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強大的繁殖能力如果可以為我們所用，不說兵力問題，至少在勞動力方面我們的問題可以得到解決。這個小世界的自然資源無限而人工產品極度匱乏，我們只需要對哥布林群體保證他們可以獲得維持種族延續的資源就可以讓他們成為龍族忠誠的下仆。從來沒有哪一種有毛皮的野獸可以有哥布林這樣比肩金屬鳥的生育能力，盡管戰鬥力完全不可同年而語，作為勞工他們也是足夠了。

整編哥布林花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我發布了命令把這一座哥布林生存的森林劃為哥布林種族的領地，在此成立隸屬於艾古拉斯飛龍帝國的哥布林王國。哥布林王凱諾對此誠惶誠恐不敢聲稱王位堅決要求降等級為公國，為此都給我跪下痛哭流涕。也許一直都是奴隸地位的人一夜升天變成君王，奴隸都會恐懼吧？我也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雪靈對我代行君權不做任何評價，在她眼裏，在整個龍族眼裏，哥布林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當然，如果沒有了，她們會更加開心，只是他們不願意花費大量的精力去清除在她們眼裏的老鼠罷了。

哥布林王國成立的第一個月就遭到了周圍所有智慧生物的孤立和封鎖，哥布林的頭號敵對勢力牛頭人更是宣布不承認這一王國的合法性並出動規模為數百牛頭人的武裝部隊向哥布林王國展開一次大規模進攻。這次攻擊被貝蒂亞的飛龍狀態一尾巴抽了回去，懾於作為世界統治者的龍族強大的武力，周邊智慧種族政權總算是暫時摁住了對哥布林王國的直接進攻，他們正在尋找另外的辦法來對哥布林進行打擊。

我以雪靈的名義發布了禁止主動攻擊哥布林的行政命令並且派遣那些閑來無事的龍族小姐們去各地保護弱小的哥布林，行政命令是依靠龍族強大武力來維持的我覺得沒有問題，但半個月下來所有的智慧種對哥布林的憎恨反而更加深刻了。

“姐姐，這是為什麽呢。哥布林明明沒有威脅其他智慧種的能力，也沒有攻擊其他智慧種的行為，為什麽他們就一定要消滅哥布林呢。”

我看著金屬堆砌的工業帶輕聲問。

“是啊，為什麽大家都討厭哥布林呢，明明什麽都沒有做，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為什麽大家都想要讓他消失呢。可是啊小雨，這世界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就像小雨一樣，明明什麽都沒有做，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卻在神之戰爭中作為獎品被反覆爭奪著。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簡單的理解的，或者說有些事情本就是毫無邏輯的。小雨已經做得很好了，把哥布林作為勞工收編，在這裏建立起哥布林的獨立政權並保障他們的種族延續，這已經是神之戰爭開局以來從未有過的巨大進步了。自從哥布林這個概念和構想出現以來，千百萬年間他們一直被各種力量壓迫和絞殺，從來都沒有別的智慧種試圖與他們和平共處，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飛躍了。”

“有什麽方法可以暫時緩解一下這種局面嗎。”

“有的。”雪靈輕輕笑著，明明是在笑著，她的眼底卻沒有一絲暖意。

“將所有智慧種公開分級，龍族作為世界的核心與保障自然是在第一層，大貓族精靈人族這些很能打並且與龍族存在大量婚姻關系的種族在第二層，弱勢的皮毛族和地精和哥布林一起在第三層。這是簡單的按照種族的平均戰鬥力進行階.級劃分，實施起來難度最小，兔族與其他更加弱小的獸.人將被劃分到和哥布林相同的階層裏面去，這樣哥布林就不再是歧視鏈的最下端而是有更多的種族與哥布林一起分攤了這些歧視。這世界的智慧種族裏哥布林占了全體的15%，兔族占了10%，原本是85%歧視15，如果把兔族劃分出去就是75%歧視25%，哥布林一族受到的壓力很明顯會得以減輕。”

我搖頭拒絕了這種怎麽聽都不是好事的想法。

“別的法子呢。”

“把命令修改，從原本的不得主動攻擊哥布林變成不得主動攻擊智慧種，從單純的保護哥布林變成保護全體民眾，抓幾個種族歧視嚴重的例子做反面教材處理一下就可以有效地制止這種局面。不只是哥布林受到威脅，實際上這世界所有的第二階層以下智慧種都在受侵害，發布廣域的打擊種族歧視的行政命令會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姐姐果然有辦法，可是為什麽不早說呢。”

雪靈微笑看著窗外的天空，我也笑了笑自覺停止這個話題。我知道的，對於你來說，無論是艾古拉斯留下的小世界也好天空之塔裏世界也好，地表世界也好，都不是這場戰爭的核心。我們是世界的過客，在這場游戲裏我們唯有一直向前，打倒凱特蓋亞，打倒貝裏斯米爾希，方能了結一切。

看著她站在窗前凝望夕陽那落寞的樣子，我突然好心疼她。

你也意識到了嗎。我們一直以來努力著去追尋的目標都只是鏡花水月的幻影，我們取得的一個個成就並不是我們自己做到的而是米爾希幫助我們做到的，這麽下去我們無法戰勝米爾希。獲得龍王力量碎片也好，凈化虎魘也好，核子武器消滅馬爾加德也好，我們的行動始終都在米爾希的掌控之下。且不說山一樣橫在九十九層最後樓梯入口處的地神蓋亞，單單是最強之神凱特就是我們絕無可能撼動的存在。就算大膽的假設在米爾希的幫助下我們成功擊破了蓋亞和凱特，離開天空之塔抵達雲間大陸，在一切魔法和異能都無法使用的雲間大陸上我們要如何戰勝米爾希？

我們無法擊敗米爾希，反而會被米爾希利用，她借用我們的手擊破金屬之神貝裏斯，再從容擊潰我們，宣布最後的神之戰爭仍然是以米爾希的全勝收場，就像過去的九次一樣。

我在她身後輕輕環抱住她的細腰，把臉貼在她溫暖的後背上。

“姐姐。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想要和你分開。如果這個願望無法得到滿足，那麽我許願至少可以保護你，讓鄭雪靈活到最後。如果……如果有一天，連這最微小的祈願都不被神明接納，姐姐還是離我而去了，我就……”

雪靈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不會的。小雨，我們會一直到在一起。”

她抱過我讓我靠進她懷裏，在象征龍王權力的高塔上眺望這整個世界。這是龍王艾古拉斯留給我們的遺產，在龍王的幫助下我們似乎可以看到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可是我心底對此極度懷疑，連龍王自己都被米爾希算計挑起神之戰爭遭到諸神圍剿而逃跑到這世界來，僅僅獲得她部分遺產的我們，又憑什麽去打倒米爾希呢。

“姐姐，有信心嗎，和我一起，我們走到最後，在雲間大陸擊破米爾希，奪回失去的一切。”

我輕輕抓住雪靈的手，她也笑著在我額前落下一吻：“說真的並沒有，但如果是和你的話，就讓我們一起努力試試看吧。”

這大概是我們在一起最安靜的黃昏了吧。安靜靠在她懷中直到夜幕降臨，世界變成漆黑一片，雪靈抱了我上床，我也在她懷中乖巧閉了眼靜靜安睡。對於未來我實際上不抱有希望，但只要雪靈還在我身邊，還在我的視線之內，我就必須打起精神拼盡全力來守住她。她對我而言，不只是戀人或妻子，更是姐姐，是摯友，是夥伴，是盟軍，更甚者，我在心底潛藏著的部分，她的存在某種意義上彌補了我過早失去的母愛。

也許，未來某一天我會失去雪靈。那一天我不知道何時會到來，也許是下一秒鐘，也許永遠都不會到來。壓在心間的沈重的絕望感一天甚過一天，每當我看到天空中絢爛的太陽都會感謝米爾希還有耐心陪我玩這場漫長的游戲，給我一個虛假的希望讓我不至於就此崩潰選擇和雪靈一起在此死去。

我曾以為我可以終結一切，可是……

雪靈，只有你，一定不要離開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真的無法守住你，我會搶在敵人擊破你之前親手將你埋葬，然後和你一起死。

“姐姐。早安。”

當早晨的陽光灑進屋子時，我也和整個世界一起從睡夢中醒來。

“小雨，早安。”

雪靈輕輕笑著，我也回以她同樣溫暖的笑容，然後提出了我的請求。

“姐姐，和我簽個生命共享契約吧。”

雪靈微微蹙眉，毫不猶豫一巴掌拍在我頭上。

“胡說什麽？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嗎？”

“知道啊。契約一旦完成就將共享生命，一方死亡的話另一方也會死亡並且無法被挽救。我的靈魂如果和鄭雪靈的靈魂契約捆綁的話，就算是龍王蘇醒，也做不到吞噬掉姐姐了吧？我能做的很有限，只能在游戲規則所允許的範圍內進行操作，只希望，還不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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