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開了門，想要溜回自己的房間卻發現所有人都在。雪靈似笑非笑看著我，眼底跳動著洶湧的怒火，我縮了縮身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半夜偷偷溜出去本就是我錯，在森林裏面差點被血狼吃掉就算了還和日番谷霞糾纏不清，我要如何對她解釋呢。閉上眼睛讓自己狂跳的心盡力平息下去，我實在有些不敢面對雪靈滿含擔心和憤怒的眼睛。

“回來了就好，我們也可以休息了。莉莉絲，維多利亞，回去吧，空間留給需要好好交流的姐妹。”上官慧微笑著起身，莉莉絲跟著站起來不忘對我吐槽：“你最好交代清楚了你和那個日番谷霞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閃光劍仙會扛著你大半夜把你送給她還有在她那裏的一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不然龍妹妹的怒火是不會輕易平息的。”

她們離開了大廳留下我和雪靈相顧無言，我快速組織著語言想要對雪靈解釋，那些話就要出口了又發現怎麽說都洗不清。我確實是在主動引.誘日番谷霞，眼下沒有發生進一步的親密只是得益於日番谷霞自身的強大控制力而不是說鄭冰雨是一個潔身自好冰清玉潔的好女孩。實際上，這個夜晚我兩次釋放被稱為信息素的東西來換取生還機會，實際上已經算是背叛了吧。我，早就有過絕對不會主動背叛的誓言，那實驗本該是不能被打破或者說是無法被打破的，我這是怎麽了啊。

在漫長的時光中，我和雪靈的關系反而漸行漸遠了嗎。虛偽的姐妹時期相互追逐相互渴望，等到真的得到了對方卻又很快的厭倦嗎。龍族的感情穩定而執著，人族卻無法與之相比，是我移情別戀了嗎？我的感情似乎並沒有轉移給其他人只是單純的對雪靈的感情在變淡，這是為什麽呢。

猛然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吶，姐姐。”

“哦？”

“姐姐，我錯了。”

雪靈端起酒杯搖晃著腥紅的液體微笑：“那小雨說說看，是哪裏錯了呢。”

“我不該半夜偷偷跑出去到森林裏面去，不該面對危險就產生賣.身保命的潛意識，不該讓日番谷霞送我回來，這樣有和她發生什麽的可能性……”

雪靈把手裏的玻璃杯捏得粉碎。

“嗯？”

整個房間的溫度一下子就上升到令人心驚的程度，羊毛的地毯冒出燒焦的味道，明明是在高溫環境下我卻背後發涼，從小到大我從沒有見過雪靈這麽憤怒的樣子，在她那雙狹長的美目中滿滿都是狂.暴的怒火。我小心縮了縮身子退後兩步，想想不對於是緩慢向她走過去，輕輕環抱住她的腰把我的臉埋進她溫香的柔軟中。

“姐姐，你知道嗎，看著你擔心我的樣子，我很心疼，但是也很開心。最近的幾天我一直在想，在毀滅紀之中我對姐姐的感情似乎逐漸的變淡了。姐姐總是這麽溫柔，雖然有不開心也不會直接告訴我讓我去自己找姐姐的底線在哪裏，這樣我很害怕。姐姐，在這漫長的戰爭中我似乎失去很多作為人的感情，現在我的目標也不再是和姐姐一起守住愛情而是無論如何都要讓姐姐最後時刻仍然存在著，作為鄭雪靈而不是作為龍王艾古拉斯存在著，所以姐姐，如果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讓你感覺無法接受，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好嗎。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有愛情的孩子了。”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有愛情的孩子了呢。我……也算是……成長了吧。

一開始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在末世之中也緊握著對方的手不放開；然後我發現在廢土之中僅僅是生存下去就已經要竭盡全力，很多時候我不得不放棄和平時代的底線；再後來我甚至連愛情都可以不要，只期望於可以和雪靈一起活下去；最後，我的目標只是簡單的讓雪靈活下去。

寫作成長，讀作絕望。

我……很可能打不贏這場戰爭。這場神之戰爭對我來說一開始就是超出能力範圍的，我只能投入一位神明的懷抱利用她的力量去打倒其他的神明，當別的神明都被打倒了這最後的神明我是無法撼動的。所以，這一場戰爭，實際上我是看不到希望的，哪怕那希望已經如此閃耀近在咫尺。我就像是一只在玻璃盒子裏亂飛的蒼蠅，溫暖的陽光穿過透明的墻壁照進來，前途光明，出路沒有。

“小雨……不要想太多，我們會一直都在一起。”

盡管我什麽都沒有說，雪靈還是從我的眼底讀出了深不見底的絕望。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這樣沈重的負面情緒，地表世界的一次又一次潰敗也好，海神蘇醒喪屍王朝也好，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希望，就算是面對漂流者那次徹底的絕望我都緊握著她的手靜靜等待世界崩塌的那個剎那，在最後我們都不曾分開。可是，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明明是這麽安穩的時候，我卻累了疲憊了不願繼續向前了呢。

“姐姐，我不想失去你。你知道嗎，我的目標一直都只是……”

雪靈吻住我，阻止了我要說出的話，我也閉上眼睛回應著她的親吻，明明是這麽甜蜜的時候我的心底卻是尖銳的疼痛。這樣的日子還能繼續多久呢，我還可以壓制住龍王多久？在這相對於外面時間停止的世界生存下去才是最理性的選擇吧，神之戰爭與我有什麽關系，只作為不老不死的人族遠離戰爭和你一起生活就好了，沒有那場傾覆世界的戰爭，沒有暗流湧動的陰謀，只有我們兩人，多好。

突然想起離開城市進入山區的那天，在山路上可怕的死寂。

從那天起，就再也回不去了吧。

民族也好，國家也好，世界也好，都只是神明的一場游戲。我們，一開始就只是這游戲的一部分啊。

“吶，姐姐，你知道嗎。”

纏.綿之後，我在她懷裏凝望她溫柔的眼睛輕聲道：“我曾經想過，假如我只有三天的生命，或者我們還有最後三天我該怎麽做。不要打斷我，這是我必須面對的，就算壓制住龍王的覺醒，那一天遲早是會到來的，我以偽神之名宣誓，任何存在消滅鄭雪靈之後，我將與之永久宿敵，不死不休，生生世世。只有你才是我唯一不能舍棄的存在。”

偽神的愛情屬於龍王，鄭冰雨的愛情屬於鄭雪靈。不，也不能這麽說，偽神作為一個公用的性.愛.娃.娃是沒有所謂愛情這東西的，她只是神明之間相互妥協的醜惡產物，無法得到其他神明的諸神各自使用一部分元素能量創造出這個完美的替代品來作為戰爭的獎品供她們宣.洩.欲.望。我輕輕撫摸自己的柔軟，這豐盈不知道被她們捏在手裏揉了多少次吧。我也在憎恨著呢，這樣的自己。只是，就算是這樣的我，是不是也有想要獲得幸福的權利。只要留在這世界就可以將這種虛偽的幸福一直延續下去，壓制住龍王的覺醒，將米爾希的陰謀無限的遲滯下去。

我想要作為鄭冰雨存在，不是作為那個可悲的偽神。可是，無論我如何掙紮，最後的關卡米爾希都是我無法戰勝的，就算我獲得與她對等的武力我也不存在一絲戰勝她的可能。在創造偽神的時候米爾希賦予偽神智慧以及對人族的吸引力，我的性格我的思維我的戰略戰術我的手段操作全部都是源自她，面對這樣的米爾希，我……

“不要說這麽嚴肅的話，也不要許下這種誓言。”雪靈輕吻我的額頭，她的聲音還沒從方才的糾纏中恢覆過來，微微沙啞的嗓音帶有強大的魔力讓我想要不顧自己的無力對她做些什麽，“如果小雨死了的話，所有一切就都是毫無意義的，所以小雨你一定要活著。”

“是啊，我們都想要對方活著並且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價。”我也看著她的眼睛微笑，心底巨大的不安和空虛被什麽東西快速填滿，“姐姐，我剛才有一個設想，現在這個設想已經被證實了——我們的的愛情，或者說是被選招的少女之間的愛情並非是穩如磐石堅不可摧的，相反它很脆弱，比我們想象的要脆弱很多。姐姐聽過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句話嗎？我們，正相反呢，親密的時間越長感情就會越深，我和姐姐的感情變淡是因為這段時間，在進入天空之塔後我和慧姐姐親近的時間更長一點所以對姐姐的愛就轉移給了她，如果我繼續和姐姐保持高粘度的親密，很快那感情又會發生變化。嗯，我們的世界不存在喜新厭舊只有越做越愛呢。”

上官慧的被動能力是針對龍族而我是針對人族，一旦雪靈和上官慧發生什麽或者我和上官慧發生什麽其結果都將是災難性的，無論我們是否接受三人相互占有都無法避開那樣的最終結果，所以那樣的超界限行為一次都不能有。上官慧是我不願失去的人，哪怕是我心底一直都有她可能會是與米爾希決戰之前的強敵也在堅定保護著她，我想要保護那份純潔。

在黑暗的世界可以堅持自己的理想是我無法做到的，在這末世廢土之中我的觀點已經從平等自由轉變成更接近納粹的意識形態，為了種族的延續可以犧牲少數犧牲弱勢群體，這樣的我心中早已失去了作為人的良知吧，也正因此，上官慧才是我絕對要保護的存在，越是黑暗中的人就越是渴望光明，上官慧於我而言就是那光芒，而雪靈是伴隨著我一起在黃泉陌路上前進的地獄之火，有雪靈在我就不會迷失方向，有上官慧在我就不會放棄地表人族重建文明的那一絲決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