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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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進跟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燕小六忽然面色發白,冷汗連連地蹲在了地上,那模樣痛苦極了。還以為是莫兮對燕小六做了什麽,祁進立時冷著臉,拔出隨身佩著的那把長劍刺了過去。他的舉動驚到了附近的純陽弟子,一些在太極廣場練劍的,一些在邊上說話的,還有站在純陽宮外的弟子們遠遠就看到自家祁師叔拔出劍朝一位背對著他的白衣姑娘刺了過去。

這一劍很快,一點都不含糊,直接穿了莫兮的肩頭。

一瞬間,周圍安靜了。

被刺穿了肩頭的莫兮不為所動,她一聲都沒吭。本來這凡人的武器就傷不到她,祁進這一劍對她來說根本就無所謂。莫兮只是盯著看上去好像特別痛苦的燕小六,神色淡淡,黝黑的眸子裏偶爾會閃過一絲金光。

燕小六雙手抱頭,額上布滿了虛汗,他想起了一切,恢覆了與莫雨和莫兮相識的那段記憶。頭不疼了,就是有些發暈,燕小六拍了拍腦袋,眉頭皺得緊緊地擡起了頭,剛想說什麽,就見莫兮的肩頭紮著一柄劍,而這劍是他家祁師叔刺的,這下可把燕小六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祁師叔,收劍啊啊啊!!莫姑娘不是壞人啊啊!!”他是真被嚇到了,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這不跳起來還好,一跳起來簡直當了活靶子。站在他面前的莫兮一直在隱忍,好不容易壓抑在喉間的腥甜似乎又湧了上來,她忍得太久,在燕小六跳起來的一瞬終是忍不住,直接噴了他一臉。

金紅色的血,點點滴滴都在他臉上,有些還順著臉從下巴處緩緩落下。

燕小六眼珠子瞪得老大,被莫兮這一臉血噴得完全懵|逼了。

周圍再度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其實,純陽弟子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還沒了解目前的情況。

“……莫,莫姑娘?”

莫兮眨眨眼,很冷靜地擡手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開口道:“忍不住了。”

燕小六眼睛又陡然瞪大,他覺得自己肯定幻聽了。

因為,莫兮她開口說話了,並沒有像過去一樣用靈識識語。

想到這裏,燕小六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臥槽,莫姑娘說話了?”打完自己,燕小六就有些後悔了,這一巴掌上去不僅是他的臉疼,他的手也疼,而且還是生疼。不過,疼歸疼,能在有生之年親耳聽到莫兮說話,也蠻值的。“嘿,莫姑娘聲音真好聽。”說完,傻兮兮的咧嘴笑了起來。

祁進:“……”上官博玉的徒弟這麽蠢,他一點都不想知道。

其實,祁進是有點懵的,自己那一劍實打實的,可莫兮被劍刺穿了肩頭卻沒有留下半點傷痕,即便這劍現在還插在她肩頭,可祁進知道,他根本沒有傷到她半分。而且,更讓祁進有些懵的是那些噴在燕小六臉上的血,那是金紅色的血液,從未見過的血的顏色。

人類會流這種顏色的血嗎?

“吾,有點累了,本想去找他,卻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麽好,恍恍惚惚間便來到這裏,孰料竟遇上了你。咱們,兩年不見了吧,燕小六。”莫兮的模樣看上去十分難過,她的眼底噙著難以覆加的悲傷,讓燕小六在這一瞬也覺得十分難過。

“莫姑娘,你,你沒事吧?”燕小六有很多問題想問莫兮,可卻不知從何問起。

祁進的劍還插在莫兮肩頭,十分紮眼。

莫兮瞇了瞇眼,輕嘆一聲,道:“恐要叨擾你了。”說完這話,還沒等燕小六明白是何意時,莫兮眼一閉,直接倒向他,暈了過去。

下意識接住倒向自己的莫兮,看著祁進的劍一點點從她肩頭滑出,燕小六嚇得開始檢查莫兮肩頭的傷口。見肩頭未有一絲傷痕,連衣服都沒破,燕小六覺得自己剛才有些白擔心了。

燕小六並不知道凡人的兵器是傷害不到仙和神的。

將莫兮攔腰抱起來,燕小六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有些難想象一個個堂堂的上神竟會到如今這般地步。到底,這短短兩年間發生了什麽事呢?莫雨又去了哪裏?為什麽莫兮會抹去他們的記憶?有太多問題了,可現在的莫兮無法回答他。

若燕小六知道莫兮會如今這般只不過花了片刻時間,恐怕又會目瞪口呆一番。

“她是誰?”祁進收回自己的劍,面目有些嚴厲地看著燕小六。

燕小六回視祁進,雖有些怕這位性格嚴厲的祁師叔,可還是迎了上去,回道:“無門無派,是我下山認識的朋友。”他沒說出莫兮的身份,這裏是人界,眼前的這位祁師叔雖一心向道,可所追求的不過是劍術方面的強大,對於鬼神之說並不大信。

祁進覺得燕小六在騙他,就算他對鬼神之說不怎麽相信,可剛才他那一劍,包括莫兮吐出來的血都表明莫兮不是一個人類。看燕小六的模樣,顯然不打算對他說實話。

燕小六接著道:“祁師叔,我帶莫姑娘去廂房休息,有什麽事你找我師父就成。”說著,抱著莫兮就往老君宮跑,那奔跑的速度也是沒誰了,簡直把祁進當做兇鬼猛獸般。

莫兮受的傷,燕小六自覺沒辦法治療的,他心裏很清楚,就他的修為想治好一個神,簡直不可能。即便他是一個丹修,可怎麽也荒廢了兩年,現在抓起來也來不及給莫兮煉制治傷的丹藥。再者,要治好莫兮,所需丹藥材料及其珍貴,人界根本就沒有。

他現在跑到修真界采集也來不及,想來想去,燕小六覺著還是通知楓華谷的人過來比較靠譜。

還有就是他得托人去尋那小瘋子的下落,且須得讓他喬裝一番到純陽宮來把他夫人給接回去。

小瘋子也太不是男人了,自家夫人受那麽重的傷也不知道!!

就在燕小六忿忿不平時,身處長安對抗狼牙軍的莫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一邊的穆玄英見狀,忍不住關切問道:“雨哥,你怎麽了?”

莫雨瞧了穆玄英一眼,搖搖頭道:“或許是昨日染了些風寒吧。”

穆玄英道:“天氣變化有些大,雨哥要註意身體。”

莫雨點了點頭。

長安的情況越來越險峻,雖說李隆基攜楊玉環逃去了馬嵬驛,可這長安城還是要攻下來的。這裏是皇城,皇帝逃了,百姓卻還在。曾經的醉蝶東林已變成如今的流民巷,那裏註滿了流離失所的老百姓。幾大門派都派了弟子在那邊保護和照顧流民,可數量實在是太多,越來越多的流民再往他們這邊過去,再過不久,恐怕是顧及不暇了。

行刑臺和武德營全是狼牙軍,這些天狼牙追兵天天攻擊流民巷,若不是有幾大門派的弟子在,這流民巷早就被毀了。

站在武德營後面的一塊山巖上,莫雨、穆玄英和陳月三人冷靜地觀察著武德營內的情況。武德營現在的首領叫烏亞德,靠近右側的一個帳篷裏關了很多女人,全是被人販子賣過來的女人。

如今,這些女人全部被集中在場地上,供烏亞德和一眾狼牙兵打量,那眼神就像在看物品和東西,完全不把她們當人看。

都是被販賣過來的,看到虎視眈眈的狼牙兵豈會不害怕,一時間場地內就響起了嚶嚶嚶的哭啼聲。

莫雨一眼就瞧見了峨羌說的那位宛綠姐姐,那模樣放在哪裏都是一等一的。指了指宛綠,莫雨目光微凝,道:“那位該是峨羌姐說的宛綠姐了吧。”

順著莫雨所指方向一看,穆玄英自然是看到了宛綠,就連陳月也被宛綠的相貌驚艷到了。“這姐姐生得好俊。”陳月小聲說道。

穆玄英點點頭,附和了陳月的話,不過一想到上回在紫源山上看到的那位莫兮姑娘,忽道:“上回我和雨哥在紫源山上見到的那位姑娘比這位宛綠姑娘好看。”

陳月好奇扭頭看向穆玄英,低聲道:“就是莫雨看上的那位姑娘?”

穆玄英淺笑道:“是啊,就是那位,看不出武功路數,實力不差,看上去應在我和雨哥之上。”

陳月驚訝,漂亮的眼睛緩緩睜大,道:“那麽厲害?”

在旁的莫雨:“……”這兩人是當他死的嗎?

武德營的場地上,烏亞德一眼就相中了宛綠,像宛綠這樣的美人實屬難見,面容精致不說,那眉眼間的嫵媚簡直媚到了骨子裏。這麽一個美人,若是在他懷裏,定是美妙絕倫。可惜,他必須獻給安祿山大人,為了自己的大業。

“她。”指了指宛綠和幾個面貌不錯的姑娘,烏亞德道:“來人,找兩個穩妥的丫頭帶下去好生伺候。”這些女人是他往上爬的工具,就算再美,也只是工具。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

幾個人領命,立刻找來兩個深邃眼,高鼻梁的丫頭將烏亞德指的包括宛綠在內的幾個姑娘帶去了屋內伺候。

掃了眼場地上剩下的,烏亞德對身邊的人說道:“其他就給兄弟們嘗鮮了。”

這話一出,場地上的女人們一臉錯愕,很快便傳出哭天喊地的聲音。

穆玄英很想去救,陳月卻按住他,道:“冷靜點,咱們三人進去就是在找死,不單救不了她們,還得賠上自己的性命。”武功再強,也架不住人多,雙拳難敵四手,自古以來都是個道理。

莫雨也覺得陳月說得不錯,他按上穆玄英的肩膀,道:“咱們先回去,後面再借機行事。”

穆玄英心有不甘,卻也懂這個道理,他點點頭,很快和莫雨還有陳月離開了。

回到自己駐紮的營地,穆玄英遠遠就看到了在等他的可人。

可人還是那個樣子,冷冷淡淡的,對誰都是那張冷若冰霜的表情。她看到穆玄英和陳月,便走過來,道:“進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們。”

穆玄英和陳月下意識看向了莫雨。

莫雨看了眼可人,沒有說什麽。就在這個時候,一只紙做的小鳥從天而降砸在了莫雨的頭上。莫雨黑著臉,把紙質的小鳥兒抓在手心裏,眼微微瞇了起來。紙質小鳥就是來找莫雨的,只聽紙質小鳥口吐人言,道:“小瘋子,小六爺我總算找到你了!你,你給小六爺我快點來趟純陽宮,你家夫人莫姑娘受了傷在我這兒呢!!還有,還有,給小六爺我好好喬裝打扮一番再過來,若被人瞧出你是小瘋子莫雨,老子跟你急,以後,以後就不跟你愉快玩耍了,知道不!”

莫雨:“……”這白癡是誰?

穆玄英&陳月&可人:“……”這聲音很熟悉,有點耳熟,哪裏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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