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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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浪漫的煙花雨照亮了整個西柳村,大夥兒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都跑出來看熱鬧,見到結伴而行的紀堯雨和許屹川,才得知了緣由。

第二天,紀堯雨的生日傳遍了整個村兒,成群結隊的小孩兒跑來要為紀堯雨慶生,把大蛋糕瓜分得一幹二凈。

紀堯雨也因此收到了不少禮物,有泥雕的小人兒,有煮熟的雞蛋,有全新的作業本,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物件。

村裏的長輩們紛紛感慨,這紀家苦命兒終於遇到貴人了。

紀堯雨過了一個最棒的生日,有蛋糕,有煙花,有爺爺,有朋友,有禮物,有祝福……

最重要的是,還有他的川哥。

寒假很快來臨。

許屹川早早下決定要帶紀堯雨去城裏過年,這一走將會是一個多月,紀堯雨最終還是放心不下爺爺,拒絕了許屹川,他懂事地說:“哥,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爺爺,也會照顧好自己。”

許屹川哪肯丟下紀堯雨一個人,他本想帶紀堯雨體驗更豐富的城市生活,可小孩不願意,他的一切計劃都沒有意義,他對紀堯雨說:“我也不回去了,今年我們就在西柳村過。”

紀堯雨有些過意不去,過年本是和家人團聚的最好時機,而川哥卻把寶貴的時間留給了他,許屹川看出了他的顧慮,溫柔的甜言蜜語說來就來:“我舍不得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許屹川不僅留下來過年,還找村裏的屠夫宰了一頭豬,醬的、熏的、腌的應有盡有,又托人在鎮上采購了一批年貨,把兩個院子裝飾得無比紅火。

許屹川很少和父母過年,早就忘記了年夜飯的滋味,是紀堯雨讓他找回了家的溫馨。

這是他和紀堯雨過的第一個新年,他要讓紀堯雨知道,如此溫馨的新年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還有更多幸福和驚喜等待著他。

爺爺家有個彩色小電視,年久失修變成了黑白機,三個人卻圍著火爐看得不亦樂乎。

不得不說,這是許屹川過得最寒磣的一個新年,卻也是最溫暖的一個新年。

紀堯雨對春晚的反應遠比節目本身有趣多了,小孩兒特別單純,明明對很多笑點和流行詞一竅不通,但聽到電視裏的觀眾笑,他也跟著笑,許屹川便在一旁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小孩兒聽得極其認真,待完全理解後,反而不怎麽笑了,覺得春晚的小品也並不是那麽有趣。

紀爺爺習慣了早睡,在一旁迷迷糊糊地打著盹,許屹川見機行事,一條長腿在嚴實的桌被下朝紀堯雨蜷腿的方向伸去,腳掌在紀堯雨的小腿處逡巡,他一邊觀察爺爺的情況,一邊偷瞄紀堯雨的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節目太吸引人的緣故,紀堯雨一點反應也沒有,許屹川便主動去找紀堯雨的腳掌,大腳趾在他腳掌心畫圈。

紀堯雨還是沒反應,許屹川不得不加重力度。

突然,坐在對面的爺爺收了鼾聲,猛地驚醒過來,以為許屹川腳出了問題,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小許,腳疼啊?”

紀堯雨也投來詫異的視線:“哥?”

許屹川恨不得當場給蠢成豬的自己一拳,怪不得紀堯雨沒反應,原來是他撩錯人了!

許屹川咳了兩聲,尷尬地笑了笑:“沒,沒事,爺爺您繼續睡吧。”

“哪能呢,”爺爺說,“今天過年,我得多陪陪你們。”

話雖如此,一首民歌還沒結束,爺爺的鼾聲又響了起來。

這回許屹川學精了,不再用腳撩,而是直接在桌下拽緊紀堯雨的手,紀堯雨動了動,看了一眼壞笑的許屹川,便交叉著手指反扣回去。

電視裏的節目進入尾聲,全體主持人正站在舞臺上進行跨年倒計時。

許屹川突發奇想,輕手輕腳地爬到紀堯雨身邊,以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叫著:“寶貝……”

沒等紀堯雨反應,許屹川便湊頭親上了紀堯雨微張的唇,舌頭探進口腔,輕輕吮吸那軟糯的舌頭,最後還不忘在他潔白小巧的牙齒周圍掃刮一圈。

紀堯雨一時忘記推阻,被許屹川親得近乎缺氧,他盡力按捺住自己急促的呼吸,還好,爺爺並沒有醒。

一個甜蜜的深吻過後,電視裏的倒計時也剛好結束,舉國歡慶,辭舊迎新。

許屹川舔了舔嘴角,輕聲說:“我們親了兩年。”

紀堯雨摸了摸滾燙的臉頰,怯生生問:“兩年?”

“是啊,從上一年的最後一秒一直親到新年的第一秒,兩年。”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紀堯雨露出了又甜又澀的笑容。

漫長的假期裏,兩個人除了讀書寫字,還四處采風,留下到此一游的合影,雖說小山村周邊並無大好風光,但有心愛之人作陪,許屹川上刀山下火海都樂意赴之,他承認自己如此戀愛腦有些不像男人的做派,但對上紀堯雨,他是真的沒轍。

許屹川怕自己把控不住,所以減少了一起洗澡的次數,小孩兒似乎也開始懂得害羞,每次洗澡都背對著許屹川,只露一個白花花的屁股。

不過五個月的時間,小孩兒胸部、肚子和手臂上的肌肉已經成型,再也不似曾經皮包骨的瘦弱,就連後腰的線條都極其清晰分明,所有肌肉分布勻稱,不壯,也不弱,一切都恰到好處。

看著小孩兒日漸挽起的衣袖和褲腿,許屹川知道,漫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

曾經的紀堯雨弱不禁風,成日灰頭土臉,沒人在意他的容顏,而如今被許屹川當佛一樣好生供養著,小臉蛋愈發精致,皮膚白皙細膩,透著淡淡的粉,眉眼天生出眾,不說話時,看似憂郁淡漠,笑起來時,又嫵媚多情。

活脫脫一個貧窮貴公子。

村子裏就那麽一朵嬌花,自然是追捧的對象,成群結隊的小夥伴裏,姑娘慢慢多了起來。

紀堯雨對感情懵懵懂懂,男孩女孩在他眼裏都是可愛的弟妹,只有爺爺和川哥在他心中才是第一位。

許屹川自然不會把十來歲的小姑娘當做情敵,但每次看到幾個小姑娘圍著紀堯雨打轉,心裏就有些窩火。

天氣回暖,紀堯雨時常被一幫人拉著去打籃球,許屹川不好時刻跟著,更不想破壞了小孩兒的興致,就一個人躺屋頂借煙消醋。

紀堯雨不喜歡煙味,所以許屹川現在很克制自己的煙癮,不到特殊情況絕不點火,更多時候,只是拿出煙頭放在鼻子下面嗅嗅,或者做做樣子吸兩口煙嘴,久而久之,他都快忘記煙霧繚喉的滋味了。

打燃火機,馬上就要點煙了,許屹川咬咬牙,還是熄了火。

算了,再堅持一下。

微風拂面,許屹川不知不覺間起了睡意,睡夢中感覺融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迷戀這個溫度,不願醒來,情不自禁喊出了心上人的名字。

再睜眼時,便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眼睛。

此時天色漸沈,夕陽散落在紀堯雨的臉上,更添一份柔美,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情意綿綿地註視著許屹川。

“你回來了。”許屹川就著被擁抱的姿勢,在紀堯雨的脖頸間蹭了蹭,“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叫醒我。”

“沒多久,”紀堯雨微笑著說,“看你睡得好香,不忍心打擾你。”

“今天玩得開心嗎?”

紀堯雨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

“怎麽了?”許屹川支起上身,看到小孩兒手裏拽著一封信件模樣的東西,“誰給你寫的信呀?”

“小花妹妹給我的,可是我看不太明白……”

紀堯雨被小花半途拉走,兩個人繞著後山走了一圈,小花強行塞過一封信,然後嬌羞地跑開了,留下一臉懵逼的紀堯雨。

大概猜到了這是一封什麽信,許屹川噗呲一聲笑出來,小姑娘才十來歲就開始寫情書,讓他不禁有些佩服。

“來,我來給你念。”許屹川拆開信件,枕在紀堯雨的大腿上大聲朗讀起來。

“親愛的哥哥,你好。”

許屹川朝紀堯雨拋了個眼神,用信上的稱呼逗他:“親愛的哥哥,你好嗎?”

“挺好的。”紀堯雨老實回答。

字跡太過稚嫩,全篇塗塗改改,許屹川讀得相當費力,勉強認了個大概。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喜歡我嗎?爸爸媽媽說我長得很可愛,你覺得我可愛嗎?”

越往下讀,許屹川的臉色就越不對勁,特別是看到最後一句:“我愛你,我要當你的妻子,以後我們一定要生一個比哥哥還高的胖娃娃!”

結尾還有一個手繪圖,一箭穿過兩顆心,心上寫著兩個人的大名。

信讀完了,這張紙也差不多被許屹川不知不覺間揉廢了。

“……”紀堯雨在一旁目瞪口呆,單純如他也明白小花的意思了,他莫名覺得有些尷尬,見許屹川一言不發,更不知該如何是好,“哥……”

許屹川擡手將紀堯雨的頭固定住,從下往上直直地看著他,問:“寶貝,我問你,你覺得她可愛嗎?”

紀堯雨腦海裏只有一張模糊的臉,“我不記得了……”

許屹川又問:“她喜歡你,那你喜歡她嗎?”

紀堯雨仔細思考一番,搖了搖頭。

許屹川再次確認:“真的?”

“真的,”紀堯雨說,“我喜歡這幫弟弟妹妹,可是對川哥是不一樣的喜歡……”

許屹川楞了楞,有些緊張地問:“你對川哥是哪種喜歡?”

紀堯雨側過羞得通紅的臉頰,輕聲說:“我只想親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許屹川呼吸一窒,聲音顫抖:“那……那孩子呢?你想和誰生小孩……”

“不想,不想生小孩,”紀堯雨果斷的回答讓許屹川有些失望,可下一秒小孩兒就溫柔地解釋道:“我怕我養不好小孩子,怕他們跟我一樣……”

許屹川的心糾在一起,抽抽的疼,他摸了摸紀堯雨的臉,道:“不會的,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我的寶貝。”

許屹川耐心地給紀堯雨一一講解。

這些對大眾來說再普遍不過的認知,對小孩卻是新世界的大門,他終於理解了親情、愛情的區別,明白了一個完整的家庭該如何組成,也是第一次聽到同性戀這三個字,但很快被川哥否認了。

“我們誰都不是同性戀,”許屹川說,“但是我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麽,紀堯雨聽出了濃濃的悲情,他的川哥從來不會如此沮喪低沈。

以前的他似懂非懂,而如今他是真的明白了。

“哥……”紀堯雨垂下頭,“我不喜歡她。”

“嗯……”

許屹川睜大眼睛,看著上方慢慢垂下的雙唇,很快他眼前一暗,整個視線都被紀堯雨放大的臉遮擋住,他的唇仿佛碰上了最柔軟的絲絨。

紀堯雨第一次主動地將舌頭送進許屹川的口腔,青澀地追逐著許屹川的舌頭。

紀堯雨不敢睜眼,睫毛撲簌,像輕薄的扇子,一張充血通紅的臉被許屹川盡收眼底。

一個嬌羞黏膩的舌吻過後,紀堯雨繼續說道:“我不喜歡小花,我也不是同性戀,但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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