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那些東西能永遠沈睡在山裏就好了。在末世到來時可以選擇成為拯救世界的超人，可是如果真的有另外的選擇還是不要做英雄的機會，讓末世不要到來。高溫，強光，火風暴，城市在災難中成為廢墟，泥漿阻塞了河流使廢墟的生存用水斷絕，郊區和衛星城的死者不斷增加而因為政府的毀滅無人清理，終於導致瘟疫的大規模爆發。或許並不是瘟疫只是死者帶來的某種力量，死去的動物再次站起來攻擊一切活著的動物，都市在爆炸的熱浪中化為灰燼，縣鎮和鄉村淹沒在湧動的屍潮裏。

看起來一切都結束了，人類的文明已經在屍潮中成為過往。但，會一直堅守的。哪怕只有一個人，也要繼續盡力去拯救。

果然我可以感知的，都是記憶的所有者並不介意被知曉的內容。上官慧的父親，那個公司的董事長，帶著她離開城市前往山區的男人，他的下落和之後的作戰我都無法了解。所謂傾聽萬物，原來可以讀取意志薄弱者的記憶嗎。當然也是有副作用的，頭很痛，耳朵不太舒服，我伸手去摸發現自己耳朵裏出了血。果然能力總是平衡的，強大的精神力量就要和脆弱的身體搭配才能實現這樣的平衡。上官慧用手帕擦去我流出耳外的血線，我擡頭看她，她竟一臉歉意。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想要探聽別人的隱私卻因為脆弱的身體承載不住自身力量而被反噬，只能說活該吧。上官姐姐，這樣的溫柔，會害了你自己的。”

“雨點兒是重要的妹妹，不是我傷了雨點兒，但總是因為我。”

我看著眼前的餐盤輕聲問道：“那麽上官姐姐，你的底線在哪裏？究竟什麽事才能讓你展露出生物本能的一面，憤怒，暴戾和嗜血的一面？作為領導者上官姐姐所貫徹的是仁義，是中國傳統的家庭模式的平穩，是否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你失態？如有重要的人做出無法被原諒的事，上官姐姐又會怎麽樣？”

“雨點兒的話，沒有不能被原諒的事。不知為什麽，見到你就有莫名的親切感，到現在，這種感情越來越強烈。不是愛情，我對你沒有沖動，但就是想看你笑，想看你開心的樣子。”

我很認真地道：“也許你是我親姐姐。雪靈是我當做戀人來對待的，可是她似乎並沒有與我相同的感情，我不喜歡這樣的暧昧。”

十分鐘的沈默，我們吃完了早餐，上官慧摸著我的頭輕笑，聲音還是那麽輕柔：“不是的。雪靈她是愛你的，不是姐姐對妹妹，而是一個女孩對另一個女孩，像你一樣的超越性別的愛情。她隱藏的很好，但也壓不住提起你時眼睛裏閃耀的光彩，女人只有在談及愛人時才會有這樣的光亮。雨點兒，勇敢地告訴她吧，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就怕失敗。”

“不可能的。”

周圍人多了起來，認真看的話大都是男性，他們的目光多集中在我們臉上身上，感覺到這些越來越放肆的目光我有些不快。我承認某種意義上說有多少異性關註與被關註者的容貌成正比，也知道穿的少就是為了給人看，但是我詭異的價值觀決定了自己無論穿什麽考慮的都不是吸引眼球而是自己喜歡。短裙白絲的全白裝束，這麽穿不是為了吸引誰，只因為我喜歡。我不知道上官慧是怎樣的態度，看起來她對這種事早已習慣，以她溫和的性格也不可能斥責這些人的。

“上官姐姐就一點都不在意嗎。在這裏就算了，想一想洗澡時……”

“不要擔心。劉品會把所有試圖那麽做的男人殺掉的。那死掉的兩人正是提出把雨點兒作為財產的新人，出去之後就被劉品故意引.誘然後獵殺。說是武警隊副隊長，這樣的實力是中情局精英特工也不過分。”上官慧的重點顯然和我不在一個方向。

“上官姐姐沒有一點……”

“有的。但是我洗澡基本是和李丹她們一起出去，兩人下水兩人持槍警戒的狀態下不會有人來的。有時也會和端木一起，端木就自動扮演了警戒的角色。雖然實際上不需要警戒，有人靠近我可以比她們更快發現並做出反應。而且我一直都認為讓他們看也無所謂，至少他們可以多一條活下去的理由。”

如此聖母的上官慧徹底打敗了我。她的溫柔果然已經泛濫成災，再這麽下去說不定真的就出事了。找個機會和端木交流下才好，我可不希望看到上官姐姐為根據地犧牲。

“上官姐姐，若你被侵犯了，會殺掉那人嗎。”

“就算我不會，雪靈也必然會。我是根據地首領，代表的不僅僅是上官慧個人，還有根據地的最高權力，那種行為是挑戰現有秩序試圖造成內部沖突，一貫奉行鐵血強權的雪靈不可能不做出回應。不過若是端木，我想問題就不是問題了。根據地早已把我們當做情侶了。吶，是雨點兒也可以的，無論任何壞事我都可以原諒雨點兒的。”

我只能沈默。上官慧的境界實在太高了，在根據地無人能相提並論。雪靈，日番谷，或是我，都與她的思想有著無法逾越的差距。這是怎樣的思想呵，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已經不足以形容，我想應該是杜甫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破受凍死亦足的高度。

上官姐姐，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最大的善良不能拯救世界，只能助長邪惡的發展。對於邪惡，我們的回應只有火和鐵。你的正義我們會幫你守護，但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裁決邪惡。

許是發現我實在不喜歡被一群男人這麽看著，上官慧牽起我離開，卻不是回宿舍而是向外村方向去。我不明白她的目的，但知道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走過吊橋就是外村的範圍，兩平方公裏的環形地域，所有的汽車和其他一切機動車輛都在外村停放，但那些車都在第一座橋後面不到兩百米的屋棚下面，這個位置只能看到棚子。我不明白外村有什麽好看的，如果說內村是生活區相對的外村就是軍事區，護城河後面就是帶有步.槍架的矮墻，唯一的出入口與一個重機槍塔臺直接相對，應該是很安全的，沒有必要特意在清晨過來查看。

“不問為什麽帶你來這邊嗎。”

“上官姐姐想說自然會說的。”

“在這裏是因為可以有效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大家對我的印象都是聖母瑪利亞，我要是做出什麽壞事他們會很傷心的。你曾在城市廢墟用幾箱禮.花.彈完成了對我們車隊的阻擊，禮.花.彈本身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更重要的是爆炸所發出的巨大響聲會吸引主要通過聽覺來尋找獵物的喪屍，最終我們被喪屍群逼退。同樣的在與縣政府聯盟的作戰中你同樣用發出噪音的方法吸引了屍潮，最終將他們消滅。”

我已經明白她想說什麽了。的確，她在人前的形象是溫柔寬容甚至是聖母，但這樣的她心底也存在著黑暗。看到這樣的上官慧我反而放松了，聖母果然是不存在的傳說中的生物，只要心中還保有黑暗的一面人就會不斷的向前發展——人類目前所有的一切科技都是在黑暗中產生的，戰爭的需求推動軍事快速發展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我很早以前就有過這樣的設想，只是這裏到連雲港廢墟太過遙遠，難以把支配者引過去。連雲港廢墟有縣政府聯盟一萬武裝人員，他們必然對那周圍有很強的控制力，一般的喪屍不可能對他們造成重大影響，想要徹底摧毀他們就要用不尋常的方法。如果能想到辦法把支配者帶過去一切問題就解決了，支配者和縣政府聯盟必然會激烈交戰，從已有的一切資料推測結果都是支配者取得最後勝利，但支配者的軍隊會在與縣政府聯盟的作戰中極大消耗，我們要做的很簡單，第一是先壯大自己的力量確保能組織至少兩百人的武裝隊伍並尋找重武器完成對支配者殘部的清剿，第二就是想出一個把支配者引向連雲港港廢墟的可操作計劃。”

上官慧張口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來。以她的性子能試探性說出引喪屍去對付縣政府聯盟已經很不容易，而我也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這算是不謀而合嗎？說起來這都是雪靈的功勞呢，明明有比我更好的智力卻把在人前表現思維力量的機會讓給我來彰顯我存在的必要性，自己只作為政治領導人和最強武力活躍著。或許這樣也不錯，我一直不喜歡所謂全面發展的說法，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除非是萬裏挑一的天才，否則全面發展等於全面平庸，雪靈把相當於軍事的任務分派給我可以讓她自身最出眾的政治領導和前沿作戰能力得到更好的提高。

不知道雪靈這時候在哪裏，我又開始想她了。只是例行巡邏，為什麽會在外過夜？

作者有話要說：

就算是上官慧，心中也是會有暗色的部分存在。人畢竟是人啊。

當然冰雨就不是暗色了，整個人切開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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