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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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

楚言在口頭上演練了幾次計劃的步驟,在十一點讓女下屬去買點東西吃。等待期間,黑楚言一直沈默不語,他最得力的下屬,代號為鯊魚的男人好像看出了點什麽,便小聲地問:“長官,有什麽疑問嗎?”

“嗯。有一點很奇怪,從科研人員被綁架到這裏,我們派出了三個小隊追擊,為什麽沒有一個小隊完成任務?”

鯊魚皺皺眉,看了眼負責警戒的戰友,把椅子拉到黑楚言的身邊,低語:“長官,這是我在羅長官的小隊隊員身上找到的,你看看。”

“那個隊員怎麽樣了?”

“死了。”

黑楚言接過他手中小小的電子手表,沒心情說什麽。這塊看上去很普通的電子手表其實帶有錄音錄影功能,黑楚言發現,第三位數字在不停地跳動著,說明有一段錄音還沒有被聽過。他起身去了衛生間,打開錄音功能。

首先,聽見的是帶有□□的槍聲和急促的喘息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0125897463215844569 22581000698435 534187664595315287”

聽過之後,錄音自動銷毀。黑楚言的臉上疑雲密布,這是什麽意思?不是專用密語,也不是密碼,說了這麽多數字代表什麽?

想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則不會在臨死前留下來。而這個人選擇了連自己戰友都弄不明白的暗語,這其中的意義更加緊要。如果無法解開這個暗語,今晚的行動必須取消!

還有五十一分鐘,黑楚言顧不得吃東西,招呼大家一起破譯暗語。時間過去三十分鐘了,他們對暗語仍然毫無頭緒。這時候,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夏淩歌餓得不行,跑來找黑楚言要吃的,見他們個個跟誰有仇似的表情,忍不住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黑楚言把寫有暗語的紙收起來,手裏還拿著那塊電子表隨意擺弄著。但他對面的夏淩歌一看那表,沖過去就打掉在地上。

“餵,你幹什麽?”女生氣惱地問。

夏淩歌無視了女生和其他人的目光,呵斥黑楚言:“你傻了你,這麽重的陰氣你也碰,不想活了是不是?”

黑楚言靈機一動,抓著夏淩歌的手就問:“你說這塊表上有陰氣?”

“廢話!這表的主人死之前怨氣極大,估計到現在魂魄都無法進入輪回道。你拿著它的東西,它會找到你的!”

“你估計它還有多久才能找到我?”

“你發燒了?”

“這塊表裏有重要的信息,我們無法解讀,如果能看到它本人出現,直接問不就明白了。”

“你想得美!”說著,夏淩歌咬破手指在黑楚言的眼睛上摸了一下:“你自己看,這陰氣已經越來越重,那個人完全變成了戾魂,戾魂是沒有生前記憶的,它只會殺人!”

被暫時開了陰眼的黑楚言果真看到了纏繞著手表的黑氣,不但是越來越重,而且還越來越多。但是,他不能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淩歌,幫幫我。”

這時,周圍的幾個人都傻了眼,他們聽不懂長官和他的救命恩人到底在說什麽。幾個人相互擠眉弄眼,最後把詢問的重擔交給了鯊魚。

“長官,你,你們在說什麽?”

夏淩歌是最討厭跟別人解釋這些事,太費口舌。而黑楚言只是下達了命令:“你們不要問。”轉過頭,繼續跟情人商量:“淩歌,破解不了這些暗語今晚的行動就得取消。”

“然後呢?”

“不能離開,不能擅自行動,一直等到國內的專業人士破譯了暗語。”

嘁,真麻煩。夏淩歌皺眉撇嘴,老大的不情願。黑楚言抹了一把臉,拉著他就走進了衛生間。

“別又來那招。”雙手抵在楚言的胸前,提醒他,“你的下屬還在外面。”

“我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嗎?淩歌,好聽的話我不想說,這個時候我除了真心真意請你幫忙外,什麽都說不出來。說實話,如果還有其他選擇,我不會讓你介入任何有危險的事。所以,你,你考慮一下,我是真的很……”

夏淩歌噗嗤地笑出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黑楚言這麽緊張的樣子。隨手把手表拿了出來,掂掂:“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謝你,淩歌。”黑楚言難以表達自己的心情,完全是出於習慣性地抱著他。

推開了黑楚言,夏淩歌紅了臉:“得了得了,趕緊出去吧,我要幹活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夏淩歌懶懶洋洋地走出來:“搞定了,我送他上路了。楚言,這小子說,暗語是根據世界語的音符表自己篡改的,意思其實挺簡單。”

“什麽?”

夏淩歌嘿嘿一笑:“其實中心思想就三個字‘有內奸’。”

先不說這個跟長官來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帶回來的這條消息左右了晚上的行動計劃。鯊魚問道:“怎麽辦,長官?”

“今晚的行動照舊。”

夏淩歌被留在了旅館裏,但夏大師擔心啊,所以偷偷地跟了上去。要說這隱身術到了國外還有效,夏大師是覺得挺有意思。不過,當他趕到黑楚言營救科學家的地點時,什麽好心情都沒了。

黑楚言的小組完全中了圈套。

媽的,我管你是什麽,敢動老子的人我讓你們全都去見閻王,不對,是去見撒旦!

夏淩歌找到了黑楚言,意外地看見他懷裏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估計這就是他們要救的人了,夏淩歌沒猶豫,現了身就蹲在了黑楚言的身邊:

“我做個結界,你們快跑。”

“你怎麽來了?見鬼,快走,這裏太危險了。”

“這時候還嘰歪什麽。”

黑楚言咬咬牙:“先把冬梅帶走,她最重要。”

“別廢話了。聽著,我做好結界的時候,你們就快跑,不用等我。”

“那你怎麽辦?”負傷的鯊魚緊跟著問。

“我有法力在身,他們傷不到我。”

鯊魚把耳朵上的通話器摘下來給夏淩歌戴上:“保持通話,你要小心點。”

夏淩歌點點頭,便釋放靈力把自己包裹起來,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這可嚇壞了鯊魚等人。

“長官?”

“沒事,子彈傷不到他。”

對方的人正打得起勁,突然看見一個男子跟沒事人似的走出來,差不多都楞了。等他們緩過勁,就是更加兇猛地射擊。

夏淩歌手執咒符,在胸前揮動,口中念道:“北方執明神君鎮門,南方陵光神君落位,東方孟章神君起幡,西方監兵神君鳴鼓,四方神君顯聖,急急如律令。”

咒語頌罷,那從前方而來的子彈都被一面無形之墻擋住,紛紛落在地上。黑楚言背起穆冬梅喝道:“撤!”

已經安全進入市區的車輛內,鯊魚負責開車,黑楚言在後面抱著仍舊昏迷的穆冬梅,為夏淩歌憂心忡忡。

這時候,他懷裏的人慢慢蘇醒,看了眼他:“楚,楚言?”

“他們給你註射了 TK410,感覺怎麽樣?”

“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已經,準備,準備……”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楚言,密碼告訴我,必須,我必須破解圖紙,把圖紙,毀,毀了。”

“圖紙在你身上?”

“在,在我胸口表皮下面的……。”

車子突然停下來了,鯊魚回過頭:“長官,這裏是臨時地點,我們在周圍警戒,你快點。”

聽罷,黑楚言抱著穆冬梅跑進了車前的一個小屋裏。

與此同時,去跟黑楚言匯合的夏淩歌通過通話器可是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這一肚子的無名火就冒上來。敢情他黑楚言是來救老情人了,早知道這樣,才不會跑來救他!夏淩歌越生氣他的速度越快,腳下法力生風,快如閃電。

一邊跑一邊聽著黑楚言那邊的對話,夏淩歌的臉色黑過沒有星星的夜空。

“楚言,把我衣服,脫了。”

“你自己行嗎?”

“我,我沒力氣了。內衣也解開。”

“對不起,我……”

“這時候還道歉做什麽?交往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麽溫柔,現在更不是時候。下手快點,我也少點痛苦。”

解開內衣?胸口?媽的,黑楚言你行啊你!夏淩歌腳踏車頂借力,那可憐的車被踩出臉盆大的坑。

當醋意大發的夏淩歌趕到藏身地點的時候,被鯊魚攔住了。

“裏面有軍事機密,我們都不能進去,兄弟,對不住了,體諒一下。”

夏淩歌耳朵上的通話器已經很久沒聲音了,這種情形比剛才聽他們說話還鬧心!夏淩歌氣呼呼地坐在地上,開始拔草洩憤。鯊魚也跟著蹲在他身邊,直截了當地問:“你有特異功能?”

“是法力,說了你也不懂。”

“不管怎麽樣,今晚謝謝你。”

“不用。”

扒光了腳邊的草,夏淩歌悶呼呼地問:“那個什麽穆冬梅,認識楚言?”

對於夏淩歌,鯊魚以為他只是長官的救命恩人,所以有什麽說什麽:“啊,她以前和長官交往過,後來分手了。”

難怪說話那麽暧昧,狗男女!他氣悶地問:“楚言甩了她?”

“據我所知,是她提出的分手。”

“什麽?”意外的答案讓夏淩歌相當驚訝。鯊魚示意他小點聲,繼續說道:“詳細情況我不了解,反正那時候長官失落過一段日子。”

哼哼,就是說,黑楚言那情種對人家還是念念不忘嘍?難怪啊,明知道有內奸還來救人,原來是不忘舊情。好樣的,黑楚言,你斬不斷情思就來招惹我,現在英雄救美了,有機會重溫舊愛了,你是把我忘得幹幹凈凈啊。

人家鯊魚還知道給我個通話器,你可好,抱著舊愛就不管新歡。鯊魚哪知道自己闖了禍,還很隨意地與夏淩歌閑聊:“真希望這次他們能覆合,長官也有個人疼,整天跟我們這些老爺們在一起,猴年馬月才能找到老婆。”

夏淩歌猛地站起身來,告訴鯊魚:“我先回去了。”

鯊魚傻了吧唧地看著夏淩歌走遠,繼續做他的警戒任務。

話說,我們醋勁十足的夏大師離開以後,回到家中收拾細軟,連帶著把黑楚言的假護照和所有錢財卷走,回娘家去了。

一杯熱茶潑到院子裏,回想起半個月前的事他就火大!黑楚言那混蛋肯定是圍著舊愛打轉呢,要不然這都半個月多了,怎麽一點音信沒有?

“黑楚言,你個王八蛋最好死在那邊算了!”

詛咒的怒吼聲還沒落地呢,院子的門就被推開,某人站在門口笑著說:“你舍得嗎?”

嚇!說曹操曹操到,這王八蛋還來幹什麽?夏淩歌怒發沖冠,指著黑楚言開始怒罵:“你來幹什麽?滾,有多遠滾多遠!”

楚言急忙追了進去:“淩歌,你該聽我說明情況。”

“滾!咱倆早就拆夥了,再他媽的敢靠近一步,我拿你煉丹!”

黑楚言把手中的提包扔在地上,疾步走過去,看著夏淩歌倔強地沖進屋子裏,趁著他沒把門關死的瞬間,趕忙抓住他的手腕:“淩歌,你冷靜點聽我把事情說完。”

“你跟舊愛說去吧!”

“什麽舊愛,別聽鯊魚亂說,他根本不了解事實。”

夏淩歌擡起腳就狠狠踹出去,要不是黑楚言身法快,估計會被廢了。

被冤枉的男人追著夏淩歌走進後廳,告訴他:“淩歌,你聽我說。”

“滾滾滾,我不認識你這麽高尚的情癡。”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講理了,黑楚言緊跑幾步從後面把人抱得牢牢的,不管他多麽用力地掙紮死都不放手:“別鬧行不行,我都把你帶回家了,怎麽可能還想其他人。再者說,穆冬梅不是我的什麽舊愛。”

“不是?你騙小屁孩呢?你們倆要是沒舊情覆燃,怎麽才來找我?”

“傻瓜,我急著辦些重要的事,才晚來幾天。好了,你乖乖別動,聽我把話說完。”

“黑楚言,我一巴掌拍死你得了!就你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我架得住嗎?滾,我不聽。”

黑楚言哭笑不得,只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來遞到了夏淩歌眼前:“看看,這是調令。”

“什麽狗屁玩意?”

“看清楚!這是我的調令,從今以後,我坐辦公室了,不再接受任何任務。老老實實陪在你身邊。”

夏淩歌一怔,趕忙細看他手中的調令。左三遍,右三遍,前前後後再三遍,然後,炸起的毛不那麽支楞了。很別扭看著楚言:“你,你這是幹什麽?”

這個渾身醋味的小獅子終於安靜下來了,黑楚言繞到他身邊,說道:“我總該為我們的將來著想吧,以前的工作我是很喜歡,但沒有多少時間陪你。另外,那份工作也很危險,我現在是個沒什麽雄心壯志的人,只想陪著你過平淡的生活。”

一番話說得某人心花怒放,但突然想起自己這半個月來過得是何等郁悶,夏大師那臉色又黑了起來:“那個穆冬梅怎麽回事?”

“我們沒有交往過。以前是因為特殊任務假扮的情侶,任務結束自然要解除關系。人家是女的,我當然要把甩人的機會讓給她了。”

“你就胡說八道吧,那天晚上你當我沒聽見是不是?人家衣服你給脫了,內衣你也給解了,該摸的你也摸了,你還想……”

“淩歌!”黑楚言突然大聲喝斷了他的話,斂去了溫柔的笑,嚴肅地說:“如果我在你眼裏是那麽下作的人,我無話可說。當時沒有顧及到你,是因為我知道內奸就在身邊,不把那人除掉,我不放心。所以,我帶著內奸離你越遠越好。”

“內奸在你身邊?誰啊?”

“穆冬梅。”

暈了,夏大師有點昏了。他揉揉眉心,看似非常苦惱地問:“你,你們拼死救了一個內奸?不對不對,你怎麽知道她是內奸?”

“很簡單。她跟我要密碼,還說圖紙在她表皮下面。”

“不解。”

“我在救她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都是電子儀器的房間,就是說,她被綁架後,對方該是把她全身都掃描過了,怎麽沒有被發現表皮下面藏著東西?所以,她是內奸。”

“不對啊,她要是內奸那為什麽還跟你要密碼?”

“因為密碼不在她手裏。”

“你給了?”

“怎麽給,我沒有密碼。”

“那她,嗯……”

情人不滿他這麽多的疑問,直接堵住他的嘴。夏淩歌羞惱地掙紮著,卻始終沒有推開

黑楚言輕聲輕語地說:“我很想你。”

夏淩歌心裏邊甜絲絲的,表面上故作鎮定:“有多想?”

“很想很想,想到必須辭職才有臉來見你的地步。淩歌,我愛你。”

“有多愛?”

“愛到必須分分秒秒都看見你才能滿足。”

該心花怒放了吧?該陽光普照了吧?但夏大師突然想到,黑楚言為自己申請調職,還把車子房子都送了人,以後的日子他肯定會對自己呵護備至,也就是說,能像今天這樣盡情擠兌他的機會沒有了!

不行,難得黑楚言的小辮子被抓住,這一次要鬧個夠本!所以,夏淩歌死活不肯原諒黑楚言。人家黑楚言要他說出點理由來,他頓時啞口無言。

看著結結巴巴的戀人,黑楚言心中偷笑。其實,他早就在那雙不會說謊的眼睛裏看到了幸福,只是這半個多月來的寂寞與不安才會讓他鬧出這麽大的別扭。所以,順著他吧。

黑楚言湊得更近,“那天晚上我不是說了嗎,任務結束以後有話跟你說。”

對哦,把這事都忘了。夏淩歌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問:“什麽事?”

“淩歌,我們,我們,我們……”

“靠!老爺們家家的臉紅什麽?”

“你的臉也紅了。”

“說正事,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黑楚言難得臉紅,正確地說是難得這麽緊張。幾次試圖開口都不知道怎麽說……

“你便秘啊!?”

黑楚言哭笑不得,執起他的手……

下一秒,夏淩歌驚訝地看著手上多出來的小東西,問:“這,這是什麽?”

“戒指。算是訂婚的,等我過了幾年我正式退下來,再向你求婚。”

…… …… …… ……

“淩歌?淩歌?夏淩歌!”

“你瘋了你!你是……我是男的,你,結婚,咱倆能嗎?”

自信而又害羞的男人笑笑:“為什麽不能?”

突然間,夏淩歌無言以對。他不知道黑楚言為此究竟考慮了多久,但他明白,像黑楚言這樣謹言慎行的人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此時,夏淩歌真想問問他為什麽,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下一秒夏淩歌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黑楚言愛著他,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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