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空之塔裏世界最強的十個人之一，陸軍總司令切拉諾夫的資料基本上是隨便在街上問一下就可以知道，比如他的特殊能力是身體武器化，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可以變成大.炮也可以附加厚厚的裝甲甚至可以在外界形成裝甲的壁壘；比如剛才那一招就是他的成名招式彼得大.炮，理論上一擊命中之後可以將所有比自己弱的敵人同化為光消失；比如他今年已經四十八歲沒有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有……好吧，最後一條不說也罷。

漂流者目前的形態是肯定比陸軍總司令弱的，接下來就是看情況的發展了。彼得大.炮這個技能是帶有一定的概念屬性的，將任何比自己弱的存在同化為光如果是絕對規則的話漂流者就將被打倒，而漂流者也真的在強光中炸碎，碎片被同化為光。

隨後，空中的光粒凝聚到一起，漂流者的外表從鋼鐵巨人變成了兩米高的人形，它舉起手臂做出和剛才切拉諾夫相同的姿態，我們看著他的手臂化為巨.炮，光線在炮.口中閃爍。

漂流者將光線掃出，我註意到它的光束不是像切拉諾夫那樣瞬發而是像水流一樣連綿不斷。光線仿佛實體化一般在海港掃過，所到之處一切都在爆炸後化為光粒，而切拉諾夫本人也被這光束一路向後推出，在抵擋了十幾秒後被淹沒在光束中。

切拉諾夫不愧是陸軍總司令，硬抗了加強版的自身技能之後並無大礙，從廢墟裏爬起來就沖過去，右手化為一把鋼.刀斬向漂流者，而漂流者不躲不閃完全承受了這一刀之後同樣右手化為戰刀將這一擊用同樣的方式反擊到對方同樣的部位。

在這之後切拉諾夫又對漂流者進行了一通格鬥打擊，但這些攻擊無非是讓漂流者學會了強大的格鬥術罷了。僅僅五分鐘被稱作政府最強戰力的總司令就已經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這樣一個比我們加一起還強的總司令被打得這麽狼狽讓我心裏一片冰涼。日記上說的是對的，概念彼此不能相互吞噬或壓制，切拉諾夫的彼得大.炮可以把一切比自身弱的存在同化為光所以漂流者在第一次被命中的時候化為光粒；而漂流者會絕對覆制並反饋一切攻擊，所以漂流者在被擊破之後重新凝聚並且成為新的形態。

在格鬥之後，漂流者放出覆蓋了整個海港的血鞭，方才光束掃射幸存下來的建築物在這一輪打擊下基本全部崩塌，切拉諾夫剛從廢墟中爬起來就被血鞭打倒，接著漂流者背後生長出與它的身形不匹配的巨.炮——想象一下一個兩米高的人背後長出一個超過一百立方米的支架並且在支架上伸出三門300毫米的重炮，這場景簡直是末日降臨。

在我們的震驚中，漂流者開炮了。明明是巡洋艦主炮卻有重機槍一般的射速，炮.彈雨點一樣傾瀉在早已殘破不堪的港口，與炮.彈同時落下的還有瘋狂舞動的血鞭和燃燒的火焰，這些都是之前漂流者所遭到的攻擊。在高強度的打擊之下，漂流者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空間的扭曲最終造成了細小的裂縫，透過那裂縫我可以看到光。不是明亮的陽光而是那種陰沈的，近似於黃昏時期的光，我知道那是天空之塔外地表世界核冬中的永恒黃昏。

漂流者繼續向前移動，我們則是保持同樣的速度移動以免被血鞭或火焰傷害。這不是一個可以談判或者消滅的敵人，或者說這本來不是敵人，只是你當它是敵人所以它就是敵人。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有些時候敵人並不存在，除非你主動尋找他。這個原本並沒有惡意的東西就這樣成為我們不願面對又無法戰勝的永恒的噩夢，已經不想指責誰，就算把那個下令炮擊漂流者的指揮官拉出來淩遲都挽救不了這個世界了。

天空中有一群政府軍的飛艇掠過用機槍對漂流者攻擊，而漂流者用更強更快的機槍還擊，很快這些飛艇就在空中被火球吞噬。

漂流者一直向前走，所過之處死傷無數，建築物幾乎全部倒塌，政府軍的防禦在它面前不堪一擊，但好在它並不是一直大範圍揮舞血鞭我們才找到機會離開它的身邊。

我的傾聽萬物能力無法探尋到漂流者的任何訊息，它不是神明卻比神明更加可怕。這是一個沒有靈魂沒有生命沒有意識的完美的毀滅兵器，冥界的君主，在沒有受到攻擊時只是一個隨風漂流的巨大的圓球，一旦受到攻擊就會在攻擊中被擊破然後重塑形體得到攻擊者的力量並強化反擊，它會摧毀擋在面前的一切，直到整個世界都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被摧毀了，連時空本身都破碎後才會漂流到另一個位面，以那個圓球的形態等待著被攻擊之後毀滅世界的輪回。

逃離漂流者的時候我們順手救下了那位昏迷中的陸軍總司令，雪靈讓飛龍叼起他跟我們躲在一座相對完整的房子裏面，漂流者已經距離我們七百米，它的血鞭覆蓋範圍是五百米我們在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如果我們救了九十九層的陸軍總司令，今後這位總司令也會關照我們的吧？

我正思索著如何組織語言的時候這位總司令已經醒來了，他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掙紮著想從地上站起來結果不但沒能起來還吐了一口血，莉莉絲這時就拿出她的刀來給總司令治好了傷並且要求總司令什麽都不要做。無論我們做什麽都不可能擊敗漂流者，一切攻擊都會被它吸收使其更加強大。

最初的時候那只是一個隨風漂流的白色的球，受到機槍攻擊後變成機槍，被火燒之後會噴火，被艦.炮擊中後變成重巡洋艦，被巨人拳打腳踢之後從重巡洋艦變成鋼鐵的巨人，每被攻擊一次就會吸收對方的攻擊並轉化為可以用同樣方式回擊的形態。這種會吸收並反射的怪物理論上只要受到足夠強的攻擊就可以被消滅，但問題不在這裏——漂流者很容易被擊破，糟糕的是不管怎麽擊破它都可以在短短的幾秒之內重新聚合並以新的姿態和能力投入作戰。陸軍總司令的彼得大炮理論上可以將一切物質同化為光但漂流者在被化為光粒之後硬是由一堆粒子重新聚合並成為下一個形態。

我們把絕對不可以打開的封印打開了，釋放出了這個存在就是為了摧毀一個位面時空的東西。漂流者，就算用全世界的武器一起攻擊，也只會得到一個回擊一切的怪物。

閉上眼睛不要再去想那黑色的未來，但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我們努力了那麽久，經歷了策劃者米爾希的光束，走過了大國之間的核戰，熬過了喪屍王朝和海神蘇醒，趕在核冬的最後環節降臨之前離開地表進入天空之塔，最後還是要結束在這裏嗎？最惡心的是明明我們什麽都沒有做卻要因為一群無知的人攻擊了漂流者而要和這個世界一起付出代價？

空間的裂縫在擴大，已經可以透過那天空的溝壑看到外界的黃昏。我們進入天空之塔裏世界已經一年，地表世界的黃昏還沒有結束，之前我的猜想確實是正確的。可是，有什麽意義嗎？連時空都將在漂流者手中崩塌，就算是最強之神都無法阻止它摧毀世界。

不是人類毀滅自身文明那種層次的毀滅世界，而是將作為生物生存的基本載體——空間完全摧毀。如果漂流者一直這麽破壞下去，天空之塔將化為細小的碎片，這等同於人類放出了一個無法戰勝的惡魔將地球炸成宇宙的塵埃。

“姐姐，抱抱我吧。”

在火焰的燃燒聲中，在受害者震天的哭喊聲中，在建築物同化成光的細碎響聲中，我說了被迫跟漂流者上岸以來的第一句話。雪靈沒說話只是沈默抱過我，她的臉上一片死灰，眼底則和我一樣被完全的黑暗掩蓋。

這就是絕望嗎。

無論是面對哪個敵人，瘟疫之神也好海神也好，我們從來都不曾絕望，但現在，一切努力都是沒有意義的，保全人類的火種，打上雲端大陸，探求最後的答案，全部的希望都在機槍命中漂流者的那個瞬間被碾碎，只留下純黑色的絕望鐵幕，沈重的籠罩著這個世界。

“你要去哪裏。”

“再作戰一次。”

“我已經知道了這個敵人的作戰方式，並且有了抵抗它的方法。”切拉諾夫卻不在意我們的態度自語一般道，“這個怪物會覆制並反射一切擊中它的攻擊，但是如果我只單純防禦不擊中它的話它就沒辦法再一次進化，幾位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嗎？”

切拉諾夫整了整被打得不像樣子的黑色軍裝，他的身上還帶有沒能擦去的血跡，若換了之前我還能阻止他這樣毫無意義的行為，但現在被黑色絕望吞噬的我已經不願再開口說話了，只等著天空之□□潰的那個瞬間，和雪靈相擁一起成為數以千億計的天空之塔裏世界亡魂中的一員。至少，在最後的時候我們也還是在一起，就連死亡都無法把我們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漂流者：感謝老哥送的技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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