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進喪屍群中揮起她的武器，銀光閃花了我的眼。

纖細的手腕有著難以想象的力量，每一次揮刀都利落收割一只喪屍的腦袋，銀光漫朔，她的長發隨風揚起又輕輕落下，如同降臨戰場的維納斯。

“……四分三十七秒……五十二只……簡直要逆天的節奏。那麽纖細的手腕卻有如此腕力，砍掉腦袋就算是一個強壯的男人也不是很容易得手的。”我很自覺丟下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手.槍，雪靈把兩把槍都抓到手裏：“既然可以輕松切掉喪屍，要切掉這輛車也不困難。小雨就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和她交流一下。”

我翻出自己的手.弩：“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樣可怕的家夥。這箭矢是有毒的，被擦傷沒有解毒劑的話必死，我想我完全可以在你陷入危險時伏擊她。哎我的耳朵！雪姐姐你又怎麽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手.弩我都不知道！小孩子不要玩這麽危險的東西，還帶毒！紮傷了自己就完了！”

談話間，那可怕的女劍士已經來到我們面前。

“開門。”

我乖乖開了車門，女劍士坐到後座，把兩把劍放在座位上。看她沒有戰鬥的樣子我多少是松了一口氣的，只是不知道她突然上車時什麽意思，現在我們的情況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還是變得更加惡劣了？不過如果她可以成為同伴的話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是一個強大的戰鬥力。

“不說些什麽嗎。”我悄悄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

下一秒鐘我就明白自己的舉動有多愚蠢——女孩幾乎是不帶猶豫的抽出劍來架到我的脖子上，我可以清晰感覺到劍鋒的寒意。幾乎是在剎那之間，雪靈的雙槍也對準了她的腦袋，而她的另外一只手舉起未及出鞘的長劍停在半空，這場景真是尷尬。也是，畢竟是強大的劍士，能察覺到匕首的涼意我也毫不吃驚，只是現在……難辦了啊。

“放下槍，不然我殺了她。”

“放下劍，否則給你開十四個洞。”

我小心偏了偏頭，盡管已經很註意，劍鋒還是給我留下細小的傷口。不得不說真的很疼，被鋒刃劃過處像是被火燒了的感覺，但我還是用最標準的一百八十度笑容面對她。這是一個強大並且漂亮的女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想要讓她成為夥伴。好吧，我承認漂亮才是關鍵。

“我只是想要自我防備。吶，雪姐姐，放下槍，我相信沒事的。她既然進了我們的車說明是想要合作的。”

我先丟下匕首以示誠意，雪靈遲疑了一下也放下槍，女孩跟著把劍放下，這時雪靈才發現我的傷，眼睛立時就紅了，方才放下的槍又舉了起來。我只能暗自嘆氣，抓住她的手腕溫柔而堅決地壓下。在狹窄的車內用手.槍的她或許相對於用長劍的女孩更有優勢，但那樣又有什麽意義呢？假若真的拼力死戰，沒有戰鬥能力的我會被一劍秒掉，然後雪靈槍擊這女孩，女孩未必會被秒掉，仍然保有一定的反擊能力並進行反擊，到時就算雪靈贏了也只是慘勝，所謂的一個死了一個還喘著氣。另一個不得不考慮的現實是，戰鬥後的血的味道必然會吸引大批喪屍，到時候經激戰後的生還者恐怕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發覺了我的動作但手中的武器沒有動，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她自恃武力的強大不怕我搞什麽小動作，第二就是她不想真的傷了我。無論哪一種，感覺都很符合我們對新的夥伴的要求。

“我是鄭冰雨，這是我姐姐鄭雪靈，我們是高三剛結束考試的學生。”我自報家門等著女孩的回覆，女孩楞了一下道：“日番谷露，我祖上是在戰爭中叛變到重慶的日本帝國軍隊隨軍記者。嗯，還想知道更多的話，現24歲，職業是擊劍和劍道的教練，未婚未戀。”

“我想最後一點可以去掉的。那麽日番谷姐姐，有下一步的計劃嗎，我們有穩定的棲息地和比較充足的物質，日番谷姐姐又有這樣強的武力，我們一起的話會更好……雪姐姐你又怎麽了，幹嘛又揪我頭發！”

“一口一個姐姐，到底誰才是你姐姐啊你這丫頭真沒良心。我可不會答應這家夥和我們一起的，就算有物質保障也不能帶上這種粗暴的家夥，誰知道會不會在我們睡著了的時候就被她殺掉了獨占物質，我可是被人坑過一次的，幸好我機靈搶先殺了那些家夥不然就呵呵了。”

我努力地把一條馬尾從她手裏解救出來：“說了那麽多其實你只是吃醋了吧。放心吧雪姐姐，你是我最親最愛的姐姐，這一點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撼動的。你不認為帶上一個巨大的戰力對我們以後很好嗎，而且她的劍術對於我們劈柴很有幫助，雪姐姐以後就不用揮動斧頭了。”

雖然也沒有揮過，柴都是村裏的男孩子幫忙劈的。

“我說你們……真是有趣的姐妹。”日番谷露臉上毫無波瀾。“我加入你們好了，至於鄭小姐說的那種情況，放心好了我不會做的。在這種時候好不容易見到了可以團結的對象我自然會珍惜的，雖然我很強也不能保證遇到團隊出現的敵人時能應付得來。在這末世之中，幸存者要比喪屍可怕太多。”

這就是所謂的抱團取暖吧。在末世之中喪屍和資源匱乏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最大的威脅來源於其他的幸存者而不是自然因素。在生存資料極度短缺的廢土時代，為了獲得物質襲擊其他的幸存者這樣的事發生的概率實在是太高了，增加一位強大的同伴也挺好的。我微笑看著日番谷露，她也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裏多了莫名的心疼。

“對不起。”

“說什麽呢日番谷姐姐，在剛才你沒有把我直接殺了我已經很高興了。現在我們是同伴了，不高興的事就忘掉吧。”

回到山地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山嶺被一片紫色的霧氣籠罩著，讓我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山地的霧一般來說是白色的，紫色的霧別說是這裏，便是全世界恐怕都沒有出現過。不，是出現過的，那是我們上次去城市廢墟時所見到的，讓死去的人再次站起來的破滅之霧。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只是不知道是自然還是人為。紫色的霧，理解成化工事故造成的災難應該是可以的，那麽有人在山裏幹了些什麽？

“紫色的霧出現了，山村裏的人恐怕已經沒有幸存的了。這樣的紫色霧氣多次出現，每次都會帶來很多奇怪的生物，與那些生物相比喪屍簡直是再渺小不過的垃圾。”日番谷露抓緊放在車座上的雙劍，雪靈謹慎地開著車不說廢話，我則是拿著手.弩到處瞄試圖發現些什麽。

日番谷似乎對這些災難有一定了解，我們要更加小心了。

汽車在無人知曉的公路上緩慢行駛著，周圍太過安靜以至於我可以清晰聽到車輪碾過路上落葉的沙沙聲。太安靜了，就算是山地也安靜得過分，這種感覺連穿越夜深人靜的墓場都不如，簡直就是時間停止。在死一樣的寂靜中，車子繼續前行，很快就可以看到村落的輪廓。

在村前停了車，三人全都下到地面來。兩位姐姐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我護在中間，這讓我為自己沒有戰鬥力小小的慚愧了一下。霧更大了，能見度大概只有十米，四處安靜的連鳥鳴蟲叫都不剩下，我們三人的呼吸和腳步聲是這附近可以聽到的僅有的聲音了。

一步步靠近我們的臨時居所，我發誓自己一輩子都不曾走得這麽小心，只有三百米的路程我們卻走了五分鐘。到達那小木屋之後我松了口氣，拿出鑰匙開了門，雪靈和日番谷露閃進屋內，不忘把門關上。我不能說她們太小心，在這個時候，哪裏才是安全的呢。

雪靈一進屋就扯掉了發帶在床上躺下，日番谷露坐到床上翻看我走時攤開的雜志，雜志是在離開城市的道路上買的，已經是一個月前的舊書，在這交通閉塞的山區我的主要娛樂方式就是和可愛的小孩子一起玩耍，說真的我還是很喜歡給小孩子讀書講故事時那種被簇擁著的感覺。說這個似乎話題跑偏了，我真正想說的是現在的光線差得可以，日番谷居然能看得清書上的字，這是怎樣的視力。

找不到什麽事可做的我趴在床上揪著雪靈的頭發，讓她滑順的發在我指間纏繞，細細體會著這種親昵。真好呢，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可以在一起。

“其實你們是戀人吧。”日番谷露並沒有擡頭，我不知道她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

“為什麽這麽說。”

“妹妹沒事這麽玩姐姐的頭發居然還不被斥責，不是戀人的話你姐姐真是寵你。在車上你們有很多互動，你姐姐對你的保護似乎太好，你對你姐姐的依賴也是過分了。”

“我們感情好不行嗎。吶，姐姐抱我。”

雪靈輕抱過我，讓我躺在她的臂彎裏，我則是緊摟她的腰把臉貼在她胸前，這樣的姿勢或許真的太過暧昧，但對於我們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姿態。我們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從在一起的第一年裏就是由她哄著害怕黑暗的我入夢，因為後來我們一直是一個學校，這樣習慣一直延續下來。我早已習慣了每個在她懷中安睡的夜晚，她也習慣了有一個女孩與她相擁而眠。

“好好好，你們姐妹情深。這個話題可以先放下，註意聽這聲音。”

那聲音似乎是野獸在嘶吼，散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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