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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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市的天,十月近淺秋。

秋風瑟瑟,吹動一池湖水,枯葉飄在如鏡的湖面上,隨波而動,如一葉葉遠行的小舟。

舒衍靠在湖邊的石欄上,把手裏的半支煙給摁滅了,他本想以煙解掉心中的苦味,哪知抽上幾口,嘴裏也開始發苦。

平郊公園在老城區,是一個供給附近居民遛彎的市政公園,占地不大,就一面人工湖和幾條林蔭小道,因為缺乏管理,路旁的健身設施都殘缺不全,銹跡斑斑。

應書青和那男人約定的停車場就在湖邊,不過是一塊爛泥地,前天被雨水澆過,直到現在還未完全幹透,地上滿是稀泥。

舒衍撿起地上的碎石子,隨手丟進湖裏,沈重的落水聲,就像是自己胸膛裏發出的聲音。他在湖邊待上一會兒,就轉身走回停車場,鉆進租來的車裏,用手機調出應書青的GPS定位。

定位顯示出別墅區,應書青想必是回家了。

養精蓄銳,以待今晚嗎?

舒衍憤懣地丟掉手機,在車裏蜷起身子,望著車窗外快要暗下來的天色,滿腦子胡思亂想。他的腦細胞興奮地辛勤工作著,已經在腦海裏編排出一場精彩紛呈的電影。

電影主角自然是應書青,一個不甘寂寞的男人趁老公不在家,與不同的男人約會打炮,最後在酒店的床上,或者是在酒吧的洗手間裏,也可能在野外的小樹林外,被人捉奸當場。

之後的劇情有無數發展的可能,但在舒衍的劇情裏,卻是應書青躺在男人懷裏,質問他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

舒衍被應書青逼問到牙關打顫,渾身發冷,動了好幾次嘴,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抱著應書青的男人在笑他,看戲的觀眾也在笑他,眾人的哄笑聲如夏日的悶雷,接連不斷地在舒衍的耳蝸裏來回撞擊,讓他窘迫難堪,無地自容。

突然間,舒衍看見自己沖上去,手中亮出一把鋒利的刀,猛地一下刺入男人的心口。殷紅滾燙的鮮血頃刻間從刀口中洶湧而出,泊泊流淌的血水將應書青白皙的胸膛染成刺目的血紅色。

男人滾下床去,如死豬一樣癱在地上。應書青驚恐地看著行兇的舒衍,卻被他強行摁在床上,分開雙腿大操大幹。

“我現在,有沒有資格?”

舒衍被自己兇狠的聲音驚出一身冷汗,瞬間從這個瘋狂的夢裏清醒過來。

此時的天空已經完全黑透了,一彎冰冷的鉤月懸在天上,像一只細長的眼睛,流露著狡黠的光,遙遙地洞悉著人心。

車窗都關著,周遭悶熱的空氣讓舒衍心裏發慌,他打開車窗,讓涼風徐徐地透進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抓過手機看時間。

電子時鐘跳到夜裏九點半,舒衍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麽久,他從車裏走出來,去公園附近的飯館隨便吃了些東西,又回到停車場裏。

這個時間,公園裏幾乎沒人,舒衍獨自走在通往湖邊的道路上,兩旁的路燈壞了幾盞,還有一盞有氣無力地,忽閃忽閃地亮著,好似隨時會熄滅一樣。

許是噩夢作祟,靜謐的秋夜此時在舒衍眼中,無端端透著一絲詭異。夢裏的一切太過清晰鮮明,以至於他在吃飯時,拿著筷子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懷疑自己手上染著鮮血。

舒衍回到車裏,心有餘悸的他突然感到害怕,他心裏湧起離開的念頭,把車鑰匙插入鑰匙孔裏,卻遲遲沒有行動。

人性本善,只不過是因為黑色的根莖埋在地底最深處,沒有人去翻動,就不會溢出罪惡。舒衍覺得應書青就是自己心裏的那雙手,纖長的手指慢慢地插入泥土之中,把底下隱藏起來的根,一點點地拔出來,呈現給自己看。

舒衍想走,又舍不得走,他害怕自己繼續錯下去,就像夢裏的自己一樣,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但他的心,卻又被欲望不斷地蠱惑著,不甘心放過這個偷窺的機會。

掙紮猶豫許久,舒衍拔出車鑰匙,長舒一口氣,終於向邪惡的自己做出妥協。

電影已經進入倒計時,好戲即將開場,他身在其中,沒有退場的理由。

躲在車裏容易被發現,待到淩晨一點半時,舒衍走下車,悄悄地躲到一旁的樹林裏。他下午特地觀察過,停車場裏的攝像頭年久失修,已經報廢了,正因如此,應書青才會把地方選在這裏。

舒衍在樹林裏蹲等了二十分鐘,終於有車來了。

一輛銀白轎車從遠處駛來,拐進停車場後熄了火。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路燈射到他的臉上,映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

男人靠在車門外吸煙,夜裏濕冷,他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襯衣,襯衫扣子沒有完全扣上,性感的露出小半截麥色胸膛。

應書青沒讓男人等多久,在男人抽完第二支煙的時候,他開著越野車駛入停車場。

舒衍看到熟悉的白色越野車,一顆心登時緊在嗓子眼,不自主地放緩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兩輛車,和從車上走出的應書青。

應書青走到男人面前,向他要了一支煙,而他似乎覺得昏暗的燈光有些晃眼,就繞到銀白色轎車的車頭處,把身子輕輕地靠在上面,擡手點煙。他拿著火機打了兩下火,火苗卻被風熄滅了,男人殷勤地湊過去,用自己滾燙的煙頭給應書青點燃了煙。

應書青笑了笑,朝男人臉上噴出一口煙霧,像是在與他調情。男人旋即攬住應書青的腰,伸手勾住他的下巴,低頭去吻他。

而應書青卻躲開了,他輕輕地推了男人一把,又猛吸了兩口煙,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後,拉過男人的手,探進自己單薄的衣服裏。

男人上前一步,與應書青貼得死緊,一雙手開始放肆地撫摸他的身體,低下頭去,用一張嘴狠狠地吮吸他的脖頸。

應書青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微揚起頭,發出一絲絲清淺的呻吟。躲在暗處的舒衍死死地盯著他,像一只在森林裏潛伏窺探的野獸,眼中迸射出對獵物極具渴望的光芒。

應書青上身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薄毛衣,男人把他的衣服拉高,啃咬著他嫩紅的乳首,後來又嫌衣服礙事,索性幫他把衣服脫了。

雪色的赤裸身體在秋風中微微發顫,又因情欲的激蕩而泛起一層淺薄的紅。應書青解開長褲的紐扣,把男人的右手往裏帶,男人喘著粗氣,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對方被淺色內褲包裹的性器,而後蹲下身去,把那團軟肉從褲子裏掏出來,含在嘴裏一進一出地吮吸。

應書青長吟一聲,雙腿發軟,身體不自主地往後靠去,底下的男人輕輕地托了他一把,讓他坐到了轎車的引擎蓋上。

男人極其溫柔地伺候著應書青的性器,富有技巧的吞吐,很快就讓他硬起來。應書青的雙手無力地搭在男人頭上,無意識地撫摸著他微長的頭發,綿軟的嗓音逐漸發顫,帶著濃郁的情色,最後猛地抽了一下身體,在男人嘴裏射出來。

濃白的精液灌入男人口中,男人扭頭就想吐掉,應書青卻直起身,用力地扯住他的頭發,強迫身下的人,擡頭向著自己。

“吞下去。”

應書青在暗夜中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頓地說道。

男人擡頭看著應書青,甘願做他的下臣,嘴巴喉頭一並動了動,順從地咽下口中的精液。為了表達誠意,他事後還裝巧賣乖地大張著嘴,示意讓應書青好好檢查。

“寶貝,我錯了。”

男人誠懇道歉,應書青唇邊勾起笑意,俯身下去,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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