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模擬考試，林夏和陳楊都沒有考進年級前100名。

崔海城約談。

先和陳楊談，談了大約三十分鐘，接著是林夏，大概十五分鐘，林夏的後面，還有其他第一次模擬考試發揮不佳的同學們。

出了崔海城辦公室，夕陽最後一點尾巴也無影無蹤，天空是寶藍色，很深遂，很迷幻。林夏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己已經和陳楊兩個禮拜沒有說話了。她和陳楊之間這種幼稚的冷戰明顯影響到了彼此的情緒還有對於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成績。

林夏向教室走去，心裏在思考該如何跟陳楊開口。夏夜仍然是溫熱的，蟬鳴聲此起彼伏，潮濕的空氣好似堵住了林夏的心頭，讓她煩悶，讓她思緒混亂，讓她有口難開。冷戰中的兩人，誰都不願意先開口，先開口的那個就輸了，不是嗎？可是輸贏又有什麽重要？

林夏繼續走著，這段路似乎格外的漫長，長到令她覺得永遠都走不回教室。路過一塊花壇時，林夏看到，一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靜靜的坐在花壇邊，是陳楊。林夏頓了一頓，擡腿，前進了一小步，佇立，又前進了一小步，陳楊還是沒有註意到她。此時此刻糾糾結結，百轉千回的少女姿態令林夏有點慚愧，於是她邁出了一大步，走到了陳楊眼前。

“陳楊。”林夏終究是先開了口。

陳楊擡起了頭。因為夏季的炎熱，他剪了一頭很短的頭發，眉毛清晰但是並不濃重，眼睛也恰如其分，不大不小。看到了林夏，他眼睛裏閃過了一分驚訝，兩分羞澀，三分愧疚。

“林雨喬，我們談談吧。”陳楊心平氣和的說道。

兩個人並肩走在操場上，沐浴在柔和的月色下。操場邊有幾座路燈，也加入了月光，給他們倆多一分明亮的溫柔。林夏的雙眼大致與陳楊線條簡潔的下巴平視，她微微擡頭，看到了陳楊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在思考。

“陳楊，那天我太沖動了，對不起。不過，你看到的，葉灝天。。。那個真的是一個誤會，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你才能相信。”

陳楊仍是一副思索的表情，沒有回答。

林夏有點氣餒，怎麽解釋呢？告訴陳楊雖然葉灝天給了她一個含混不清，暧昧不明的額頭吻，兩個人只不過是朋友？那聖誕節那個動情的長吻呢？那又算什麽？可是葉灝天，他真的算自己的前男友嗎？

“你知道嗎？我和顧婷婷去游泳館，只不過因為我想學會游泳而已。”陳楊突然說了一句。

“啊？噢，這樣啊。。。為什麽突然想學游泳，是因為夏天很熱嗎？”林夏對陳楊這不接上下文的解釋有點意外。

“。。。因為，你說我不會游泳啊。”陳楊有點無奈的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

林夏突然想到了自己在江邊對陳楊隨意的調侃，他竟然當真了。

“林雨喬，高考過後，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陳楊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極其的認真。

林夏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有點手足無措。離高考還有十個月，這告白好像有點太過於提前。林夏呆呆的看著陳楊，一雙杏眼流露出驚訝，困惑和不知所措。

“這樣--，你會不會就不再對別的男人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

“是啊，你難道是什麽一心一意的女人嘛！？”陳楊翻了一個白眼。

“我怎麽就不一心一意了？”林夏杏目圓睜，有點氣惱的問道。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應？”

林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孩子，她覺得自己的心緒像一波又一波海浪，層層襲來，把她緊緊的卷在其中，無法呼吸。

鬼使神差般，她輕輕地說了一句 “好。”說完後，她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竟然同意了當一個十七歲男孩的女朋友？她真的喜歡陳楊嗎？還是擔心拒絕會影響陳楊的高考？剪不斷，理還亂。

陳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麽的真誠，那麽的發自肺腑的喜悅。一股暖流圍繞著林夏的全身，真好，看到陳楊的笑臉真好。陳楊開心，她也開心。

就連這深邃的夜也不再深邃，而是散發著迷疊香的芬芳。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顧城 《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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