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坐在火焰地毯上閑聊的時候有一架二戰飛機出現並且向我們開火，這時我們擊落它是完全符合自衛規則的。雪靈擡手指向虛空，一個火球在空中出現，從指甲大小短時間內膨脹到如一個熱氣球，隨著她纖細的手指舞動這個火球也改變飛行的方向朝那架飛機撞過去，火焰的亮度太高以至於我不得不轉過臉去避免視網膜受到損傷，從遙遠的地面擡頭看天空的話，大概會以為升起了第二個太陽吧？

“好刺眼。”

“不要看火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雖然在這麽抱怨著，樓在我腰間的手臂還是那麽溫柔。我低笑著把臉緊貼在雪靈柔軟的胸部，感受著那兩團軟肉驚人的彈力，將手臂也纏上她的腰。我們對飛機的反擊確實符合自衛原則，但正常人見到了天空中火焰形成的地板一樣的東西上面有兩個女孩子其中一個還有一雙黑色的翅膀都會受到驚嚇，更何況是手裏握有武器的人呢。

“小雨，乖，別鬧我。”

“不要，就是要鬧姐姐。”

雪靈伸手捏我的臉，我看著她潔白的手指恍惚了幾秒，忽而張口把她的食指含住。這動作或許孩子氣了點但對於我來說是很合適的，我和雪靈之間的關系太過覆雜以至於無法用單純的愛情去概括它。母女，姐妹，摯友，戀人，四種本該永遠不會有交集的關系偏偏如此重疊。

雪靈扇動龍翼撩過我的發梢，我則是一口咬在她的翅膀末端，不料龍翼的硬度遠大於我的牙齒，我差點哭出來。

“小雨，沒事吧。”

就算是我一時興起做了不該做的事，她對我也只有包容。

說起來，剛才飛機出現我似乎沒有危機預判呢。

就算是二戰飛機也可以輕易把我撕成碎片，對沒有戰鬥力的我來說二戰螺旋槳戰鬥機和現代噴氣式隱形戰鬥機的危險度並無區別，但這架飛機靠近甚至開火我都沒有察覺出危險，聯系之前多次與喪屍相遇以及最近的夜間被水棲生物偷襲，我的危機預感都沒有任何作用。這也驗證了我的一個設想，我的能力，傾聽萬物的贈送能力危機預判並不是只根據自身的實力而是根據周圍我的保護者的實力來進行危險度的預判，當雪靈在我身邊時單架飛機無法傷害到我於是我就沒有預感出這次意外。

“居然可以躲開，能把飛機玩到這個地步也是不容易，看技術應該是正規軍。是和他交流一下還是把他打下來。”

“這種問題……如果對方的技術足夠避開姐姐的攻擊，要如何才能把他打下來……當我沒說，姐姐你開心就好。”

在雪靈背後突兀出現十幾團拳頭大小的火球，火球在她周圍靜靜懸浮，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其中一團火焰，溫度大概是五十攝氏度，但我知道這只是對我才有的反應，當它接觸到敵人時瞬間就會恢覆到火焰的本來面目，將金屬的飛機融化。雪靈仍然坐著，火球卻已經飛出，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飛機躲開幾顆火球之後已經無法避開剩下的火焰，就在一顆火球陡然巨大化眼看就要把那架飛機吞沒時，機炮的聲音響起，我的視野中出現了另外的飛機。

六架飛機保持編隊飛行從我們的左側出現，救下了差一點就要被擊落的同伴。他們沒有繼續向這邊攻擊，或許有和這些人談一談的必要。

火焰形成更大的實體面，空中出現火焰的文字：降落或墜落。

雪靈已經可以如此熟練地使用火焰能力了嗎，這可是一件大好事，雖然預計完全吸收龍王力量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按照這個速度變強的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與喪屍軍隊對抗了。我看著那幾架飛機，在降落或者被擊落之間它們選擇了前者，幾架飛機依次在地面上降落，我本來以為他們會在實體化火焰上著陸的。

與飛行員的交流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見到了火焰的文字之後他們知道雙方在武力上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加上我們也確實沒有交戰的必要，於是大家坐下來交流了一下信息。

這幾位飛行員都是不超過三十歲的青年人，原本隸屬於南方軍區的預備役，在之前的戰爭中並沒有接到前往戰場的通知只好一直在後方訓練，不料有一天突然之間全城停電一切電子設備永久性損毀，接著就是史無前例的特大混亂。有人哭喊著美國人打過來了有人說喪屍已經進化到可以控制電力，但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說不清。

災難之中軍隊分裂成相互對立的幾個集團，不願意被卷入權力爭奪的一批人紛紛覆員回家，這幾個走得晚了點正趕上喪屍的大規模進攻，南方軍區預備役的數萬人在一場歷時一個月的大規模戰役中幾近全軍覆沒，只剩下了幾個臨時想起基地附近還有一家航空博物館裏面有幾架不需要電子設備的二戰飛機的幸運兒。

“說起來我們是在和誰作戰，聽你們的描述似乎我們突然之間和美國開戰並且被完虐？”

如果美國率先對中國發動核武襲擊確實可以達到這個效果，兩國的核力量對比簡直就像是一個學過幾天武術的孩子和一個跆拳道黑帶的成年人，但美國這個地球上唯一的超級大國，有什麽理由突然對中國使用核武呢？在毀滅紀到來之前兩國並未開戰，甚至美國還調停了中國和某些國家聯盟的戰爭。就算總統先生再怎麽不靠譜也不會突然就拿出核按鈕對一個和自己國家尚未發生武力沖突的國家進行打擊的。

“不是美國。雖然說之後遇到的幸運者說好多城市遭到了核襲擊但最早的襲擊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核武器，至少不是人類所能掌握的核武器。”

年輕的上尉臉上一片死灰，我從未見過一個活人有如此扭曲的臉，從他顫抖的身體和幾乎不成調的話我可以感覺到深深的寒意。

“是光束……有光束從天空中突然降下，可以看到好多光束同時降下來！軍隊裏一直絕對禁止宣揚封建迷信可是見到光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完了，不只是中國完了，全世界都完了！我們，是遭到了神的攻擊！全世界都降下了光束！”

“那麽你們還剩下多少可以整合的力量。”我被他的描述隱隱震到，冥冥中似乎有一個我不願意接受的答案越來越清晰。

“沒有了，航空隊只剩下我們八個人，海軍那邊我不熟，但最近有一條青島號驅逐艦開到了不知道怎麽就出來的地上海洋，那是我們所能接觸到最後的解.放.軍.海軍了。船上有十五位成員，是經歷了喪屍襲擊幸存下來的部分。”

雪靈一手支起來側臉，另一只手把在她胸前蹭的我按在她的腿上：“可以找到可以使用的民用船只嗎？”

“可以。”

“要不要跟我到我們的聚落去看看。建立在突然出現的海域中的村落，很有趣呢。”

我發出邀請，不料這些人一個個瞪大眼睛仿佛見了鬼。沈默了一分鐘後，看起來軍銜最高的上尉用沙啞的聲音問出一個讓我心中猛然一沈的問題。

海域中並沒有聚落。

是嗎，只有我們能看到，只有我們才能進入的世界啊。和那未知水域的湖區是相同的道理，只有特殊的人才可以進入時間停止的世界。我看了看雪靈，她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但到底是實力強大不像我已經後背發涼了。我們大概是被困在了水域之中，海域為我們免除了喪屍的侵擾卻也給我們帶來新的威脅，不過在這樣的世界哪裏還有安全的地方呢。光是海裏的掠食者也可以作為我們的食物這一點就足夠讓我選擇生活在水世界而不是遍布喪屍的世界。

“對了，有一件事無論如何也想告訴你們。我們等下就飛過山脈去和海軍的幸存者會面，然後我們把已經變成博物館的莫斯科級航空母艦作為基地，那個基地完全可以支持螺旋槳固定翼飛機的起降，又離陸地有一段距離，可以保障我們不被喪屍攻擊。在走之前告訴你們一個或許對你們而言非常糟糕的消息，有一大批人正在從北面過來，很快就會到達這片水域。我們看不見你說的聚落但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也看不到，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告訴你們比較好。那是一群強盜，他們人數眾多勢力覆雜並且很多人手裏有槍，我也不知道在末世之中平民到底從哪裏弄來那麽多槍。當我們飛過來的時候他們還對飛機開槍了。”

我大概知道了這位大哥說的是哪一波人了。

目送機群起飛，我在陽光下為他們向我並不信仰的上帝祈禱了一次，他們攻擊了我不假，但這條信息完全可以彌補他們的過錯。軍隊的幸存者看不見我們的聚落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見，不排除有一群恐怖分子想要搶奪我們資源的可能性，早做準備還是比較好。畢竟，誰也不知道在敵人中是否有和我們一樣被神明選召的人呢。

那麽，就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少本事吧，縣政府聯盟。順帶著，上官慧父親的舊仇，我們一並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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