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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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柳的冬天格外寒冷,而兩顆報團取暖的心卻是火熱的。

天還沒亮,紀堯雨就被熱醒了,他被許屹川抱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他們距離極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吐息。

堅硬的物體頂著他的大腿,紀堯雨有些不自在,用了好些力氣才掙脫了許屹川的桎梏。

許屹川還在夢中,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無意識地翹起來,有些不開心地嘟噥了兩句,像是叫了一聲堯堯,頭發亂成了鳥窩。

紀堯雨被許屹川的模樣逗笑了,他從沒見過川哥如此孩子氣的樣子,不拍照紀念一番真是說不過去。

他有時候也會把玩許屹川的手機,並不是對各種先進功能感興趣,只是單純愛上了拍照。

許屹川拍他,他也拍許屹川。

拿起枕頭邊上的手機,看到屏保上的照片,紀堯雨有些微微驚訝。

是他倆唯一一張合照,兩個人都笑得過分耀眼了。

許屹川總誇他如何如何好看,而紀堯雨卻覺得川哥才是那個最適合被拍進照片的人。

許屹川今天難得的睡過了頭,醒來的時候,紀堯雨已經去跑步了。

許屹川對著鏡子審視了自己一番,也許在二十四歲前,他可以向全世界毫不忌諱地宣布他是鋼鐵直男,甚至在昨夜之前他還會質疑自己對紀堯雨的感情是否只是一種憐惜。

然而一場春夢過後,他彎了,彎得徹徹底底,彎得毫不猶豫。

許屹川性情灑脫,就算彎了他也坦然接受,絕不大驚小怪,甚至覺得這是一場充滿驚喜的康莊大道。

昨夜的痕跡已經被清理幹凈,許屹川臉上的窘迫一掃而空,恢覆了一如既往的陽剛朝氣。

他舉起手臂,彎出好看的肌肉,爾後笑著感嘆道,自己好久不健身了,再不運動,紀堯雨遲早會攆上他,不過小孩兒的肌肉要是練出來肯定更加迷人……

正在他腦補的空檔,紀堯雨回來了,許屹川隔好遠就看到那個高挑的人影,心情好得快要飄起來,拿出手機又是一頓拍。

突然發現相冊裏多了好幾張新拍的照片,是他睡覺的模樣,各種奇奇怪怪的角度相當滑稽,只因為是紀堯雨拍的,又變得格外順眼,看得許屹川有些面紅耳赤。

“川哥,早上好。”

“……早上好,”許屹川斂去面上羞意,“過來吃早飯了。”

兩個人剛坐下,門外就響起短促的敲門聲。

村長劉守財冒著寒風等在屋外,看到紀堯雨一點也不驚訝,道:“許老師,天氣預報說明天有一場大雪,孩子們上學不方便,村裏決定放假一周,通知我已經掛出來了,您就不用跑一趟了。”

雖說放不放假對許屹川來說並沒有太大區別,但這樣一來就有更多時間和紀堯雨膩在一起,許屹川點點頭:“好的,村長,我知道了,您吃早飯了嗎?進來一起吃吧。”

“吃過了,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劉守財笑了笑,塞給許屹川一個袋子,“這是我家那口子腌的鹹菜,您嘗嘗。”

說著對裏面的紀堯雨揮了揮手:“小鬼,多吃點。”

一周的假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實在難熬。

許屹川當機立斷,決定在暴風雨來臨前帶紀堯雨去自己土生土長的S城。

他記得來的時候對這落後的交通工具深惡痛絕,而這一回坐著同樣的交通工具回去,心情卻全然不同了。

身邊有好奇寶寶紀堯雨陪著,坐再久許屹川都不會有一句怨言了。

小孩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精力十分旺盛,十個小時楞是一分鐘都沒合過眼。

許屹川不厭其煩地給他解答疑問,遇上自己都不懂的問題,還要仔細查查百度。

許屹川在紀堯雨心中的形象已經上升到無所不能、無所不曉的高度。

輾轉三種交通工具,歷經十個小時,兩個人終於到達了S城。

整座城市被璀璨的霓虹包裹,在夜幕中張牙舞爪,許屹川看著裹緊大衣匆匆而過的行人和鱗次櫛比的鋼筋水泥怪物,突覺這一切都毫無人情味,唯有手中的溫度才是最踏實的。

他緊緊握了握紀堯雨的手,問:“喜歡這裏嗎?”

小孩第一次見到如此恢宏浩大的陣仗,有些害怕,卻難掩興奮地點了點頭。

許屹川帶著紀堯雨回了自己家。

父母常年東奔西走做生意,許屹川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自從去了西柳村,家裏再也沒人來過,一切和離開前沒什麽不同。

第一次坐電梯,紀堯雨有些緊張,緊緊拽著許屹川的衣角,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電梯平穩後,飛快地蹦出電梯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許屹川忍不住捏了紀堯雨的臉蛋,溫柔地道:“它不會掉下去的。”

到家後,紀堯雨才放松了一些,他什麽也沒做,就被許屹川服侍著換好拖鞋,送到了沙發上,暖氣和輕音樂很快充斥著整個房間,紀堯雨捏了捏手背上單薄的皮肉,有點疼。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是川哥的家,這裏是川哥長大的城市,明明是一個陌生而冰冷的地方,卻因為許屹川的存在而變得親切起來。

“右邊是熱水,左邊是冷水,你待會不要開錯了。”許屹川像個老媽子一樣不停叮囑:“我直接給你開到右邊,就這個溫度你覺得合適嗎?合適的話就不要動它了哈。”

紀堯雨點點頭。

“這個是洗頭發的,這個是洗身子的,不要搞混了,”許屹川還是不放心,“算了,我先給你塗上,來坐進去。”

紀堯雨把許屹川說的每一句話記得很清楚,他絕對不會搞錯,但卻也很喜歡川哥不停地嘮叨。

他開心地脫掉衣服,浴霸橙光的燈光將他的皮膚照得更加耀眼,他乖乖坐進浴缸中,等待著許屹川的動作。

許屹川輕咳兩聲,柔聲道:“乖,躺著。”

小心翼翼地沾濕紀堯雨的發,抹上洗發液,輕輕揉搓著頭皮,問:“這力度還行嗎?”

豈止是還行,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紀堯雨慵懶地半瞇著眼睛,嘴角勾著滿足的微笑,像一只被主子伺候舒服了的貓,輕哼了兩聲。

許屹川的手僵了僵,被紀堯雨身上的光吸引,完全移不開眼睛。

紀堯雨突然摸了摸許屹川的下嘴唇,輕笑道:“泡泡。”隨後將那一小撮泡沫吹向空中。

許屹川全身熱血沸騰。

小鬼這幅模樣真是該死的勾人。

紀堯雨見許屹川還是一臉呆滯,莫名覺得好玩,又學著許屹川平時捏他臉的動作,捏了捏了許屹川的臉,偏著頭,眨了眨水盈盈的大眼睛。

“小鬼,你完了!”許屹川佯裝生氣,衣服也來不及脫就跨進浴缸和紀堯雨擠在一起。

紀堯雨哈哈大笑著想躲,可小小的浴缸讓他退無可退,只能任由許屹川的撓癢攻擊。

許屹川全身濕透,可他全然不在意,和紀堯雨鬧騰了好一會兒,最後緊緊抱住紀堯雨,臉貼在對方頸窩處,深深嗅了一口少年的氣息,道:“堯堯……”

紀堯雨頭動了動:“哥。”

“我好喜歡你呀。”

耳邊的少年音動聽極了,紀堯雨笑著說:“我也好喜歡哥。”

“不是那種喜歡……”許屹川突然有些傷感,“你不懂的。”

紀堯雨能感受到川哥低落的情緒,他輕輕拍著對方的背,道:“我好笨……”

許屹川突然擡頭,道:“不能說自己笨,堯堯才不笨,是我……我太討厭了,總說讓人聽不懂的話。”

“哥一點也不討厭……”

“哥不討厭?”許屹川眼睛裏染上一抹期待的神色,“那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要喜歡哥,好不好?”

紀堯雨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屹川的理智被紀堯雨那雙天生微翹的嘴唇勾得全無,他舔了舔下嘴唇,有些緊張地試探道:“哥想親你,可、可以嗎。”

對於紀堯雨來說,親吻就是表達喜歡的方式,川哥和爺爺都親過他的額頭和臉頰,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紀堯雨毫不猶豫地應道:“好啊。”

然而這個吻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落在額頭也不是印在臉頰,而是在他的嘴唇上。

紀堯雨甚至感覺到對方濕潤的舌頭滑過他的唇縫,像是想闖進來,但只逗留了一秒便慌忙撤離了。

許屹川一張臉漲得通紅,像是經歷了一場溺水般大口喘著粗氣,沒等紀堯雨開口,許屹川便主動認錯了:“堯堯,對不起,哥犯糊塗了……”

紀堯雨怔楞在原地,動了動嘴唇,唇上沾了一抹不知是誰的唾液。

“哥忍不住,哥特別想親你,”許屹川懊惱不已,“對不起……哥喜歡你喜歡得要瘋了……”

我真他媽是個畜生,紀堯雨不恨死我才怪了。

許屹川心裏做著最壞的打算,突然感覺後背搭上一雙手——

紀堯雨摟住了他。

許屹川大腦一片空白。

只聽紀堯雨慢慢地道:“哥,你不用道歉啊……沒事的……”

“真、真的嗎?!”

“嗯……”紀堯雨點點頭。

“那……哥剛才親你,你討厭嗎?”許屹川緊張地吞了口唾液,聲音止不住顫抖。

紀堯雨想了想,搖頭道:“如果是川哥,就不討厭。”

末了又強調:“一點也不。”

“太好了……”許屹川如獲大赦,安心地舒了一口氣,隨後鄭重地道:“堯堯,你知道嗎,川哥好開心。”

許屹川接著說:“我好喜歡你,不是喜歡爺爺那種喜歡,是可以親嘴的那種喜歡,你可能現在不懂,但是慢慢的就會懂了,答應我,以後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親嘴,好不好?”

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親嘴……紀堯雨心裏默念了一遍,似懂非懂地看著許屹川,點點頭。

紀堯雨有些害羞地說:“我,我只和川哥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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