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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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暈倒在她的懷裏了。
舒曼臉色一下白了，撲過去抱住謝寧，先試呼吸：“謝寧，謝寧？！”
雖然是災區，但是這裏到底不缺醫生，普外的副主任很快過來，看了一下情況放松一口氣，對舒曼笑了一下：“沒關系，勞累過度加上低燒才暈過去的，等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一邊說，一邊給他掛上點滴，掐了謝寧的人中，讓他清醒過來。
謝寧有一瞬間的茫然，才發現自己正半躺在舒曼的懷裏，普外的副主任正在幫他掛點滴，謝寧張了張嘴，喉嚨發幹，胃裏絞痛，只是淺淺的悶哼了一聲。
舒曼吐了一口氣：“阿寧，感覺怎麽樣？”
謝寧有點兒困難的坐起身來，被舒曼扶著緩慢站起來，他也不敢太著急，免得再暈過去，試了一下自己的額溫，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發燒。
他搖了搖頭，嗓子有點兒沙啞：“時間不早，大家趕緊出發吧，別再耽擱下去。”
災區這麽個情況，亂七八糟的，既然他們的工作結束，盡早離開比較好，免得突發什麽情況，拖下去就根本走不了了。
副主任有點兒猶豫：“你現在……”
謝寧看了一邊小護士還在幫忙舉著的點滴，他現在很需要休息，點滴能夠最快的補充體力，降體溫，讓他有力氣堅持下去，謝寧想了一下，淡淡的道：“沒關系，在車裏一樣能掛，大家趕緊離開要緊。”
大家上了車，讓謝寧選了一個舒服點的位置，小護士替他掛好點滴，舒曼坐在他身邊讓他靠著自己休息，這麽一番折騰，已經六點了。
車子準時的亮起車燈，在朝陽朦朧的時刻，啟程回了寧市。
災區道路難走，車子顛簸三四天，才算是出了災區，比救援往災區走的時候慢了許多，司機也怕路難走會出事，刻意的放慢了車程。
連日勞累，車裏面的人早已經全都累翻了，坐的四仰八叉，什麽樣的睡姿都有，要不是有安全帶，就路上這麽顛簸，恐怕好幾個都會被匡倒。
即使如此顛簸，也沒有幾個人醒過來，謝寧靠在舒曼身上，呼吸急促細弱，偶爾會有細微的喘息，點滴還比較有效，雖然是在車上，但是好歹退燒了，謝寧出了一身的汗，難受的要命。
晚上他們在路邊站點停車休息的時候，燒了一盆熱水擦了擦身上，還擔心他會再發燒，舒曼給他蓋了一條薄毯。
站點條件簡陋，一個大帳篷隔了好幾個格子，男的女的混在了一起睡，地方不夠，舒曼只能和謝寧擠一擠，加上同事們極為默契的為謝寧留下個人空間，舒曼本想在他身邊守著，被謝寧拽上床了。
說是床，其實條件簡陋，一米多寬，鐵架子，看起來更像個手術臺的床，這還是擔心謝寧生病，睡在地上會生病才有的待遇，其他人都是直接一個床墊鋪地上。
同床共枕，這還是第一次。
舒曼側過身子，盡量給謝寧空出寬一點兒的空間，好讓他睡得舒服一點兒，被謝寧一個翻身整個抱在懷裏了。
剛剛退燒，謝寧身子稍微有點兒涼，把舒曼抱在懷裏，睡得極沈，舒曼在他懷裏翻了個圈都沒有醒過來。
他的呼吸灑在耳邊，軟軟的帶著點柔柔的味道，身上帶著一點點鹹澀的汗味兒和屬於男人的淺淡味道，讓舒曼有點兒著迷。
她把手搭在他的腰間，時不時輕輕撫過他的背脊，悄悄的擡起一點頭，把他吐出來的氣息吞下去。
謝寧沒有察覺，整個人再次縮了縮，像是抱一團大抱枕一樣，整個人都往舒曼身上壓了過去，這十幾天，他難得能睡一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謝寧在出發前的最後半小時清醒過來，讓一直糾結要不要叫醒她的舒曼有點兒詫異。
因為她看出來他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極限了，不然他不可能在災區這種地方睡得這麽沈，這裏到底是災區，突發性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說不定還有突然出現的傷患需要急救，他還帶著整個醫療組，所有的突發狀況都要他負責，必須保證有事情發生的時候，組裏的人能夠第一時間聯系到他，這樣的情況下，謝寧就算睡著也不會睡得太沈。
可是今天一早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這麽大的動靜，謝寧都沒有醒過來，可見他確實太累了。
舒曼心疼他這麽耗著精神，好不容易不自覺的睡沈了，她不太舍得叫醒他，而且昨天還打了點滴，吃了不少的藥，在藥物作用下睡著也很正常。
但是生物鐘一到，他自動醒了。
謝寧的生物鐘不算規律，當醫生的，晝夜顛倒很正常，而謝寧更是睡眠很少的人，不說他經常失眠這個問題，就算他不失眠的時候還有一大堆的學業工作研究等著他，他能保證睡眠就不錯了，何況生物鐘正常？
但是謝寧的神經就是這麽的奇特，只要還身處在不安全環境，就算睡得很沈，他的生物鐘也會盡職盡責的提醒他按時起床。
舒曼看著他昏昏沈沈的樣子心疼，讓他洗漱一下，幫忙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一上車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繼續睡。
謝寧沒管，睡了個天昏地暗，中午勉強醒過來，東西也就吃了兩口，推開了。
到下午的時候，舒曼察覺出來異常了，謝寧睡得有點兒太多了，在車上睡不安穩也不可能到現在一直都困。
她擔心，傍晚車子停下，在站點下車的時候，更加註意看著謝寧了，就看見他一下車就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舒曼擔心跟過去，就聽見劇烈的嘔吐聲，伴隨著咳嗽，謝寧的喘息就在耳邊，在她心口拉絲絲的疼了起來。
跟本沒有吐出什麽東西來，謝寧一天幾乎沒有吃多少東西，想吐都吐不出來。
舒曼沒有上前去，轉而悄悄的離開了。
謝寧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看他格外蒼白的臉，舒曼只是倒了一杯熱水給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
他們回到寧市之後，院長在門口迎接，寧市已經恢覆正常了，就近從災區送來的傷患都已經被轉移妥善安置了，醫院開始了正常的接診工作，他們醫療組的回歸得到了一個熱烈的歡迎儀式。
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能表現出高興的神色，付悅走下車，看到醫院的大門，眼淚就下來了，直接蹲下身去放聲大哭起來。
看謝寧蒼白的臉色，院長什麽都沒有說，直接把人趕回去休息。
舒曼帶著謝寧回了公寓，五天沒有住人，公寓裏有點兒空曠，小乖的玩具和物品都被歸置的很整齊，房間被打理的很幹凈，謝寧直接上了二樓在浴室裏好好的洗了一個澡，他有生之年幾乎沒有洗過這麽長時間的一個澡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臥室床上已經被換了新的床單被罩，窗簾被拉上，屋子裏光線昏暗舒適，有種讓人好眠的魔力。
不等舒曼說話，他就直接躺在床上一秒鐘睡了過去。
舒曼也去洗了個澡，災區五天她也忙碌不少，累的要命，躺在謝寧的身邊，也放松了下來，很快也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已經第二天早上了，看了手機一眼，她轉頭去看謝寧，他還在睡，整個人都要蜷成一團了，細長的眉宇略微褶皺，發絲柔軟。
舒曼試了試他的額溫，又燒起來了，找來體溫計給他量體溫，舒曼轉身去洗漱，洗漱完畢出來，看了一□□溫，不高，低燒。
放下心來，舒曼下樓準備早餐，公寓裏有點兒安靜，她打開了電視機，裏面正放著關於災區的新聞。
美麗的主播操著一口標準的播音腔：“在災區出了這些救援隊以外，還有另外一群可敬的人物，他們就是前往災區實施救援的醫療隊。”
畫面很快轉到了災區裏，記者正站鏡頭前：“災難發生的第一時刻，災區附近的市級醫院便接到了上級的指令派遣醫療組……”
畫面轉到了後面，謝寧正在給剛剛被救出來的傷患做急救，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全部都是血了，外面橙色的救援衣也都是灰土和血，急救箱被他丟在一邊，裏面齊全的藥物放置妥帖。
他不知道拿了一瓶什麽藥出來，給患者註射之後，轉頭對救援隊開口：“輕傷，護士站找普外的張主任。”
救援隊擡著傷患走了，記者正想上前去，另外一個患者就被放在了謝寧面前。
記者的聲音響在畫面外，聽起來深沈而厚重：“這位年輕的醫生，是寧市第一醫院的神外主任，是寧市一院醫療隊的帶隊醫生，在短短七天裏，這位醫生已經完成近三十臺手術，平均每天四臺，還不加上經過他的手進行急救的的傷患…….”
剩下的舒曼已經聽不進去了，只呆呆的看著謝寧用她看不明白的專業手法完成一個又一個的急救。
☆、熱潮
舒曼震撼於謝寧的堅持和勇敢，在這個薄薄的早晨，用一臺電視來看近在身邊的謝寧，突然生出無限的敬仰和崇拜來。
然而她的崇敬之情還沒有持續多久，謝寧就從樓上走下來了，一副暈頭暈腦的茫然樣子，他臉頰邊泛著淺淺的紅暈，眼眶濕潤泛紅，黑色的瞳孔盈盈水潤，看起來十足的誘惑，軟萌可愛感覺完全可以去偽裝美少年……啊，呸！本來就是美少年。
舒曼關了電視，走到樓梯口：“睡得還好嗎？”
謝寧看了舒曼三秒鐘，反應慢了半拍的繼續往下走：“哦，睡醒了。”
游魂一樣，飄進餐廳，才發現桌上已經擺了豐盛的早餐，謝寧慢吞吞的坐在了桌子邊，拿起勺子開吃。
…………
難得的休假，謝寧和舒曼窩在家裏書房一起休息，兩人直接坐在地毯上，靠著大抱枕一人一本閑書打發時間。
謝寧看書看得睡著了，抱著大枕頭靠在了落地窗上，舒曼把自己身後的靠枕給他讓他枕著睡，找了一條毛毯蓋在了身上。
午後的陽光悠然溫暖，房間裏的溫度適宜透著淡淡的涼，舒曼靠在落地窗邊，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謝寧，時日悠閑。
災區網絡癱瘓，而且忙碌沒有時間，最近一段時間舒曼幾乎與世隔絕，有了兩分的空閑，拿出手機刷了微博。
在打開自己的微博之後，舒曼茫然的發覺自己好像又一次點燃網絡了。
在熱搜的置頂，一條短視頻掛在上面，赫然正是今天早晨舒曼看的關於災區的新聞，那條新聞已經算是舊聞，重播不知多少次，沒想到在微博上竟然也看見了。
當然，重要的不是在微博上看到了時事新聞這種坑爹事，更重要的是微博裏面的對比圖。
發布這條新聞的孩子看起來是個潛水粉，平常很少發博，今天突然更新了一篇，竟然引爆了話題。
簡直刷新了醫療界的顏值。
這個小視頻的配文顯然並沒有什麽問題，更關鍵的在於下面的評論。
暫且漏過前面那幾條跪舔花癡的評論，往下翻。
剛剛沒有註意，這個醫生好眼熟的說，前一段時間好像在哪裏見過。
啊啊啊，是那個，那個在馬路邊幫產婦接生的男醫生，他穿的長風衣是今年傾城墨澤服裝展的絕版。
然後……..
前一段時間已經潛下去的微博風波再次席卷而來，關於謝寧的各種消息鋪天蓋地而來，網友們開始瘋狂的搜尋關於他的各種信息。
舒曼看著底下無數真的假的各種揣測，不禁深深的慶幸謝寧從來不玩微博，不用微信，在某一方面空白乃至有點兒古板的“少年”總是無意間躲過了網友們雷達一樣敏感的神經。
當然，這還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只有這一點兒，之前的冷飯網友們估計都不會太興奮，主要是下面的話題，有幾個網友在微博上發布了一些關於災區的圖片。
這些災區的圖片很雜亂，是記者們深入災區之後拍攝的，有已經一片殘垣的廢墟，有救援隊戰士用力挖石頭的樣子，有志願者搭建帳篷的身影。
其中，就有謝寧的照片，而且篇幅不少。
在這種時刻，舒曼居然還有心情分心去想看來這種時政新聞的記者在拍攝新聞的時候也喜歡看臉。
謝寧身材削瘦高挑，就算是寬松簡便的休閑裝也顯得優雅矯健，有他站在醫療隊前叮囑醫生護士的照片，有他在一片廢墟中滿手血腥的給傷者做手術的畫面，甚至還有他蹲在那個小男孩面前給小男孩遞蘋果的畫面，最後一個就是他和舒曼見面時，舒曼給他的擁抱。
那位記者顯然是報社記者，他編輯了無數在災區的小故事，裏面都有謝寧的身影，將這些圖片貼出來的博主，順帶將那個記者寫的文章一起貼了出來。
在文章的最後面，那位記者這樣寫道：也許很多人在質疑為什麽我看到的故事裏總有這位醫生的身影，我承認這位醫生不論臉還是氣質都足以迷惑女人，但是在這裏我要認真的聲明一點：我沒有機會采訪到他，因為他不是在救人就是在去救人的路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為他沒有時間回答我的一個問題，我知道他是這次醫療隊的帶隊醫生，因為他手臂上的袖標上寫著“帶隊醫師”這四個字。
網友們有著神奇的力量，總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蛛絲馬跡，然後聯系前後，找到第一手資料，謝寧的名字沒有爆出來，但是他在市一院神經外科倒是眾所周知，更為重要的一件事則是，謝寧是微博墨墨控博主的女朋友，而這位墨墨控的博主，很有可能是時尚界達人墨澤工作室首席舒曼。
舒曼的微博再次被炸了，她前後翻了翻自己的微博，淡定的更新了一條微博。
墨墨控：新劇《墨魂》首播，女主身穿正統古典曲裾深衣，純白色的棉布，配以精致暗花，用淺青深藍刺繡鎖邊，制作嚴謹又典雅大方，青翠的顏色……
下面的配圖就是新劇裏面女主的全身服裝，還有服裝手繪等。
這是去災區之前就關註的新電視劇，還沒來得及發博就趕去災區了，如今新劇播了約莫七八集了，舒曼的服裝評論才發上來。
當然，她這種只關註衣服，不關註人的情況下，就算是很多網友拼了命的追問關於男朋友的各種信息，也無可奈何。
舒曼擺明了一個態度，無論網上怎麽鬧騰，她都不會說關於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會談論三次元的日常生活。
也有很多人看不慣，說她故意營銷，但很快就有網友嘲諷，這位微博大v不接廣告，不賣面膜，更有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說，這種情況下，她到底賺了什麽？
至於謝寧？
呵呵，人家此刻還在太陽底下睡得暈暈乎乎的呢，哪管外面哪個網友看上他的臉這種問題？
修生養息，謝寧在家休假三天，徹底恢覆精神之後，才重新回到醫院展開工作，恢覆到了平常的生活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這三天他雖然回來了，但是也沒急著去把蕭佑接回來，當然小乖也一起跟著在謝老爺子那裏，舒曼在公寓陪著謝寧休假，順利的躺在了他的床上，占據了一席之地，自從他們從災區回來的路上一起擠過一張床之後，每晚睡在一起成了生活的常態。
比較令人郁悶的是，床比較大，舒曼謝寧一人一邊，中間可以跑馬了。想要讓他抱著睡？呵呵，做夢呢。
關於網上的風波就這麽消下去了，因為市一院裏謝寧的患者不是年邁老者，就是出生幼兒，至於天天爬網絡的青壯年們，除非車禍重傷，根本就不會往他科室裏湊，市一院那麽大，神經科的專家不計其數，沒有誰閑的沒事兒專門把一個醫生的個人信息貼出來。
後來，舒曼同許夢聊天的時候，還好奇的問了一下，這些網友們也是奇怪，那麽多醫生路人，隨手做好事的不計其數，怎麽就謝寧這兒隨便一點兒好人好事，就引發了這麽大的風波？
許夢拍給她一個嘲諷臉：呵呵，因為顏即正義啊。
…………
謝寧恢覆工作之後，院長找來說電視臺的記者想來就災區醫療隊給謝寧做一個小采訪，謝寧沒有半分猶豫的直接推拒：“災區傷員們的救治是整個醫療隊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也只不過是領隊而已，並沒有多麽突出，采訪毫無必要。”
最後，電視臺的記者沒有成功采訪謝寧，只能同市一院的院長做了一個采訪，在采訪的最後，記者還是捎帶上了謝寧。
記者：“我們知道，這一次災區救援的醫療隊的帶隊醫師功不可沒，可惜他沒有接受采訪，您能簡單的介紹一下他嗎？”
老院長年紀不小了，花白的頭發，滿臉的褶子，笑容很慈祥：“啊，是個不錯的孩子，他很年輕，剛剛從米國歸來，醫師執照都還是米國的呢。”
記者有些吃驚：“請問可以透漏他的姓名嗎？”
院長笑瞇瞇的：“當然，這不是什麽秘密，他叫謝寧，是個很俊俏的孩子，當然手上的功夫也很好。”
記者真心實意的敬佩：“雖然資料很少，但是災區視頻裏傳出來的也可以看到他的技術很好，甚至不止於神經外科的手術。”
院長笑：“謝寧的資歷其實很厚，他在米國讀博主修的是神經內科，輔修神經外科，之後在梅奧醫院工作三年，見過的疑難病患不計其數。”
記者其實很想再問一些，但是老院長很快岔開了話題，並且結束了這一次的采訪。他們市一院到底是醫院，只管治病救人，對於這種輿論和新聞話題並不是很重要。
市一院的競爭其實相當激烈，對於醫生的技術和抗壓能力要求都很高，在這裏的每一個醫生都是專業技能很不錯，乃至能碾壓一片同行的存在，而豐富的醫療資源和市裏的支持也給了這群醫生很大的動力。
☆、抑郁
關於災區的風波似乎就這麽結束了，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網友們關註災區的目光在經過十幾天的發酵之後，也漸漸淡去。
謝寧的工作和生活恢覆了正常，他把蕭佑和小乖從老爺子那裏帶了回來，小乖很活潑，小半個月不見似乎被老爺子又養胖了一點兒，活蹦亂跳的粘著謝寧，蕭佑的狀態則有點兒蔫，垂頭搭腦的好像不怎麽開心。
舒曼很能理解，因為謝老爺子對蕭佑的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天不挖苦諷刺他兩句就不高興似得。
但是舒曼也知道其實老爺子已經手下留情，謝老爺子畢竟是上一代叱咤軍營的元老級人物，他要是真的動手段，憑借蕭佑這點子小手段，根本玩不過他，老爺子也絕對有很多讓蕭佑吃大虧受大罪又說不出來看不出來的辦法，那有怎麽樣？只要蕭佑表面上看不出來，謝寧知道不知道都無所謂。
他甚至可以讓蕭佑這雙殘了的腿殘的再徹底一點兒，永遠都站不起來，舒曼相信，憑借謝家對蕭佑的惱恨，老爺子完全能夠也很可能這麽做。
但是老爺子沒有，舒曼仔細的想了一下，發現謝老爺子唯一這麽做的理由可能只有一個，看在謝寧的面子上。
也許再沒有人能夠比看著謝寧長大的老爺子更加了解謝寧了，他清楚的了解謝寧的脾氣，知道他即使恨，即使很痛苦，他也沒辦法違背自己的良心和承諾不去管蕭佑。
就算蕭佑這個孩子冷心冷肺就是個白眼狼。
剛剛回來，蕭佑看起來情緒不高，謝寧其實並不怎麽在意蕭佑的情緒，他太忙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關註他的心情，就算能夠克制自己照顧這個孩子，不恨他卻是不可能的。
氣氛冷淡。
舒曼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調節氛圍的好夥伴，分分鐘點亮暖場技能有沒有。
“蕭佑不是想要舉辦畫展嗎？”舒曼引來兩個男人的註意力之後，笑瞇瞇的：“今天我就是為這個事情來得。”
她將一本資料遞給了蕭佑：“這是有意向投資畫展的人，還有一些這樣的比較有口碑的公司，不過他們需要評估你的能力，第一場畫展也不可能太大，總要給他們一個考驗的機會。”
蕭佑有點兒遲疑的接過資料夾，很是驚訝：“我……可以舉辦畫展？”
舒曼聳聳肩：“我也不能很確定呢，需要你自己努力，這裏面的人也不乏有些看在謝家的面子上賣謝寧一個人情。”
蕭佑垂了垂眼睛，舒曼懶洋洋的一笑：“能幫你搞定的我都做到了，剩下要看你自己的蕭佑，乖乖的去治病，不要給謝寧添麻煩，OK？”
蕭佑乖乖的點了頭，沒有多說。
舒曼對蕭佑的態度並不客氣，可是奇異的是蕭佑竟然沒有憤怒或者生氣，謝寧都有些新奇了，這孩子的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不過他的探索欲一向很低，因此對蕭佑的軟化反應沒有任何的表示，看的蕭佑再次怒氣突升——看，在你心裏我什麽都不是，所以任何改變你都無所謂。
舒曼深深地看了蕭佑一眼，成功的讓他垂下頭去，壓下了心中的不甘。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其實不能一心二用，尤其是在蕭佑這裏，他本身算是個病人，精力不濟，手術檢查和覆健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因而準備漫展的工作就拖了下來，為此他十分的焦躁。
這一份郁郁很快就反饋在了謝寧的身上。
每星期的例行檢查，在戴教授的辦公室裏，謝寧深深從蹙起眉頭。
“情況有些不好，你能看出來吧。”戴教授是一位老資歷的教授了，對於謝寧這個年輕的後生也十分的欣賞，因此在探查蕭佑的病情時就更加謹慎了，乃至還帶了一些研究學術性的討論，讓謝寧有些頭疼。
謝寧：“我每日都按時為他針灸按摩，包括泡藥浴都做了，覆健…….”
戴教授表情很嚴肅，語氣很認真：“謝寧，就算你不忍心他辛苦，應該也明白針灸按摩不能代替一切，運動神經和感覺神經的恢覆需要不斷的強化，如果繼續這樣……”
謝寧臉色泛白，他還是很認真的點頭：“我記得了，以後會看著他定時訓練的。”
戴教授想了想，建議道：“最好請個護工，你上班沒有時間時刻照看他，一個專業的護工……”
“沒必要，”蕭佑忽然打斷了戴教授，臉色冰涼：“我會按時完成覆健，一直也沒有少做，不需要護工。”
“孩子，不要不當回事兒，”戴教授很是溫和的道：“覆健的程度很大意義上決定了手術的成功，你如果還想要站起來……”
“我TMD每時每刻都想著站起來！”蕭佑忽然冷著臉罵出聲來：“我按照你說的覆健了，也請你識趣點，少在那裏幹涉我！”
謝寧臉色再次稍微的冷了點兒，輕聲呵斥：“蕭佑！不要胡鬧！”
蕭佑狠狠的啐了戴教授一口：“去TMD胡鬧，老子早就受夠了！”他這句話成功的讓謝寧和戴教授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也不再多言，轉動輪椅往辦公室外面走去。
謝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蕭佑的輪椅，十分嚴厲：“給教授道歉！”
蕭佑沈默的坐在那裏，表情異常的頑劣，他諷刺的笑了起來：“謝寧，你把我當什麽了？不想治腿你就不要厚著臉皮倒貼我，我不是玩具，不是研究對象，你厭惡我完全可以不管我，在這裏假好心，充什麽聖人君子？”
謝寧沈沈的看著蕭佑，眼睛裏冰冷鋒利的光澤像是刀子一樣，幾乎要將面前的孩子剝皮拆骨，分屍揚灰，仔細看看這具身體裏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不管我抱有怎樣的心思，想要治你的腿千真萬確……”他少有的說出這種類似於示弱的話，反而讓蕭佑得寸進尺：“你是看不得我這張和蕭依一樣的臉吧！”
他笑的非常得意，又冷冽：“背負著人命的債務，過不去吧，你巴不得回到蕭依死之前把我……”
“啪——”
這一巴掌十分的狠厲，蕭佑的頭被打偏了過去，半張臉立刻紅腫起來，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謝寧依舊是平靜淡漠的，眼睛裏的冷淡就像是灰色的霧氣，讓兩顆黑色的瞳孔恍若深淵一般，帶著奇異的戾氣。
“蕭佑，去輸液，今天的治療你還沒有做完。”
他太平靜了，簡直像是暴風雨之前的海面，或者將要爆發的死火山，蕭佑再嘣一點點的火星子，就能讓他的情緒瞬間燎原，徹底毀了蕭佑和他自己。
不出意外的膽怯了，蕭佑垂下頭去，轉動輪椅出門，直接去輸液了。
………..
市一院並非專業的心理醫院，這裏雖然也開設了心理疾病科，但是非常的籠統，盡管如此，仍不可否認，醫師力量的齊備和優秀。
謝寧其實很少踏入這裏，因為他在米國的時候控制的非常好，畢竟都是醫療圈子，方向不同卻總有一點兒交集，謝寧的導師也認識很多優秀的心理醫師，加上謝寧本身情緒並不泛濫，意志相當堅韌，關於他的診斷永遠都是抑郁癥傾向。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如此的幸運。
醫師很是嚴肅又遺憾的看著謝寧：“謝大夫，很遺憾——”
謝寧有些了然，他雖然學的是外科醫生，但是關於心理方面的書籍也學了不少，對於自己的情況了解的更全面些，這種情況也多少有了預感。
“你最近的情緒起伏太嚴重了，已經出現無意識的自殺傾向，不要小看輕度抑郁癥，就算輕度的對你的影響也很嚴重，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你可能要告別你的職業生涯——”
也許是災區的救援隊心理沖擊太大，就算表面沒有顯現出來，對心理也多少有些影響，或者蕭佑的頂撞觸到了謝寧敏感的神經，讓他終於失控，也可能是舒曼的出現攻破了謝寧的心防，讓他脆弱的情緒被催化，輕度抑郁癥還是無可避免的降臨了。
謝寧沒有太意外，冷淡而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按照醫師的指示，拿了藥，轉身離開了心理科。
蕭佑並沒有發現謝寧的異狀，他被請來的護工非常討厭，因為是專業的護工，對於覆健的強度和恢覆的情況掌握的非常良好，有護工監視，蕭佑每日的覆健不能再敷衍了事，而覆健這個耗費大幅度精力體力的事項，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嚴重拖慢了他舉辦畫展的進程，不僅沒有成功說服合適的投資商，更有作品也一塌糊塗，反而不如之前在葛教授手下學習的好，因為新年的時候沒有參加藝考，他想要上H大就必須考出一個完美的高分，最起碼要過了H大最低的錄取線，然後拿出他以前參加的繪畫大賽獲獎證書，加上葛教授的推薦，他還有上大學的一線希望。
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的情緒瀕臨崩潰，這種暴躁的情緒加持下，謝寧成了他唯一的發洩口，要承擔他大部分的負面情緒壓力。
導致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謝寧的狀態改變。
☆、放棄
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的情緒瀕臨崩潰，這種暴躁的情緒加持下，謝寧成了他唯一的發洩口，要承擔他大部分的負面情緒壓力。
導致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謝寧的狀態改變。
……….
舒曼發現異狀是在一個星期以後，她和謝寧暫時還只是交往關系，還沒有發展到同居，盡管現在舒曼每次在謝寧公寓過夜的時候都會和謝寧睡在一起，這並不代表謝寧對舒曼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他本是這樣克制又守禮的人，有著不符合這個時代開放觀念的古板和嚴苛，偏偏又那麽招舒曼喜歡。
經常約會，每個星期都會在這裏住兩天的舒曼其實很敏銳，她對謝寧的註意力很高，因此謝寧最近一段時間的異常她也察覺了，他背著自己吃藥自然也被看到了。
一開始，舒曼以為是胃藥，但是第二天早上她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謝寧不是沒有吃過胃藥，以前吃藥都不會避諱她，更有胃藥的藥瓶也不是這樣的。
而且，從災區回來這一段時間謝寧都在調整修養，但是除了剛剛回來兩天吃了胃藥，其他的時候都是不吃藥的，加上最近舒曼經常看著他，胃病不該突然嚴重的。
趁著謝寧洗漱，舒曼打開了他的抽屜，拿出藥瓶，看了看名字。
她打開手機，上網查了查藥名，這種藥她並不常見，但是心裏卻隱隱的有了預感，禁不住皺了皺眉。
手機的網頁讀條有點兒慢，等了一會兒，才蹦出來搜索結果，浴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打開，謝寧穿著簡單的居家服，臉色有些泛白的站在了門口。
舒曼擡起頭來，看著謝寧蒼白的臉，收緊了握著手機的手，剛剛蹦出來的網頁上，“抑郁癥”三個字刺眼的要命。
謝寧昨晚沒有睡好，他最近一直都睡得不是很好，整夜整夜的失眠，幹脆不睡了，半夜還在工作，他精神狀態不好，就算吃了藥也不怎麽管用，看著資料半截就會走神，盯著窗戶外面就想著跳下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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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臉色一下白了，撲過去抱住謝寧，先試呼吸：“謝寧，謝寧？！”
雖然是災區，但是這裏到底不缺醫生，普外的副主任很快過來，看了一下情況放松一口氣，對舒曼笑了一下：“沒關系，勞累過度加上低燒才暈過去的，等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一邊說，一邊給他掛上點滴，掐了謝寧的人中，讓他清醒過來。
謝寧有一瞬間的茫然，才發現自己正半躺在舒曼的懷裏，普外的副主任正在幫他掛點滴，謝寧張了張嘴，喉嚨發幹，胃裏絞痛，只是淺淺的悶哼了一聲。
舒曼吐了一口氣：“阿寧，感覺怎麽樣？”
謝寧有點兒困難的坐起身來，被舒曼扶著緩慢站起來，他也不敢太著急，免得再暈過去，試了一下自己的額溫，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發燒。
他搖了搖頭，嗓子有點兒沙啞：“時間不早，大家趕緊出發吧，別再耽擱下去。”
災區這麽個情況，亂七八糟的，既然他們的工作結束，盡早離開比較好，免得突發什麽情況，拖下去就根本走不了了。
副主任有點兒猶豫：“你現在……”
謝寧看了一邊小護士還在幫忙舉著的點滴，他現在很需要休息，點滴能夠最快的補充體力，降體溫，讓他有力氣堅持下去，謝寧想了一下，淡淡的道：“沒關系，在車裏一樣能掛，大家趕緊離開要緊。”
大家上了車，讓謝寧選了一個舒服點的位置，小護士替他掛好點滴，舒曼坐在他身邊讓他靠著自己休息，這麽一番折騰，已經六點了。
車子準時的亮起車燈，在朝陽朦朧的時刻，啟程回了寧市。
災區道路難走，車子顛簸三四天，才算是出了災區，比救援往災區走的時候慢了許多，司機也怕路難走會出事，刻意的放慢了車程。
連日勞累，車裏面的人早已經全都累翻了，坐的四仰八叉，什麽樣的睡姿都有，要不是有安全帶，就路上這麽顛簸，恐怕好幾個都會被匡倒。
即使如此顛簸，也沒有幾個人醒過來，謝寧靠在舒曼身上，呼吸急促細弱，偶爾會有細微的喘息，點滴還比較有效，雖然是在車上，但是好歹退燒了，謝寧出了一身的汗，難受的要命。
晚上他們在路邊站點停車休息的時候，燒了一盆熱水擦了擦身上，還擔心他會再發燒，舒曼給他蓋了一條薄毯。
站點條件簡陋，一個大帳篷隔了好幾個格子，男的女的混在了一起睡，地方不夠，舒曼只能和謝寧擠一擠，加上同事們極為默契的為謝寧留下個人空間，舒曼本想在他身邊守著，被謝寧拽上床了。
說是床，其實條件簡陋，一米多寬，鐵架子，看起來更像個手術臺的床，這還是擔心謝寧生病，睡在地上會生病才有的待遇，其他人都是直接一個床墊鋪地上。
同床共枕，這還是第一次。
舒曼側過身子，盡量給謝寧空出寬一點兒的空間，好讓他睡得舒服一點兒，被謝寧一個翻身整個抱在懷裏了。
剛剛退燒，謝寧身子稍微有點兒涼，把舒曼抱在懷裏，睡得極沈，舒曼在他懷裏翻了個圈都沒有醒過來。
他的呼吸灑在耳邊，軟軟的帶著點柔柔的味道，身上帶著一點點鹹澀的汗味兒和屬於男人的淺淡味道，讓舒曼有點兒著迷。
她把手搭在他的腰間，時不時輕輕撫過他的背脊，悄悄的擡起一點頭，把他吐出來的氣息吞下去。
謝寧沒有察覺，整個人再次縮了縮，像是抱一團大抱枕一樣，整個人都往舒曼身上壓了過去，這十幾天，他難得能睡一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謝寧在出發前的最後半小時清醒過來，讓一直糾結要不要叫醒她的舒曼有點兒詫異。
因為她看出來他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極限了，不然他不可能在災區這種地方睡得這麽沈，這裏到底是災區，突發性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說不定還有突然出現的傷患需要急救，他還帶著整個醫療組，所有的突發狀況都要他負責，必須保證有事情發生的時候，組裏的人能夠第一時間聯系到他，這樣的情況下，謝寧就算睡著也不會睡得太沈。
可是今天一早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這麽大的動靜，謝寧都沒有醒過來，可見他確實太累了。
舒曼心疼他這麽耗著精神，好不容易不自覺的睡沈了，她不太舍得叫醒他，而且昨天還打了點滴，吃了不少的藥，在藥物作用下睡著也很正常。
但是生物鐘一到，他自動醒了。
謝寧的生物鐘不算規律，當醫生的，晝夜顛倒很正常，而謝寧更是睡眠很少的人，不說他經常失眠這個問題，就算他不失眠的時候還有一大堆的學業工作研究等著他，他能保證睡眠就不錯了，何況生物鐘正常？
但是謝寧的神經就是這麽的奇特，只要還身處在不安全環境，就算睡得很沈，他的生物鐘也會盡職盡責的提醒他按時起床。
舒曼看著他昏昏沈沈的樣子心疼，讓他洗漱一下，幫忙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一上車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繼續睡。
謝寧沒管，睡了個天昏地暗，中午勉強醒過來，東西也就吃了兩口，推開了。
到下午的時候，舒曼察覺出來異常了，謝寧睡得有點兒太多了，在車上睡不安穩也不可能到現在一直都困。
她擔心，傍晚車子停下，在站點下車的時候，更加註意看著謝寧了，就看見他一下車就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舒曼擔心跟過去，就聽見劇烈的嘔吐聲，伴隨著咳嗽，謝寧的喘息就在耳邊，在她心口拉絲絲的疼了起來。
跟本沒有吐出什麽東西來，謝寧一天幾乎沒有吃多少東西，想吐都吐不出來。
舒曼沒有上前去，轉而悄悄的離開了。
謝寧沒一會兒就回來了，看他格外蒼白的臉，舒曼只是倒了一杯熱水給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
他們回到寧市之後，院長在門口迎接，寧市已經恢覆正常了，就近從災區送來的傷患都已經被轉移妥善安置了，醫院開始了正常的接診工作，他們醫療組的回歸得到了一個熱烈的歡迎儀式。
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能表現出高興的神色，付悅走下車，看到醫院的大門，眼淚就下來了，直接蹲下身去放聲大哭起來。
看謝寧蒼白的臉色，院長什麽都沒有說，直接把人趕回去休息。
舒曼帶著謝寧回了公寓，五天沒有住人，公寓裏有點兒空曠，小乖的玩具和物品都被歸置的很整齊，房間被打理的很幹凈，謝寧直接上了二樓在浴室裏好好的洗了一個澡，他有生之年幾乎沒有洗過這麽長時間的一個澡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臥室床上已經被換了新的床單被罩，窗簾被拉上，屋子裏光線昏暗舒適，有種讓人好眠的魔力。
不等舒曼說話，他就直接躺在床上一秒鐘睡了過去。
舒曼也去洗了個澡，災區五天她也忙碌不少，累的要命，躺在謝寧的身邊，也放松了下來，很快也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已經第二天早上了，看了手機一眼，她轉頭去看謝寧，他還在睡，整個人都要蜷成一團了，細長的眉宇略微褶皺，發絲柔軟。
舒曼試了試他的額溫，又燒起來了，找來體溫計給他量體溫，舒曼轉身去洗漱，洗漱完畢出來，看了一□□溫，不高，低燒。
放下心來，舒曼下樓準備早餐，公寓裏有點兒安靜，她打開了電視機，裏面正放著關於災區的新聞。
美麗的主播操著一口標準的播音腔：“在災區出了這些救援隊以外，還有另外一群可敬的人物，他們就是前往災區實施救援的醫療隊。”
畫面很快轉到了災區裏，記者正站鏡頭前：“災難發生的第一時刻，災區附近的市級醫院便接到了上級的指令派遣醫療組……”
畫面轉到了後面，謝寧正在給剛剛被救出來的傷患做急救，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全部都是血了，外面橙色的救援衣也都是灰土和血，急救箱被他丟在一邊，裏面齊全的藥物放置妥帖。
他不知道拿了一瓶什麽藥出來，給患者註射之後，轉頭對救援隊開口：“輕傷，護士站找普外的張主任。”
救援隊擡著傷患走了，記者正想上前去，另外一個患者就被放在了謝寧面前。
記者的聲音響在畫面外，聽起來深沈而厚重：“這位年輕的醫生，是寧市第一醫院的神外主任，是寧市一院醫療隊的帶隊醫生，在短短七天裏，這位醫生已經完成近三十臺手術，平均每天四臺，還不加上經過他的手進行急救的的傷患…….”
剩下的舒曼已經聽不進去了，只呆呆的看著謝寧用她看不明白的專業手法完成一個又一個的急救。
☆、熱潮
舒曼震撼於謝寧的堅持和勇敢，在這個薄薄的早晨，用一臺電視來看近在身邊的謝寧，突然生出無限的敬仰和崇拜來。
然而她的崇敬之情還沒有持續多久，謝寧就從樓上走下來了，一副暈頭暈腦的茫然樣子，他臉頰邊泛著淺淺的紅暈，眼眶濕潤泛紅，黑色的瞳孔盈盈水潤，看起來十足的誘惑，軟萌可愛感覺完全可以去偽裝美少年……啊，呸！本來就是美少年。
舒曼關了電視，走到樓梯口：“睡得還好嗎？”
謝寧看了舒曼三秒鐘，反應慢了半拍的繼續往下走：“哦，睡醒了。”
游魂一樣，飄進餐廳，才發現桌上已經擺了豐盛的早餐，謝寧慢吞吞的坐在了桌子邊，拿起勺子開吃。
…………
難得的休假，謝寧和舒曼窩在家裏書房一起休息，兩人直接坐在地毯上，靠著大抱枕一人一本閑書打發時間。
謝寧看書看得睡著了，抱著大枕頭靠在了落地窗上，舒曼把自己身後的靠枕給他讓他枕著睡，找了一條毛毯蓋在了身上。
午後的陽光悠然溫暖，房間裏的溫度適宜透著淡淡的涼，舒曼靠在落地窗邊，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謝寧，時日悠閑。
災區網絡癱瘓，而且忙碌沒有時間，最近一段時間舒曼幾乎與世隔絕，有了兩分的空閑，拿出手機刷了微博。
在打開自己的微博之後，舒曼茫然的發覺自己好像又一次點燃網絡了。
在熱搜的置頂，一條短視頻掛在上面，赫然正是今天早晨舒曼看的關於災區的新聞，那條新聞已經算是舊聞，重播不知多少次，沒想到在微博上竟然也看見了。
當然，重要的不是在微博上看到了時事新聞這種坑爹事，更重要的是微博裏面的對比圖。
發布這條新聞的孩子看起來是個潛水粉，平常很少發博，今天突然更新了一篇，竟然引爆了話題。
簡直刷新了醫療界的顏值。
這個小視頻的配文顯然並沒有什麽問題，更關鍵的在於下面的評論。
暫且漏過前面那幾條跪舔花癡的評論，往下翻。
剛剛沒有註意，這個醫生好眼熟的說，前一段時間好像在哪裏見過。
啊啊啊，是那個，那個在馬路邊幫產婦接生的男醫生，他穿的長風衣是今年傾城墨澤服裝展的絕版。
然後……..
前一段時間已經潛下去的微博風波再次席卷而來，關於謝寧的各種消息鋪天蓋地而來，網友們開始瘋狂的搜尋關於他的各種信息。
舒曼看著底下無數真的假的各種揣測，不禁深深的慶幸謝寧從來不玩微博，不用微信，在某一方面空白乃至有點兒古板的“少年”總是無意間躲過了網友們雷達一樣敏感的神經。
當然，這還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只有這一點兒，之前的冷飯網友們估計都不會太興奮，主要是下面的話題，有幾個網友在微博上發布了一些關於災區的圖片。
這些災區的圖片很雜亂，是記者們深入災區之後拍攝的，有已經一片殘垣的廢墟，有救援隊戰士用力挖石頭的樣子，有志願者搭建帳篷的身影。
其中，就有謝寧的照片，而且篇幅不少。
在這種時刻，舒曼居然還有心情分心去想看來這種時政新聞的記者在拍攝新聞的時候也喜歡看臉。
謝寧身材削瘦高挑，就算是寬松簡便的休閑裝也顯得優雅矯健，有他站在醫療隊前叮囑醫生護士的照片，有他在一片廢墟中滿手血腥的給傷者做手術的畫面，甚至還有他蹲在那個小男孩面前給小男孩遞蘋果的畫面，最後一個就是他和舒曼見面時，舒曼給他的擁抱。
那位記者顯然是報社記者，他編輯了無數在災區的小故事，裏面都有謝寧的身影，將這些圖片貼出來的博主，順帶將那個記者寫的文章一起貼了出來。
在文章的最後面，那位記者這樣寫道：也許很多人在質疑為什麽我看到的故事裏總有這位醫生的身影，我承認這位醫生不論臉還是氣質都足以迷惑女人，但是在這裏我要認真的聲明一點：我沒有機會采訪到他，因為他不是在救人就是在去救人的路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為他沒有時間回答我的一個問題，我知道他是這次醫療隊的帶隊醫生，因為他手臂上的袖標上寫著“帶隊醫師”這四個字。
網友們有著神奇的力量，總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蛛絲馬跡，然後聯系前後，找到第一手資料，謝寧的名字沒有爆出來，但是他在市一院神經外科倒是眾所周知，更為重要的一件事則是，謝寧是微博墨墨控博主的女朋友，而這位墨墨控的博主，很有可能是時尚界達人墨澤工作室首席舒曼。
舒曼的微博再次被炸了，她前後翻了翻自己的微博，淡定的更新了一條微博。
墨墨控：新劇《墨魂》首播，女主身穿正統古典曲裾深衣，純白色的棉布，配以精致暗花，用淺青深藍刺繡鎖邊，制作嚴謹又典雅大方，青翠的顏色……
下面的配圖就是新劇裏面女主的全身服裝，還有服裝手繪等。
這是去災區之前就關註的新電視劇，還沒來得及發博就趕去災區了，如今新劇播了約莫七八集了，舒曼的服裝評論才發上來。
當然，她這種只關註衣服，不關註人的情況下，就算是很多網友拼了命的追問關於男朋友的各種信息，也無可奈何。
舒曼擺明了一個態度，無論網上怎麽鬧騰，她都不會說關於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會談論三次元的日常生活。
也有很多人看不慣，說她故意營銷，但很快就有網友嘲諷，這位微博大v不接廣告，不賣面膜，更有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說，這種情況下，她到底賺了什麽？
至於謝寧？
呵呵，人家此刻還在太陽底下睡得暈暈乎乎的呢，哪管外面哪個網友看上他的臉這種問題？
修生養息，謝寧在家休假三天，徹底恢覆精神之後，才重新回到醫院展開工作，恢覆到了平常的生活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這三天他雖然回來了，但是也沒急著去把蕭佑接回來，當然小乖也一起跟著在謝老爺子那裏，舒曼在公寓陪著謝寧休假，順利的躺在了他的床上，占據了一席之地，自從他們從災區回來的路上一起擠過一張床之後，每晚睡在一起成了生活的常態。
比較令人郁悶的是，床比較大，舒曼謝寧一人一邊，中間可以跑馬了。想要讓他抱著睡？呵呵，做夢呢。
關於網上的風波就這麽消下去了，因為市一院裏謝寧的患者不是年邁老者，就是出生幼兒，至於天天爬網絡的青壯年們，除非車禍重傷，根本就不會往他科室裏湊，市一院那麽大，神經科的專家不計其數，沒有誰閑的沒事兒專門把一個醫生的個人信息貼出來。
後來，舒曼同許夢聊天的時候，還好奇的問了一下，這些網友們也是奇怪，那麽多醫生路人，隨手做好事的不計其數，怎麽就謝寧這兒隨便一點兒好人好事，就引發了這麽大的風波？
許夢拍給她一個嘲諷臉：呵呵，因為顏即正義啊。
…………
謝寧恢覆工作之後，院長找來說電視臺的記者想來就災區醫療隊給謝寧做一個小采訪，謝寧沒有半分猶豫的直接推拒：“災區傷員們的救治是整個醫療隊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也只不過是領隊而已，並沒有多麽突出，采訪毫無必要。”
最後，電視臺的記者沒有成功采訪謝寧，只能同市一院的院長做了一個采訪，在采訪的最後，記者還是捎帶上了謝寧。
記者：“我們知道，這一次災區救援的醫療隊的帶隊醫師功不可沒，可惜他沒有接受采訪，您能簡單的介紹一下他嗎？”
老院長年紀不小了，花白的頭發，滿臉的褶子，笑容很慈祥：“啊，是個不錯的孩子，他很年輕，剛剛從米國歸來，醫師執照都還是米國的呢。”
記者有些吃驚：“請問可以透漏他的姓名嗎？”
院長笑瞇瞇的：“當然，這不是什麽秘密，他叫謝寧，是個很俊俏的孩子，當然手上的功夫也很好。”
記者真心實意的敬佩：“雖然資料很少，但是災區視頻裏傳出來的也可以看到他的技術很好，甚至不止於神經外科的手術。”
院長笑：“謝寧的資歷其實很厚，他在米國讀博主修的是神經內科，輔修神經外科，之後在梅奧醫院工作三年，見過的疑難病患不計其數。”
記者其實很想再問一些，但是老院長很快岔開了話題，並且結束了這一次的采訪。他們市一院到底是醫院，只管治病救人，對於這種輿論和新聞話題並不是很重要。
市一院的競爭其實相當激烈，對於醫生的技術和抗壓能力要求都很高，在這裏的每一個醫生都是專業技能很不錯，乃至能碾壓一片同行的存在，而豐富的醫療資源和市裏的支持也給了這群醫生很大的動力。
☆、抑郁
關於災區的風波似乎就這麽結束了，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網友們關註災區的目光在經過十幾天的發酵之後，也漸漸淡去。
謝寧的工作和生活恢覆了正常，他把蕭佑和小乖從老爺子那裏帶了回來，小乖很活潑，小半個月不見似乎被老爺子又養胖了一點兒，活蹦亂跳的粘著謝寧，蕭佑的狀態則有點兒蔫，垂頭搭腦的好像不怎麽開心。
舒曼很能理解，因為謝老爺子對蕭佑的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天不挖苦諷刺他兩句就不高興似得。
但是舒曼也知道其實老爺子已經手下留情，謝老爺子畢竟是上一代叱咤軍營的元老級人物，他要是真的動手段，憑借蕭佑這點子小手段，根本玩不過他，老爺子也絕對有很多讓蕭佑吃大虧受大罪又說不出來看不出來的辦法，那有怎麽樣？只要蕭佑表面上看不出來，謝寧知道不知道都無所謂。
他甚至可以讓蕭佑這雙殘了的腿殘的再徹底一點兒，永遠都站不起來，舒曼相信，憑借謝家對蕭佑的惱恨，老爺子完全能夠也很可能這麽做。
但是老爺子沒有，舒曼仔細的想了一下，發現謝老爺子唯一這麽做的理由可能只有一個，看在謝寧的面子上。
也許再沒有人能夠比看著謝寧長大的老爺子更加了解謝寧了，他清楚的了解謝寧的脾氣，知道他即使恨，即使很痛苦，他也沒辦法違背自己的良心和承諾不去管蕭佑。
就算蕭佑這個孩子冷心冷肺就是個白眼狼。
剛剛回來，蕭佑看起來情緒不高，謝寧其實並不怎麽在意蕭佑的情緒，他太忙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關註他的心情，就算能夠克制自己照顧這個孩子，不恨他卻是不可能的。
氣氛冷淡。
舒曼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調節氛圍的好夥伴，分分鐘點亮暖場技能有沒有。
“蕭佑不是想要舉辦畫展嗎？”舒曼引來兩個男人的註意力之後，笑瞇瞇的：“今天我就是為這個事情來得。”
她將一本資料遞給了蕭佑：“這是有意向投資畫展的人，還有一些這樣的比較有口碑的公司，不過他們需要評估你的能力，第一場畫展也不可能太大，總要給他們一個考驗的機會。”
蕭佑有點兒遲疑的接過資料夾，很是驚訝：“我……可以舉辦畫展？”
舒曼聳聳肩：“我也不能很確定呢，需要你自己努力，這裏面的人也不乏有些看在謝家的面子上賣謝寧一個人情。”
蕭佑垂了垂眼睛，舒曼懶洋洋的一笑：“能幫你搞定的我都做到了，剩下要看你自己的蕭佑，乖乖的去治病，不要給謝寧添麻煩，OK？”
蕭佑乖乖的點了頭，沒有多說。
舒曼對蕭佑的態度並不客氣，可是奇異的是蕭佑竟然沒有憤怒或者生氣，謝寧都有些新奇了，這孩子的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不過他的探索欲一向很低，因此對蕭佑的軟化反應沒有任何的表示，看的蕭佑再次怒氣突升——看，在你心裏我什麽都不是，所以任何改變你都無所謂。
舒曼深深地看了蕭佑一眼，成功的讓他垂下頭去，壓下了心中的不甘。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其實不能一心二用，尤其是在蕭佑這裏，他本身算是個病人，精力不濟，手術檢查和覆健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因而準備漫展的工作就拖了下來，為此他十分的焦躁。
這一份郁郁很快就反饋在了謝寧的身上。
每星期的例行檢查，在戴教授的辦公室裏，謝寧深深從蹙起眉頭。
“情況有些不好，你能看出來吧。”戴教授是一位老資歷的教授了，對於謝寧這個年輕的後生也十分的欣賞，因此在探查蕭佑的病情時就更加謹慎了，乃至還帶了一些研究學術性的討論，讓謝寧有些頭疼。
謝寧：“我每日都按時為他針灸按摩，包括泡藥浴都做了，覆健…….”
戴教授表情很嚴肅，語氣很認真：“謝寧，就算你不忍心他辛苦，應該也明白針灸按摩不能代替一切，運動神經和感覺神經的恢覆需要不斷的強化，如果繼續這樣……”
謝寧臉色泛白，他還是很認真的點頭：“我記得了，以後會看著他定時訓練的。”
戴教授想了想，建議道：“最好請個護工，你上班沒有時間時刻照看他，一個專業的護工……”
“沒必要，”蕭佑忽然打斷了戴教授，臉色冰涼：“我會按時完成覆健，一直也沒有少做，不需要護工。”
“孩子，不要不當回事兒，”戴教授很是溫和的道：“覆健的程度很大意義上決定了手術的成功，你如果還想要站起來……”
“我TMD每時每刻都想著站起來！”蕭佑忽然冷著臉罵出聲來：“我按照你說的覆健了，也請你識趣點，少在那裏幹涉我！”
謝寧臉色再次稍微的冷了點兒，輕聲呵斥：“蕭佑！不要胡鬧！”
蕭佑狠狠的啐了戴教授一口：“去TMD胡鬧，老子早就受夠了！”他這句話成功的讓謝寧和戴教授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也不再多言，轉動輪椅往辦公室外面走去。
謝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蕭佑的輪椅，十分嚴厲：“給教授道歉！”
蕭佑沈默的坐在那裏，表情異常的頑劣，他諷刺的笑了起來：“謝寧，你把我當什麽了？不想治腿你就不要厚著臉皮倒貼我，我不是玩具，不是研究對象，你厭惡我完全可以不管我，在這裏假好心，充什麽聖人君子？”
謝寧沈沈的看著蕭佑，眼睛裏冰冷鋒利的光澤像是刀子一樣，幾乎要將面前的孩子剝皮拆骨，分屍揚灰，仔細看看這具身體裏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不管我抱有怎樣的心思，想要治你的腿千真萬確……”他少有的說出這種類似於示弱的話，反而讓蕭佑得寸進尺：“你是看不得我這張和蕭依一樣的臉吧！”
他笑的非常得意，又冷冽：“背負著人命的債務，過不去吧，你巴不得回到蕭依死之前把我……”
“啪——”
這一巴掌十分的狠厲，蕭佑的頭被打偏了過去，半張臉立刻紅腫起來，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謝寧依舊是平靜淡漠的，眼睛裏的冷淡就像是灰色的霧氣，讓兩顆黑色的瞳孔恍若深淵一般，帶著奇異的戾氣。
“蕭佑，去輸液，今天的治療你還沒有做完。”
他太平靜了，簡直像是暴風雨之前的海面，或者將要爆發的死火山，蕭佑再嘣一點點的火星子，就能讓他的情緒瞬間燎原，徹底毀了蕭佑和他自己。
不出意外的膽怯了，蕭佑垂下頭去，轉動輪椅出門，直接去輸液了。
………..
市一院並非專業的心理醫院，這裏雖然也開設了心理疾病科，但是非常的籠統，盡管如此，仍不可否認，醫師力量的齊備和優秀。
謝寧其實很少踏入這裏，因為他在米國的時候控制的非常好，畢竟都是醫療圈子，方向不同卻總有一點兒交集，謝寧的導師也認識很多優秀的心理醫師，加上謝寧本身情緒並不泛濫，意志相當堅韌，關於他的診斷永遠都是抑郁癥傾向。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如此的幸運。
醫師很是嚴肅又遺憾的看著謝寧：“謝大夫，很遺憾——”
謝寧有些了然，他雖然學的是外科醫生，但是關於心理方面的書籍也學了不少，對於自己的情況了解的更全面些，這種情況也多少有了預感。
“你最近的情緒起伏太嚴重了，已經出現無意識的自殺傾向，不要小看輕度抑郁癥，就算輕度的對你的影響也很嚴重，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你可能要告別你的職業生涯——”
也許是災區的救援隊心理沖擊太大，就算表面沒有顯現出來，對心理也多少有些影響，或者蕭佑的頂撞觸到了謝寧敏感的神經，讓他終於失控，也可能是舒曼的出現攻破了謝寧的心防，讓他脆弱的情緒被催化，輕度抑郁癥還是無可避免的降臨了。
謝寧沒有太意外，冷淡而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按照醫師的指示，拿了藥，轉身離開了心理科。
蕭佑並沒有發現謝寧的異狀，他被請來的護工非常討厭，因為是專業的護工，對於覆健的強度和恢覆的情況掌握的非常良好，有護工監視，蕭佑每日的覆健不能再敷衍了事，而覆健這個耗費大幅度精力體力的事項，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嚴重拖慢了他舉辦畫展的進程，不僅沒有成功說服合適的投資商，更有作品也一塌糊塗，反而不如之前在葛教授手下學習的好，因為新年的時候沒有參加藝考，他想要上H大就必須考出一個完美的高分，最起碼要過了H大最低的錄取線，然後拿出他以前參加的繪畫大賽獲獎證書，加上葛教授的推薦，他還有上大學的一線希望。
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的情緒瀕臨崩潰，這種暴躁的情緒加持下，謝寧成了他唯一的發洩口，要承擔他大部分的負面情緒壓力。
導致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謝寧的狀態改變。
☆、放棄
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的情緒瀕臨崩潰，這種暴躁的情緒加持下，謝寧成了他唯一的發洩口，要承擔他大部分的負面情緒壓力。
導致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謝寧的狀態改變。
……….
舒曼發現異狀是在一個星期以後，她和謝寧暫時還只是交往關系，還沒有發展到同居，盡管現在舒曼每次在謝寧公寓過夜的時候都會和謝寧睡在一起，這並不代表謝寧對舒曼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他本是這樣克制又守禮的人，有著不符合這個時代開放觀念的古板和嚴苛，偏偏又那麽招舒曼喜歡。
經常約會，每個星期都會在這裏住兩天的舒曼其實很敏銳，她對謝寧的註意力很高，因此謝寧最近一段時間的異常她也察覺了，他背著自己吃藥自然也被看到了。
一開始，舒曼以為是胃藥，但是第二天早上她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謝寧不是沒有吃過胃藥，以前吃藥都不會避諱她，更有胃藥的藥瓶也不是這樣的。
而且，從災區回來這一段時間謝寧都在調整修養，但是除了剛剛回來兩天吃了胃藥，其他的時候都是不吃藥的，加上最近舒曼經常看著他，胃病不該突然嚴重的。
趁著謝寧洗漱，舒曼打開了他的抽屜，拿出藥瓶，看了看名字。
她打開手機，上網查了查藥名，這種藥她並不常見，但是心裏卻隱隱的有了預感，禁不住皺了皺眉。
手機的網頁讀條有點兒慢，等了一會兒，才蹦出來搜索結果，浴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打開，謝寧穿著簡單的居家服，臉色有些泛白的站在了門口。
舒曼擡起頭來，看著謝寧蒼白的臉，收緊了握著手機的手，剛剛蹦出來的網頁上，“抑郁癥”三個字刺眼的要命。
謝寧昨晚沒有睡好，他最近一直都睡得不是很好，整夜整夜的失眠，幹脆不睡了，半夜還在工作，他精神狀態不好，就算吃了藥也不怎麽管用，看著資料半截就會走神，盯著窗戶外面就想著跳下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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