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見到日番谷她們就更好了。這樣的想法才剛生出就被我自己否決，日番谷兩人正在蜜月旅行呢哪有功夫在這裏瞎跑，據她們的計劃這時兩人應該開著一艘小船在不知道和哪個國家的邊境海域亂晃吧。現在想來唯一的苦逼就是端木森了，守著那個人那麽久卻什麽都沒能得到。

盡管看起來沒有大作為的不止端木森一個，但李平完全是得過且過對什麽都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有隨遇而安的易滿足心理，端木森相比之下就慘得多了。他做了某個大型企業千金的保鏢隊長，用李平的話說就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能堅持下來真是難為他了。不過聽他們說企業千斤是個如假包換的聖母白蓮花，或許這就是端木森選擇護衛她的原因吧。那個女人過度的純凈很容易就會讓他想起上官慧，將對上官慧的愛和歉意轉嫁到那個女人身上。上官慧還在的時候和她關系最親近的毫無疑問是幾乎被當做女兒的我，但是我不具備繼承上官慧意志的資格，她那樣的純凈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

如果上官慧是百合，我想我就是夾竹桃，美麗卻天然帶有攻擊傾向的有毒花朵。回想在根據地時劉品擊殺兩個隊長讓我不要害怕，那時我一直有句話沒能說出來。劉品，你以為自己所承載的就是黑暗了嗎？不，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你有見識到我的黑暗就不會再害怕你的殺戮行為會嚇到我，因為鄭冰雨，表面看單純無辜的美少女，有著那樣的黑暗呢。過去無法記起的，想要忘記的，在戰爭之後全部都浮現出來，頂著清純的軀殼做那樣的事的我，是什麽呢？惡魔……吧？

“小雨又在想什麽呢。”

“想慧姐姐。”

摟在我腰間的手臂猛然收緊，我知她又吃了飛醋，只能微笑輕吻她的臉頰。姐姐，我會想她也是自然的，那個原因你也明白不是嗎。當然我也可以理解你對我的獨占欲，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去招惹太多人，只有我們兩個就已經足夠。在臉上的吻很快就演變成唇齒相依的糾纏，我被她壓倒在草地上，就算是親密的戀人也不該在游樂場如此放肆。

“姐姐你們在做什麽？”

被雪靈吻得頭暈目眩的我一聽到這聲音立刻回過神來果斷想要推開她，雪靈哪會讓我如願，控制住我的雙手加深這個吻。我一直都會註意當小雲在的時候不和雪靈有過於親密的動作，不想這次恒被她撞了個照面，要如何解釋呢？小孩子有強大的好奇心，會不會也要找個女孩來試試百合之吻？完了啊要把妹妹帶壞了，不，好像這個妹妹本來就是半彎不直對我有不可描述的想法，就算她喜歡女孩子了我也是沒有責任的……吧……

“姐姐是在做作業嗎。”

我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做作業的意思，當下就羞紅了臉。被自己七歲的妹妹這麽說真是好難為情，可是她是怎麽學的這些詞？這些天在學校裏跟著誰學壞了？

“小雲，姐姐們做作業的時候不許太靠近哦，不然姐姐會害羞的，就不想再做了。”雪靈對幾歲的孩子笑得無比純潔，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見慢下來，一臉迷茫望著我們的孩子似乎是思索了幾秒，竟然聽信了她的話轉身到一邊自己玩去了。我看看月光下笑得極魅人的雪靈，心知這次要好久都緩不過來了。

小雲，你看，我們的街道。我們的城市。這是我們生活的地方，雖然不是非常大的城市，讓我們幸福的生活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不過呢，今天姐姐要帶你去大城市去看看，讓你看看準省會級城市和亞洲第二大城市的差距。我們去上海，那個僅次於東京的亞洲經濟龍頭。機票已經拿到了，如果飛機不延誤的話三小時就可以飛到吆。小雲有空中漫步的行為能力，飛機卻是和支配者能力不一樣的存在呢。有了這種金屬的巨鳥之後人類的飛行夢真的實現了，讓每一個不會飛沒有翅膀也無法懸浮的地面上的生物得到了在天空翺翔的機會，飛機是個很偉大的發明對不對。

浦東新區，在這裏我不想說中國如何，在毀滅紀過後國家已經不再重要，這原本極度落後而又在短短二十年成為亞洲最繁華地區之一的浦東區，果然是人類智慧的傑作吧。上海是一個不平凡的地方，它與日本長崎一樣數次經戰火摧殘，在災難過後又可以頑強的重生。一百年前義軍和政府軍在這裏對抗，八十年前聯合艦隊的戰機遮蔽了這裏的天空，但是它每一次都挺過來了，在災難過後清除掉殘垣斷壁，以驚人的速度再度重建。

好好看吧，小雲。用心去體會眼前一切，你所渴盼的的都市，上海。承載了你最濃厚的想念的城市。

在我懷中終於安靜下來的女孩緊抱著我的手臂一直都沒有放松，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但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許久之後，有兩行淚由她緊貼著我鎖骨處的臉滑到我體表，是熟悉的溫熱。

“姐姐……這就是你的世界……原來……原來真的有過啊，這樣的世界……汽車，飛機，高樓，改變室內氣溫的奇怪東西，還有……被彩色的光遮蔽的夜空。這就是學校……學校啊，我一直都期待著的世界，能和姐姐一起上學真是……對不起……為了見到姐姐，進攻人類的聚落，做了那些……”

心中的某一角突然崩塌。

小雲……對不起……說了讓你等我，說了會帶你離開山村見到外面的世界，卻什麽都沒能為你做。對不起……

“沒關系的……姐姐原諒你。”

女孩的身體快速變冷，纏在我腰間的手臂也無力放開。

“真好啊……果然是姐姐呢……姐姐……如果真的有輪回那種東西我會做姐姐的女兒，所以……所以……姐姐一定要……一定要……忘了我……至少這一世……”

女孩的眼睛終於合上，我收緊手臂想要再抱她一會都做不到，她的身體快速化為塵埃，連同身上衣裝一起。

銀色發卡摔落到地上，清脆響聲讓眼淚終於決堤。

你是想做紅發香克斯嗎。雪靈半開玩笑的話夢魘般在耳邊回響。我哪裏想做什麽沒有戰鬥力的四皇香克斯，只是想著至少能在末世之中盡可能多的挽救一些人，可是就連這樣的願望都不能實現嗎。虎魘，讓原本的怨靈成為喪屍支配者，而打倒它的唯一方法就是消除亡靈心底最強烈的某種意志，一旦那執念不覆存在亡靈便會消失，而支配者的消亡會耗盡虎魘最後的生命力使之一同死去。

結束了，虎魘。

“我果然還是輸了……唯一一個死於自己的力量反噬的神嗎……呵呵……艾古拉斯，馬爾加德，之後又是我虎魘，米爾希的陰謀越來越接近了……以為神的力量僅僅如此嗎，去天空之塔吧，在那裏你們可以窺見神的真正力量，你們全都會完蛋的哈哈哈哈……”

喪屍停下動作，空中的飛鳥紛紛墜落。漫長的沈寂之後，我終於確信結束了地面的紛爭。虎魘死了之後喪屍的軍隊失去力量支持重新變成不能移動的屍體，黑色藤蔓和紫色迷霧也不會再出現。可是這樣真的好麽，消滅了虎魘真的意味著結束？我並不認可這種想法，戰爭並沒有結束，結束的只是地面上的戰爭。

我確實沒有戰鬥力，也確實無法做到消滅支配者這樣的事情，但我做到了，用溫柔而殘酷的方法。我用自己傾聽萬物的能力編制出了一個小雲渴盼而又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內的美麗的夢境，將小雲拖進這個夢中凈化。說什麽凈化，不過是一次不見血的殺害罷了，鄭冰雨你越來越惡毒了呢。

在高塔腳下，我挖了一個小小的墓穴，將那枚被血沾染的發卡埋入。雪靈想要替我挖坑，被我堅定拒絕——只有這個，是不能讓人替我做的。發卡是你我的約定，那麽我把它留在這裏，讓它暫且陪伴你吧。如果我們可以從永恒之塔回來，我會再來看你，我們就在高塔腳下定居，一直在一起。所以，小雲，說好了的，做我的女兒，一定要守約吆。

下一步就是進入天空之塔了。感覺距離真相越來越近，只是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在對虎魘的戰爭中，我們幾乎失去了所有——猝不及防的核戰，彌漫的紫霧，喪屍的洪流，幾乎所有人都埋葬在那些接連的災難中。而現在，災難也並未結束。喪屍變回屍體，不處理的話很快就會腐爛而爆發大規模的瘟疫，如果那種災難真的到來了，將會是壓垮僅存人類的最後一根稻草。

睡夢中又看到了小雲，那個總是安靜坐在我身邊的孩子。

“這是姐姐給我保管的東西，請姐姐把它帶上。發生了一些事的話，它可以幫助姐姐。雖說是要做姐姐的女兒，如果姐姐一直沒有孩子的話我也沒辦法啊。瘟疫之神在這個位面的力量已經所剩不多，但我還是可以為姐姐做些什麽。姐姐在天空之塔的世界裏會遇到一場傾覆世界的戰爭，當陷入危險時就使用這力量吧，雖然只能用一次……對不起，姐姐，沒法給你更多。”

傻孩子，一直該道歉該請求原諒的是我才對。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編制出一個甜蜜的夢來將你帶進這個世界，在最大規模的戰爭之前結束一切。可是小雲，你這樣，我無法原諒自己。

說什麽呢，能讓姐姐為我流淚我已經很開心了，神明是不滅的，就算被消滅了也會在一段時間後重生，我會做姐姐的女兒的，到那時很多不能做的事情就可以做了吧，姐姐也不會再離開我。

睜開眼睛時發卡在我身邊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上面的血跡也早已消失得幹幹凈凈。我把發卡戴在頭上微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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