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099

關燈
“我想弒父, 神佛幫不了我, 你能幫我。”女子如是道。

魔者經常遇到癡男怨女, 生活不如易的,又或是有仇有恨心中有怨難以報覆的, 卻還未遇到過這種。

不過這種事情也確實只能求像她這樣的魔族,換了天界的那些仙人, 無論事態糟糕到什麽地步, 他們也只會勸那些子女忍讓著。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 子不得不亡。

如今來了一個離經叛道的,魔者倒是生出了些許興趣。就算她這樣沒有得到父母養育的, 經過養狗蛋成長,她心中也滋生出親情這種情感,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去管楊過他們的閑事。

那麽這個父親是做下何等惡事, 能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厭惡他到如此地步。

然而魔者這麽問的時候,這女子搖搖頭,“他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沒有家暴,沒有虐打, 沒有辱罵。

“我終其一生,也未曾見過父親幾次面,他又怎麽打得了我,罵得了我?”

這也可以是家庭冷暴力嘛!魔者忍住了吐槽的念頭,等著女子繼續講述。

“我並不渴求他的父愛。只是我的母親,還心存僥幸罷了。”

說來說去, 世間還是癡女子多。她的母親在家中為丈夫操勞了一輩子,然而丈夫卻視她為無物,在外頭另外有個真愛。但他又沒有把這個真愛給帶回家來,因為他身為名門望族,無故休妻是會為家族抹黑的醜事,而且他在外頭還有另外的身份,這個身份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並不想把這兩個角色給合並起來。

所以他用著另外的身份安置著那個真愛,給她妻子的身份,生下了女兒,雖然他後來出了事情,沒有辦法將女兒養在身邊,但還是對這個女兒珍之愛之,為這個女兒鋪好了所有的路。

而她呢?沒有關系的,反正她早就習慣父親不回家。

但是母親對父親是有情意的,父親是一個無論相貌才華都一等一的奇男子,母親作為他的妻子,早就將一顆心都捧給他。

若是父親永遠不回家,女子也只會當自己的父親早死了,自己只有一個母親罷了。可是一向疼愛她的母親死了,死前還念著沒有回來的丈夫。

要是父親真的死了,那就好了。這樣母親不會念著一個心不在家中的丈夫,父親對別的女子的情意也不會傷了母親。

母親都死了,為什麽父親不去陪母親呢?她是多麽渴望他來陪她。

魔者略有些詫異,重新評估著女子。她並不是漠視親情,也不是因為得不到而生恨,而是將自己所有的親情都註入母親一人身上。

因為母親而怨恨著父親,勸不了母親不去愛父親,在她的母親還活著的時候還好說,只是這人一死,她全部的憤恨便傾瀉出來。

“可是我殺不了他,他的武功太厲害。”女子說這句話的時候,面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失敗多次而有些不甘心的樣子,無悲無喜,冷靜的看著魔者,“只要你能幫我報覆,要什麽都可以。”

“父親的名字叫做裴矩,在江湖上另外用一個名字,石之軒,魔門八大高手之首,邪王石之軒。”

女子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述著一些她所知道的事情,魔者也靜靜的陪著她,聽著她講。

其實女子這個樣子,就像是一個早就心死的人,魔者並不怎麽明白,為了別人而怨恨,也能將自己搞得如此心如死灰,著實少見。

但是聽著聽著,魔者又有些懂了,這個女子處於一個將亂未亂,群雄爭霸的年代,她一個閨閣小姐,並不會武功,雖然有些文采,但是那個時代更需要巧變的謀士,可是她又當不了謀士,束縛於閨閣之中。

所以她平時也沒遇到什麽事情,人挺聰明的,看東西也透徹,能應對的事情就自己應對,唯一沒辦法搞定的就是她的母親和父親的事情。

這件事如鯁在喉,是她無法解開的結。

“聽你這麽說,這個魔門找到資質好的弟子,不是會殺光他們的家人麽?那麽這個石之軒是不是裴短還是個問題。”

魔者面上是這麽問著女子,心中早就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我去,這麽狠!他們魔族還沒這麽整呢!

女子搖搖頭,“沒有差別,無論是裴矩是石之軒本人,又或是被石之軒頂替,都與我想殺他的心意並不違背。”

魔者:“???”

女子接著說道:“若石之軒就是裴矩,那麽他負了我母親,我要他死。若石之軒不是裴矩……那我便是錯怪父親了,父親不是不憐惜母親而不回家,而是早早死在外頭,那麽做為他的女兒,我要石之軒死,不正好報了殺父之仇?”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我懂了。”魔者突然有些心慌慌,這女子的話講得真是太有道理了,一向都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講歪理的她都被唬得一楞一楞的,這還是個閨閣中的大小姐,要是換了別人……這亂世人才多,將亂未亂的世道的人才也不少。

看來,去這個小世界只能蠻幹,千萬別聽那些人說道,否則說著說著就被繞進去。

“我會完成你的心願的。”魔者吸取了對方身上的負面力量,順著她的因果線,降臨了女子所處的小世界。

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著孝服,跪坐在地上,面前的靈堂上的那個靈位,大概就是讓女子心中最為牽掛的母親。

慢慢擦去面上的淚水,這具身體換了個芯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只是這個身體卻只有十多歲,與魔者看到的那個女子身形並不一致。

已經當過一回天山童姥的魔者安慰自己,應該習慣了才是。

她悄悄的註意著靈堂上的人,卻沒有發現目標所在。女子的母親都準備下葬了,那個裴矩都沒有露面,找了個小丫鬟打聽了一下,小丫鬟卻只言家主很忙。

忙啊!

葬禮結束的時候,裴家也失蹤了一位小姐,一個父不疼母剛沒的小姐罷了,就算是丟了宗族們也找不到裴矩處理,找來找去也找不到,最後只說是因為母親過逝太過傷心,這個小姐也跟著沒了。

而從裴家中擺脫出來的魔者已經問過裴矩的下落,據說上為朝庭做一件重要機密的事情,所以打聽不到他在哪裏。

魔者轉而打聽起了石之軒的下落,石之軒可比裴矩好找多了。因為他的名氣太大,身邊又帶著他的真愛——慈航靜齋的碧秀心。

最初魔者還當自己打聽錯了方向,結果核實了好幾遍,找了好多人打聽,都證實無誤。這個石之軒的真愛碧秀心,是個帶發修行的尼姑,哦,是前尼姑,好像因為她愛上了石之軒,被那個庵子給趕出來了。

前任尼姑也就算了,還是個貌美如花的尼姑,並不是說尼姑不能貌美如花,只是這艷名傳天下,幾乎每個說起碧秀心的男子都是一副把她當成心中最美最神聖的女神。哦,那個庵子裏其他人也是一樣,全都是讓男子為之傾心的美人,而且那些男子說起石之軒的樣子,就像是一頭豬拱了養得最白最嫩的白菜,讓他們羨慕嫉妒恨。

據說這個慈航靜齋的其他尼姑,也個個有本事,嶺南宋閥閥主宋缺,就被另一個尼姑梵清惠迷得團團轉。

都這樣了還不還俗,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魔者並不想評論這些人之間的愛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只想表示這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尼姑都和狐貍精搶飯吃了,難怪她覺得這個小世界有些朦朧的意境,似乎是可以修道的,但卻不見一個精怪,感情都被搶了飯碗,還有什麽臉成精。

不過同時也讓魔者感到安心,這樣就不會有得道高人能收得了她,那不是由著她浪?

回歸正題,因為碧秀心太招眼球,所以魔者輕易的得到了他們的行蹤,上個月的時候,還有人看到碧秀心抱著個嬰兒和一男子在洛陽賞花,這個男子肯定是石之軒沒跑了。

可是等魔者找到碧秀心時,卻沒有找到石之軒的人。

碧秀心確實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怪不得那麽多人念著她,但魔者對她生不起好感,不說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對她的仇恨,光是她曾經是個尼姑就讓魔者看她很不爽。

碧秀心哄著懷中的孩子,看到才十歲左右的女孩子來到她的住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是迷路來了這裏的嗎?”

“不是,我是來找我阿爺的。”伸手不打笑臉人,魔者也回了碧秀心同樣溫和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中有多少惡意,就不用說了。這個時代阿爺就是爹的意思,魔者起初問人的時候還搞錯了,還以為阿爺是指爺爺的意思。

碧秀心茫然,爾後又恍然,“所以你還是迷路了,這裏沒有你要找的阿爺,姐姐帶你出去好不好?”

“都和你說沒有迷路了,你抱著的,不就是我的妹妹麽?”魔者看著碧秀心瞬間蒼白的臉,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大笑了起來。

“還當你是怎麽厲害的狐貍精,原來也是個被丟下的女人,你都要死了,他怎麽也不在?”

也和那個求她的女子可憐的母親一樣,要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他。

碧秀心臉上的死氣驅都驅不去,壽命硬生生被縮短了,想來是練了什麽不該修練的東西。在魔者漫長的生涯見識過許多像碧秀心這樣練一些不適合自己練的道還要硬練,寧可拿命去填也不回頭的倔強人。

但那些人一般都有些不能言、說不得的苦衷。可是面前的碧秀心可不像有這種苦衷,只能說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碧秀心像是想起了什麽,額間冒出了冷汗。

見此,魔者笑得更開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有踏破虛空,所以魔者認為可以修行。時間線是石之軒離開碧秀心,碧秀心看了不死印法快死了。

————————————————————————————————————

還有一章,如果十二點前沒寫完的話,會先放一章,因為準備完結了,不想進黑名單,如果晚了會在一點左右替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