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聚少離多的日子一不小心就持續了三年,他們相隔千裏,心卻從未分開。

三年在一生的歲月長河中不值一提,卻又長到可以打磨出兩塊精致的玉石。

紀堯雨經過三年的歷練,成為了專業攝影師,年僅二十一歲,在其他人還在沒日沒夜打游戲的年齡,坐擁榮華富貴,全身上下散發著超越年齡的成熟魅力,性感又迷人,曾一度位居年度明星攝影師TOP10榜首,但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外在條件當回事,而是用作品證明自己是用才華吃飯的,他也一直履行著自己的承諾,不再拍人物。

紀堯雨曾將爺爺接來城裏住了一段時間,老人家還是不習慣城裏的生活,又回到了西柳村,紀堯雨便把爺爺的老房子翻修了一遍,說是翻修,實際上就是重建,一層小茅屋建成了三層小別墅,又帶爺爺去大醫院治好了耳朵,現在溝通說話方便多了。

紀堯雨以許屹川的名義在西柳村修了三所學校,分別是雨川小學,雨川中學以及雨川高中,為西柳村修了一條寬闊的水泥路,還給村子添置了三輛全新的班車,西柳村因紀堯雨的善舉而出名,村子裏不時有人前來做公益和扶貧,皆以紀堯雨的粉絲後援會落款留名。

許屹川為了不拖紀堯雨的後腿,也一直在努力,為變成更優秀的自己而奮鬥,到校第一年就被評為優秀新教師,所帶的班級英語分數蹭蹭往上漲,他在這個崗位矜矜業業奮鬥了三年,直到高考結束後,才遞交了辭職申請。

父母常年在國外做生意,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過,許屹川索性追隨紀堯雨去了A市,悄悄賣掉了S市的房子,在A市買了一套三室兩廳的公寓房,落的是紀堯雨的名字。

紀堯雨對許屹川的自作主張,並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情緒,因為他早就用雙倍的價錢買下許屹川在S市的房子,而許屹川毫不知情。

紀堯雨轉職為自由攝影師,籌劃起了個人攝影展,這三年裏,紀堯雨開過大大小小的攝影展,無一不是風景或者商品,這場命名為“My shadow”人物攝影展上,鏡頭只為許屹川一個人開放,任何人都看不出這是誰,是男還是女,只知道上百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是紀先生的愛人。

紀堯雨人生第一場人物展大獲成功,結束後,一幹人等待著采訪,而我們的攝影師和愛人已經坐上了去希臘的飛機。

他們終於有機會一起去看最美的夕陽了。

島上的地形蜿蜒起伏,上面是天,下面是海,而中間是一片片藍白色的建築群,濕霧環繞,仿佛置身於一個天藍色的夢。

他們住在山頂最高點的小鎮上,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藍白天堂。

讓許屹川驚訝的是,林衡不久後也趕到了這裏,紀堯雨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拉著許屹川到處跑,在大海裏,在懸崖邊,在教堂中,在星空下,擁抱,親吻,全然不顧還有第三人在場,所有的親密舉動都留在了林衡的鏡頭裏。

林衡毫不驚訝兩個人的親密關系,充當起隨叫隨到的旅行攝影師,甚至還主動提出一些暧昧動作讓兩人完成。

林衡開玩笑說,我是來為你們拍結婚照的。

結婚照……結婚……

許屹川摸了摸兜裏的禮盒,心情覆雜。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已經買好了鉆戒,打算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求婚,眼看這神聖的日子越來越近,他難免有些緊張。

這一天,教堂馬上就要敲響十二點的鐘聲,兩個人坐在懸崖邊的躺椅上,沒有交流,似乎各懷心事。

許屹川看了看時間,突然拉起紀堯雨:“走。”

“去哪裏?”紀堯雨若有所思。

“跟我走就是了,”許屹川親了親紀堯雨的臉頰,故作輕松,“不會賣了你的。”

他們去的地方是一座教堂,教堂門沒關,輕輕一推便開了,他倆都是第一次進到教堂裏面去,才發現這些藍頂教堂不僅外觀壯美,內部的裝潢也十分別致。

許屹川深呼吸一口氣,在僅僅只有十多度的天氣裏,熱汗直流,道:“你閉上眼睛,在這裏等一會兒,不、不能偷看哦!”

這一幕異常熟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生日的夜晚,那場永生難忘的煙花雨,紀堯雨嘴角泛笑,對接下來的驚喜異常期待。

許屹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還摔了一跤,“哎喲”了一聲,紀堯雨還來不及關心,許屹川就隔老遠大聲說:“不能睜開眼睛!”

“好好好。”紀堯雨收回腳步,乖乖等在原地。

一股花香飄進鼻腔,許屹川的聲音從身下傳來:“可、可以睜開眼睛了。”

只見許屹川單漆跪地,左手捧一束超大的玫瑰,右手拖著一個小巧的禮盒,裏面一對精致的男士鉆戒,漲紅的臉藏在花束後面,眼神誠懇。

“咚咚咚——”教堂的鐘聲如期而至。

“請、請你……”許屹川聲音顫抖,絲絨禮盒快被他捏出汗來。

許屹川正結巴著,一朵煙花突然在紀堯雨背後的天窗外炸開,照亮了他柔和的面龐,仿若一個溫柔的神明。

許屹川懵逼,這煙花什麽鬼,為什麽會在我求婚的時候突然出現!我特麽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也好也好,說不定是給我壯膽的!

許屹川吞了口唾液,扯著嗓子喊出來,想壓過煙花的轟鳴:“請你嫁給我——”

紀堯雨側了側頭,指了指耳朵,表示聽不見,臉上帶著笑意,許屹川卻覺得分明是故意,他不得不又重覆了一遍。

紀堯雨睜大眼睛,繼續裝作沒聽見,臉上笑意未減。

許屹川捏了一把冷汗,莫非真聽不見?不應該啊。說實話,他有些慌了,心裏忍不住猜測,紀堯雨這反應,是不是不願意嫁給他?

他只能一遍遍重覆,不敢睜眼,更不敢起身,最後一句“請你嫁給我”剛說完,煙花聲突然停了,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這下應該聽見了吧,他是什麽表情,他會不會同意?

內心無數個聲音交織在一起,許屹川心亂如麻,眼淚無意識地往下掉。

“哥,”紀堯雨終於說話了,那聲音不是在上方,而是在許屹川耳邊,“睜開眼。”

紀堯雨此時此刻和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單膝跪地,雙眸滿含繾綣愛意,手裏正托著一對戒指——

不是許屹川手裏的那對,而是紀堯雨自己準備的,求婚的戒指。

許屹川呼吸一窒,雙手顫抖到幾乎快要握不住手裏的花束和戒指盒,紀堯雨接過玫瑰花,托起許屹川的左手,一邊為他帶戒指,一邊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先給你帶上了,帶了我的戒指,就要給我當一輩子老婆了。你真的是我命中註定的老婆,求婚這事都能和我想到一路去,誰能比我們更適合?”

許屹川已經泣不成聲,想說什麽,又被紀堯雨打斷:“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這輩子都會像個野孩子一樣,是你拯救了我。”紀堯雨親了親許屹川的眼睛,“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心裏,謝謝你。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慢慢還給你,今天先還你一場煙花雨,還有,這枚戒指。”

許屹川徹底怔住了,胸腔暖流翻湧,看著無名指上完美貼合的戒指,激動到語無倫次:“我,我我我願意。”

紀堯雨笑意綿綿,伸出左手,“那該給老公帶戒指咯,讓我看看老婆給我買的戒指合不合適。”

“一定,一定合適。”

許屹川之前趁紀堯雨睡覺的時候偷偷量過,怎麽會不合適?他趕緊拿出自己買的那枚戒指替紀堯雨帶上。紀堯雨手心手背打量了一番,點頭道:“老婆給我買的戒指真好看。”

許屹川眼角還帶著淚花,就開始傻笑起來,隨即又對剩下兩枚戒指犯了愁。

紀堯雨親了親許屹川的嘴角:“沒關系,回去我們做兩條項鏈,一顆戴手上,一顆掛脖子,好不好?”

這一句又惹得許屹川熱淚盈眶,張著一張嘴,只會說好好好,托起紀堯雨的左手,以跪著的姿勢,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我永遠愛你。”

紀堯雨也學著許屹川的語氣,重覆道:“我永遠愛你。”

突然一陣閃光和哢嚓的快門聲之後,林衡從黑暗中走出來:“兩位大哥,我等了好久了。”

感受到許屹川非同尋常的緊張,紀堯雨笑著說:“沒事,我找衡哥專門來見證我求婚的,沒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會不會被……”許屹川最擔心被曝光,他自己無所謂,就怕牽累了紀堯雨。

“放心。”紀堯雨當著林衡的面,又吻了吻許屹川,“就這一次,以後都是我來拍。”

許屹川的指尖在紀堯雨的手掌心中摳了摳,“嗯”了一聲。

林衡的照片拍得非常好,就這麽黑燈瞎火的地方,不僅拍到了兩人互跪求婚的畫面,兩枚閃閃發光的銀色戒指也收入了鏡頭。

紀堯雨連連點頭,不愧是專業級。

林衡的使命完成,很快就踏上了歸途。

在機場,林衡把整個相機都交付給紀堯雨,道:“照片全在裏面,沒有導出來一張。”他挨著和紀堯雨和許屹川擁抱,“咱們一起回去唄?”

紀堯雨微笑著看了眼許屹川,對林衡說:“不回去了。”

“啊?不回去?一直在這兒?”

紀堯雨拿出一張世界地圖,上面塗滿密密麻麻的紅圈,指著一處說:“機票已經訂好了,下一站日本。”

送走林衡,兩人走出機場,許屹川忍不住問:“寶寶,地圖上那麽多地方,我們都會去嗎?”

紀堯雨自信地仰著頭:“一定會去。我說過,要帶你看最美的風景,在全世界留下你的身影。”

這一瞬間,許屹川的腦海裏飛速閃回兩個人相識相知相愛的每一個畫面,眼裏淚水翻湧。

他拼了命保護的小孩終於長大了。

小孩說:“我要帶著你,帶著夢想,做一個環游世界的野孩子。”

許屹川揉了揉小孩柔軟的發,需要稍稍擡頭才能吻住那粉嫩的唇,道:“我保護你,到天涯海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