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直升機在我們的甲板上降落，從直升機上走出的是兩位身穿白色海軍制服的女子，看起來都不超過二十五歲，走在前面的那個美艷的金發女子佩戴著兩顆金星的肩章，看樣子是海軍少將。在她身後那個沈靜的黑發女子帶著我看不懂的肩章，她們的制服規格不同，應該不是同一支隊伍。

“被選召的存在啊。艾古拉斯，好久不見。”

她說的是英語，我傾聽萬物的能力可以聽懂任何一種語言但我不會說她們的語言，只能讓雪靈翻譯。雪靈微笑伸手和她交握，少將小姐背後陡然出現幾道金色光線向前掃出，雪靈身前張開火焰的屏障將攻擊化解，在兩人身後的步兵們都已經舉起武器。

“第九神火神艾古拉斯，排名第九在武力上卻和金屬之神貝裏斯並列第三的強者，能擋住我的攻擊也是應該的。那麽介紹一下好了，我是夏莉，夏莉·艾森豪威爾，美國海軍少將，戰神在這個世界的形態。”

艾森豪威爾這個姓氏讓我產生了微微的不安，雪靈看了我一眼微笑道：“鄭雪靈，毀滅紀之前的高中生，現在是無業游民了。”

“無業游民嗎……加入我的隊伍吧，讓你做國務卿。”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之中，我看看雪靈再看看夏莉，回頭看看我們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武裝部隊，如果在這裏發生了沖突我們是沒有勝算的。美軍的戰鬥機還在天空中逡巡，她們的導彈恐怕早已鎖定這艘動力損壞的船只，一旦發生武力沖突，後果是顯而易見的。

“不願意也沒關系，畢竟在這個時候許諾國務卿太過隨意了，全世界都終結美國也不例外。大家放下武器好好談一談吧，我想知道在亞洲大陸上的情況，幾個月以來我們一直都在海上與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覆蘇古生物作戰，聽說陸地到處都是喪屍，是這樣嗎。”

“呃……是這樣沒錯……”

幾個月以來都在海上和覆蘇古生物作戰，從時間線上可以得到結論海神的蘇醒並不是最近的事情，至少是在終末到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前兆。只是不知道，是海神覆蘇早些還是喪屍王朝早些呢？嘛，現在糾結這個已經沒什麽意思了，人類的殘餘力量集合在一起爭取更好的未來才是正道。

整合力量倒也很順利，在美軍絕對優勢的武力面前其他人是沒有也不敢有意見的，我們舍棄了基地跟著美軍的艦隊離開海岸前往菲律賓，一路上雪靈都坐在飛行甲板上沒有說什麽話，我也是躺在她腿上看著頭上那片藍天，夏莉和看起來像是她的秘書官的黑發女軍官坐在我們身邊看著西方的天空，可以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

你也會想念家鄉嗎。也是，在這樣的災難中，誰會不想念自己的家人呢。也就只有我們這種早已失去了雙親，其他親人都對我們懷著惡意的孩子才會產生親人都不在了真是太棒了這種極端黑暗的思維。海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我產生了睡意，雪靈就輕輕拍著我哄我入睡。

醒來時我們已經到達了馬尼拉，這個港口到處飄揚的不是菲律賓國旗而是美國的星條旗，在海岸上放眼望去不只是星條旗，還有太陽旗和五星旗。這該是東亞東南亞各國的殘餘軍隊的聚集之地，我看到了一條似乎受損的滑躍式航空母艦停在大約一公裏遠的地方，從體積來看應該是我們的上海號航空母艦，戰爭期間服役的中國第三艘航空母艦。

毀滅紀造成了氣候的變異，就算是在菲律賓這種季風型熱帶雨林氣候區，本該高溫多雨的這個時候也是溫和的。無論在海上還是在地上，幸存者很少再看到烈日，太陽永遠都是那樣溫和，氣溫也幾乎穩定在了一個讓人類感覺舒適的層次，但這樣的舒適時間一長恐怕是致命的。地上的植物得不到足夠的熱量就無法產出種子，作物不能提供糧食的話作為消費者的人類的未來並不樂觀。

天外打擊之後就是核戰，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因素導致了氣候的變異，但環境溫度是在漸漸降低的。從那個噩夢般的夜晚起已經過了十個月，陸地白晝氣溫已經下降了至少三攝氏度，如果這個幅度保持下去的話，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我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策劃了一切的神明算準了我們一定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尋找所謂的真相——不只是為了尋找真相，也是為了自身種族的存續。每年三點五攝氏度的降溫，十年之內地球就會變成一個冰球，從現在馬尼拉二十一度的白晝氣溫來看，低緯度地區只有不到七年可以利用，中高緯度地區的時間更加緊迫。

幸存者在馬尼拉安定下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人口眾多的菲律賓會有如此多的空地來安置幸存者，這個國家本地人的比例似乎低到不可想象。雪靈微笑摸了摸我的頭告訴我這個國家沒有遭到天外打擊也沒有受到核襲擊，但喪屍王朝還是在這個群島之國出現了，美日華三方聯軍花了整整六個月在這裏殺了三千七百萬喪屍才將呂宋島清理幹凈，但也僅僅是呂宋島，其他的島嶼仍然擠滿了喪屍。

在這裏有美軍三萬六千餘人，日本自衛隊兩千三百六十人，中國解.放.軍一萬三千人，再加上越南軍的七千人和菲律賓陸軍殘餘下來的七千人，總算是支撐起了一個暫時的和平。雖說島上只有不到四十萬人生活，電力仍然沒有恢覆，人們的生活依舊停留在蒸汽時代，只有在需要緊急手術或是生產必備品的時候才會授權使用電力。在工業文明遭到沈重打擊的時代，很多古老的文化在廢墟之中覆蘇，我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幸存者在六個月中恢覆了之前的生活狀態，在島上種植了作物，養起了家畜，盡管夏莉一直在宣稱要趁著毀滅紀清掃紅色，實際上這馬尼拉是在用紅色的生活方式延續著。主要的經濟全部由軍隊經營並每天將一定量的生活品發放給每一位居民，日子過得比較艱苦，但比起顛沛流離的喪屍王朝，這已經是極大的幸福。

在馬尼拉第一天很平靜的過去，夜裏和雪靈一起逛夜市，說是夜市實際上主要是軍方在一個個的攤點前為平民提供免費的生活必需品，當然也不乏面向所有人的限量食品或工具。我一向對逛街缺乏興趣，但今天和雪靈一起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道上，感慨良多。

“小雨，怎麽哭了。”

“沒什麽，哭著玩會。”

這麽說著，眼淚卻是止不住。十個月，一個等錄取通知書的高中畢業生經歷了天外打擊，核戰，喪屍王朝，海神降臨，又要面對一個註定毀滅的結果，在今天突然又回到了人類的聚落，回到了我所熟悉的世界，我感覺心中一直繃緊的神經斷掉了。

在災難之中我不能哭泣，不能表現出恐懼，我不想拖累雪靈，而現在，在這個被聯軍控制的呂宋島，在這多國幸存者聚集的馬尼拉，那些被壓抑了十個月的悲傷和恐懼終於傾瀉出來。

不只是我。不只是我在哭。街上哭聲一片，連軍人都在落淚。

朦朧淚眼中可以感覺到一顆顆受傷的心，以及在災難之中不屈的靈魂。

雪靈沒有哄我，只是靜靜抱著我，和我一起感受著馬尼拉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末世之中的辛酸。等我哭累了她放開我，一手又扣住我的右手，拉著我在一個攤點上要了一份棉花糖，我小聲抱怨不要把自己妻子當小孩子看，一面接過棉花糖小口咬著，這樣被寵愛的感覺真的是，很幸福。

“小雨，如果我們要做一條飛艇，小雨想要做成什麽樣子呢。”

“怎麽突然就想要做飛艇……也是，畢竟航空母艦不能離開水體，飛艇的話，只要內部布置得好了外表怎麽樣倒無所謂了。”我咬了一口棉花糖小聲道，“不過總感覺會有危險，自從興登堡號淩空爆炸後飛艇就該退出歷史舞臺了，那種動力系統太危險了。”

對飛艇的討論到此為止，和她手牽手一起回去，一個蘋果大小的火球在房間裏靜靜懸浮照亮了屋子，像一個小太陽。

“累了就睡吧。”

“我要姐姐抱我。”

雪靈輕笑著脫下外套躺在我身邊，伸手環抱住我，火焰閃動了一下，熄滅了。

“小雨寶貝乖乖睡，再撩我，我可要吃掉你了。”

我哪有什麽勾人的舉動，只是靜靜窩在她懷裏就被她視為引.誘。也是，畢竟是深愛之人，對方一個無心的細小動作都可以勾起欲.望呢。我只輕笑，摟過雪靈的腰把臉貼在她的鎖骨處，就在她以為我要保持這姿態入夢時，我伸出舌頭在她鎖骨處舔了一口。

“小妖精，你別後悔。”

她翻身把我壓下，我則是微笑看著她，盡管一片黑暗中我並不能看見她的表情，不過想來龍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是可以視物吧？畢竟我是被享用的那個，這種事不需要我看到她，她能看到我就夠了，也省得我羞恥。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時候我真的是想了很多。可能這文挺負能量的吧，但我想的寫的是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希望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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