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們發現了一個讓氣氛瞬間凝重下來的東西。

那是一具屍體。在六樓天頂上的屍體。

屍體已經硬化，身上的衣服也非常破爛，一張臉極度扭曲顯示出他在死前經受怎樣的痛苦。他的後腦破了一大塊洞，整個腦消失不見，不像是自然作用反而像是什麽東西把腦子抽走。把腦子抽走若是在正常的世界毫無疑問是變態殺人犯，在喪屍怪獸到處跑的毀滅紀只能想某種吃腦的生物。死者頭上的洞看起來是遭到了尖銳物品的重擊，至少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能做到這地步的喪屍。人類所變成的喪屍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那麽會是哪種動物？熊？我想象不出熊爬上六樓是什麽場景，一樓的玻璃門和墻壁都是完好無損的甚至門還是鎖上的排除了不明物體從樓下沿樓梯爬上六樓的可能，熊這樣的猛獸也不可能從十米遠的高層建築跳到這裏。

如果是這個倒黴的家夥被吸幹了腦子才扔到這裏呢？這個可能性不大，卻不能說一定不會發生。假設有一只喪屍熊在十米遠的四樓房頂上吃掉死者的腦子……等一下，熊可是什麽都吃的，只吃腦子必然是未知的東西。不管怎麽說，要小心。

“做毀滅紀的怪物也很幸福啊，到處是吃的。”呂青橙一腳把屍體踢開，“我們還是先撤退，已經得到了新鮮的蔬菜……呃？”

“發現不對勁了嗎。喪屍不具備攀爬上六樓的能力，在購物中心一樓門鎖完好無損的前提下喪屍不可能跑到六樓天頂殺死一個幸存者並且吸幹了他的腦。先前我就很在意這個，原本的喪屍是保留了生物部分本能的，他們動作緩慢並且防禦力低下，但前不久根據我們的親身觀測以及上官姐姐的情報來看，喪失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開始進化。既然有力量和速度兩種分化傾向，是不是可以同樣的推測喪屍的食物需求也發生了變化，發展出了某種速度快並且喜歡吃動物的腦的新品種。樓下沒有喪屍攀爬的痕跡，這個未知的襲擊者很可能會飛。”

“我們去樓下找些油吧，不燒了它我不放心。”

日番谷很少見地沒有反駁呂青橙，一聲不響就下樓去，呂青橙比她動作還快，一轉眼就已經沖到樓下。

屍體在火焰中燃燒著，我看看跳動的火苗，危機感突然生出。已經猜想自己可能具有危險預警能力後我並不驚慌，閉上眼睛仔細感知危險的強度和方位。強度與未知巨獸出現時相當，方位是左後方，我的危機預警應該是有一分鐘的前哨時間，也就是說我們有一分鐘時間準備。

一分鐘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們不能跑出超市開車逃離，至少躲到五樓混凝土的墻壁後是完全夠用的。來到五樓後我們躲進一個房間，全員趴在窗戶後面等待未知的危險出現。

一只喪屍從街道跑過。是的，跑過，盡管比起人類仍然是慢得不夠看，比起之前喪屍的速度卻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巨大進步。這已經是一個幼兒園小孩子奔跑的速度了。在這只喪屍後，第二只喪屍跑過，然後是第三只。

屍潮！

數不清的喪屍從街上跑過，沒有槍聲或其他讓人感到困擾的聲音，喪屍似乎只是單純奔跑。

為什麽。

我看向身邊的雪靈，她的視線緊跟著窗外樓下的屍潮，“我建議還是先打發掉樓下不請自來的家夥比較好吧。我們上來摘菜有誰記得鎖門嗎。”

“原來還要鎖門的嗎？發生了什麽？”

“……看四樓。”

四樓，我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窗戶不知何時打開，黑色藤蔓自窗外伸入，紫色的花朵遍地綻放。我跑到另一扇關著的窗戶前往下看，藤蔓已經覆蓋了整面墻壁。事已至此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沖到樓下，還好藤蔓不能主動追擊……好吧藤蔓已經纏住我的腳了，我收回剛才的看法，它是可以主動追擊的，只是所有藤蔓都朝我攻擊是什麽意思，連植物都知道優先攻擊弱者嗎？藤蔓把一切纏繞住的東西向外拖去，似乎那些東西都是與人類密切相關染上了不少活人的氣息。

如果襲擊者是這黑色的藤蔓，之前被掏空了腦子的受害者也可以解釋了。

好不容易跑到一樓，正看到藤蔓把什麽東西拉出去。不是拖出去，因為那東西始終不曾著地。只是被拉走的東西實在是讓人難以啟齒。

“那不是小蛇蠍的胸罩嗎！藤蔓居然拉走了那個東西，果然是有人類味道的東西都會受到襲擊嗎！還是說藤蔓和小蛇蠍有過一段不得不說的秘史？”

“秘史你妹！”

“啊，小蛇蠍會爆粗口了，看來是我說中了。想不到小蛇蠍好這口啊，這藤蔓上面長著刺小蛇蠍的身體受得了嗎？”

“如果我把你的內衣和藤蔓一起斬了你會生氣嗎。”

“不會，請出手吧。”

隨著我的話語，日番谷揚手出劍，寒光直射向十幾米外的藤蔓，從拔劍到斬出劍光整個過程不超過半秒。果然高手的攻擊速度都是極快的，能看著惡心的藤蔓粉碎我也是……什麽？！！

一道銀光以及快速度自對面樓頂射.下擋在了藤蔓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過後藤蔓已經帶著內衣爬上那座房屋的二樓並繼續往上，那擋下了日番谷斬擊的東西竟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物品，金屬物整體呈銀色，帶有幹涸的血跡，很像是放大了好幾百倍的發卡。不過，這東西怎麽那麽眼熟呢。

“保護了藤蔓嗎……人類不可能保護異物，喪屍做不來有目的性的截擊，能這麽做的只有一個存在。”呂青橙收起笑容嚴肅起來。

我的聲音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只有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跳有多快：“支配者。出現了某種可以支配喪屍的力量，可能是紫色迷霧中的那只怪獸也可能是喪屍經過自然進化產生了一個最強的首領，在支配者的帶領下喪屍們不再有恐懼，無論面對什麽都可以不斷沖上去。對於我們這些幸存者來說，真是太糟糕了。”

“這驗證了喪屍和紫色迷霧的關系，我們之前的猜想是對的。那內衣就送給支配者拿去腦補好了，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離開這鬼地方返回根據地。這地方怕是成了那個不明物體的根據地了。”

“明明被拖走的還有很多東西怎麽就抓著那內衣的問題不放……”

“那好吧小蛇蠍，把你的內衣送給我一件吧，最好是剛脫下來還帶著少女甜蜜味道的……啊！！！露露快住手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支配者既然已經出手截擊說明我們已經被盯上了，現在草率的回根據地恐怕會把那東西吸引過去，我可不認為憑一挺重機槍就可以對付指揮萬千喪屍的家夥。如果不能回根據地，我們只有兩個選擇，回湖區或是跑到未知地方去。回湖區是最安全的卻也是最不可取的，我有自信支配者無法進入湖區我們一直不出來就是安全的，可是對方是不需要進食或休息的喪屍，萬一它就在入口等著我們怎麽辦？這麽對比一下果然還是應該往北方去，能把支配者引到連雲港最好。當然這只是想法，實際上是無法實現的，只要把它甩掉就是我們的勝利。

藤蔓鉤住汽車，被日番谷一劍斬斷，車子發動向北方快速前進，藤蔓追出百米之後就不再繼續，應該是明白繼續追擊已經沒有意義了。

往北開了幾公裏後我們才敢繞道回頭往根據地去，這座城市我恐怕再也不敢來了。

現在的我們太弱了，完全無法對抗毀滅紀帶來的敵人。夢中的指引者，如果希望我們用某種特殊能力來取代已經終結了的軍事力量，至少給我們開個掛吧。

要怎麽才能提升呢。我是註定不能作戰了，雪靈日番谷呂青橙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問題只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讓她們變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汽車在第一座橋停下，兩名拿槍的戰鬥員確認了在車裏的是根據地成員之後才放我們進去，這應該不是上官慧的主意，畢竟以仁義作為發展的精神根基的上官慧不可能只收納自己隊伍的人，我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就算是殺害了她親人的壞蛋走投無路投奔我們她都會開門歡迎的。有時候心太軟真不是好事，尤其是在毀滅紀這種亂世。

我們帶回的麥穗對根據地是一個巨大的鼓勵，根據地種植作物的熱情空前提高，蔬菜種植也初步取得成果，看上去在農業上的努力是可以得到回報了。那麽下一步就是擴大生產規模徹底解決吃飯問題，隨後就是尋找露天煤礦逐步恢覆第一次工業革命時代的蒸汽文明了。

對這樣的未來，我是很有信心的。

和車隊的巡邏隊經過一輪交流後基本確認了支配者存在的真實性，確實有某種力量在支配喪屍作戰，讓原本單體作戰的喪屍有了協同作戰能力。更可怕的是，不只是人類死後所化的喪屍，就連其他動物也可以變成喪屍並且與人形喪屍配合作戰。

幸好這裏是亞熱帶地區，若是熱帶地區，一大群喪屍在喪屍水牛群角馬群甚至象群的掩護下沖鋒，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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