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在車裏不敢移動，等到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敢下車。從聲音和地面振動的幅度來判斷這個走過的東西一定有巨大的體型，說不定就是易碎雙腔龍級別或者比那動物還要大上幾倍。手.槍對付大象尚且發揮不出作用來，何況是比大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未知存在？

災難的到來令城市崩潰，讓人類文明轉眼之間煙消雲散，更糟糕的是似乎還帶來了麻煩的東西。我不知道用什麽來稱呼剛經過的位置存在，或許它是哥斯拉的親戚。震動終於消失，我輕輕舒了口氣軟在雪靈懷裏。

“沒事了寶寶，現在我們是安全的。”

現在是安全的。也只是現在嗎。

超市所在的街區聚集了很多人。說是很多人似乎也不太妥當，因為靠近了之後發現這些人之中明顯有不太和諧的東西——烏青的臉，僵硬的肢體，緩慢的移動，怎麽看怎麽是生化危機裏的喪屍從熒幕裏裏鉆出來了。不，不能說是有一部分，因為我的視線中活動的人形物體已經全部是這些東西了。

這個時候居然會出現喪屍，真是……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地震往往會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而這些傷亡若是不能盡快處理很可能演變成更加嚴重的災難，帶來瘟疫等次生災害。這些看起來像喪屍的家夥，恐怕就是大災變帶來的次生災害了。本以為尋找資源會是件比較輕松的事呢，這些家夥在這裏堵著要如何才能進入超市找到我們所需要的物質。我們手裏有槍理論上可以戰鬥，但那只停留在理論階段實際上我根本就不會用。要怎麽辦，趁他們還沒有發現我們趕緊逃跑？這倒是個很好的選擇。

或者我們也可以在相對安全的距離觀察他們，看看喪屍是不是真的如電影裏那樣嗜血。雪靈默默拿出幾個彈夾，我則是從座位後面拿出長刀來，當然我知道刀具我除了削蘋果之外基本沒碰過，也不指望自己突然神力爆發就拿著從來沒有用過的武器打贏了一堆怪物，我唯一有所研究的武器應該是□□，而在離開城市之前我也把那小巧的武器裝進自己的小箱子帶上了車。

“喪屍，為什麽會存在呢。人為的災難……”

“忘記災難的開端了嗎？正因為有國家投入了已經武器化的喪屍部隊才會讓美國震驚出來調停，也正因為如此不惜一切的戰爭才會爆發。當士兵們變成了保有理智的喪屍，他們就可以做到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被機槍正面掃射也不會有太大關系，只要腦袋還完好無損，攜帶單兵火箭筒的一個喪屍團完全可以正面擊潰一個前蘇聯標準的坦克師。喪屍這種東西改變了人類世界的軍事平衡，所謂不首先使用違禁武器也是在對方沒有常規戰爭中碾壓自己的實力這一條為前提的。不知道這些東西的視覺是不是還完好保留，我需要試探一下。”

“太亂來了。”

雪靈打開車門剛要下車，一聲慘叫讓她身形一滯。

一個男人從建築物後面跌跌撞撞跑出來向著樓房的方向過去，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同樣一搖一晃的喪屍，喪屍們目不斜視經過我們的車子完全沒有看到車子裏有兩個活人，這表明喪屍的視覺已經不能用來追蹤獵物。那男人一路發出淒慘的叫聲並已經受傷，只是不知道喪屍追獵的依據是聲音還是氣味。

慘叫聲平息下去，男人在喪屍還沒到身邊就突然到下，以他為中心出現一團紫色的迷霧，霧氣只存在幾秒就消去，男人重新站起來，臉已經變成和那群追擊他的喪屍同樣的烏青。不知從何而來的紫色的霧似乎有把活人變成喪屍的功效，這倒是以前不知道的。我看著外面的一切，臉上不動聲色實際上身子早已軟得一絲力都沒有了。雪靈察覺到我的尷尬處境，輕輕抱過了我。

在不清楚喪屍究竟是依靠氣味還是聲音獵食之前我們是不敢隨意發動車子或者交談的。我伏在雪靈懷裏，她的手臂緊摟住我的腰讓我的臉貼在她鎖骨處，可以感覺到她的心跳。面對這樣的情況她顯然也是緊張的，心跳比之平時明顯加快，但她仍然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冷靜。我知道若是她一個人在這裏很可能會像我一樣嚇得癱在車裏，但此刻她懷裏還有幾乎被嚇傻了的妹妹，她還承擔著作為姐姐的責任。這讓我想起毀滅降臨的那一天，在強光驟然亮起的時候其實她也是很怕的吧，但她不能表現出恐懼，因為她懷中還抱著更脆弱的妹妹。

無論如何都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啊，姐姐。

等了好久喪屍們終於離開，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雪靈把我留在車上自己拿槍進入超市，在半小時的等待之後她終於帶了好大一個袋子回來，裏面裝著很多我喜歡的零食，還有更重要的女性必備物品——衛生紙和衛生巾。粗略檢查一遍之後雪靈發動車子，我們向來時的方向快速行進，一邊走一邊祈禱不要遇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那只哥斯拉千萬不要這時候跑出來，這才是廢土時代的第三天，不，就算是第三年也不想讓哥斯拉出現。

“先回山村，等物資消耗殆盡再回來補充。”

於是又是一段漫長的旅程，等我們回到村子天已暗下來，可以看到村子的入口處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我知道是那個孩子在等著我們回來。車子在她面前停下，我開了車門讓她上車，在這裏就算沒有壞人也是太危險了，或者說深山的自然威脅比人販子或是戀幼癖好變態更危險。

“上來。”

“我可以嗎？”

“當然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啊。我在潛意識裏就把一個只有七歲的小孩子定性為朋友了，到底是她太成熟還是我太幼稚？而且說什麽朋友，感覺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了，我不會真的像香克斯那樣犧牲了一條手臂換更好的未來吧？轉念一想也不對，如果這個孩子真的遇上了什麽危險憑我是沒有援救的可能的。

“姐姐，還你。”

“謝謝小雲，把它保護的很好呢。那麽，給你獎勵。這是巧克力，很好吃的，還有讓人精神振奮的作用呢。”

來到深山之中的時間已經不短，在這裏常和我一起玩的孩子有很多，我真正認可了的卻只有她。失去雙親的孩子，盡管山地民風淳樸不會出現明顯的歧視孩子們在孤立她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更重要的是，這個女孩在看我的時候眼神是那樣深邃，透過她的眼睛我分明看到了另一個女孩的影子。渴望著山外面的世界，因為那裏有她所眷戀著的人嗎。

“小雲，這發卡就是我們的信物，帶著它就算分開了再次相遇我也會認出你來的。”

把這個孩子送回家，只有一個奶奶在的風雨飄搖的草屋，殘破得讓人想要落淚。在這樣的環境下還可以笑得那麽無暇，這個孩子果然是有著純凈的靈魂呢。我不知道要如何改變這種情況，只好回去拿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送給她們。這一老一小也不拒絕，因為孫女和我頻繁的互動，她幾乎是把我也當做了孫女來對待。

“你那麽喜歡她，幹脆就收了她做女兒吧。我們也不會有孩子不是嗎。”

不會有孩子？為什麽會這麽說，就算末世廢土的世界也不見得不會遇到你喜歡的男人吧。

不錯，我的用詞一點都沒有問題，不是我或者我們而是你。因為我，喜歡的是你啊，我的姐姐。不是妹妹對姐姐單純的喜歡，也不是友情的那種純潔的依賴，而是在這之上不被允許的喜歡。我喜歡女孩就算讓雪靈知道也沒有任何問題，她在高一時就陪我看了好幾部百合漫並且聲稱只要我喜歡的人對我好男女都沒關系，但喜歡的人是她呢？

“為什麽非得是收做女兒不是妹妹呢。”

“我們的女兒，感覺比我們的妹妹好得多，養妹妹我已經養夠了，想嘗試一下吾家有女的感覺呢。”

我們的女兒。為什麽總是會說一些暧昧不清的話，就算不知道我喜歡你，故意說這樣的話還是太可惡了啊。那麽，如果我對她大膽表白會是什麽情況呢？我想大概是兩種可能，第一種是雪靈摸著我的頭說妹妹你還小你會遇到比姐姐更好的女孩子，姐姐只是暫時替她照顧你；第二種是她先是一楞然後說對不起不能給你同樣的感情，但是如果寶貝想要我的身體我隨時都可以給你。以她對我幾乎是絕對縱容的寵愛，沒有第三種可能。

只是這以上兩種無論哪一種都是我非常不喜歡的。還是算了吧，至少現在，還不是表白的時候。

“我們可以在這裏發展自己的農業，作為女孩子體力是我們最大的缺陷，但種植水稻的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就算是女孩子也可以種得來，最重要的是小面積的水稻我一個人完全可以應付。”

“為什麽是一個人，姐姐我也是人。”

“你是咱家的吉祥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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