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吆小雨，這世上除死亡之外，絕對沒有什麽可以把我們分開的。所以，就算小雨有一天想要走了，我也會扼殺那種事情的。我會不惜一切把小雨留在身邊，除了死亡之外的任何方式都可以。”

雪靈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可以聽清她所說的每一個字。看著她性感的紅唇說出這麽一段讓我心中發涼的話，我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只是這樣的不適應下一秒鐘就被欣喜掩蓋掉。除了死亡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我們分開，不惜一切的挽留，與愛情是那麽接近。罷了，這樣的禁忌感情一開始就沒有抱著她會接受的希望，那麽繼續暧昧下去又如何。她把我當作她最重要的人和不能失去的妹妹，我則把她作為不能割舍的姐姐和實際上的戀人，這樣不打破現在的局面似乎對誰都好呢。可是，對著她會產生那樣的聯想又怎麽辦呢。

“天要黑了，氣溫也會下降，看來要自然幹是不大可能了，還是先擦一擦吧。”

水的溫度似乎稍稍低了一點，周圍的光線也變暗了，太陽向地平線下緩緩沈陷。雪靈站起來走上岸，拿起早丟在沙地上的毛巾擦著身體和被沾濕的發，我繼續閉眼以阻遏自己心中的惡魔。對自己的姐姐產生這種想法本身就已經是錯誤，期待她會回應更是癡心妄想吧。鄭冰雨啊，你為什麽就不能想一些正常的東西呢，為什麽就不能把苦惱這個的時間花在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戰鬥力上呢？

“小雨果然該多喝牛奶，都快成福特了。”

“明明是庫茲涅佐夫好麽。”

“有區別嗎？”

我在自己胸前比劃了兩下：“當然有區別，福特是平板，庫茲涅佐夫元帥至少還是有弧度的。而且喝牛奶能豐胸我不支持這種想法，這不是中國傳統吃什麽補什麽的思維嗎。真吃什麽補什麽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整天匿名買偉哥。哎雪姐姐，似乎被你引開了註意力呢，你剛才起就一直在觀察妹妹的胸部，那麽得出了什麽結論呢。敢再說我是航空母艦就殺、了、你、吆。”

“就算小雨成了福特我還是愛你。”

說著伸手在我胸前摸了一把，如果換了呂青橙我想自己此刻一定會尖叫流氓然後甩手給她一耳光，但現在這麽做的是雪靈，我認為永遠不會這麽做的雪靈。我一時竟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這種玩笑，我的姐姐摸了我的胸，我應該是給她怎樣的回應？當然不能抽她耳光，那麽應該去摸回來？似乎也不太對勁。什麽都不做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嗎？那樣她必然會認為是罩杯問題惹我生氣了，似乎無論怎麽回應都是不對的。

“小雨？生氣了？對不起，沒想到……”

“我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回應你這種類似於挑/逗的行為，不是生氣。我該怎麽回擊呢，胸部優勝的姐姐？”我的聲音聽起來是清甜的，但我想雪靈一定是被嚇到了，我看到她的表情完全可以用驚恐來形容。說實話我是並不生氣的，這種輕快的語氣卻是我的怒氣積累到臨界值的一種常規的預兆，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清，但我的內心此刻確實是平靜的。

“小雨~小雨~不要生姐姐氣了好不好~~”

都說撒嬌女人最好命，會撒嬌的女人總能比較充分的利用自己作為女性的天然優勢換取周圍人的關心和幫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撒嬌的效果更好。在我的記憶中雪靈是不輕易撒嬌的，她在我面前似乎一直都是溫柔耐心的姐姐形象，在他人眼裏也是強大可靠的領導者，可是不經常發生不代表不會發生，不常撒嬌的美女一旦真的撒嬌往往會比那些平時就運用女性身份的女孩子更能發揮出自身的優勢。

我已經無話可說，擦幹了身子後穿上衣服，坐在水邊看著那一汪碧英出神。雪靈試探性地摟過我的腰，我主動靠入她懷中以證明自己沒有生氣。明白了我的暗示後雪靈輕輕笑了，環在我腰間的手臂收緊，我們兩人就這麽坐在湖邊的沙岸上許久，久到我回過神來時天空已經完全黑暗下去。

沒錯，黑暗，徹底的黑暗。這個時候應該有月亮的，天空中卻是一片漆黑，連一絲星光都看不到。危險的感覺並沒有產生，周圍的環境像白天一樣是接近於絕對無聲的，一片黑暗中我只能聽到自己和雪靈的呼吸聲，甚至可以聽到我們心臟跳動的微弱聲音。太靜了，靜得讓人心生寒意。

黑夜已經完全降臨，夜晚的空氣比起白天終究是涼了些，只是這不到五度的氣溫變化不會讓人感到難以忍受。湖區分為沙地土地和水域三部分，根據三種不同物質的比熱容差異，如此面積的湖區在夜晚應該會有狂亂的大風才對，實際上什麽都沒有，平靜到讓人懷疑我們是否進入了無聲的夢中世界。雪靈的手臂還在我腰上，我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雙臂快速纏住她的腰肢，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雪靈，雪靈，說些什麽吧。在這樣的黑暗之中我很害怕，快說些什麽吧。

雪靈一只手放開了我，輕撫著我的發，然後把我抱得更緊了些。我非常想打破這種可怕的沈默，幾次想說些什麽都被自己壓住。是的，我在害怕，害怕我問出什麽抱著我的人卻不做出任何回覆，或者我聽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聲音，再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的聲音而是其他的什麽。因為恐懼我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力，就差沒有直接暈倒了。

雪靈輕撫過我的臉頰，把我的頭壓在她的胸前，讓我的臉頰緊貼著她的柔軟。這樣的動作絕對是雪靈沒錯，我很小的時候哭鬧時母親就是這麽安慰我，作為姐姐的她也學著母親用這種方式在我情緒接近失控時幫助我調節。閉上眼睛把臉埋進面前溫香的柔軟，呼吸著少女醉人的乳香，沒有了白日的悸動，只有依賴的心安。我的姐姐，我的保護者，果然在任何時候你都會是拯救我的人。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風，沒有生命。噩夢一般的湖區黑夜，仿佛一切都是虛幻，在絕對的黑暗之中也只有和我相擁的人是真實的了。這種全世界只剩下我們的感覺其實真的不壞呢。盡管有著幾乎所有女孩都不具備的冷靜，本質上還是一個膽小的女孩子啊。我不厲害，沒有戰鬥力，不會醫療，家務也做得一塌糊塗，但是只要和雪靈在一起，我就無所畏懼。

曾經有誰想過末世？有誰設想過廢土時代會真的到來？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下一秒鐘，災難猝不及防的降臨並蔓延到各地，僅存的人們掙紮在死亡線上，努力地想要和死神對抗。

雪靈曾問我，怕世界末日嗎？那時我的回答是，不怕。如她現在再問一次，我的回答依舊是，不怕。

和她在一起，即便世界毀滅了又如何？雪靈必然不會放開我，我也必然會守在她身邊，在緊密的相擁中平靜迎接終結。

很快睡意就席卷上來，收緊摟在她腰間的手臂，在她懷裏閉了眼，死寂的黑夜中除了我們的呼吸聲之外就只有她令人安心的心跳。我是個沒用的人，學習能力不強戰鬥力沒有，但是只要和雪靈在一起我就無所畏懼。我可以在泰山山頂高喊我要做世界諸王之王，我比比爾·蓋茨有錢，這一切都因為有她在我身邊。

雪靈沒有說話，我也沒有，不知為何我會產生一種在這時開口會帶來可怕災難的預感。雪靈也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然不會對我的慌亂不發一言，既然她做出了判斷，我只需要執行就足夠了，我相信她決策的能力。

那麽要做的事就是等待天亮，等這片黑暗消逝。未知的湖區，高透明度的水體，仿佛時間靜止的遺失之地，就算會有什麽可以威脅我們生命安全的東西也是很正常的，或者說沒有才不正常，只是我們先前運氣很好一直都沒有遇到。就像城市廢墟裏到處散布的現實版哥斯拉，我們多次險些與它遭遇卻每一次都避開，說這完全是靠運氣似乎也不對，至少我們還是有提前預警的。

想那麽多做什麽，還是先睡吧。讓雪靈坐著我就這麽靠在她懷裏睡的機會不是每天都有的，我們也要學會在各種惡劣的環境之下不忘享受生活不是嗎。按照雪靈的思維，小行星落下之前還是先和情人盡情忘我的啪啪啪然後在高.潮的瞬間被小行星落地帶來的熱浪燒成灰燼。有一個這樣的姐姐，我也不能太落後了，如果死亡是無法逃避的結果，至少在那之前我可以說我無愧於自己的生命。

等到真的遇到了無法逆轉的危機，就對雪靈坦白吧。哪怕不能得到同樣的回應，也不願留下遺憾了。

我暗暗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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