神自身意志的影響。如果神明希望偽神是安靜的女孩偽神就會很自然的向那個方向轉化，而占有偽神的神明變化之後，偽神的性格就會被重新設定，緩慢變成新的所有者所期待的樣子。

想要改變這些就只有打倒全部的神明，這也是神明所認可的游戲規則——神明共同的寵物在打倒了十二位神之後可以成為最後的神明，理論上是一個可行的法子實際上卻行不通，偽神在戰力上無法和神明抗衡，只能被動的引導神明之間互相沖突再補刀。諸神對偽神的這種小心機也是縱容的，在她們看來偽神有點心機或許更可愛。

“鄭冰雨！你說句話啊，怎麽了這是？”

“抱歉，想了些別的東西。那不重要了，郁金香的兵力已經抵達，我們只需要逃跑就行了，我想郁金香的軍隊還不至於可以獵殺巨隼。”

那是翼展超過五百米的大怪物，空對空導彈打在身上半點傷害都沒有的超級大肉盾。不，金屬鳥的話，就是金盾了。龐大的體型給了它可怕的力量，就算不能落地單靠著扇動翅膀造成的風就夠我們受的。

“那我們要怎麽辦？”

“跟著郁金香的部隊先撤退，看看那位女王搞什麽鬼。”雖然她應該不會現在見我，米爾希對我的感情很特殊，包含了強烈的獨占欲卻又不是純粹的愛情，我對於她更傾向於一個不想要放開遠離身邊的孩子。說起來米爾希和凱特對我的感情都比較接近孩子呢，龍王和金屬之神給我的定位就是妻子，那海神……不，海神和我幾乎沒有過接觸，我也沒辦法下結論，從已有的信息來看只有偽神對任何神明都有強大誘.惑可以得到所有神明的保護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幾波導彈雨之後，天空中的空隼開始撤退。金屬的生命形式沒有恐懼也不會珍惜生命，但支配著它們的金屬之神會。之前在和瘟疫之神虎魘作戰時我就想過為什麽虎魘理論上可以從紫色迷霧中召喚出無窮無盡的怪物卻不那麽做，現在想來這或許就是神明之間的相互妥協。每一位神明都可以無限制造部隊，如果神明都不斷制造軍隊的話人族不可能抵抗她們，那麽這個游戲就沒有意義了。

這是神明的自我約束，包括在雲間大陸封鎖魔法異能也是。人族固然可以用魔法異能來對抗神的軍隊，可是神明部隊數百萬乃至於數千億倍人族的數量足以將人族的全部優勢打成劣勢，就算人族出異能者的概率是百分之十神之軍隊出異能者的概率是百分之零點一，在絕對的數量面前等待人族的就只有一片黑暗深淵。

在兩分鐘的交戰後，巨隼撤退了。這是我來到雲間大陸後最慘烈的一次戰役，保盧斯要塞被徹底損毀，守衛人員全軍覆沒，連基地都被整個夷為平地。我們這兩個幸存者被包圍在一百多架郁金香王國的機甲之間，它們沒有拿機炮指著我們真的是夠客氣的了。

“鄭冰雨，國家安全局來了下一步的指令，由於保盧斯要塞已經遭受無法修覆的損毀，現在要求我們放棄這要塞帶領所有幸存者即可返回。”歐陽雲咬了咬牙，我則是搖頭微笑道：“歐陽姐姐不要生氣啦，沒關系，作為軍人應該服從命令才對，這基地沒有除了我們之外還活著的青蓮人了我們的機甲也耗盡了燃料無法回去，正好對面郁金香的人來了還說要保障我的安全……”

“等一下！你不會是想要讓郁金香的人送我們……”

“吶，歐陽，我們先跟著他們去郁金香那邊休息一下，反正這狀態也沒法靠自己回去，不如省點力氣讓他們好好招待一下在前線奮戰的勇士。嗯，順帶著還有……”他們既然可以直接把訊號傳到我這邊的接收裝置裏說明青蓮的信息加密技術對他們不值一提，既然這樣我幹脆就用公開頻道和歐陽雲交流，這些話也是故意說給那些郁金香的人聽。“我現在想起那個寫封親筆信花了我兩個小時去閱讀等讀完了才發現是一篇對我進行性.幻.想的色.情小說的女王陛下都好氣哦。”

歐陽雲沒有表示反對，於是我們從機甲裏出來舉手投降，郁金香王國用飛行戰艦拉走了我們那兩架差不多可以送進廢品回收中心的機甲，很客氣的把我們請進休息室。別的不說這飛行艦的室內環境真是太好了，郁金香王國不愧是財大氣粗的超級大國，艦艇的內部設計在作戰之餘也充分考慮到了乘員的生活質量。

這歐陽雲好一陣感嘆——有錢就是好啊。

我只能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有錢真好，等我們有錢了一定要買一條補給艦——歐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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