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垚這回老早起來了，房間收拾好了等著去開門。

結果門鈴沒想，等到了唐棠電話。

“餵，出來接我。”

蔣垚內心覆雜，上回來過了怎麽還要接。

“你上回放我鴿子，我要你補回來。”唐棠把吉他抱著。天冷了外頭穿了件墨綠色的風衣，抱著吉他莫名覺得挺帥。他反手把琴一背，跟著蔣垚後面走。

“好像說月底要決賽了，唉我們倆還沒練幾回。”

“藝術樓那邊琴房倒是有，不知道不是藝校的學生能不能去借來用……”唐棠話沒說完，突然從岔路口沖出來個女人直接撞上了。唐棠倒還好，趔趄了一下；那女人倒是跟碰瓷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書散了一地。

蔣垚一看覺得不妙，是樓上的茜茜姐。

還沒來得及去攔著，唐棠已經要去扶了，手還沒碰到她就被直接一把拍開，下手之狠，唐棠手背一下子紅了。他有點火，還跟她想講理，被蔣垚拉住了。

蔣垚沖他搖了搖頭。

蔡茜茜打了人，還怕得要死，盯著兩個人，眼神神經質一般的仇恨恐懼，摸索著在地上找她的書，收拾好後才爬起來，一身的灰土她也沒管，蔣垚拉著唐棠側身給她讓了條道。

她很快就跑遠了。

“這……什麽啊？”唐棠對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感到莫名其妙。

“沒，你下次看見她繞著走……怎麽說呢，互相尊重吧。她不喜歡別人碰她。”蔣垚倒是顯得很難開口解釋一樣，他覺得這樣在後頭嚼人舌根子不大好。

本來這就這麽過去了，可是唐棠好奇寶寶還非想知道。不過還沒等他問，樓上的嘈雜打斷了倆人的琴音。

什麽重物落地，然後是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繼續摔砸，像什麽人瘋狂般在咆哮，從窗戶能聽見樓上的女人尖叫，哭嚎。

唐棠這會兒已經不是驚訝，他是震驚。

“你家樓上住了個什麽玩意兒？！”

“呃……人。”

“……”

房子外的混亂和屋內的安然形成對比，蔣媽喊倆人出去吃午飯，她自己脫了圍裙沒來跟著吃，而是探頭出門去了。

“那個，媽你別直接去，小心……唉算了我跟著去看看，唐棠你別出來了。”

唐棠真的懵逼，可是蔣垚又不讓他去。就這麽把客人一個人扔家裏……

“你們家他媽的神經病啊……臥槽別讓這個瘋子再叫了！”

“說我女兒神經病？！你說話前也不想想是誰把她變成這樣的！什麽人生什麽東西，你兒子人惡心，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蔡茜茜捂著嘴還在哭，嘴裏的尖叫變成古怪的聲音傳出來。不知道又是什麽刺激到她了。

幾個鄰居也湊過來了，窄窄的樓道口被擠滿了，蔣垚根本過不去。

“誒呀太可憐了……”

“……還不是他那個兒子……”

一群人在這兒嚼舌根子，屁事兒也不管，自以為正義得譴責著什麽人卻無作為，人多還反倒刺激蔡茜茜的神經。蔣垚看了煩，揮揮手把這些人都趕走了：“你們都快回去做午飯吧家裏孫子快餓死了可別怪我沒跟你們提醒。”蔣垚面帶微笑詛咒她們，幾個大媽滿臉不樂意得被他哄回去，居然還好幾個別的樓的。

“臥槽……”蔣垚心煩，轉過來蔡王兩家還在吵。

最遭罪的那個扒著門框，靠在那兒哭得失去控制。

蔡母心疼女兒。這一瘋瘋癲癲的，茜茜的人生算是毀了，而兇手一家還安安穩穩住在隔壁，刺激她，諷刺她，事不關己。

“你們一家還住在這裏幹什麽！……憑什麽我們走！犯錯的是你們！憑什麽！”蔡母說著說著要哭，她老公嘴巴不利索，動手倒是很行，沖上去就要跟姓王的打。蔣垚在兩個男人的對吼中把倆人各自攔下了。

蔣垚他媽從來不管這群人在吵什麽，說來說去這樣的混戰中，最可憐的是蔡茜茜。

她把蔡茜茜給摟緊懷裏。她是女人，茜茜不會排斥。

女孩逐漸安靜了，她不發出聲音，只是一直在哭。蔣垚不知道她今天突然反應這麽大，是早上跟唐棠打了個照面，還是姓王的實在受不了了出來跟他們家門口鬧。

唐棠半天沒等到人回來，桌上的菜都快涼了。主人沒回來他也不敢逾越亂動，就趴在門上聽外頭動靜，漸漸消停了，他還以為是出事兒了，腦子一熱，也不覺得自己去了能不能又用反正就是去了。樓梯爬上去，蔣垚在那兒攔著兩個男人打架，後頭是蔣媽在抱著一個女孩子哭。

那個女孩兒剛才見過，就是那個碰瓷兒的。

頭發被抓亂了，手上有血痕，嗓子都哭喊得啞了。女孩的父母還在2v1。

老王著實不占理，可他又憑什麽要聽他們的搬走？他吵不過，摔了門回屋。鬧劇算是消停了，把蔡茜茜哄好就沒事兒。蔣垚一回頭，剛松口氣又吊起來：“你來幹什麽？”

“那什麽我等半天你們都……那我上來看看……她怎麽了？”

唐棠終於是問出了他糾結了一上午的問題。一說起女兒，蔡母這邊也瘋了，抱著自己老公開始嚎。

蔣垚腦殼疼。

唐棠已經湊過去了，小心翼翼得給蔣媽懷裏的女孩嘴裏塞了一塊兒奶糖：“別哭了。”

蔡茜茜就瞪圓了兔子眼睛看他。

蔣垚拿不準她是又要發瘋還是怎麽樣，趕緊先把唐棠拉開。她要是不喜歡唐棠肯定要開始叫了。

很意外的，她沒有。嚼了嚼嘴裏的奶糖，好像嚼出來滋味兒了，把頭低了下去。

“她好像還喜歡。”唐棠這麽覺得，然後把一口袋的奶糖全掏出來給她了。

蔣垚看著稀奇，頭一回見著有男的給她東西她會收的，稍稍還是放心了。

“艹，你們一家神經病全去死吧！”

所以人重心都在蔡茜茜身上，身後突然傳出來什麽人的咆哮，蔣垚站在最後第一個反應過來，但是根本沒來得及躲，就看見一道金屬光，擦著他袖子過去，對著人堆裏的蔡茜茜就去了。

臥槽這人還要拿刀殺人！

這人完全無視了其他人，他就只看得到蔡茜茜。唐棠都根本沒反應過來，後面還有他媽，蔣垚想都沒來得及想，兩只手抓過去，刀刃和手腕。

蔣垚自己有打架的一套，手腕某處一捏，就是再有力氣也軟了腕子，他再把刀奪下來。樓道平臺上位置小，蔣垚防著這人再把自己推下去，幹脆把他摁在了上樓的階梯上，還按在他胸口省得他再跳起來。

變故有點突然，更何況奪刀那一下就是在唐棠驚愕的表情前。蔣垚去抓刀刃的那只手一直在滴血，蔣媽趕緊把蔡茜茜的眼睛捂起來，喊他們一家趕緊進屋報警。

唐棠這下真的被嚇到了，也不知道是蹲久了還是嚇慘了，起身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你，你手沒事兒吧？”唐棠還想抓起來看看，被蔣垚一把甩開，看著有點兇和不耐煩：“閃開，等會兒蹭你一身。”

那只手上還抓著刀。他也怕，這人萬一再跳起來，自己媽和唐棠還在這兒，且不說自己打不打的過，他就是抓了哪個威脅自己也不好。

拿把刀還能防身。

蔣媽倒是還冷靜，怕蔡家把報警這回事兒給忘了，又撥了一遍110。

警察來得快，把相關人員帶走了，蔣垚總算能把刀給放下了。

血流得嚇人，刀柄都粘住了，滿地都是血，好像不是被砍傷的而是直接殺了。

唐棠比蔣垚他媽還緊張，著急著先讓他去醫院縫針。他不是那麽淡定的，更何況蔣垚剛救了自己一命。

倆人還怕這血流得嚇人，公交地鐵不會讓坐，手機上叫了個出租。來得還挺快，那司機大哥看見這倆人一身血嚇一跳，問了半天，就說是見義勇為。

唐棠覺得這人要開始無腦吹了，把他按下去讓他消停一下。

蔣垚人很不要臉，躺在唐棠身上就不想起了，說是失血過多頭暈。

理由正當，唐棠總不能給他推開，反正靠一下又不會少塊兒肉，忍了；結果這人還挑三揀四，嫌唐棠太矮，靠著腰疼。

唐棠差點沒當場把這人頭擰下來。

蔣垚這人臉皮厚，得了便宜賣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仗著自己都這麽說了他還沒生氣，整個人都躺上來了。

唐棠還能怎麽辦！忍著啊！

到醫院這人都快睡著了，叫了半天還沒醒，差點沒給他拖下去。掛個急診，醫生看了說連針都不用縫，就是凝血不大好，血流的嚇人了點，開點藥再打個破傷風就把這個假病號趕走了。

“沒事兒你還裝這麽誇張！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唐棠有點不服氣，感覺被騙了，白擔心一場。

蔣垚胳膊碰他一下：“可是我要不攔著，你就要出事兒了。”

唐棠不能否認。

但是他不想說。

這人其實挺好的。就是腦子有病。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不寫了要交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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