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決定不要在敵營做這些事情，和雪靈糾纏了一陣之後就躺在她懷裏睡了，第二日醒來看到外面列隊的士兵和坦克。連雲港政權的最高領導人仍然沒有出現但那位少將先生確實是集合了他在短時間裏可以整合的部隊。

接下來就是戰鬥，在空中支援之下步兵開始收覆被喪屍占領的土地，雪靈的火焰也給他們幫了大忙，或者說雪靈才是收覆戰爭的支柱，她一個人消滅的喪屍比整個部隊都多。一上午的作戰結束後連雲港政權消滅了大概五千只喪屍，這本該是讓人開心的戰果我卻笑不出來。

導致我心情沈重的根源就在我們的頭頂上，那片已經幾天卻還沒有散去的陰霾。氣溫在一點點降低，比我們早先預判的速度還要快，走出房間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從蒙古西伯利亞地區吹來的寒風，明明是六月卻已經冷得讓人打哆嗦。

走在柔軟的草地上擡頭仰望天空，在雲層中隱隱有什麽東西落下，等到那晶亮的東西飄落時我伸手接住，讓六角形的結晶在掌心融化成水，涼涼的感覺我並不討厭，但這樣的場景讓我心中冷意更甚。

這個季節，居然會下雪。

氣候的劇變讓所有人都陷入驚恐之中，我看著身邊的人慌亂的表情，聽他們註定不會被神明接受的祈禱，心下一片蒼涼。第一場雪降下後很快就會有第二場第三場，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不能在一切變得不可挽回之前打倒瘟疫之神開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的話，我們的文明就將再次終結。

呼嘯的狂風淹沒了發動機的轟鳴，部隊的集合在暴雪時中斷，穿著單衣的士兵們被解散回去。當火焰在我身外擴散的時候我想起了影片《後天》的那句經典臺詞：如果西方文明終結了，至少我能為它留下一小塊碎片。那些藏在圖書館裏燒書的人還可以為西方文明留下一小塊碎片，他們還可以抱著那本西方世界第一本印刷的聖經離開美國到墨西哥，甚至是到赤道地區，我們呢？連雲港已經下起了暴雪，很快馬尼拉也會被風雪掩埋，我們只有不到一年甚至不到半年的時間了。

我不知道夏莉現在在哪裏做什麽，也不能指責她帶幾十萬人離開地球是不負責任的行為，至少她帶走的幾十萬人將會保全下來。在黑雲籠罩的天空中是看不到那艘巨大太空船的，我能做的只有為她們祈禱，希望她們可以把人類的文明延續下去。

“我可以燒掉空中的雲團，要我這麽做嗎。”

因為由之前巨龍的高熱光線打散積雨雲強行停雨所以雪靈有使用龍王力量強行停雪的打算，我搖頭輕聲道：“不必。可以打散空中的雲團來停雪，可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打散一個雲團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地表生態環境已經被人類親手引向無盡深淵。姐姐，我們必須盡快行動，以最快速度消滅瘟疫之神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會嘗試在保自己不死的前提下和瘟疫之神達成和解。”

雪靈緊握住我的手沒有說話，我知道她是一定不讚成我的想法的，也不打算和她爭執。

雪一直在下，鐵網之內的世界一片沈寂，就連外面的喪屍也都安靜下來，連雲港廢墟成為一個近乎於無聲的世界。

在連雲港廢墟的第三天，雪終於停了。我試著推開門但失敗了，讓雪靈舉起我打開窗子向外看，積雪已經擋住了大門，看樣子大概有半米深。外面的世界還是一片陰暗，雪停了可太陽並沒有出來，那片黑雲仍然靜靜懸停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第二場雪。

“姐姐，帶我到高空去，最好是到五萬米以上的高空，雖然無法呼吸但是有生命共享這個保障我就不會有事，只要姐姐給我擋住那些風就好，我自己也會試著用傾聽萬物的能力和天空交流換得五分鐘之內的平靜，五分鐘之後姐姐請以最快速度帶我下來。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想知道，而驗證這個疑問必須要在更高的天空之中。”

“五萬米？”

“本來想說在二十二萬米的天空的，但那樣對姐姐來說還是太累了吧。”

雪靈微笑道：“不會，穿越對流層的時候因為海拔的升高周圍會變冷或許對我有些限制，但到達平流層之後就是越往上越熱了，火焰的元素支配者會在靠近恒星的位置得到更多的能量，我是怕小雨會受不了，就算是火焰實體化把我們包裹起來，那樣的烈風還是會影響我們的行動。”

穿越對流層的時候確實是件麻煩事，但等到我們真的到達了二十二千米以上的高度時一切就穩定下來。雪靈將五百米範圍內的氣溫強行下降到四十攝氏度，盡管我還是熱得全身都不舒服但我知道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在這個高度空氣已經極端稀薄，我幾乎無法從周圍獲得任何氧氣全靠雪靈對我的生命共享在支撐。雪靈說外界溫度有六十攝氏度以上，這是個不正常的溫度，我則是笑了笑——在毀滅紀之中不要奢望什麽正常，所有的東西都不正常才是正常。

就算是在生命共享之下要保持體力活動也還是太困難了，於是我和雪靈進行了一個長達三分鐘的深吻分享了更多的能量來支撐我的調查行為。

“姐姐，感知附近的熱空氣，可以得到什麽結論嗎。空氣中有沒有顆粒物，超過細菌大小的都算。”

雪靈閉上眼睛沈默了十秒鐘然後微笑：“再吻一次告訴你。”

於是我只好又給了她一個兩分鐘的親吻，我的唇舌都要麻了她才放開我，帶我降低高度：“顆粒物非常多，已經多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這也是這個高度溫度會超過七十攝氏度的原因吧。”

距地面十五千米，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細小顆粒，我抓住其中一些，在手掌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記。這是煤灰，很難想象在這個高度會有煤灰，至少在一年前是很難想象的。閉上眼睛感知的話這樣的顆粒鋪滿了十五千米高的大氣，意識到這樣的結果我突然就笑了，雪靈捂住我的嘴扇動翅膀造成疾風吹散了這些細小的顆粒，火焰把我們包裹起來。

“重度空氣汙染地帶不要張嘴。小雨想要驗證的東西已經全部被證明真實性了，那麽接下來就只有以最快速度打倒瘟疫之神把幸存者轉移到另一個世界了。”

我乖巧偎在她懷中讓她帶我降低高度，等我們來到距地面十千米處的時候我看到下方的黑雲已經連成一片，不說整個北方地區，至少整個華北地區都被覆蓋了。當我們降落到三千米高度時我又看到了雪，剛剛停下不到兩個小時的暴雪再度開始肆虐。

就連二十二千米以上的大氣之中都有細小的顆粒物，更低的高度更不用說了。這顆藍星上人類已經不再有未來，連未來的希望都不會再有，很快藍星也會變成白星——冰層會覆蓋整個地球，這個星球將成為一顆冰球，直到人為的災難氣候過去。

這時我突然間後悔過早打倒了海神。海神停止水域時間的能力正是在這種極端的災難性氣候中我們所需要的，如果海神可以讓呂宋島的自然環境時間停止，那麽不管外界如何至少我們都是可以茍延殘喘下去的。打倒海神之後，氣候的災難性變化竟然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或許正好相反，不是氣候的災變有多快而是這個地方在海神的影響下自然環境的時間曾經停止，在全球的其他地區這樣的氣候已成定局而在亞洲西太平洋地區因為海神的存在溫度被鎖定在最適合陸地生物存在的時間段，在海神滅亡後基於這種能力的庇護也隨之消失。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或許留給瘟疫之神的時間也已經不多，她會迫切的和我們進行一場大決戰來結束地面的戰爭，若我們贏了就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將盡可能多的幸存者轉移過去，若瘟疫之神贏了……

雪靈在降落時往地上扔了一個火球，在幾秒內就融化了五百米之內的積雪，這種強大而快速的清場能力讓連雲港的幸存者幾乎要跪在地上喊神仙顯靈了，而我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一直做下去。我們需要在最短時間裏打倒瘟疫之神終結喪屍王朝，在不超過一個月的時間裏結束這一切。核武是斷不能再用了，這樣的災難裏每使用一次核武我們的剩餘時間就會減少幾個小時甚至幾天，要結束一切就只有用我們的常規武器，可是要用常規武器結束戰爭談何容易？

“姐姐，讓那位少將先生安排我們和連雲港的真正領導人會面，最好召開一次高層會議，把我們在雲端的發現和他們說一下。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洗澡吧，在二十二千米處出了一身汗在十五千米又沾了一身煤灰，看我身上現在都成什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的終焉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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