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了要上場了，唐棠還跟哄小孩兒一樣，被他抓著手，踮著腳摸摸他的頭。

“唉你別慌，真的別慌，看我……看我？”

蔣垚把目光從舞臺上暖黃色的光移到唐棠臉上，深呼吸一口，才捕捉到那一抹讓人冷靜的視線。

“可憐見兒的，嘖。”唐棠看著他笑了笑，墊腳摸了摸他的頭。

“兩位同學，看鏡頭～”

聽見聲音就下意識往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哢嚓”一聲，被拍了……

拍照片的女同學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相機：“攝影社的，到時候學校的公眾號可能會放你們的照片哦，拍的很好，去吧。”最後一句可能是她的私心，“加油！”

唐棠拿著琴，牽著蔣垚的手上臺。在徹底出現在觀眾視野之下前輕輕捏了捏他的小手指尖兒，松開了。

臺下的掌聲讓蔣垚有些眩暈。

“唐棠姐姐愛你！”

“要糖CP，天下第一！”x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蔣垚老子愛你！”

這他媽好像還是個男的說的。

蔣垚眼睛看不大清昏暗的臺下，但是他能清楚得感知到自己的同學一個一個都在什麽地方，還有自己和唐棠的媽媽，老師……都知道，閉著眼睛也能看見的那種。

肯定開天眼了。

唐棠隨便撥弄了兩下琴弦，擡眼確認蔣垚情況，可是蔣垚並沒有看他。

突然覺得……心裏不舒服。

鋼琴的聲音，裏面夾了吉他，一個古典一個自由，合在一起並不難聽或者奇怪。第一句開口時唐棠的份兒，幹幹凈凈的少年音一開口，臺下的老阿姨們全瘋了。

他有這種魔力，讓每個聽到他歌聲的人都感受得到他的魅力。

自己有麽？

蔣垚一晃神兒，第一句差點沒接上，結果臺下瘋狂的尖叫都讓他迷茫了。

應該……能行吧……

第一句稍微跑了點調，但是彈鋼琴的肌肉記憶使他並沒有錯得更離譜，很快就拉回來了。

後面都還算順利，他能完完整整結束這個表演。

鞠躬，下臺，長長出一口氣。

沒事兒，自己做到了，嗯。

唐棠拍了拍他後腰：“誒你剛才看見了嘛？我們班的人還在舉我倆的燈牌。”

“沒看見，太緊張了我都沒敢看。”蔣垚算松了口氣，還在笑，“她們好無聊啊，還舉燈牌，又不是演唱會。”

倆人前面的節目一個都沒看，後面也懶得看了。班群裏已經瘋了，一個個把自己拍的視頻放上來，隨便點開一個，都會響起炸耳朵的尖叫。

有點好笑。

看到第三個他就繃不住了。

這群人傻氣騰騰的，卻也相當熱血了。

你們看見了！那個能在大家面前表演的人是我！老子成功了！沒白瞎唐棠陪我練這麽久的琴！

我好歹也是有什麽能做好的事兒的！

胡靜婉：“蔣垚你倆牛逼啊！不白瞎大晚上的那麽辛苦！”

【管理員徐燦燦撤回一條成員消息】

徐燦燦：“對啊，你們每周末都在練習吧？”

徐燦燦：“二位同學真是辛苦啊。”

徐燦燦：“來我們給二位鼓掌。”

她發了三個鼓掌的小表情，後面跟隊形。唐棠看了笑死，也混進去點了個＋1。

這個馬虎眼兒打的……這麽官方……

太牛逼了！

蔣垚也去跟著刷屏，被程雪嘲笑了：“哪有人自己給自己鼓掌的啊！”

他們八個人的寢室群也炸鍋了，幾個人激動得要死，平常專註於臨幸作業本的許浩川都出來冒泡誇他們。

上臺前慫得跟只雞一樣的蔣垚下了臺就飄了，搞得跟那個慫逼不是他一樣的。唐棠沖他翻了個白眼。

蔣垚沒看過當初海選的時候所謂的那個視頻錄像，但是他知道剛才高二高三那邊也有人在喊，看來這話不假。現在看看大家拍的視頻，嗯自己真他媽帥。

同時看來，唐棠確實牛逼。

冷靜得要死，還有一種能夠控制人心的氣場，相比之下自己在旁邊就是個襯托的花瓶。

他沒覺得這種“不如”有多少自卑，就覺得“咱唐棠兒真棒”。

違禁詞：誒就咱唐棠兒這樣，我倆這節目肯定第一！

孤狼：第一名請客！

後面剩下幾個人跟隊形。

蔣垚和唐棠同時發了個“……”過去，這群人腦子裏只有吃吧？！

蔣垚轉過頭去，隔著老遠的距離沖著那幾頭豬比個中指意思了一下。

違禁詞：行吧你們幾個吃啥？

你爸爸：烤肉！

持續跟隊形。

行吧，吃不死你們。

比賽差不多全結束了，算分排名次的時間還有個老師上去唱了首歌，難聽得要死，一群人很敷衍得鼓了掌就上去領獎了。蔣垚趕著唐棠上去領獎，拍照，自己還湊到前頭去對著一列隊伍中間的唐棠拍了張。

第一名的唐棠，笑得可開心了。

“我頭一回跟別人一塊兒合作，還拿獎了。”學校的比賽也沒什麽東西，發了個玻璃獎杯和一個小獎牌，拿著還沈甸甸的。唐棠把東西塞蔣垚手上就跑去找他媽了。蔣垚還想回班，擡頭突然看見唐棠揮揮手喊自己過去。

立在兩個家長面前，他一下子有點手足無措。在學校這種都是同齡人的地方突然出現異類總是會讓人不自在的，喊了聲“阿姨好”。

唐媽媽看見蔣垚依舊是一副花癡勁兒，還沒從剛才的激動裏出來，還在拉著蔣媽在那兒吹蔣垚。試圖跟蔣垚搶唐棠第一舔狗之位的蔣媽也跟她一塊兒互吹對方兒子。

兩個女人由此建立了及其深厚的友誼。

唐棠拉著蔣垚背過身說悄悄話：“等會兒我媽帶我出去吃飯，我就不跟你們去慶功宴了。”

“那不行，你是功臣，不能不來！”蔣垚說出口才覺得這麽有點勉強別人了，又改口，“那你要是不方便的話不來也行……”

“沒，我想跟你一塊兒。”

我想跟你一塊兒。

蔣垚還發了下楞，唐棠趕緊打圓場：“你們，我說你們。”他也就沒覺得哪兒不對了，點了點頭，去跟兩個媽媽說：“我們幾個同學等會兒出去辦慶功宴，二位要不然先……”

“那成，我跟你媽媽出去逛街，你們幾個孩子好好玩吧！”唐媽媽答應得可痛快了，拍了拍蔣垚垂在旁邊的胳膊，“去玩吧，小帥哥！”

蔣垚：……

又答應了會早點回來會把唐棠送回去之類一大堆，蔣垚覺得差不多了，拉著唐棠走了。劇場門口幾個蹭吃蹭喝的都等著呢，轉過去一看，等在樹底下沒走的還有好幾個！

程雪看見這倆拿著獎杯的就“嘖嘖嘖嘖”：“二位不簡單啊！所以請客吃飯能不能帶我們幾個啊？”

除了唐棠同桌要早回家，其他平常擠在一塊兒跟程雪玩的全在，藝術樓冒險小分隊和程雪的正宮娘娘趙玲瓏，中間還鶴立雞群得夾了個半道兒拖來的何晴歌。

蔣垚看著程雪一個勁兒把何晴歌往趙玲瓏那兒湊就尷尬……

一個寢的好兄弟聚餐一下子擴展到了要包大桌的範圍。由趙光和孫其扯頭的兩個夜店娛樂小王子，哪兒酒吧好玩，哪兒吃的好吃，全知道，在蔣垚他們還沒出來的時候連位置都訂好了。

“我跟我大哥之前老去的地方，又不貴環境又好，重點是好吃，誒！我跟你們講聽我的沒錯的！”

幾個人浩浩蕩蕩出發了，去了商場，差不多到飯點開門了。就一家韓式自助烤肉，確實不貴。店裏已經有小幾桌客人了，不知道烤的什麽，飄出來的味兒還挺香。

感覺比上回他跟唐棠倆人病急亂投醫隨便找的那家要好。

他們人多，訂的位置是靠裏面的一連座兒，四個人一個爐子。女生全去裏面靠墻的沙發上坐著，擠也要擠進去，說有安全感。

屁的個安全感，不就仗著進出不方便，不想自己去拿食材嘛！

算了，女生都是小公主，哄著吧。

幾個男孩子一窩蜂擠到取餐處，一人搶了個夾子往盤子裏裝。唐棠手慢，夾子一個都沒了，只能端著個空盤子站在那兒幹等。

“怎麽了？沒夾子了？要什麽，我幫你夾。”

蔣垚要幫忙，唐棠也沒那麽矯情：“那個魚吧，半透明那個。”

蔣垚給他夾了小半盤子龍利魚。

唐棠還張望了兩眼別人盤子裏的，看看還有什麽沒有，就瞅見寢室幾位又湊過來了：“老三，我要羊肉。”

趙光直接就過來勾搭上了，沒臉沒皮把盤子伸過來要東西。

“滾，自己又不是沒長手，滾滾滾……”

唐棠看見趙光和傅聞科手上沒夾子，就問了一句：“你們的夾子呢？”

孫其就湊過來多嘴一句：“哪兒不是坐了桌美女嘛。”他還挑了挑眼神，意思一下。

“誒這不是沒夾子了嘛，喊美女在這兒抄著個手在這兒等著多難看，我倆這不見義勇為嘛。”趙光還扯著蔣垚袖子撒嬌，“哎呀～三哥哥幫我夾一下嘛，人家想要羊油油～”

蔣垚聽他粗著個嗓子撒嬌就犯惡心，“咦”了半天給他甩開，夾了幾塊兒羊肉到唐棠盤子裏：“滾吧你！”

“嘖，這你就差別待遇了哦。”趙光恢覆正常，往幾個笑他的踹了幾腳，“小八就賊用心一個，我們你就理都不理。”

“滾吧你就！”蔣垚笑罵。

取好餐都各自去打佐料，蔣垚喊唐棠幫自己帶一份一樣的，唐棠端著小碟子回來的時候蔣垚才剛把肉放上去：“你先等著吧，還要一會兒才能吃，要是餓了不舒服就去拿飲料過來喝，我看那兒挺多種的，幫我也帶杯咖啡。”

唐棠轉身要去了，結果被另外幾個逮住了：“棠兒！我要果汁！”

“小棠我要牛奶！”

蔣垚強行制止這群人的剝削壓迫行為：“棠兒什麽棠兒，是你們叫的嘛！喊名字！他一個人拿得了這麽多？一個兩個欺負小孩兒的變！態！”

這人笑著把一群人罵完，把鍋裏的肉一拋，就跟著唐棠去了。

唐棠照著幾個人要的飲料在那兒守著機子接，蔣垚湊過去幫他端了幾杯：“咋啦？看你這會兒心情不大好。這不第一名嘛，不高興啊？”

“嗯，”唐棠盯著從口子垂直落下到杯子裏的咖啡應了一聲，“趙光給你找那個何晴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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