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沒能去那座什麽都吃的饕餮城，我們向著王族所在的那一層快速靠近，但就算我們已經盡力趕路飛艇也是有著它自身速度的極限。在一望無際的海上飛行，若換了之前我會感覺很無聊很不耐煩，但經歷了漂流者的災難之後就連這樣枯燥的等待我都感覺不那麽討厭了。

就算是這樣漫長的等待也終有一天會到頭，比起漂流者那時候帶來的讓全世界都一片黑暗的絕望真是要好了不知道多少。我趴在護欄上看著海面之下的那一條條隱隱的黑色影子，在我們的高度應該不需要擔心水中的巨大生物突然襲擊吧。回頭看看上官慧，她這幾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我有些擔心她的身體。

進入天空之塔以來我們的情況都在變好，只有上官慧例外。她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衰弱，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阻止這種未知的衰落，只能看著上官慧一天比一天嗜睡，看著她的生命力不斷的減弱，按照這個速度計算在兩個月後我們就會失去她。

我們會失去上官慧。

在日番谷和呂青橙之後，連上官慧都要失去嗎。我不願去想那黑色的未來，但有些時候那樣的未來時我沒有辦法逃避的，是不是之前，在失去日番谷和呂青橙之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悲傷？看著自己重要的朋友重要的夥伴不斷離開卻毫無辦法，就連最後都沒能為她們做出什麽。

不想失去上官慧。

莉莉絲在之前給上官慧檢查了身體，得到了一個令人悲傷的結果。

上官慧的病是一種很少見以至於都沒有被命名的先天性疾病，不同於人們熟悉的艾.滋病，這種疾病不會通過任何方式擴散。與先天性免疫系統缺陷的另一個鮮明的不同點是艾.滋病通過摧毀生命體的免疫系統使得患病的動物免疫能力不斷降低最終失去一切抵抗其他疾病的能力而死於其他的病，這種未知的疾病卻是不斷剝奪宿主的身體機能的同時也在吞噬著宿主體內的其他病毒和細菌，並且消滅其他病菌的速度比吞噬宿主生命更快。得了這種病的人會變得嗜睡，如果沒有人在身邊隨時都可能會一睡不起。

她這樣的病理論上是不會很快就奪去人的生命的，這樣的先天性疾病應該有漫長的潛伏期和同樣漫長的發作期，然而實際上這種疾病的潛伏期只有五年，在孩子五歲時開始顯.露出來，一點點剝奪孩子的生命力讓孩子變得虛弱，孩子到了十五歲時病情會明顯加重，在接下來的十年內剝奪孩子的生命。這種疾病並不是只有一個受害者，但它的受害者都是一些優秀的人，無論是外貌還是品行或是個人能力都極為傑出的人，這就不能不讓人扼腕嘆息天妒英才，紅顏薄命。

猛然間，我的思路被什麽東西牽引了。

五歲的時候開始顯示出征兆，十五歲時明顯加重。說起來我在來到那個家庭中的時候也是五歲吧？如果不錯我也應該是這種未知疾病的受害者之一，只是因為後來發生了好多事情，我覺醒了之前的部分記憶和能力成功獲得了與神明生命共享的能力才能保住這條命。想起在離開城市後的那段日子我也是變得越來越嗜睡越來越衰弱，那帶來了終結的毀滅紀卻給我帶來了新生。

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設想，關於所謂的被選召的少女。為什麽被選召的拯救世界的一定要是美麗的少女，為什麽這些少女會成為對抗神明的鑰匙？我要驗證一下這個大膽的想法，盡管我也知道一旦證實它給我的沖擊將會是顛覆性的。

“姐姐，我要做一個或許會很殘酷的測試，請你和慧姐姐配合我。莉莉絲，請你也要配合我，如果我的測試成功就證明我的猜想是對的，慧姐姐奇怪的病以及那兩位夥伴的失去這些事情就都可以理得清了。”

“我沒問題，雨點兒想做什麽測試呢。”上官慧微笑著，雪靈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但她也知道這絕對不是我閑著沒事臨時想出的游戲，於是也點頭表示會配合我的測試。

“請你們兩位離開我們兩人，在我們兩人的一百米之外觀察，如果得不到我的呼叫請不要靠近。這個過程需要兩個小時，然後換姐姐來，我們分別和慧姐姐保持近距離接觸，必要的時候可以有親吻和進一步的動作。”

“這是要玩換.妻.派對？”上官慧無奈看了我一眼，我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不。慧姐姐，有些事情，我必須驗證。既然你們都不理解我就提前說明吧，我的設想是生命共享不是我的專屬而是每一個被神明選擇的少女共有的能力，但我不知道這個能力是要靠近神明還是偽神明也有這樣的能力。或者讓雪姐姐先和慧姐姐一起幾個小時我們在外圍觀也可以。”

雪靈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並沒有表現出難以置信的樣子，也許在龍王的傳承中有關於這些被選召的女孩的記憶只是為了不刺激我她選擇將那些東西隱瞞下去。我相信雪靈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害我，但這個時候我只能相信自己。我會盡自己所能挽救上官慧但不代表雪靈也會，無論是鄭雪靈還是龍王艾古拉斯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和上官慧一起躺在甲板上吹風，眼見上官慧又昏昏欲睡我有短暫的遲疑，或許我的設想一開始就是錯的，現在放棄來來得及。我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警告說趁早終止這樣的實驗，如果最後證明我的想法的真實性將是一個苦澀的結果。既然已經要測試了，幹脆一條路走到黑吧，呂青橙日番谷的失去我就什麽都沒能做，這次絕對不會讓上官姐姐像她們一樣毫無痕跡的消失。

“慧姐姐。”

我不知道生命共享是如何判定，當神明使用能力的時候生命共享會明顯加強，另一個加強的方法是與神明進行性的交流。我不打算真的和上官慧做.愛，之前在地表世界，在對流層時我就通過與雪靈的親吻加強了生命共享，如果我的親吻可以讓上官慧明顯好一些自然好，如果不行，就讓雪靈來試試看，但那樣的話結果也太過殘酷了。

於是我支起身子將上官慧壓在身下，上官慧眼底分明是帶著寵溺的無奈，大概以為我只是想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上.她，考慮到她之前說過的無論我對她做了什麽都可以原諒這樣的話，我心底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

當唇舌相交時，我可以感覺到能量的波動。盡管很細微，但確實是有能量的波動存在著。上官慧的嘴唇很軟也很涼，她的舌是那麽溫柔，溫柔到無力。明明是那麽甜蜜的吻我的眼淚卻止不住落下，就算知道那樣的結論已是定局卻還在想辦法自我欺騙。

“雨點兒怎麽哭了。”

一吻結束，上官慧輕輕撩開我垂落的長發，溫柔替我擦去淚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雨點兒不必難過。”

我搖頭拼命將第二波眼淚忍住，起身招呼雪靈過來。和我之前預想的差不多，我的生命不能共享給上官慧或者是幾乎不能共享，就算是偽神也沒有開啟生命共享的資格，如果生命共享這種能力只有神明才擁有，那整個事件將是一個醜陋的陰謀。不，或許是，惡心的神明之間相互妥協退讓的產物？所謂的被選擇的少女，其真正意義並非智慧之神選擇了一批人類借人類之手來消滅無法被神明殺死的神明而是在那之前，在神之戰爭爆發之前就已經存在的粉色的產物。

“雪姐姐，請親吻上官姐姐，和與我的親吻一樣，神明可以通過生命共享來挽救被選擇的少女的生命。”

雪靈一臉的不樂意，顯然不願親吻我之外的人，上官慧也是一臉拒絕，但終於兩人還是唇舌相接，我閉上眼睛不去想讓自己心底酸意上湧的事情，全神開啟傾聽萬物的能力感知著她們的能量變化。和我預想的一樣，上官慧的生命力隨著兩人的香舌糾纏在不斷回升。

“夠了吧小雨，這種事情可不想做第二次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臉上稍有了些血色的上官慧，微笑道：“夠了……”

伴隨著這句簡短的話，我的淚終於決堤。

果然是這樣。

所謂被選召的少女其真正意義不是作為策劃者的棋子替策劃者殺死神明而是作為神明的侍奉者，用自己甜美的身體取悅神明。她們先天帶有神之詛咒所以會出現人類力量無法逆轉的衰弱，這樣的衰落只有和神明靠近通過神明的生命共享才可以得救。這是神明的玩具，所以被選召的存在之間也可以相互吸引，這是神明給這些註定成為玩.物的少女們的最後的自由。只能依附於神明而存在的可悲的女子。

可悲。我又有什麽資格說這話，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也是一樣的可悲。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兩章應該還能保持一天吧，周一開始只能日更了。要做的事情變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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