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這今天給您說段兒相聲。先來給您介紹介紹我搭檔……哎我去這大個子……嘿，傻大個兒，你誰啊？我搭檔呢？”

秦盛一臉恨鐵不成鋼地點點他腦子：“我就你搭檔！什麽腦子！”

錢敬君楞了楞：“成成成，”然後轉頭瞧觀眾，“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大家聽聽就過。叫什麽名兒我是想不起來了，恁高就叫傻大個兒吧。然後是我，啊……”

“什麽玩意兒就傻大個還不介紹了？你又是個什麽東西！”秦盛臉上七八十個不樂意。

錢敬君清清嗓子：“我啊……說出來嚇死你！”

“你殺我一個試試？”

“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錢敬君！”

“沒聽說過。”

“嘖，怎麽就沒聽說過啊？”

“我記著您這上個月才剛入門兒吧？這就‘著名’了啊！”

“啊！不服啊！你咬我啊！”

秦盛說著就開始擼袖管兒要上去抓人上口。

“打住打住打住啊！”錢敬君閃身縮小桌兒底下去了，隔著個桌子不讓秦盛過來，“我們文人不跟你這種粗野莽夫計較！”

“成吧，文人說著名就著名了。那我來考考你——”

“啊！”錢敬君一臉小驕傲的從桌子後頭又長起來了，“你盡管問，問出來我不會，給大家退票！”

“甭吹了，就你這破水平還買票？聽好了啊，”秦盛請清嗓兒，“這相聲四門基本功是啥？”

“這還不簡單！ch——”下頭有人喊“吃喝嫖賭”，錢敬君話頭一轉開始賤笑，“你以為我要說吃喝嫖賭？nononono，說學逗唱！我……”

“您都會？”

“那當然——不會啊！”

捧哏的秦盛一拍桌，下頭觀眾跟他一塊兒在那兒“籲——”。

蔣垚在觀眾席裏坐著看個樂呵，他也看不懂這個，倆人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京腔，聽著似乎有點那個什麽意思，反正好笑就行。

唐棠謎之笑點低，笑聲還魔性，坐那兒從頭“哈哈哈”到尾，跟只大傻鵝一樣。

蔣垚快被他笑死了，坐那兒捂著嘴憋笑，還要裝的是被臺上表演笑到的樣子。

不行，唐棠還能這麽傻的嗎？！

等錢敬君和秦盛從臺上下來回到座位上，他還能看見這倆人就開始毫無風度的在那兒爆笑。

蔣垚不管他了，盯著省得他笑背過氣去就行：“你倆還挺厲害，這都會。”

“那不是，我們德雲女孩沒個技能都不敢自稱是粉絲！”

蔣垚：“……”錢敬君又在說什麽騷東西。

程雪導演的大戲也沒差幾個節目，很快就到了，蔣垚就先前粗粗掃了兩眼劇本，大概是講個什麽關於網上沖浪的故事，反正看觀眾反應也是超好笑的了。

唐棠已經笑到沒氣兒了，在那兒深呼晰換氣，臉上的肌肉都笑痛了。

“誒蔣垚，你幫我揉揉。”

蔣垚擡手捏住了他的臉，嘴巴嘟起來，更傻了。

蔣垚看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屁啊，你有病啊！”唐棠非常不滿他這種態度，像只金魚一樣嘟著嘴不理他了。

要不是人多……好想親一下。

“你倆收斂點行不行？這兒還坐單身狗呢。”錢敬君一拍蔣垚肩膀，後者瞬間正襟危坐，整的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然後以一種研討的態度質問錢敬君：“怎麽，你一年多沒找到對象還怪我了？”

“那不是？不怪你怪誰啊！”

“那天跟我說我和棠兒倆是衣食父母的是哪位啊？”

“這不當爹媽的，兒子女兒到歲數了都給安排相親嘛！你這咋一點兒不著急呢？”

“所以我那天也沒認啊！”蔣垚以把錢敬君坑到為驕傲，沖唐棠挑挑眉，“是吧棠兒？”

錢敬君白眼都翻天上去了。

唐棠後勁還沒過，說點這麽都能笑個半死。秦盛又湊過來了：“三哥，所以你給我安排對象的事兒……”

“帶我帶我！”孫其也過來湊熱鬧，微信裏一朋友圈兒的美女，全讓他自己拱手給他人做嫁衣了，然後一點便宜沒撈著。

蔣垚頭疼。按說自己班幾個男的都不差，怎麽就沒對象！

“唉我就覺著，我們學校女的不好看……誒誒誒這不好看女生都在我們班嘛，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是這麽個理兒。”受到前排女生眼神威脅的孫其瞬間改口，求生欲不得不說是非常強了。

元旦晚會是期末前最後的歡樂。小長假回來後就開始過上大課間跳操改跑馬拉松的痛苦日子，再加各種各樣的覆習。陰雨綿綿的冷天氣像是為他們唱的悲歌——再過半個多月就要期末考。

蔣垚這邊想來是考試季的熱鬧地帶，傅聞科和許浩川走後情況更甚。他基本上是每一批都拿著三四道題同時講，也不知道是什麽鬼技能了。唐棠覺得可以勞逸結合地誇誇他提升一下自信心，然後非常中肯的給出了鼓勵：

“我男朋友還是有用的嘛！”

不過唐棠手上拿著一堆圈出來的數學題想擠進去找他解題的時候就有困難了，是真的擠不進去排不上號。氣鼓鼓地退出來還好說，但他一般都會直接炸毛：“幹嘛！我對象！只能給我一個人講題！”

然後大家一起“yooooooo”。

他頂多也這麽說說，說完乖乖排隊。蔣垚哪能真讓他等，非常寵的讓他插個隊，瘋狂往別人嘴裏帶狗糧。

這狗糧一直能吃到放假。倆人把宿舍的行李一塊兒收拾幹凈了，坐著唐媽媽的車回家。倆人坐後座兒上商量著寒假去哪兒玩，唐棠說白鳳山的梅園到時候開花，想去拍照。

“去年我跟我媽媽一塊兒去爬山，但是去的時間太晚了，只趕上花敗了。”唐棠說著有點委屈，他媽還在前面自我檢討：“我那不是突然忙起來沒時間嘛……唉，也怪我……”

“阿姨……啊不是，媽啊。這不怪你嘛，各有難處是不是。那成，棠兒你想看今年我跟你一塊兒去！”

“成交！”

年後一兩天忙，趕著去廟子裏上香，或者再去墓園掃墓。唐棠姨媽送了點東西過來，不收白不收；蔣垚往樓上蔡家送了點年貨，蔡倩倩的狀態看著也好多了，最起碼不會見著人就瞎叫喚。

忙活了這麽些天，才湊到能約出來的時間。

蔣垚在小區門口杵著吹冷風，唐棠還沒來，發條微信過來說路上堵車。

他笑著回了個“路上小心”，發了個親親過去，臉先紅了，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什麽。頭一擡看見個賣糖葫蘆的，湊過去想買一根。

“大的八塊小的五塊，現金微信支付寶？”小販業務熟練，都不用蔣垚擠牙膏一樣問一句答一句，一句話搞定。

“八塊的，支付寶吧。”蔣垚點開支付寶，往小販脖子上掛的二維碼上掃。自己打那狼牙棒上挑了個看著好看的。

今天難得太陽好，適合爬山出游，就是冷。紅澄澄的糖葫蘆在太陽底下泛著淺金色的光。他對著拍了張照，突然就想起唐棠那雙總是泛著光的眼睛。

這不行啊，這麽想他以後要怎麽辦。

蔣垚就站在路口傻笑，拿倆指頭搓糖葫蘆的棍兒，整個小紅塔轉起來了。白芝麻在邊兒上畫幾條線，紅白相間，還閃著金光，特別好看。

要看見唐棠了，他就是心情好得很。手機又響了，還是唐棠的消息：“你在那兒傻笑什麽？”

“你在哪兒？”他回了消息就擡頭東張西望。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這兒——”蔣垚回頭，唐棠裹得跟個丸子一樣在那兒沖他揮手。這人就跟獻寶一樣，送個糖葫蘆還要“當當當當”。唐棠配合他個戲精，在那兒“哇”。

倆人跟個傻子一樣站在風裏“哈哈哈哈”。

唐棠喝了點風有點咳，蔣垚很貼心的給他拍背順氣，雖然沒啥用。“少吃點兒墊墊，等會兒吃大餐。”

唐棠跟他一塊兒走，還舔舔糖葫蘆，小口咬下塊兒糖，嚼得挺滿足。

“你這麽小口小口要吃到猴年馬月？”蔣垚為了“示範”，把唐棠咬過的那顆給咬下來了，“一口一個嘛。”

唐棠看他一眼：“我吃糖葫蘆只吃糖，不吃山楂。”

“……”蔣垚看他一眼，“那行，你吃糖，我吃山楂，行吧？”

然後就是兩個人換著吃，幾口糖，一口山楂。說實話這個糖葫蘆真不好吃，酸的要死。可是蔣垚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就是覺得怎麽都甜。

果然談戀愛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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