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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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前半夜就沒睡安生過,一開始是冷,胃不舒服,翻了兩個身再卷了卷被子,終於是睡不下去了,完全清醒的時候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剛坐起來,突然一陣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胃裏空空如也,胃酸燒得心肺都連著一塊兒難受,他一路沖進廁所門口,趴在洗手臺前吐了半天。

水龍頭打開把東西清理幹凈,順便再洗了把臉。擡起頭看鏡子裏的自己,從窗外的燈光把他臉映亮了一半,臉色很差。

當然很差啊!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啊!

裏屋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音,步子很急。隨著簾子掀開,有個聲音問:“你怎麽了?你沒事兒吧?”

唐棠猛地回頭,蔣垚的影子還沒在他視網膜上定型,他就因為腦子還沒跟上轉頭的速度,扶著洗手臺軟了下去。

蔣垚連夜給他送去了醫院,人要嚇死了。宿管大爺和倆學霸被他打發了回去,就剩他一個人在急診室的病床邊上守著。醫生說唐棠是急性腸胃炎,不嚴重,送來也及時。這會兒有點發燒,臉通紅,嘴唇卻慘白得跟被汗水洗脫了色。

他順著唐棠的額頭往上拂,把劉海掀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現在布滿了細密密的汗珠。蔣垚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平常沒聽他說有什麽胃病啊,要不然是下午一口氣吃太多,晚上又一點沒吃,飲食不規律?

紮著枕頭的那只手冰涼,蔣垚給他捂了捂,卻怎麽也暖和不起來,心疼得不行。幾瓶藥水要打完了也沒見他溫度降下來,睡得也不是很舒服,哼哼兩聲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唐棠偏頭看看他,沒精打采地眨巴眨巴眼。蔣垚低頭聽他要說什麽,唐棠就是很惡作劇得往他耳朵裏吹風。

他扯出一副笑臉:“別精神好點就瞎鬧,睡覺!”唐棠的指尖被他下意識揉捏著,“要點什麽?要喝水麽?”

唐棠現在反應很慢,生病了鼻子塞耳朵聾,眼睛前頭還蒙了層紗,想清清嗓子說話,卻發現嗓子也被灼得痛得不行。只能在腦子裏分析了半天蔣垚說的是什麽語言什麽意思,然後點了點頭。

蔣垚走開了,回來的時候端著水杯。他小心翼翼把唐棠扶著坐起來,看著他這樣反正也睡不著,幫他扶著杯子把水全喝了。

唐棠意猶未盡舔了一圈兒嘴唇,杯子給他:“還要。”

蔣垚看他精神頭還行,心裏頭松了口氣。一邊去那邊接水一邊給Windy回消息,說唐棠沒什麽事兒了。

唐棠喝水的時候蔣垚還輕輕在他背上撫著,從後頸一直到後胸的位置,莫名讓他覺得很舒服。

那種有人陪的感覺。

他媽媽不經常在家,小時候生病基本上也都是自己熬過來的。沒什麽大病,頂天兒了是發燒嚴重點。家裏面常備藥都有,燒壺水吃藥,裹條毯子抱一杯水,他還能坐在沙發開著電視再戰兩集虹貓藍兔。

雖然並不好受,但他也已經習慣這種狀態了,反正多喝熱水一定會好,沒有人陪也沒關系;反正他知道他媽媽很愛他,也不一定要形式證明或者口頭上說出來那麽肉麻。

可是蔣垚就像個人性自走外掛機,把他不堪一擊的死撐給攪碎了,光是幾下輕撫就能讓他醉到直不起腰來。

他好作弊啊……

唐棠想哭,抱著小塑料杯子醞釀了半天沒醞釀出來,連裏面冒出來掛在他眼睫毛上的水蒸氣都比他爭氣。

沒辦法,水爭氣了都。

呵呵,好冷。

杯子裏的水喝了一半被他放下了。楞楞地盯著搭在腿上的被子發了會兒呆:“喝了點水,想吐……”

蔣垚:“……”

倆人以一種及其詭異的方式在走廊上健步如飛——舉個吊瓶沒啥稀奇的,主要是掛針的病人行動迅猛,一點不比正常人差。

唐棠是有即使暈成一攤泥也能在必要時候裝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樣的特殊技能的。

但是等他吐了個痛快,技能也差不多結束開始CD了。在沒有人的洗手間,他可以肆無忌憚暈在蔣垚懷裏。

“啊……”他嘆了口氣,“暈,好難受啊……”

“下回別亂吃東西了,我應該看著你不讓你吃那麽多的,該好好吃飯還是要好好吃。”蔣垚半嗔怨的批評他,順便還自責了一下,讓唐棠也別過意不去。

“你好煩啊……”唐棠突然扯了扯嘴角,他瞇瞪著眼睛還從鏡子裏看見自己笑了。蔣垚有些不解的“啊”了一聲,唐棠解釋:“我睡不著,就半夢半醒的,你老在我腦子裏唱學貓叫,唱了一個晚上了……”

蔣垚一只手抱著他,還有一只手舉著吊瓶,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了:“不是吧……”

這種網絡口水歌,在他印象裏是主播標配。蔣垚突然想起來在B站看見唐棠直播唱歌,那他會不會唱這種東西呢?

“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就聽見程雪抖音上一直在放這歌……估計腦子燒糊塗了就成了夢見你在唱,煩死了。”唐棠說著抱怨的話,嘴角還掛著笑,靠在蔣垚肩頭昏昏欲睡。

“喵?”蔣垚低頭在他耳邊這麽輕輕喚了一聲,唐棠沒反應,他又接著“喵喵喵”了幾聲,唐棠軟綿綿一巴掌掀起來打了個空:“切歌……”

蔣垚扶著他挪了位置,挪到衛生間外面的走廊上也不好動了。大半夜的門診全關了門,留了幾盞燈悠悠得亮著,但是懷裏抱了個可憐兮兮的小東西,他要保護唐棠,不能怕鬼。

唐棠肩上披著件蔣垚的衣服,站著也能睡得熟。蔣垚舉著吊瓶的手騰到了另一只,好歹放放假。想了半天給唐棠切歌。

八成歌詞是他瞎編的,旋律倒還是很準的。反正他就瞎唱。

土の匂い拾う

拾起泥土的芬芳

春はまだ青く

春天依舊青澀

君と集めだす夢が

與你交集的夢想

早足になる

已蓄勢待發

天快亮的時候唐棠醒了,比早些時候有精神,溫度也降下去了,嚷嚷著想回去,總覺得醫院的床睡著不舒服。他其實是看蔣垚就沒睡過,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就看著他一直坐在邊上醒著,怕他累。

蔣垚在跟Windy請假,今天的秋游唐棠肯定是去不了了,自己要留在學校陪他。倆人披著的薄外套不足以地域初秋清晨的冷,幹脆打了個車走了。

結果唐妹妹半道還暈車了,下車就扶著路邊的樹倒胃酸,把蔣垚心疼慘了。

攙著暈暈乎乎走路都打飄還非要死扛裝沒事兒的唐棠回寢室,一路上唐棠還在調侃昨天買的東西都吃不了了。

“你現在吐成這樣啥都不能吃,別想了,不吐了我再給你弄點白粥,你這樣藥都沒法吃。”

唐棠不反駁他了,郁悶歸郁悶。實在是沒力氣了,還要爬四樓呢。

結果還沒上寢室樓梯唐棠就不想走了,蔣垚跟會讀心一樣,直接給他背了起來。校籃隊長的體力還是可以依靠一下的,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麽爬十八樓都沒問題,更別說四樓了,氣兒都不帶喘一個!

唐棠趴在他背上,有氣無力地應兩聲,想笑都沒力氣。

我當然知道啦,你在我眼裏是個超人啊。

蔣垚給已經睡熟了的唐棠掖了掖被角。他把自己的毯子也拿來給唐棠蓋上了,怕他冷,一邊還想著換季要入冬了,該回家拿厚被子了。

唐棠可能是又燒了起來,呼吸不通,睡著的時候發出了像貓一樣“咕嚕咕嚕”的小鼾聲,過長的頭發斜斜的,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發尖隨著他無意識的側頭動了一下,碰到鼻尖上。估計是癢了,他還輕輕噴了口氣試圖給頭發吹開。

蔣垚有點好笑得幫他把頭發撩開,手自然而然順著耳後一直到臉頰,摸了一遍。

指腹摩挲了一下他臉上的皮膚,比往常高出的溫度和微紅的臉,給這個小可憐見的家夥鍍上了一層柔和而迷人的光。

他附身下去,在唐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得並不安穩的唐棠像是得了什麽護身符,呼吸也變得平緩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可能是困瘋了瞎**亂寫吧……我睡了,大家早安【並沒有熬夜或者通宵所以不用詛咒我的頭發(護頭)】

這次的歌詞翻譯是網易雲直接搞來的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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