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點都不在意凱特是不是會來，看孟琴也不在乎的樣子我知道她也有逃出的方法。不，或許不只是逃出的方法，凱特團第五戰鬥分隊隊長，快劍孟琴。便是沒有了劍也可以隨手揮出巨大劍氣的大人物，只是這樣的強者只是一個看起來比我還小些的孩子讓我不免驚訝。在我的意識裏女劍客應該是像日番谷那樣高挑冷艷的，這女孩身高155比我還矮，一張蘿.莉臉更是和冷艷毫無關聯。

祭典在後天，暫時不會有危險，先睡一會兒好了。不知道雪靈被傳送到哪裏去了，在夢中感應一下吧，希望我的能力在睡夢中也可以發揮作用。

不多時感覺到腿上壓了一個重物，也懶得睜眼。沒有危險預警，或許只是哪個孩子在夢中翻身壓到了我吧。

第二日清晨自是有人送來食物，順帶著叫醒這些哭到睡著了的可憐女人。我看著仍枕在我腿上的孟琴——所以說明明已經醒來還不趕緊滾下去，我的腿都麻了！

“冰雨的腿枕上去感覺真好。嘛，腿麻了嗎。”

小蘿莉很自覺地坐起來，架起我的腿放在她腿上，輕輕捶打按摩。我已經不知道要對這個小蘿莉報以何種表情了。幾個小時的夢並沒有讓我得到雪靈或同伴們任何一點信息，危機預警也沒有產生，我只知道同伴們都很安全，其他的一片空白。看來我的預感還是成真了，要分開較長一段時間無法相見。

同伴們……我所想的同伴，指的是誰呢？鄭子涵？日番谷霞？還是……上官慧？

不敢深究這個問題，很快到了到了午餐時間，關押者送來了食物。

他們給我的食物以液體為主，是甜度很高的營養液，明天應該就不會再給我食物，讓我在一天的饑餓之後被殺掉。當然他們不知道我在永恒之塔內部世界是可以不吃不喝還活蹦亂跳的，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我把液體飲料給了孟琴，她似乎很喜歡這東西。

距離人為火災還有七小時，現在是上午九點，下午十四點會有人縱.火嗎。只需要等待那個時刻就好了，我們可以從容不迫的逃出去。只是，這些瘋癲的女孩怎麽辦呢？把她們帶走難度太高，丟下她們做食人族的食物又太殘酷。或許可以換一種方法，救出一部分人，讓最冷靜最大膽的女孩們協助我的工作盡可能多的救人，至於那些實在沒法挽救的已經失了智的人，就由我來，親手擊殺。

我的衣服已經被他們換成了白色的連衣裙，據他們說就算是食物也要保證在吃之前好看，這件衣服上是沒有什麽危險物品的，我面對這種瘋子一般的城市也沒有表現出恐懼這讓他們很滿意，以為我是接受了他們的扭曲價值觀，因此我也沒有遇到太多的麻煩。

接下來就只是等待最強之神降臨就好，我可以趁著凱特來襲利索跑路也省去和守衛糾纏的機會。靠自己當然也是跑得掉的，我的靈魂中還棲息著可以毀滅世界的戰衣，而且……在我身上還有另一件物品呢，他們給我換了衣服卻沒有帶走這件物品，這是他們的失策。當然也有可能是神明的召喚媒介凡人無權碰觸，總之這個東西還在我這裏我就至少立於不敗之地，只要不是凱特親臨……

我摸了摸頭上的發卡輕笑。

“冰雨笑得好可怕。”

孟琴的話讓我吃了一驚：“什麽嘛，我笑得明明是很好看的啊。”

“好看歸好看，我可以捕捉到濃重的殺意。果然被領域變化者打到這裏來的女孩子也不會是表面的單純無辜啊，這樣拉你入夥就沒有心理壓力了。嘛，他們大概要帶你去參觀一下屠宰場，你好好感受一下吧。因為是控偶師喬加拉的產業，九十九層需要協調者幫助才能對抗八十層所以對協調者的罪惡視而不見，說這些沒多大用處，只有親眼看到了才會知曉這罪惡。”

我對夢琴微笑，跟著那些穿制服的人出去。他們帶我去了屠宰場和餐廳一體化的巨大建築物參觀。進入這建築物後我可以感覺到可怕的殺意，似乎要毀滅世界的憤怒，起初我以為是來自那些可憐的女孩，仔細感知時從她們身上得到的只有悲傷和恐懼，連怨恨都不曾有。我在這裏由兩個軍警監控可以自由走動，走了百米後那憤怒還在我周圍清晰存在，我突然意識到了它的來源。

不是來自被殺害的女孩。這憤怒，產生於我的心，產生於我對饕餮城野蠻風俗和愛好的憎恨，產生於戰衣對其創造者所反抗的九十九層庇護下罪惡的詛咒。

如果我在這裏使用了你給我的一次機會，你會怪我浪費了這次機會嗎，小雲？

我第二次擡手觸摸發卡，已經往生的孩子自然是無法給我任何回應的，我也並不是真的就要立刻摧毀這饕餮城。饕餮城並不是完全由變態組成，這座城市可以視為世界美食展覽和交流的平臺，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會有喬加拉這種變態也是很自然的。不，並不能說喬加拉自己是變態，人肉交易是有市場的，因為有需求才會有出售，說起來都是那群王族的錯，好好的吃什麽人肉。

被尖利的叫聲嚇了一跳，我回頭看向百米之外，一群女孩被粗暴扯下遮體衣物，迎接她們的是面無表情的廚師和廚師手中明晃晃的利刀。一個短發的女孩被送上燒紅的鐵板，在滾燙的鐵板上不斷蹦跳，很快她的雙腳就再也不能運動，跌倒在鐵板上發出痛苦而絕望的尖叫。

墻上掛著已經死去的少女，不只是少女，還有少年。王族的食人宴並不針對女性只是女性的受害者更多些，我掃了一眼數十米之外的燒烤架，那些架子上穿刺著幾條美人魚，在翻動烤架的不是白大褂人族而是豹族，美人魚也是魚豹人也是貓，貓吃魚似乎沒什麽問題。

這些廚師的心底毫無波動，沒有悲傷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他們只是在做一件之前做了千百次的事情。在他們眼裏這些女孩子並不是人而是食材，有哪個廚師會心疼一條在砧板上垂死掙紮的魚呢？

女孩的哭嚎和慘叫讓我想哭，圍觀的群眾卻在笑。把被拐賣被搶走的女孩們送到這裏殘害，扭曲人性踐踏人的尊嚴，僅僅是因為這是協調者的產業就被合法化。凱特說得很對，九十九層無法戰勝幾乎是無敵的最強之神，所以他們需要協調者這一力量幫助他們遏制凱特繼續壯大，如果戰爭以凱特陣亡結束，再沒有誰的力量強大到九十九層被攻擊都只能被動反擊，協調者就失去了繼續存在的意義。

“不用怕，明天的祭典你會毫無痛苦。一刀砍掉你的頭之後你就已經死了，然後我們會把你的臟器摘掉，把頭和身體分別處理之後再拼接到一起。我們有過五十年經驗，絕對會把你做的香甜可口又美麗誘.人。”

我壓下翻白眼的沖動：“那真是謝謝啦。能帶我回去嗎，我感覺不太舒服。”

“不吃點什麽嘛。後天才是祭典，明天就不能給你吃東西了，今天不吃點什麽的話就太可惜了。來一份爆炒腿肉怎麽樣？要不來一份湯？”

“謝謝，不用了。我沒興趣。”

“看你這幾天的反應，我以為你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啊。”

“存在即合理，我不認同這種東西但是……”我微笑著擡頭，“我承認食人宴存在有它的合理性，我認為這就夠了。嗯，既然我是重要的主材，那麽我要對斬首這種過於粗糙的處理方式提出抗議了呢，這是對王族的不尊重吧，完全可以用更溫和更具有美感的方式來進行的。”

“你說得對，我們會好好討論看能不能想出更好的處理方法。”

實際上我對這種反人類的行為是極為痛恨的，但眼下只有裝成一個乖孩子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想吃我，你們這些廢渣還早了一萬年吧，我可是有三分鐘總司令戰力的……哎，為什麽我在這種悲傷和憤怒的時候想起了奧特曼？這樣不好不好，趕快把心中的憎恨和抵觸都壓下去，眼神也調整好變成最單純無辜的樣子來……

在參觀了一小時後我總算被帶回去，一回去我就沖向室內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真是人性的淪喪，居然還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在協調者的庇護下這樣的產業還有多少？不，真正有罪的不是協調者而是九十九層那群人，讓醜陋的王族肆意欺壓人民，讓貴族殘酷剝削農民和工人，官員成群結隊去紅燈區和食人宴，轉身就以各種各樣的名目從納稅人的稅金中榨取更多財富揮霍。這樣的九十九層，為什麽凱特會想要犧牲自己去換下一位起兵的人推翻它呢？現在看來能直接推翻九十九層解救世界的只有無敵的凱特啊。

“在想什麽呢。”

“饕餮城的罪惡，是僅僅一座城市的罪惡還是永恒之塔的悲哀。在龍王發動戰爭時永恒之塔成為戰場，終於等到龍王退出世界平靜下來，這塔又被這樣的家夥統治。上古預言書是從一千年前龍王戰爭結束開始的，那本古老的書明顯被分為上下兩冊，九十九層絕對禁止世人尋找或擁有上冊預言書，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第一百層，答案就在那裏。消失的古代，艾古拉斯發動戰爭的真相和統治中樞從五十一層搬到九十九層所掩蓋的真相都在那裏。只要能把第一百層的真相公布於世，就可以帶來九十九層的末日。”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麽突然想要毀滅世界啊。”孟琴揪住我的頭發，我看著這一室或哭泣或木然的女孩咬牙反問：“這樣的世界，難道還有被救贖的價值嗎？為什麽凱特不發動戰爭，如果是她的話，就算讓永恒之塔徹底崩潰也不是做不到！”

“你激動了，冷靜一下吧。”孟琴抱過我勸慰道。

我平覆了一下情緒，在她懷中仰起頭來向她的臉靠近，做出要親吻她的姿態這個孩子竟然滿臉通紅很期待的樣子，不但不推開我還摟緊我的腰就差主動先吻我了。

“你真是可愛。”我擡起右手用食指在她唇上輕輕一點，她張嘴含.住我的手指像是吃冰淇淋一樣吮.吸著，我的臉霎時就紅了。

“如果我不是在這裏遇到了凱特團的高級幹部，幾天後我就會被殺，變成一道菜被吃掉，這樣也沒有關系嗎。還有放開我啦……”

孟琴一拳在地面上打出一個大坑：“那必須不能這麽算了，我要打死控偶師，連這個人肉市場的參與者一起！”

“哎，立場這麽快就變了。”

“如果是為了妹妹，這都是小事，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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