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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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衍流露出的感情是真實的,悲傷也是真實的,他擁有對愛情坦誠的勇氣,而愛情回饋他的,卻是一身遍體鱗傷。

“舒衍……”

舒衍沙啞的聲音傳來,應書青的心,也跟著他一起痛了。

應書青終究不是本性涼薄的人,也曾經有血有肉的活著,也曾經為愛不顧一切。他領教過愛情帶來的傷痛,所以此時的他,也能夠體會舒衍心上所有的苦。

他不禁有些後悔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對舒衍心軟,不該為了一個往日的虛影,去碰觸一顆為自己為跳動的心。舒衍不是鄭曉光,他不懂得權衡利弊,也不會瞻前顧後,他只是一個單純到愚蠢的勇士,僅憑一腔愛意,就能縱身躍下懸崖,去擁抱崖底裏盛開的花。

世上不缺為愛勇敢的人,但應書青面前,只站著舒衍一個人。

“舒衍,對不起,是我太自私的了。”

應書青的雙眼也明顯濕潤了,他無力地跌坐到石臺上,躬起身子,以手掩面,微弱的聲音從指縫中緩緩流出。

“是我不對,是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但是……”應書青欲言又止,沈默片刻,才又說:“但是你想要的結果,我真的給不了你,你如果想要性,我可以和你做愛,你如果想要愛,我也可以陪你談幾天戀愛,可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

“現實?什麽是現實?”舒衍快步走過去,蹲在應書青身前,輕輕地拿開了他掩面的手。“你是指沈明陽嗎?他不會困你一輩子的,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總會有辦法擺脫他的!”

“那你的父母呢?”應書青擡頭看著舒衍,滿目通紅。“你的父母能夠同意你和沈明陽的前夫搞在一起嗎?你難道不知道沈家人都對我恨之入骨嗎?!”

“舒衍,橫在我們之間的問題太多了,這是你解決不了的!”

“不!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舒衍拉著應書青的手,激動地說:“應書青,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只要過了沈明陽這一關,以後的事情都能慢慢解決的!”

面對舒衍的執著與熱情,應書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陷入了沈默,而這樣的沈默卻又讓舒衍感到害怕。他害怕在這長久的沈默之後,應書青又會搖頭,又會拒絕,他分明對自己動了心,卻又因昨日的傷痛所擾,始終不肯走出來。

應書青將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擺在面前,砌成一堵高高的墻,並不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而是將他自己強硬地封閉在了陰暗裏。

“應書青,我愛你。”

舒衍擦掉眼角的淚水,緊緊地拉著應書青的手,一遍遍地向著他訴說衷情。

他要他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他要他坦誠的回應自己的心,他要他從今往後,再也不能逃避這份感情。

“舒衍,你這是在逼我。”

應書青眉頭深鎖,良久之後,緩緩地睜開眼睛。他只對舒衍說了這一句話,之後就傾過身去,決定去吻他。

——那就再試一試吧。

既然這顆心在剛才真實地跳動了一下,那就再試一試吧。

應書青心中這樣想著,就將顫動的唇貼了上去,舒衍立即回應了他,用火熱的呼吸纏住他的吻。

但偏偏在這個時候,應書青身上的手機卻像拉警報一樣,突然大聲作響。

單調的來電鈴聲打破深山的幽靜,十分的聒噪刺耳,舒衍卻不想在這個時候放過應書青,按住他想要去摸手機的手。可這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應書青擔心是公事,還是將舒衍給推開了去。

應書青摁住舒衍的肩膀,騰出一只手從衣服口袋裏摸出手機,兩人幾乎同時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神情頓時就變了。

沈明陽這時候打來國際長途,就跟算準了時機一樣。

“我去接電話。”

山裏信號不好,應書青從石臺上站起來,去開闊的地方接聽沈明陽的電話。舒衍在原地等著,剛才的興奮還沒有緩過勁來,緊攥的手心滿是熱汗。

幾分鐘後,應書青拿著手機走了回來,卻是一臉無奈。

“沈明陽後天回國。”

“我不怕。”舒衍上前牽過應書青的手,輕輕地將他摟入懷中。“我很早以前就對你說過了,我不怕他。”

沈明陽遲早是要回來的,如果一開始就缺乏面對他的勇氣,自己就走不到這一步。

舒衍一臉無畏,應書青也豁出去了,他大方地將手臂環在舒衍的腰上,和他擁抱在一起。

這是無比浪漫的一天,舒衍與應書青攜手看了紅葉,並肩看了夕陽,去山腳下的農家裏吃過飯,喝了一場暖身的酒,然後再回到酒店裏瘋狂做愛。

他們赤裸地相擁在一起,酣暢淋漓的抵死纏綿,仿佛將這一晚當做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天。

應書青第一次向舒衍獻出身體裏所有的熱情,主動跪著為他口交,主動分開雙腿跨坐在他的身上,主動扭動腰胯承受他的熱情。

情欲將兩人帶到欲望的頂峰,應書青默許舒衍在床上高喊他的名字,默許他在自己的身體裏射了一次又一次。這是一場毫無節制的性愛,卻也充滿著靈與肉的交流,兩個人猶如曠野上饑渴的野獸,不知疲憊地在床上交合,仿佛將彼此的生命相融在了一起。

舒衍不記得自己射了多少回,只記得應書青最後喊啞了嗓子,咬著自己的肩膀迎接了高潮,卻又在那一刻抑制不住地哭出聲來。他知道那是應書青在歡愉間的吶喊,卻又舍不得他哭,低頭吻住了他的唇,唇上有著眼淚的鹹味,又混著愛情的甜。

應書青撐起上身與舒衍唇舌交纏,雙腿還掛在他的腰上,臀間還含著他的熱情。兩人激烈地吻著,好像要將滿腔的吐息耗盡,好像以為就這樣吻著,就能夠相擁到天荒地老。

那一天,他們直到半夜才精疲力盡地沈沈睡去,而清晨時分,當舒衍從夢中醒來時,卻看見應書青孤獨的站在窗前,削瘦的身體迎著透亮的晨光,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絲袍,如披了一身寂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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