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盜可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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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提到過, 楊心悅的父親楊麻子,是霍小山祖父的多年老友。這兒的意思是說他們倆, 在從前是一起倒鬥的夥伴。

那時候他們倆也算是他們這一派的中堅人物, 只是後來隨著霍老爺子的去世,楊麻子瘸了一條腿,他們倆就此退了下來。而霍小山雖然跟著祖父學過什麽, 但之前他一直沒有想下地的意願,再加上隨著時代發展,他們這攤子就冷了下來。

到後來,也是霍小山想知道他那夢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才願意接觸這發面。

楊心悅的情況呢, 則是她是想完成她父親的遺願。她父親楊麻子生前,是有教給過楊心悅這方面的知識, 但只是偶爾教她, 並沒有想讓她下地。等後來楊麻子病危,他那時候神智都不清楚了,卻還念念不忘當年一樁舊事,一直念叨了臨死前。

和父親相依為命的楊心悅, 便有心為父親做點什麽。

又正好潘昆侖帶著霍小山來奔喪,大家你有心我有意, 也算是一拍即合。

不過他們第一次倒鬥, 就見識到了現實多殘酷,他們這次差點就折在裏頭。他們不是陰差陽錯地倒進了烈士陵了嗎,等他們意識到他們進錯地方時, 他們就已經被墓中的機關困住了。

說來那墓中也沒有普遍存在著的孥陣,也沒有填以流沙,或是灌以水銀,乍看起來也好像很簡單,但想想幾塊石頭就能將人困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八陣圖吧,這墓中的陣只會比這更加神秘莫測。

他們感覺無論他們走了多遠,走了多久,就好像永遠都不會走到頭,可明明在他們的認知中,墓根本沒那麽大。

起初他們以為是鬼打墻,再破解途中意識到這不是鬼打墻,而且還漸漸意識到這其中是有變化的,也就是說可能他們剛開始破解他們眼前的謎題,這機關因為他們的破解,就開始重新變化,成為新的謎題。

除非是找到陣眼,否則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出去了。

更詭異的是在他們靠蠻力破壞時,墓中有了新的動靜。

不是屍變。

而是墓中出現了幻象。

不是他們被什麽催眠了,而出現的幻覺。而是那種更像是都市傳說的幻象,比如說現代有人說曾在雷雨天,看到某某處有古代士兵列隊走過,這人還能將他們穿什麽盔甲,帶什麽兵器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再比如說在海上,看到明明早就沈沒的巨輪等等。

霍小山他們這次就看到了架著馬車而過的虞朝將士,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霍小山就拉著潘昆侖,喊上楊心悅朝著那架馬車追去。

再回過神來,他們已經來到了冥殿。

連霍小山自己都非常驚訝。

楊心悅皺著眉,想點明霍小山這麽做太莽撞了,就被潘昆侖的呼喊聲轉移了註意力。他們之前依稀辨認出了這是哪兒,知道這是虞朝的烈士陵,裏面埋葬的最赫赫有名的人物,是虞初名將武通侯霍懷川,而一般墓中都會有主人生前的功績壁畫,這次也不例外。

潘昆侖之所以驚呼,是因為他在那壁畫上,看到了他家侄子。

雖然楊心悅覺得這種說法,是建立在潘昆侖濾鏡上的,但霍小山自己去看時,就像是中了邪一樣,甚至霍小山還順口就讀出了雕刻在最後的祭文,要知道那是用小篆寫的。

霍小山還讀著讀著,就淚流滿面。

楊心悅:“???”

楊心悅在最初的疑惑過後,心中也不太是滋味,她捂著胸口,還以為是這冥殿中空氣不對,二氧化碳含量過高導致的。

潘昆侖則一拍大腿,立刻明白了過來。

反正此次倒鬥,他們仨能平安歸來,有十二分的運氣在。亦或是說因為霍小山倒到了前世冢,所以沒被再埋進去,進而成為了今世墳。盡管如此,被困時的絕望感,還是讓他們心有餘悸,一出來就馬不停蹄地回去四九城。

因為還有意外收獲,他們也沒好做火車,坐了長途汽車,也是累得不行。尤其潘昆侖,還甩著一身肉,就等著到潘家園好好歇一歇。

但就是這麽的“功敗垂成”,這都到家門口了,就給摔一個狗吃屎,還是因為自家倒黴侄子。

潘昆侖:“???”

潘昆侖倒在地上,疼痛之餘還一頭霧水,更不見霍小山來扶他。還是人家楊心悅跑過來,給搭了一把手。

霍小山還在那站如青松呢。

顧青不著痕跡地將他們三人打量完,末了將視線落到了等待檢閱的霍小山身上,“原來是霍先生。晚上好。”

接著對他不認識的潘昆侖,和楊心悅略一頷首,算是打個招呼。

他這斯文有禮,和顯得灰頭土臉的三人截然不同。

但他也不顯得多高傲,所以並不會討人厭,甚至楊心悅還覺得有那麽點受寵若驚。

霍小山期期艾艾道:“您也好。”

他這反應還真是莫名其妙的,也不怪顧青略皺了下眉。這時,聽到外面動靜的黎賀走了出來,他掃視了一下,最終也是將目光定格在霍小山身上,用調侃的語氣道:“小山,你這是等著誰來給你喊稍息的嗎?要不要我再多給你喊個‘敬禮’?”

老實說,雖說這兩年多,霍小山和黎賀都在潘家園這邊,可他們倆還算不上多熟,但也能說是鄰居,用這樣比較熟稔的語氣,好像也沒什麽。

霍小山:“……我,我——”他也沒“我”出個什麽來。

黎賀就轉頭看向顧青,一揚眉,帶著掩不住的揶揄道:“我看我還是送你到停車場吧。”

顧青有點哭笑不得:“我想霍先生只是過於緊張了,這沒什麽的。”

霍小山亟不可待道:“我只是看到您,覺得您是值得我尊敬親近的人,便不自覺地就——對不起!”他當下就直挺挺地來了個大鞠躬,簡直恨不能貼到地面去。

“霍先生不必這樣,”顧青想嘆氣了,“我能看出來霍先生很…淳樸了,只是希望下次霍先生再見到我,不必這麽拘束。”

霍小山卻是咧開了嘴,帶著幾分傻乎乎道:“我下次還能見到您啊?”

黎賀微微瞇了瞇眼,他倒是有必要對霍小山刮目相看了,不過即使心中不爽,但黎賀卻沒有說什麽,來替“於涼”開口應對這過分耿直的霍小山。

這未免跌份,再說即使自己不說什麽,以他對“於涼”的了解,他是個相對內斂又疏離的人,同時還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怎麽喜歡和笨人打交道,即便他看起來溫和有禮。

果然,黎賀就聽人家慢吞吞道:“有機會的話。”

潘昆侖這時忽然一拍巴掌,發出好大一聲脆響,接著他就指著站在臺階上的顧青道:“大王!”

‘我的天爺啊,我早該想到的,山子的前世是那個武通侯,武通侯的頂頭上司還能是誰啊?那肯定就是大王啊!還是赫赫有名的始皇!’潘昆侖自顧自想著,他心中還有好多點小激動,恨不能來個蒼蠅式搓手了。

只是他這神來一筆,在當下情景下不是那麽對味。

顧青:“?”

黎賀:“??”

楊心悅:“??”

顧青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微一笑:“我該走了,各位再見。”

末了,對黎賀道:“你也回去吧。”

黎賀帶著不出格的關懷之意道:“那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信。”

顧青點了點頭。

顧青就這樣從容不迫地,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楊心悅看了他的背影好幾眼,心想其實也不怪霍小山緊張,她看到這樣明顯和她、霍小山還有潘叔,不是一個世界的他,也會覺得緊張。

可能還有那麽點自慚形穢,這倒不是說她自卑,而是因為她和霍小山還有潘叔,之前做的事不太好。

這說他們是子承父業,又自覺和一般的盜墓賊不同,他們是有傳承,有門派的,但總歸還是盜墓啊,既不光彩也不道德,而且還違法。

楊心悅自己想著,就有點慚愧地低下了頭。想著等完成父親的遺願,她就再也不做這行了。

至於在場的其他人,潘昆侖還在自顧自心神蕩漾中。

霍小山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攥了攥手,依依不舍地收回看人家遠走的目光來,不經意間和黎賀打了個對眼。

黎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看你們還是回去好好洗個澡,去去身上的味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去地裏幹農活去了呢。”

霍小山一凜。

就連楊心悅都擡起頭來,多看了黎賀一眼。

潘昆侖也回過神來,來不及想怎麽一下子“大王”沒了,聽懂了黎賀這話中的機鋒,就朝黎賀堆了個笑:“那黎爺咱回頭見了。”

黎賀笑瞇瞇地做了個“請便”的動作,便一撩衣角,回了自家的店。

楊心悅咕噥道:“笑面虎。”

潘昆侖聽到了,心道:‘可不是嘛。’

潘昆侖再看霍小山很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起他之前沒見色就忘叔的作為,哪裏管他前世是什麽大將軍,兜手就在霍小山肩頭來了個下:“你個臭小子!還楞什麽了楞,趕緊挪步吧。還是說你想讓叔我喊‘移駕’?對了,怎麽一錯眼的功夫,那個大、於先生就不見了?”

霍小山委屈道:“潘叔你還好意思說,你忽然嗷那一嗓子,人家肯定是覺得你發神經了。”

楊心悅翻了個白眼:“我看霍小山你才好意思說吧,你那一套套的,比潘叔還神經兮兮。”

霍小山:“要你管!”

楊心悅:“我實話實說!”

潘昆侖:“……別吵了!”

等他們倆都閉了嘴,潘昆侖又語重心長地對楊心悅道:“潘叔那不是神經,那是事出有因。你也別管是什麽了,我只是覺得我們要發達啦。”

霍小山立刻凜然道:“潘叔你想做什麽?”

潘昆侖:“…………我想洗澡我!”這倒黴孩子!他就是想去盜始皇墓,他也不敢啊他。

楊心悅一頭霧水:“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霍小山張嘴就道:“知道是啞謎,那你還問什麽問。”

楊心悅也不甘示弱:“‘先撩者賤’。呃,潘叔,我不是說您,我只是那麽一說。”

潘昆侖:“…………”他們倆吵吵就別讓他中槍了,好嗎?他容易麽他,剛才摔一下還疼著呢。

黎賀欲言又止後,還是下定決心開了口:“你——”

顧青知道他要說什麽,截口道:“我很確定我沒有對他做什麽。”

黎賀問:“那?”

顧青攤開手道:“我也不知道。”

黎賀嘆了口氣:“我有點懷疑你踢了他一腳。我是說你家狗拆了你家,你又急又氣後踢了它一腳——”

顧青:“嗯?”

兩人接著對視一笑,為這個絕妙的比喻。

原來這是個風和麗日的一天,顧青來潘家園給黎賀送文件,就遇到了霍小山。霍小山眼下還沒有前世的所有記憶,不過因為有了他的前世,十有八九就是武通侯霍懷川後,霍小山除了可以從夢中看到前世情景外,還能通過史書來了解個中內情。

武通侯乃虞朝名將,不過他的名聲相比於同期名將,如於前、魏牧和魏擴父子等,就不太顯了。這可能和史書上那段他禍亂後宮的記載,脫不開關系,但看虞朝歷史,尤其是始皇時期的歷史,武通侯是怎麽都繞不開的。

不說武通侯鎮守漠北,修長城,就是始皇領兵退匈奴一節,當時那段激昂演說,不僅通過文字流傳,也少不得被後世帝王“模仿”。而演說中就有一段,是說武通侯霍懷川的。

不管怎麽說,現代對那段歷史的研究,還是比較到位的。霍小山還有心細查,自然就查到了綠帽子那節。

又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再做夢時,之前的輕松肆意全然不見,隨之而來的是痛徹心扉。明明有灼灼桃花飄落,可霍小山感覺到的卻是料峭寒冬;明明那人就在不遠處,可他怎麽想去抓都抓不住……霍小山在鋪天蓋地的絕望中醒過來,他就知道霍懷川和鄭姬是真的淫亂了宮闈。

霍懷川也是無盡懊悔。

霍小山知道那只是前世,和現在的自己沒什麽關系,頂多就是孟婆湯沒喝夠,可那種感覺太深刻了,霍小山從前又沒多經歷過什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以至於他再見到顧青後,流露出那樣難以言說的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顧青始亂終棄了呢。

好吧,還是黎賀的描述比較精準。

霍小山那麽大人了,卻讓人覺得他下一刻就會發出“嗷嗚嗷嗚”的狗叫聲,還挺惹人憐愛的那種。

黎賀盡管不知道個中內情,卻也認為霍小山這是在用這種野獸派方法,來吸引顧青的註意力,面上和顧青開著玩笑,實際上卻有在想辦法,讓霍小山這套無用化。

事實上呢,顧青心似鐵,根本不會為之動容。他頂多就是覺得有趣,再因為本身的人設,表現出了困惑和困擾——顧青現在人設是虞瑯的轉世,沒有前世記憶的那種。

不過看看黎賀,他也沒有前世賀離的記憶,可也是會受到前世的影響。

顧青覺得他要是參考下黎賀的情況,他現在對霍小山的態度,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說起來作為漾月公主轉世的楊心悅,她倒是沒像霍小山那樣,對前世記憶有許多“夢回”,但看她和霍小山的相處模式,顯然她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而讓顧青來說,比起從前愛情至上的漾月公主,他還是比較樂意看到如今活潑些,又聰慧些的楊心悅的。

而楊心悅的相貌,多少比不上漾月公主的那般耀眼,可她們倆還是肖似的,也就是楊心悅如今相貌,仍舊是上佳的。如果她不是為了她父親的遺願,她完全可以有更光明的路。

當然了,這畢竟是以盜墓為主要元素的原著,衍生出來的平行世界,無論是之前沒有顧青介入時,還是如今有顧青介入後,來到現代後,似乎都和這一元素脫不開關系。

這點看黎賀就知道了。

不過黎賀也不是常常在潘家園,他還有其他的副業,而且涉獵還很廣泛。

這一點,和顧青有點像。

顧青做顧問,也只是個表象,他也還有其他愛好。只是其他的,相對來說比較低調,也相對隱蔽,像他的那個工作室,就不太為外行,甚至內行所知。

話說回來,讓霍小山在外面做狗狗狀,顧青本身是無所謂,但這和他如今形象有悖,所以顧青和黎賀玩笑過後,還是往外走去。

霍小山就在外頭蔫頭耷腦的,明明是個大個子,卻顯得弱小、無助又可憐。

顧青清了清嗓子:“霍先生——”

霍小山這倒黴孩子,在呆楞過後,竟然撒腿跑了。那速度,就好像他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樣。只是邊跑還邊回頭看,竟然也沒摔倒,或是撞到什麽。

顧青:“……”

黎賀跟著過來,樂不可支道:“你真沒對他做什麽嗎?有沒有可能你從前就認識他,但是你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失憶了?”

顧青無奈道:“你以為這是在演電視劇嗎?”

“嗯,還是狗血電視劇。”黎賀一本正經道,在顧青看過來後,他就刻意收斂了笑容:“好了,我不開玩笑了,不如我去幫你問問,或者咱們下次約就不約在這兒?”

顧青“唔”了一聲:“那麻煩你了。”

黎賀笑道:“這沒什麽。”

顧青沒在潘家園多呆,他收到了來自他之前在國外一朋友,多米尼克·瓊斯的來電。

多米尼克·瓊斯算是一個中介,也算顧青的半個經紀人,負責顧青對外的部分接洽工作,通常時候都是給他介紹工作的。

這次多米尼克·瓊斯他打電話過來就是,說是有個業餘冒險家兼投資人,有意聘請顧青做顧問,去探索尤卡坦半島。尤卡坦半島在地理上自成單元,那一帶有著眾多瑪雅文化的遺跡,而瑪雅文化歷來就不缺好奇從眾。

顧青對瑪雅文明也感興趣,只是他還是那個要求,不親自去。

多米尼克·瓊斯都無奈了,不知道第幾次說起:“探險最大的樂趣,是只有身臨其境才能體會的啊,於。”

顧青:“所以?”

多米尼克·瓊斯只好道:“我去找投資人確認下。”

這次的投資人不太能接受這種場外顧問,多米尼克·瓊斯對此表示了遺憾。多米尼克·瓊斯在這一領域混跡多年,都聽說過那個投資人的名號,據說他們家幾代都是探險者,之前資助的探險隊或是科考隊,曾發現過數處之前從沒有探索過的文明遺跡,或是洞穴,巖洞等,反正是比較有名氣的,當然也很有錢。

以及還是華僑。

顧青聽到這兒,揚了揚眉。

大洋彼岸

“老板,對方拒絕親自帶隊,”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看樣子是個助理,說的還是中文,“這也是他歷來的習慣。”

被他稱呼為老板的,聞言嗤了一聲:“就這樣‘紙上談兵’,還能成功了好幾次?那他要不是次次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就是他確實有真本事。”

助理問:“老板的意思是?”

老板沈吟道:“把他的資料,都找過來吧。”

助理:“是。”這種事最近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自然駕輕就熟得很。

冷不丁,老板又道:“他人現在在國內?”

助理回想了下資料道:“是的。據說是被研究虞朝文化的張保華,張教授邀請去的,好像還幫忙破譯了什麽。”

老板一揚眉,沒說什麽,只揮手讓助理去忙他的。而作為經久的冒險家兼投資人,他家就專職的團隊,就有數個,更別說是根據項目需要,從其他地方聘請來的了,光是資料夾,老板這兒就有十分厚的一摞。

現在也不僅僅是添個於涼的資料夾,而是陸陸續續添了數個,還是近階段的。

張保華張教授的倒不在這列,他的早之前好多年就有了。

老板一邊想著什麽,一邊敲著沙發扶手,越敲越急,最終戛然而止。

接著,他端過旁邊的酒杯,把裏頭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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