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明白羅進和李曉彤會有什麽矛盾。”回家的路上，蔔順突然道，“我想了一天了，還想不出來。”

“其實我也有疑問，”劉念插嘴說，“你爸爸殺害李曉彤的原因，還有，你爸爸為什麽會認識李曉彤？”

蔔順搖搖頭，說：“可能是一個班的所以我爸眼熟？但是我爸跟李曉彤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爸又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殺人的人……”

“而且我有種感覺……”蔔順遲疑道。

劉念問：“什麽感覺？”

“我總感覺羅進可能和我爸有聯系。”蔔順說，“當然，只是我的直覺，不一定是真的。”

“說不定呢。”劉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對了，明天我想再看一遍我爸留下的東西。”蔔順說，“看看有什麽東西被我遺漏了。”

“需要我幫你嗎？”劉念問。

蔔順搖頭，說：“我想自己整理一遍。”

蔔順翻著蔔建國留下的東西——很多書、筆記本還有幾本相冊。

蔔順把書快速地翻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

隨後，他又細細的翻看著蔔建國的筆記本。蔔建國在筆記本上只是記錄一些工廠的生產情況，偶爾才有一點心情記錄。但是在他離婚後，這個筆記本就沒有用過了。

蔔順看著那熟悉的筆跡，鼻頭發酸，他揉了揉眼睛，強忍著淚水。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在尋找自己父親的罪行。他把蔔建國的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遍，但是一無所獲。

“很晚了，你還要繼續找嗎？”劉念推開門，端進一杯熱牛奶，問蔔順。

“我什麽都沒有找到。”蔔順有點崩潰，“我有點難受，他什麽都沒有留下，為什麽還要告訴我他殺了人呢？他到底是想讓我怎麽做呢？”

劉念揉了揉蔔順的肩膀，溫聲道：“你都找了什麽？”

蔔順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東西，說：“書，筆記本，還有相冊，基本上什麽都找了一遍。”

劉念想了想，說：“手機呢？”

蔔順靈光一閃，說：“手機沒有！”

說完，他沖到書桌前，急匆匆地打開抽屜，從最裏面拿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機。

“我之前不想看他的手機，就把它放到了書桌抽屜裏，結果放著放著就忘記了。”蔔順解釋道。邊說邊給手機插上數據線，給手機充電。

蔔順焦急地等了五分鐘，就給手機開機。

但是手機開機後，他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蔔建國的手機密碼，是什麽？

“你要不要先試一下你爸的生日？”劉念提議。

密碼錯誤。

“或許是跟身份證有關的數字？”劉念問。

密碼還是錯誤。

“有紀念的日子？”

密碼錯誤，再錯一次將會自動鎖定。

“會不會，跟你有關？”劉念遲疑道。

蔔順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碼正確。

手機背景是蔔順一年級時一家人在動物園的合照。

蔔順有點繃不住了。

“你小時候還挺可愛。”劉念瞅了一眼手機，說道。

“這是我一年級的時候，我們打算去動物園看孔雀，”蔔順看著手機，懷念道，“可惜當時並沒有看到孔雀開屏。”

“那你還想看嗎？”劉念看著蔔順，說，“想看的話，這個月末我們就去。”

“太幼稚了吧。”蔔順拒絕。

“好吧。”劉念說，“對了，手機已經打開了，我覺得，你可以翻一下微信或者便簽。”

蔔順點開便簽——空空如也。大概蔔建國並沒有開發出這塊兒的功能。

他劃了一頁屏幕，看著那微信圖標遲遲不敢下手。

微信裏會有什麽呢。

他定下心神，點進微信。

蔔建國的手機沒有連上劉念家的WiFi，所以消息還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並沒有新消息彈出。

他向下拉著聊天列表，大都是一些工作上認識的人。直到他看見一個熟悉的頭像。他的手停下了。

“怎麽了，發現了什麽？”劉念看到蔔順表情不對，出聲問。

“這個，”蔔順指著這個頭像，說，“是羅進。”

蔔順和劉念看完聊天記錄，久久不能平覆自己的心情。

“那我們是？”劉念沒有說完，但蔔順明白劉念的意思。

是直接拿著手機和蔔建國留下的那封信去警察局，還是……

蔔順思考片刻，開口說：“先和羅進說一下吧。”

“行吧。”劉念同意。

第二天早晨六點，天還沒亮透，早點攤已經擺在了小區門口。

劉念嘴裏叼著一個火燒，手中拿著勺子攪著豆腐腦。

蔔順看不下去，說：“你把豆腐腦攪得這麽碎怎麽吃？”

“啊？”劉念回神，說，“豆腐腦不是喝的嗎？而且，它遲早要在我嘴裏咬碎，為什麽不能在碗裏弄碎直接喝下去呢？”

蔔順想了想，竟然覺得十分有道理。

“誒，你看你背後那條黑狗了嗎？”劉念突然說，“這幾天總是能見到它。也不知道是誰養的。”

“可能是流浪狗吧。”蔔順沒回頭，他喝了一口豆腐腦，豆腐滑嫩，湯水味道鮮美。

“我靠！”劉念突然站了起來，慌張地叫道，“蔔順！”

蔔順疑惑的擡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不解。

但接下來，他便知道劉念驚恐的原因了。

他感受到了有個東西撞到了他的屁|股，力道挺大。緊接著，他感到一陣劇痛！

事情發生的太快，蔔順來不及反應，等他回過神後，劉念已經把那只黑狗趕走了。

“我靠！”蔔順驚恐道，“我被狗咬了？還是咬的屁|股？”

“別動別動，我看看。”劉念按住正不斷扭頭看自己屁|股的蔔順，把他拉到身邊，讓他背朝著自己。

蔔順手撐在吃早餐的小桌子上，擡起屁|股。他的屁|股有一些火辣辣的疼，初次之外，還有劉念的手在他那裏細微的動作。

他突然感覺自己這個動作有些羞恥，別扭地出聲道：“好了嗎？”

“好了。”劉念拉起蔔順，皺眉道，“出血了。而且你的褲子也被狗咬破了……”

蔔順皺眉。

“要不我們先回去換條褲子，然後去打疫苗？”劉念問道。

“行吧。”蔔順點點頭。

回到家，蔔順的傷口已經不太流血了，但是還是有些疼。被咬的那邊屁|股的存在感突然一下變強，蔔順感覺自己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半邊屁|股了。

劉念拿出手機，問：“我幫你請假？”

蔔順欲言又止。

劉念看出蔔順的窘迫，便開口說：“就說我被狗咬了，你陪我去醫院打疫苗行不？”

蔔順咬住下唇，最終還是點點頭。蔔順知道自己這樣很事兒多，但他就是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被狗咬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私事。

“老師，我是劉念。”劉念打通班主任的電話，開口道，“剛剛我被一只狗咬了，現在要去醫院打疫苗，蔔順和我一起去。所以想請一上午假。”

“謝謝老師，我們會註意安全的。”劉念掛斷電話。

“OK了。”劉念朝著蔔順說，“走吧，去醫院。”

“小夥子，咬在哪裏了？”醫生問道。

蔔順臉紅道：“屁|股。”

“咬的真是地方。”醫生聽到笑了幾聲，又問：“清理過傷口嗎？”

劉念在一旁插嘴道：“我用清水給他沖了沖，又搽了點碘伏。”

醫生點點頭，說：“那就打狂犬疫苗吧。今天打完一次，第三天，第七天，第十四天和第三十天再來打一次。別忘了啊。”

蔔順連忙點頭。

離開醫院時還很早，要是在學校的話還在上第一節課。

“怎麽樣，疼嗎？”劉念問蔔順。

蔔順稍微感知了一下，開口道：“不算疼，就是有點別扭。如果碰到了就有點疼。”

“那就好。”劉念松了口氣，說，“剛剛要把我嚇死了。”

“打了疫苗了，應該沒什麽事了。”蔔順說，“對了，現在還挺早，我們回學校上課嗎？”

劉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說：“好不容易請了個假，回什麽學校！”

“那我們去哪？”蔔順問。

劉念思考了一會兒，說：“我們去超市吧。去買點缺的東西。”

“行吧。”蔔順答應了。

小縣城裏只有這一家比較大的超市，周末和節假日的時候人挺多的，但現在還不是周末，也不是下班時間，超市裏有點冷清。

蔔順推著小推車，上身微微趴在車扶桿上，緩解屁|股上的異樣感覺。

他推著車子跟在劉念的身後。

“唉，吃不吃芹菜啊？”劉念舉起一把芹菜問蔔順，“吃芹菜還是吃綠豆苗？”

“都行，我不挑。”蔔順說，“你做飯你最大，你吃啥我吃啥。”

“那就綠豆苗了。”劉念把那一捆綠豆苗放到小推車裏，順手揉了一下蔔順的頭發，他揉完後自己也楞了。

蔔順在他的手放到自己頭上時，瞇了瞇眼睛。等反應過來，覺得有些不對。他別開眼神，說：“你手上是不是有一些菜上帶著的水啊。”

劉念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水，幹巴巴道：“啊，是有點水，但是不是很多。”

“肯定不多啊。”蔔順無語道，“都擦到我頭上了。”

“對不起啊我沒想到……”劉念連忙上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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