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要來了麽？

蔣垚沒什麽反應，盯著桌子上的菜，把自己的椅子給拉了出來。

唐棠還執著不休：“我說我跟你表的白，你全都看到了吧。”

“不不不……”蔣垚下意識退了半步，擡手擋在自己和唐棠的面前。他腦子有點亂，不知道唐棠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要跟自己說這個，腦子糊塗了？

反正唐棠腦子糊沒糊塗不知道，蔣垚自己先亂了。他怕唐棠會突然開始唱歌，所以再退了半步。

唐棠：……

他滿腦子怨懟的話一下子全沒了。

腦子裏就剩了一句：自己腦子沒毛病吧喜歡這麽個東西？！

自己居然跟他想法還對上了？！

要不要合唱一首《紳士》啊？？？

蔣垚一開始還能覺得是被盜號了或者開玩笑，畢竟真的表白不大可能。他去咨詢程雪，也只是抱著這種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去的。現在說得這麽明顯了，攤牌了，不管是裝看不見還是真看不見都沒用了。

沒用了。

之前那種都不能叫做心理準備，畢竟還有百分之五十的不確定在呢。

這會兒才跟轟雷下來一樣，雷得外焦裏嫩。

他坐下來，夾了一口蛋，不行，還是鹹。

“吃淡點好，不容易高血壓。”

“行，你現在不是我媽了，你是我爺爺。”

“誒乖孫兒～”

蔣垚擡起手來想摸唐棠頭的手又縮了回去：“我……不知道。”

“你要是問我什麽意見，我不知道。”

唐棠也沒接話，就那麽看著他。兩個人各自表情淡然到一定境界，搞得好像在聊今天番茄賣了多少錢一斤一樣。

“我那天就……一邊以為你發錯了被坑了甚至被人盜號了，我還一邊想著說不定是真的……”蔣垚拿筷子敲碗，在家裏這樣是會被他爸打手的，但是他現在沒心情管這些，反正他爸又不在這兒，“然後我就去問了程雪……她問了我一堆問題，問得我亂七八糟的……”

蔣垚也不好說，還在組織語言，唐棠突然開口了：“好，我知道了，所以……我們還能當朋友麽？”

蔣垚終於肯擡頭看他一眼，然後很緩慢得點了點頭，又補充說明：“那個……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樣覺得的，反正我覺得我對待大家好都是一樣的，你們拿我當朋友，對我友好，那我自然也……我不知道什麽讓你覺得……”

“我跟你講過的，我覺得你太慣著我了。”唐棠夾了一筷子番茄，炒得火候剛好，看來蔣垚的技術是被他自己的味覺限制了，其實沒啥大問題，果然是自己喜歡的人，牛逼。

蔣垚點點頭。

“還有哦……”唐棠組織了一下語言，“其實我以前全班個子最矮了，女生都比我高，真的，然後沒人跟我玩兒。初中生都長起來了，就我還跟個小屁孩兒一樣。”

“其實你現在也沒多高……”蔣垚看見唐棠用十分危險的眼神盯著自己，手上的筷子感覺隨時會戳進自己天靈蓋，然後他噤聲了。

“然後我就特別醋，我說你們怎麽都不跟我玩，我一個人很無聊的。”唐棠繼續吃飯，“後來好點了。再後來上高中碰到了你們，真的，人都挺好的，就算趙光……”

唐棠有點無奈得笑笑，自己想著只要不被他知道自己對蔣垚的這種心思肯定就還能有這份友情了吧？

“我真的很喜歡你們。”

“以前有種朋友間的嫉妒叫‘你們為什麽不帶我玩’，現在朋友間有種嫉妒叫‘為什麽你除了跟我玩還要跟他玩’。”唐棠意味深長得看了蔣垚一眼，“這麽看來人總是很得寸進尺啊。 ”

他好不容易有了很多朋友，然後又很想再得到其中某一個人唯一的愛。他吃醋蔣垚對誰都很好，雖然不強求，但是他希望。

蔣垚會只喜歡他一個。

蔣垚張了張嘴，意會了。

可是要他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彎掉似乎也不大可能。唐棠也懂這個道理，肯定不能強求。他連一見鐘情都不信，更不信自己三言兩語就能讓蔣垚往這方面思考。所以他並不強求：“好啦，就跟你說的，我喜歡誰跟這個人都沒有關系，只是我自己都事兒。我現在就是想向你傳達一下我喜歡你的心情，說出來好多了。”

蔣垚猶豫著，還是上去摸了摸他的頭。

“好的，我知道了。”這時候不能俏皮，他憋住了，“所以呢，你下回有什麽事兒還是能找我來撒嬌，耍脾氣，說不定我哪天心軟了，我可能就會喜歡上你了。”

唐棠突然笑了：“我都這麽說了朋友還能當？！”

“我靠，你那麽缺朋友還不想要？不想要算了，我不……”

“誒停停停，我要我要。那什麽撒嬌還是算了，丟人……”

蔣垚陪他把飯吃完了，時候也不早了也該走了。臨走他還提醒唐棠，省得他不長記性所以態度持續性的差：“再揉揉，把藥敷好包上，你別再走了，大後天阿姨要是不在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唐棠比了個“ok”的手勢。

他們之間就有一張薄薄的網，誰都知道不能越過去，甚至還要小心翼翼得守著。

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用愛情來詮釋。唐棠稍微還是有點失落，但是這樣也好，皆大歡喜。

至少能在他身邊繼續當朋友就夠了。

唐棠返校還是唐媽媽送到學校來的，這小子腳裹成個粽子還想著自己扶著行李箱蹦進去。要不是蔣垚剛從地鐵口出來就看見了，等這貨到寢室估計晚自習都下課了。

蔣垚現在比賽比完了，也快期末了，籃球隊訓練沒了，剛好還能送唐棠到處跑。

“啊啊啊啊啊元旦放完就沒假了！我居然開始考慮國慶七天樂了！我靠，這麽快就一月份了，馬上要期末了，我是應該耶一下還是悲嘆一下？？？”

“我覺得你還是耶一下好了，畢竟期末考完還有寒假，期中考完只有家長會。”傅聞科給趙光提出一個很合理的建議。

考試周臨近，整體學習氛圍再次緊張了起來，畢竟過年還是要好好過，考差了直接玩完兒。以那幾個女生帶頭，就算平常上課睡覺的居然也開始攤開書覆習了。蔣垚雖然老在那兒偷玩手機，但是成績還是莫名其妙保持著，唐棠個數學不及格的日常羨慕。

“我數學爛得要死，以前天天被罵，我現在不被罵都有點不習慣，估計是太簡單了。”蔣垚打了一盤俄羅斯方塊，玩最慢的速度消磨精力，“你們誰不會問我唄，老五老六兩個大學霸以後有大事兒要幹，別打擾他們了。”

說起以後，職高五年感覺還很遠的，現在十分之一就快過完了。

蔣垚就想起方寸了，下學期一開學就考試考走了，好像聽說17屆的普職融通考試還要提前。幾個大學霸考上的概率高，哪天指不定就走了。

哇，居然就開始舍不得了。

蔣垚是不看書型的，他說他可煩以前那種每天昏天黑地的覆習了，隨便來好了，努力過了沒結果他脆弱的小心臟承受不住，不努力過沒結果還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反正他保證每年總評及格，三年後能成功升上大專就行。

考試周到的很快，一些專業課的考試課上就解決了也不拖到正式的。地中海的考試這回輕松很多，自己挑東西畫，畫完自己交。

蔣垚畫了唐棠給自己的那塊兒表，省得地中海再跟上回一樣膩歪，交的時候還專門在地中海臉黑前提了一句“表上本來就有我名兒”。

地中海繼續語重心長：“蔣垚，說實話你是個很有天分的學生，以後要是……”

靠，又來了。

蔣垚隨便應了幾聲然後一路抖雞皮疙瘩一路回去。

靠他老是突然這麽深情，還以為他看上自個兒了。

唐棠的腳一直到放假還沒好。設計班正式考試那兩天只用考語數英，專業課考試提前結束掉了，周四上午考完就放，一群人被趕回寢室收拾東西。

唐棠行動不便，坐在被撤走東西的硬床板上叼著根棒棒糖在那兒當觀眾，最多有時候幫著扯一下東西。寢室犄角旮旯裏的東西全要清出來帶走，下個學期不定住這個屋。

結果就出現了混亂。誰知道這半年都在寢室住個什麽鬼，一翻全翻出來了！書桌櫃子裏可能有一袋子藏起來的零食垃圾，床縫裏居然還有幾團紙，問了半天不知道是誰的估計是前幾屆的子孫遺留物，一臉嫌棄得混著零食袋子扔掉了還去瘋狂洗手。

東西一大堆，滿地又都是大開的行李箱，簡直沒有落足之地。幾個男孩子哪裏會收拾東西，翻來翻去的這會兒東西沒了，那會兒又什麽找不到了，拖到別的班考試快結束了還在往袋子裏塞棉被。

“靠！老子要瘋了，這他媽要收拾到什麽時候！”趙光崩潰到想坐下，但是礙於後面就是許浩川的箱子，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還每年要來兩次，認栽吧。”

“我能退宿嘛？”趙光發出靈魂質疑。

“我也不想住了……我開始懷念我家裏的床了……”蔣垚跟唐棠坐一塊兒去，“幸好昨天晚上幫你把你的給收拾掉了，不然這會兒還要煩。”

唐棠晃了晃腿，不置可否。

蔣媽突然打電話來：“你小子不是說你中午吃完飯就回來收拾了嘛？怎麽還沒好！”

蔣垚等一幹人：……

早知道這麽暴躁我就不該開免提。

蔣垚圍笑.jpg

作者有話要說：

真實……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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